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声是从城墙西段的瞭望塔开始的。
低沉的、持续的、像一头巨兽在地底闷吼的嗡鸣,穿透了铁脊城西区每一栋建筑的墙壁,震得窗户玻璃嗡嗡作响。
林川是在独立公寓里听到这个声音的。
公寓是昨晚沈令仪安排的,在第四区的一栋军属楼里,单间,二十平米左右,有床有桌有独立卫生间,比十二人一间的集装箱宿舍好了不知道多少倍,床头柜上放着今天早上送来的食物配给,比劳务队的配额多了一倍,有真正的肉罐头和压缩饼干以外的面包。
但林川没来得及享受这些。
警报响起的时候他正坐在床上发呆,右手掌心的菱形印记隐隐发痒,口袋里的石头比昨天又重了一点,表面的银色光纹裂缝从三条变成了五条,在暗处能看到微弱的光从裂缝深处渗出来。
门被从外面拍响。
“林川,出来。”
秦铁岚的声音。
他拉开门,秦铁岚站在走廊里,深灰色军装扣得一丝不苟,腰间别着手枪,短发利落,面容冷硬如铁。
“跟我走。”
“什么情况?”
“Ⅰ级游兽,从西北方向突破了外围巡逻线,正在逼近城墙西段。"秦铁岚已经转身往楼梯走了,语速快而精准。"距离平民居住区不到两公里,常规部队正在集结但调度至少还要十五分钟。”
“你让我去?”
“你的石头现在什么状态?”
林川从口袋里掏出变身器,灰色石化外壳上五条银色光纹在走廊的灯光下微微闪烁。
“姜雪崩昨天测过一次,说大概百分之二十。”
秦铁岚看了一眼,没停脚步。
“够变身吗?”
“我不知道。”
“够不够?”
“我说了我不知道,我连怎么变身都不知道。”
秦铁岚停下来,转过身,那双剑眉下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林川。
“那块石头第一次发光是什么时候?”
“......城墙被撞碎那天,我去救那个小女孩的时候。”
“你当时在想什么?”
“我在想......我不想看着她死在那。”
“那就够了。"秦铁岚转身继续走。"想着那个,握紧它。”
军用越野车在空旷的街道上飞驰,沿途能看到平民正在按照警报指引向地下避难所转移,人群的脸上是一种麻木的、习以为常的恐惧,没有人尖叫没有人哭喊,甚至有人还在有条不紊地锁门。
这座城市的人已经习惯了和死亡做邻居。
城墙西段。
三百米高的复合装甲墙在近处看像一面灰色的天幕,遮住了半边天空,城墙顶部的武器平台上,几门重型电磁炮正在调转炮口,士兵们在奔跑、喊叫、搬运弹药。
秦铁岚带着林川乘军用升降梯到了墙顶。
风很大。
十一月末的风从荒域方向吹过来,带着干燥的尘土气息和一股隐约的、腥臭的味道。
林川站在城墙顶部的观测平台上,向外看。
荒域。
灰褐色的荒原一直延伸到地平线,地面上散布着被灾兽踩碎的岩石碎片和扭曲的金属残骸,那是之前的战斗留下的痕迹。
两公里外,一个黑色的轮廓正在快速移动。
二十多米高,六条腿,身体像一只放大了无数倍的甲虫,背部覆盖着深灰色的厚重甲壳,甲壳上有暗红色的纹路在脉动,像是血管,头部是一张扁平的、布满锯齿状突起的嘴,没有眼睛,但它的移动方向精准地指向城墙西段最薄弱的接合部。
Ⅰ级游兽。
在这个世界的威胁等级里排最低的。
但它有二十多米高。
林川的双腿在发抖。
不是夸张,是真的在抖,膝盖骨像是被人拧松了螺丝,咯咯作响,手心全是汗,变身器被汗水浸得发滑,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你有大约三分钟。"秦铁岚站在他身后,声音冷硬如铁。"够不够?”
