澳门新葡京的套房在深夜里格外安静。
暴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窗外澳门半岛的灯火在雨后的薄雾里晕成一片模糊的金灰色光斑,远处的澳门塔旋转餐厅还在缓缓转动,射灯在夜空中划出一道淡白色的弧。
窗台上那瓶没喝完的白葡萄酒还插在冰桶里,冰块化了大半,桶底积着一层水。
方若诗靠在我肩窝上,呼吸渐渐从刚才的急促变得均匀。
她没睡。
眼睛半睁着,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晶灯,瞳孔里映着那些棱面反射出的碎光,一明一灭。
我把烟掐灭在床头柜的烟灰缸里。那盒转录机还在桌上亮着绿灯,磁带已经转到了头,发出轻微的咔嗒一声,自动弹起。
“你还记不记得你第一次叫我方姨是什么时候。”她的声音从肩窝传上来,闷闷的,带着高潮后特有的微哑。
“记不清了。大概七八岁?”
“八岁。你妈带你来方家大宅吃饭,你穿着一件白色衬衫,领口系着蝴蝶结,头发梳得光光的。你妈把你推到我跟前说,叫方姨。你盯着我看了半天,说.她不像姨,她像姐姐。”方若诗的嘴唇弯了一下,嘴角那道细细的纹路在昏黄灯光下格外柔,“你妈当时脸色很精彩。我笑得差点把手里的茶杯打翻了。你嘴甜这件事是天生的.你爸嘴也甜。他追你妈的时候把姜花上夹的情书写得跟诗一样。”
“你偷看过?”
“不是偷看。是我帮他改的。潮州人写情书老爱用潮州话,我那会刚从英国念书回来,负责帮他把那些语法的棱角磨掉。”
她把头从我肩窝里抬起来,靠在床头板上,伸手拿起冰桶里那半瓶酒,对着瓶口喝了一口。
酒液顺着她的嘴角淌下来一滴,滴在锁骨上,挂在那道银白色旧疤的末端。
她没擦。
酒沿着疤的纹路慢慢往下滑,滑到乳房上沿,洇进了藕色真丝睡裙的褶皱。
“你小时候身体不好。八岁那年发了一场高烧,烧到四十度。你妈在香港开会,赶不回来,是我在你家老宅守了一整夜。你在床上说胡话,说爸你带我去看海。后来天快亮的时候烧退了,你睁开眼看见是我,第一次叫我方姨,还问.我妈呢。我说你妈在替你爸开会,你听完就哭了。你说.方姨,我妈是不是不要我了。”
她说着说着忽然停下来。不是哽咽,是那种说到一半发现再说下去情绪就收不住的停顿。
我把她手里的酒瓶拿过来,也对着瓶口灌了一口。
白葡萄酒不烈,但冰过之后酸得扎嗓子,像吞了一口没加糖的柠檬汁。
我把瓶子搁在床头柜上。
“你在船上说.三年前你跟咏珊讨了一样东西。”我把手放在她的膝盖上。隔着被子,能摸到她膝盖骨的轮廓。方若诗太瘦了,瘦到骨头硌手。
“对。”
“是什么。”
“你。”她转过头看着我。
丹凤眼里没有闪躲,“三年前你爸中风,你一个人扛着奇境在新加坡和中国之间来回跑。有一次你出差回来,在中环大堂里跟我打了个照面,你叫我一声方姨,然后问我.方姨,你和我妈一起创业那会儿有没有睡不着觉。我说有。你说那你怎么解决的。我说喝酒。你笑着说那你也喝。那天晚上你给我发了一条微信,说你买了两瓶拉弗格,一瓶自己喝,一瓶放在我这里存着,等你下次睡不着发消息来取。”
“后来呢。”
“后来你一直没发消息。但你每晚在书房加班到几点,你妈都知道。她不敢打扰你,就让我帮她看着你书房的灯。”方若诗把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肩膀上那道旧伤的末端,“三年前有一天我跟咏珊在浅水湾喝茶。我说咏珊,我认识砚清比你还早。他出生那天是早晨,天还没亮.我陪你在产房里,护工都下班了,只剩我那会医学院还没毕业,临时抱佛脚在旁边替你擦汗。砚清出来之后第一个抱他的人,不是护士,是你。你抱着他哭,说若诗你看,是细路仔。你妈把砚清递到我手里,说若诗,你现在是真干妈了。”