“我他妈怎么知道够不够。"林川的声音在发颤。"我连怎么变身都不知道。”
“你知道。”
“我不......”
“你知道。"秦铁岚的语气没有任何安慰的成分,纯粹是陈述事实。"那天你冲向那个小女孩的时候,你什么都不知道,但你做了。”
林川咬住后槽牙。
灾兽在一公里外了。
地面在震动,每一步都像一记闷雷,城墙顶部的金属栏杆在颤抖。
“炮台准备好了。"旁边一个军官跑过来报告。"统帅,是否开火?”
“等我命令。"秦铁岚没有看那个军官,眼睛盯着林川。
八百米。
六百米。
林川能看清灾兽背部甲壳上的暗红色纹路了,能听到它移动时六条腿碾碎地面岩石的嘎吱声,能闻到那股越来越浓烈的腥臭味。
他的手在抖。
石头在手心里滑来滑去。
四百米。
“操。”
林川低声骂了一句。
他闭上眼睛。
脑海里闪过的不是什么英雄主义的壮志豪言,而是一个画面:碎石下的小女孩,满脸灰尘和血迹,嘴巴张着在哭,声音被爆炸的轰鸣淹没了,但他能看到那双眼睛里的恐惧和求救。
灾兽的巨脚正在靠近。
所有人都在跑。
他跑了几步,停住了。
转身。
掌心的菱形印记猛然亮起。
不是微弱的闪烁,是炸裂式的银白色光芒,从掌心向外扩散,沿着手臂的血管纹路蔓延到肩膀、胸口、全身,每一条血管都在发光,每一个毛孔都在释放银色的光粒子。
变身器在他手中剧烈震动,五条银色光纹同时绽放,石化外壳上出现密集的裂纹,光从裂纹中喷涌而出。
“所有人后退!"秦铁岚的声音在风中炸开。
林川的身体在光芒中开始膨胀。
骨骼在拉伸,肌肉在重组,皮肤在变化,衣服在膨胀的躯体上撕裂成碎片飞散,疼痛?
不,不是疼痛,是一种完全超出认知的感官体验,像是整个人被拆成原子又重新组装,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但不是痛苦的尖叫,是某种......觉醒。
一秒。
两秒。
三秒。
城墙顶部的所有人都仰起了头。
一个约四十米高的银白色巨人站在城墙外侧。
流线型的躯体在阴沉的天空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银白色的表面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线条简洁有力如同被风打磨过的岩石,胸口正中央,一个暗淡的菱形发光体微微闪烁,光芒虚弱得像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
城墙上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动。
连风都像是停了一瞬。
三百年来,人类对抗灾兽的方式只有一种:高墙、火炮、血肉。
从来没有人见过一个巨人。
从来没有人想象过一个巨人。
这个世界的神话里没有这种东西。
林川站在巨人体内,感受着完全陌生的一切。
视角变了,城墙在脚边,三百米高的城墙只到他胸口的位置,城墙顶部的人变成了蚂蚁大小的黑点,远处的建筑群像是积木搭成的模型。
身体变了,拳头比一辆卡车还大,手臂抬起来的时候能感觉到空气被推开的阻力,双脚踩在地面上,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凹陷。
力量。
一种从未体验过的、让人头皮发麻的力量感,从躯体的每一个角落涌上来,像是有一颗太阳在胸腔里燃烧。
但胸口的菱形发光体在闪烁。
不是稳定的光芒,是急促的、不规则的闪烁,像是心脏在做最后的挣扎。
三分钟。
灾兽在三百米外停了一瞬,六条腿僵在原地,扁平的头部向上抬起,没有眼睛的脸朝向了面前这个从未在它的本能记忆中出现过的存在。
然后它扑了上来。
二十多米高的甲壳身躯以不符合体型的速度冲刺,六条腿交替蹬地,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砸出半米深的坑。
林川的大脑一片空白。
没有武术,没有格斗技巧,没有任何战斗经验。
只有本能。
灾兽的头部撞过来的瞬间,林川的右拳挥了出去。
不是什么精妙的格斗动作,就是最原始的、最暴力的、把全身力量灌注在拳头上的一记直拳。
拳头砸在灾兽的头部侧面,甲壳在冲击下出现蛛网状的裂纹,灾兽的整个身体被这一拳的力量打得横向翻滚出去,六条腿在空中胡乱挥舞,重重摔在五十米外,砸起一片尘土。
“卧槽......”