她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放在我手背上。指尖很凉,掌心却发烫,贴着我手背的皮肤微微起了一层薄茧。
“从那一刻起,我就知道自己这辈子不会再嫁人也不会生孩子了.我已经有砚清了。后来二十岁那年,沈砚山用那根雪茄在我手腕上一层层烫下去,我痛到在书房地板上打滚,心里唯一的念头居然是.千万别让砚清看见。你那时才十岁,就住在沈家隔壁你爸借来的宅子里。那晚我从沈砚山宅子出来,憋到过了街角才哭。你那时候在二楼窗口站着,不知怎么发现了我,从楼梯上一路奔下来抱着我的腰说方姨别哭,谁欺负你我帮你打他。”她把我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用指尖在掌心画了一个圈,“就是你刚才按的那处疤。”
窗外忽然起了一阵风。
澳门塔的射灯转过来,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打在她侧脸上。
她的丹凤眼里终于有了泪。
不是哭,是四十多年的往事全堆在眼眶里,盛不住了,就溢出来。
我侧过身把被子掀开。
她身体在冷空气里轻轻打了一个颤,藕色真丝睡裙的裙摆早已堆在腰际,大腿内侧那块浅淡的肉色胎记在暗光里只剩下轮廓。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裸露的双腿,又抬起头看我,嘴角的纹路微微上扬。
“你想干什么?”
“帮帮你。”
我伸手把她睡裙的另一边肩带也褪下。
藕色真丝从她胸前滑落,堆在腰腹间。
她乳根那根变形旧疤下缘的钙化结节还微微凸起着。
我用指腹沿着疤的纹路慢慢往下摸,摸到肋骨上那根不规则的软骨.它比周围的骨骼高出一截,表面不光滑,可以摸到愈合后留下的骨痂痕迹。
方若诗的呼吸开始变沉。她把手放在我的手腕上,但没有推开。
“疼吗。”我问。
“当时疼。后来不疼了。”她用指尖摁住那根变形肋骨上方的浅凹,“只是每一次深呼吸都会提醒我.沈砚山打过我。在自己书房,在下午,阳光穿过百叶窗打在柚木地板上。他一边用刀鞘抽,一边问我.我待你不薄。你为什么替程家藏东西。”
“你怎么答的。”
“我没答。我把舌头咬破了。”方若诗仰起头靠回床头板,露出一截象牙白脖颈,以及口腔里被她咽下去的血腥,“那年我二十二。去年才把舌面伤疤两侧的味觉恢复。”
她把舌头伸出来一点.舌尖偏右的位置确实有一道淡白色的线纹。
我凑过去含住那道线纹。
方若诗的呼吸停在喉咙口。
唇舌交缠之间我尝到了白葡萄酒残存的酸涩和她眼泪里的碱味。
她的舌头很软,但吻法比咏珊更生涩.咏珊吻起来是占有,沈若琳是顺从,而方若诗接吻的时候像初次学琴的人碰键盘,又愿意又怕错。
我把她的下颌捧起来,放慢力道,让她一点点熟悉节奏。
她鼻腔里终于逸出一声微微拖长的闷哼。
我的嘴唇从她的嘴角滑到那道疤上.锁骨下,乳根上,那道不规则的十字。
先用嘴唇轻轻碰了一下,她整个肩膀一缩,然后我把舌尖贴上疤痕的纹路,沿着疤的走向从左往右,从锁骨下方那道横线开始,慢慢往下舔到乳根那根竖疤的末端。
她的疤痕组织比周围的皮肤更薄、更敏感,每一下舌尖滑动都让她的大腿内侧轻轻抽动。
她攥紧了床单,喉间挤出一声又一声压得极低的喉音。
我的嘴继续往下移。
舌尖和嘴唇交替掠过小腹、肚脐、髂骨。
她骨盆两侧凸出的髂嵴显得特别单薄,皮肤绷在骨头上,薄得能看见底下一根浅蓝色的静脉。
那道疤正沿着左侧髂骨往腹股沟延伸。
我吻着那道比别处略凉的纹路,用指腹从她脚踝往上推。
她的大腿根颤得厉害.分开时,那条黑色蕾丝底裤外侧已经晕湿了一片。
“干妈.”
她浑身一阵剧烈痉挛。
不是生理反应.是那两个字本身像电流一样击穿了她。
她双手捧住我的脸,把拇指摁在我眉峰上,眼泪从外眼角无声地淌到枕头上,浸出深色水痕。
“你三岁.刚学会说话,咏珊教了你整整一个礼拜才让你叫出这两个字。后来你上了小学,突然不叫了。有一天你妈来接你放学,你站在校门口牵她,看见我,犹豫了一下,然后就叫了一声方姨。我那天回家哭了一整夜。我为了那个女人照顾你那么多年,你叫完那声方姨之后再也没有叫过我干妈。”她把头埋进我肩窝左侧,“三年前我在咏珊那里讨的就是.如果有一天你查到了你不是她亲生.你就把这声干妈还给我。”
我把她轻轻放平在床上。
从脖颈开始向下抚,顺乳沟停顿在她胸骨剑突的凹陷,再掠过肚脐,最后停在她的髂前上棘两侧。
我把她那条已经湿成半透明的底裤从膝盖慢慢褪到脚踝,褪得很慢,每一寸布料离开皮肤时都带起一层细密的鸡皮。
然后俯下去吻她膝弯内侧.那是她的另一处敏感带,吻上去的刹那她整个大腿都弹了一下。
她的阴毛修剪得很整齐,倒三角形,颜色比她现在的发色略浅。
两片大阴唇是淡粉色的.她从未生育过,私处依然保持着未产妇特有的紧致和浅淡的色素。
我分开她的腿,俯下身,把脸埋进去。
嘴唇贴上那道缝隙的时候,她的阴唇已经充血微张,中间渗出清亮黏滑的液体。
我用舌尖分开那两片嫩肉,从尿道口往阴蒂方向拖过去。
刚碰到阴蒂头,她整个骨盆往上弓了一下,嘴里漏出一声很长的、被牙关咬剩一半的吟哦。
我把她的阴蒂含进嘴里,舌尖绕着那一小颗充血滚圆的神经核画圈。
她腿根内侧绷成一条直线,能感觉到缝匠肌在剧烈收缩。
舌尖再从阴蒂滑到阴道口,插进去一寸.里面又紧又热,内壁早已湿透,舌面刚触到就涌出一小股温热的液体。
她弓身的幅度更大,双手抓进床单跟枕头之间。
“砚清.砚清你不必.”
我将舌撤出,换成手指。
食指先探入,内壁肌肉立刻裹上来紧紧箍住指节。
第二根跟进,两根手指并拢在她阴道上壁的那个微隆粗糙的凸起上来回缓慢推压。
她叫了出来。
不是叫出声带,是从腹腔深处漫上来的闷噎。
她的脚背绷直搭在我腰椎侧面,阴道抽动频率骤然加快。
我抬起头看着她那张脸.颧骨上全是潮红,眼角全是泪痕,额前碎发被打湿了贴在太阳穴上。
“现在可以了吗。”
方若诗睁开眼看我,瞳孔涣散、嗓子沙哑却忽然恢复某种顽皮脾气:“你那根刚才都没进来。”
我把睡裤褪到膝弯,阴茎弹出来。
她低头扫了一眼,瞳孔在壁灯下明显放大了半圈。
我托住她已经湿透的臀部往上提,龟头对准那道微微翕动的肉缝,没有立刻推入,只是前后在阴蒂和穴口的嫩肉上磨了三四下。
她不自觉地自己夹了一下,湿哒哒的两片肥嫩阴唇滑过龟头边缘。
“你.别再逗.”