巨人体内,林川的声音从胸腔深处传出来,带着不可置信的颤抖。
一拳。
就一拳。
那个让常规军力伤亡惨重才能击退的Ⅰ级游兽,被他一拳打飞了。
灾兽从地上爬起来,甲壳上的暗红色纹路脉动得更加剧烈,它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六条腿重新蓄力,再次冲刺。
林川迎上去。
没有战术,没有策略,纯粹的蛮力碾压。
第二拳砸在灾兽的背部甲壳上,甲壳碎裂,露出下面灰黑色的肌肉组织,第三拳打在它的腹部,灾兽被打得向后滑行了十几米,六条腿在地面上犁出深深的沟壑。
林川冲上去,双手抓住灾兽的两条前腿,用力向两侧掰。
灾兽挣扎着,剩余的四条腿疯狂蹬踏,尖锐的腿尖在林川的手臂上划出银白色的擦痕,但巨人的力量远远超过它。
两条前腿被掰断,灰黑色的体液喷溅而出。
灾兽发出凄厉的嘶鸣,身体剧烈扭动,腹部朝天。
林川一脚踩住它的身体,将它压制在地面上。
浊核。
浊核在哪里?
他不知道。
灾兽的体内有一个名为"浊核"的核心器官,摧毁它是击杀灾兽的唯一途径,但浊核的位置不固定。
林川的拳头砸向灾兽的胸部甲壳,碎裂,露出灰黑色的肌肉,没有。
砸向腹部偏左的位置,甲壳碎裂,肌肉撕开,灰黑色的体液飞溅,没有。
胸口的菱形发光体闪烁得越来越急促了。
闪烁的频率从每秒两次变成每秒四次、六次、八次,像是倒计时的最后几格在飞速消耗。
三分钟快到了。
“操操操操操......”
林川在巨人体内低声连骂,拳头不断砸向灾兽的身体,甲壳碎片和体液四处飞溅,但浊核就是找不到。
十五秒。
十秒。
胸口的光几乎要灭了,只剩下最后一丝如豆的微光在拼命闪烁。
直觉。
不是理性判断,不是经验推测,是某种从变身器深处传来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应,像是有一根看不见的线在牵引他的手。
右拳高高举起,带着最后的力量,砸向灾兽腹部正中偏右的位置。
甲壳粉碎。
肌肉撕裂。
拳头没入灾兽的体内,指尖触到了一个滚烫的、脉动的、比周围组织硬得多的球状物体。
浊核。
林川的手指收紧,用力捏。
“碎。”
浊核在巨人的手指间爆裂,一股暗色的能量从碎裂处喷涌而出,像是一个被刺破的气球,灾兽的整个身体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生命力,六条腿同时瘫软,暗红色的纹路在甲壳上迅速黯淡、消失。
灾兽轰然倒地。
地面震动了一下。
然后银光消散了。
像一层银色的薄膜被风吹碎,从巨人的躯体表面剥落、飘散、消失在空气中,四十米高的身躯在光芒消散的同时急速缩小,骨骼收缩,肌肉重组,一切都在以来时的速度逆向进行。
三秒后,一个赤裸的人类男性从四十米的高空坠落。
衣服在变身膨胀时已经全部撕碎了。
林川摔在灾兽的残骸旁边,后背砸在一块被打碎的甲壳碎片上,疼痛从脊椎传遍全身,但他连叫都叫不出来。
虚脱。
彻底的、从骨髓深处蔓延到每一根神经末梢的虚脱。
手指抬不起来,眼皮重得像灌了铅,呼吸浅而急促,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用最后的力气,心跳快得不正常,但每一下都弱得像是随时会停。
掌心的菱形印记彻底暗淡了,连最微弱的光都没有,变身器缩回了那块灰暗的石头形态,滚落在他张开的手掌旁边。
城墙上,沉默持续了大约十秒。
然后有人喊了一声什么。
然后更多的声音加入进来。
林川听不清他们在喊什么,耳朵里嗡嗡作响,视野在模糊,天空在他眼里变成了一片灰白色的光斑。
脚步声,很多脚步声,从城墙方向跑过来。
最先到达的是白鹿卿。
淡金色的法式辫在奔跑中散落了几缕,白大褂的下摆在风中翻飞,手里提着急救箱,身后跟着三个背着担架的医疗兵。
毯子被盖在林川赤裸的身体上,粗糙的军用毛毯摩擦着皮肤,带来一阵刺痛。
“不要动,不要说话。”
白鹿卿的声音温柔平稳,像是在安抚一个受伤的孩子,手指搭在林川的颈动脉上,检查脉搏。
“心率一百四十二,偏速,但节律尚可。”
手指移到手腕。
“脉搏细弱,末梢循环不良。”
手指在脉搏上停留的时间比专业需要的长了一点。
林川感觉到那根手指的温度,温暖的、柔软的、和这个世界的一切冰冷坚硬都不一样的温度。
“白......白总长......”
“不要说话。"白鹿卿的手从他的手腕上移开,打开急救箱取出听诊器。"你现在的身体状况非常糟糕,所有的能量储备都被耗尽了,需要立刻进行恢复治疗。”
听诊器的金属头贴上胸口,冰凉的触感让林川打了个哆嗦。
白鹿卿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心音低钝,左室射血分数偏低......这不是普通的体力透支。”
她抬起头,看向城墙方向。
秦铁岚正在从升降梯上走下来,军靴踩在碎石上发出嘎吱声。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了一瞬。
秦铁岚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白鹿卿的嘴唇抿了一下,转回头看着林川。
“先送回医疗仓。”
医疗仓在军务司地下二层,一个独立的、隔音的、配备了全套生命监测设备的小型病房。
林川被抬进来的时候已经半昏迷了,意识在清醒和混沌之间来回飘荡,像是一只被风吹来吹去的纸船。
输液管扎进手背静脉,营养液和电解质溶液缓慢滴入,生命监测仪的屏幕上,心率、血压、血氧饱和度的数字在缓慢回升,但速度远低于正常恢复曲线。
白鹿卿站在病床边,看着监测数据,眉头越皱越深。
“常规恢复手段的效率太低了。”
她自言自语般说了一句,然后转身走出病房。
走廊里,秦铁岚靠在墙上等着。
“怎么样?”
“生命体征暂时稳定,但能量消耗远超预期,常规输液和营养补充的恢复速度太慢,按这个速度,他至少需要三到五天才能恢复基本活动能力。”
“太慢了。”
“我知道。"白鹿卿的声音依然平稳,但语尾有一丝几不可察的紧绷。"统帅,你叫我来之前,是不是已经有了别的方案?”
秦铁岚沉默了两秒。
“姜雪崩的数据显示,辉光对变身器持有者有反向滋养作用,充能过程中产生的辉光不仅给变身器充能,也会加速持有者的身体恢复。”
“所以最有效的恢复方式是......”