话音淹没在被顶入的瞬间。
那层内壁比方才手指感觉到的更窄更挤,层层叠叠的褶皱在我进入半分就缠绞上来箍紧。
她仰头向床头板倒去,锁骨上那道旧疤在一刹被扯成更宽更白的条状。
我把她大腿根托高放在自己腰侧。
开始缓慢抽送。
很慢,每次抽回到只剩龟头被夹住,每次推入到底耻骨压在她的耻骨上。
她紧闭眼,嘴唇翕动,没有叫出声。
但呼吸完全乱了,进的时候屏气,出的时候大口喘,像在溺水中追逐浮木。
然后我俯下去把她睡衣堆在腰间的藕色真丝拎回来,重新盖在她锁骨疤上。
我隔着那层薄丝,将精液与分泌液混合的黏白蹭在她的髂前旧疤附近并不用力;然后贴近她。
“以后还能不能叫方姨。”
“能.还是可以。”
我又顶进去几寸更深。
“还叫不叫干妈。”
她突然仰起下巴对着天花板笑了一下,然后笑变成一声被连续撞散的低吟:“你.你从小就欺负我.”
她高潮的时候没有出声,是整个人的内部忽然收紧、整个人僵直,脸埋进我的颈窝,泪水和唾液混在一起沾在我肩窝的皮肤上。
阴道里的每一道皱襞都在剧烈抽搐,宫颈口涌出一大股热液浇在龟头上,子宫收缩的余震沿着柱身传到我的小腹、脊椎、后脑勺。
我拔出来,射在她耻骨上沿与那道淡银色的髂嵴旧痕交接处。
精液沿着疤痕原本的弧度横向铺开,最终沉积在她腹股沟的小凹里。
她翻下床去浴室取热毛巾。
回来时把丝质床单毛面部分推齐,侧躺回我旁边让我坐在床沿。
她用热毛巾从腹股沟擦到肋骨,又把衬衫捡起来披在自己肩头。
“明天上午沈砚山在氹仔大仓那边的那些旧地契怎么办。”
“何律师已在氹仔法院录了暂缓令,咏珊也在来澳门的喷射船上。你今晚发给我的录音带第四卷.你爸中风日护理记录和你所说毕架山护理记录对得上。只要冯昭慧在床上或轮椅上能签署证实这批担保合同签字档期时陈启年无法表达自主意愿.就可以把沈砚山申请非自愿清盘的全部依据一起甩回。”她把毛巾叠好搁在床头,从冰桶里把半瓶白葡萄酒取回重新倒了两杯。
“早上六点。再睡三个钟。”我把酒接过去。
她靠在床头边把照片重新翻过来.四个看起来没有归途的人.我爸、罗启明、她、还有相框外藏在毕架山地下室的旧钢琴凳底下的许怀远的戒指。
窗外澳门塔的射灯终于熄灭。
海面那边珠江口外升起了乳白色的晨雾,把友谊大桥的桥塔吞没只剩最顶部的红色信号灯一闪一闪。
方若诗把被子拉上来,头轻轻搁在我肩窝。
她很快睡着了,呼吸平稳而清淡,眼角还有未干的泪痕。
我握着那杯没喝完的葡萄酒。口袋里手机震了一下。
沈若琳发来一段短视频。
画面灯光昏暗,隐约看到钢琴凳底部被撬开之后暗格里排列整齐的保护袋。
镜头扫过某个打开的袋中.里面不是录音带。
是一封密封的黄色牛皮纸信,封面只写了一个字:程。
然后是沈若琳正在打字的身体,牙关发紧,背光挤出一句文字:“你妈给我的东西不是录音,是一封认亲信。另外你人在澳门,许怀远今晚在伦敦街一间桑拿被沈砚山的人找到了.好像被带到氹仔那边去了。你起床后去找罗启明再问.九七年的担保函上有另一个签字人还活着。”
夜露从敞着的那条百叶窗缝隙滴落在我手背。
我回了一个字:好。
放下手机,把方若诗披在肩头的丝质衬衫重新拉拢;然后俯下头在她额前发际线上落了一个极轻的吻。
她在睡梦中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