“你已经知道了。”
白鹿卿没有说话。
走廊里的灯光是冷白色的,照得墙壁上的金属管线反射出刺眼的光斑,远处有脚步声经过,然后消失。
沉默持续了整整一分钟。
白鹿卿数过了,六十秒,在这六十秒里,她的大脑以医学院培训出来的严谨逻辑,把这件事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患者处于严重的能量衰竭状态,常规手段恢复缓慢,存在一种已被验证的、高效的恢复方式,这种方式需要一名女性的参与,她是在场的、最了解患者身体状况的医疗人员。
逻辑链完整。
结论清晰。
“我是医生。"白鹿卿的声音平稳得不像是在说这种话。"如果这是治疗手段,我没有理由拒绝。”
秦铁岚看了她三秒,点了一下头,转身离开。
军靴踩在走廊地板上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拐角处。
白鹿卿站在原地又站了十秒,然后转身推开了病房的门。
病房里的灯光被调到了最暗的档位,只有床头的一盏小灯和监测仪的屏幕发出微弱的光。
林川半睁着眼睛躺在病床上,意识比刚才清醒了一些,能看到白鹿卿走进来的身影。
白大褂的白色轮廓在昏暗的光线中格外清晰,淡金色的法式辫垂在肩侧,几缕散落的发丝贴在脸颊上。
“白......总长?”
“嗯,是我。”
白鹿卿走到病床边,先检查了一遍输液管和监测数据,动作熟练而专注,和之前每一次检查没有任何区别。
然后她站直了。
“林川,我需要跟你说一件事。”
“什么事?”
“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很差,常规恢复手段的效率不够,有一种更有效的方式可以加速你的恢复。”
“......什么方式?”
白鹿卿看着他,那双常年带着薄薄疲惫和悲悯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你知道的。”
林川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
他的身体虚弱到连手指都抬不起来,但下半身的反应在白鹿卿走进来的那一刻就开始了,掌心的菱形印记在微微发热,不是上次那种灼烧般的滚烫,而是一种缓慢的、持续的温热,像是变身器在用最后的余烬催促着什么。
“你不用......”
“这是治疗手段。"白鹿卿打断了他,语气平稳如水。"我是你的主治医生,执行治疗方案是我的职责。”
她转身,面朝门口,背对着林川。
白大褂被脱下来。
动作很慢,一只手从袖口抽出,然后另一只,白色的大褂被整齐地叠好,放在床边的椅子上。
军绿色衬衫的背影出现在昏暗的灯光中,衬衫的面料比想象中更薄,能隐约看到内衣的轮廓和肩胛骨的线条。
手指解开衬衫的第一颗扣子。
第二颗。
第三颗。
每一颗扣子被解开的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都清晰可闻,细小的"咔"声,像是某种仪式的计时器。
衬衫从肩膀上滑落,露出白皙光洁的后背和一条浅色内衣的肩带。
白鹿卿的身材远比白大褂和军绿色衬衫遮掩下看上去的更加惊人。
168厘米的身高,58公斤的体重,数字上看起来匀称柔和,但当衣物褪去,那些被宽松的职业装隐藏的曲线全部暴露出来。
内衣解开的声音。
肩带从肩膀上滑落。
白鹿卿转过身。
E杯的胸部从内衣的束缚中释放出来,丰满柔软得不像是一个军医的身体,乳白色的肌肤在昏暗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两团饱满的乳肉因为失去支撑而微微下坠,但仍然保持着令人窒息的浑圆弧度,乳晕是浅粉色的,乳头在微凉的空气中微微挺立。
腰肢有适度的柔韧弧度,腹部微微有一层柔软的脂肪,不是赘肉,是那种让人想要用手掌覆盖上去感受温度的柔软。
长裤被褪下,露出匀称修长的双腿和一条浅色的棉质内裤。
内裤也被褪下了。
白鹿卿赤裸地站在病床边,淡金色的散落发丝垂在肩侧,双臂微微交叉在胸前,不是刻意遮挡,更像是一种下意识的自我保护姿态。
“我开始了。”
声音还是那么平稳,像是在说"我开始手术了"。
白鹿卿掀开毯子,跨上了病床。
膝盖分开跪在林川身体两侧,双手撑在他的胸口。
低头的时候,散落的淡金色发丝垂下来,扫过林川的脸颊,带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和某种柔和的洗发水混合的气味。
毯子掀开后,林川的下半身暴露在空气中。
白鹿卿的目光落在那根已经完全勃起的肉棒上。
这不是第一次看到。
第一次是在体检的时候,职业素养让她面不改色地完成了测量和记录,但心跳已经乱了。
现在是第二次。
28厘米的粗长凶器直直竖立,青筋暴突如蛟龙盘绕棒身,龟头硕大发紫,冠沟锋利外翻,马眼渗出一线透明的前液,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白鹿卿深吸一口气。
一只手伸下去,修长的手指握住肉棒的中段,手指合不拢,粗度远超她的手掌能包裹的范围。
棒身的温度烫得惊人,脉搏的跳动在掌心里清晰可感,一下一下,沉重有力。
白鹿卿抬起臀部,将穴口对准龟头的位置,缓慢地、一点一点地向下坐。
龟头挤开紧闭的外阴唇,碾过湿润但远远不够松弛的穴口。
“嗯......”
一声极轻的、被压在喉咙里的闷哼。
龟头挤入穴口的瞬间,紧窄的穴肉被硕大的冠沟强行撑开,嫩肉被拉扯得泛白发亮,白鹿卿的眉头皱紧了,牙齿咬住下唇,控制着自己不发出更大的声音。
缓慢地继续下沉。
一寸。
两寸。
三寸。
每一寸的推进都伴随着穴壁被撑开的酸胀感和一阵阵密集的、尖锐的快感刺激,穴肉紧紧吸附着入侵的肉棒,每一条褶皱都被碾平拉直。
“唔......好大......”
白鹿卿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坐到一半的时候,龟头顶到了宫颈口,一阵锐利的酸麻从下腹直冲头顶,白鹿卿的腰不自觉地软了一下,整个人向前倾,双手撑在林川的胸口才稳住身体。
“慢慢来......不要急......”
她在对自己说。
像是在手术台上遇到了复杂的情况,用语言稳定自己的节奏。
臀部继续下沉,将剩余的肉棒一点一点吞入体内,龟头碾过宫颈口,挤入更深的位置,整根肉棒完全没入的时候,白鹿卿的臀部贴上了林川的胯骨,两个人的身体完全贴合在一起。
“呼......”
白鹿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然后她开始动。
缓慢地抬起臀部,让肉棒抽出三分之一,再缓慢地坐下去。
节奏很慢,像是一台精密的手术,每一个动作都经过计算和控制。
“咕叽......咕叽......”
穴道在缓慢的抽插中逐渐分泌出更多的淫液,黏腻的水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白鹿卿的呼吸在加快,胸口的E杯乳房随着身体的起伏缓缓晃动,丰满柔软的乳肉在昏暗灯光下画出温柔的弧线。
这是治疗。
这是治疗手段。
她在心里重复这句话。
但身体的反应越来越难以用"治疗"来解释了,穴壁在每一次肉棒抽出时不自觉地收紧挽留,在每一次坐下去时贪婪地吞入,下腹深处有一团热度在积聚,从小腹蔓延到腰椎,再沿着脊柱向上攀升。
她压抑了太久了。
多久?
她自己都记不清了。
每天十二小时以上的手术,每一次灾兽攻城后连续四十八小时不合眼的急救,血泊中的惨叫,合上眼睛时手指还在颤抖的死者,一个又一个,一年又一年。
她把所有的感官都封存在了职业素养的冰层下面。
现在那层冰在融化。
“嗯......啊......”
一声稍大的呻吟从嘴唇间溢出来,白鹿卿立刻咬住了下唇,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就在这时,一双手掐住了她的腰。
林川的手。
刚才还虚弱到连手指都抬不起来的手,现在掐在她腰上的力度大得惊人,十根手指深深陷入柔软的腰肉里,指尖泛白。
掌心的菱形印记在发光。
银色的光从指缝间渗出来,照亮了白鹿卿腰侧的一小片皮肤。
那扇门又开了。
辉光的热度从掌心沿着手臂涌入大脑,像一把烧红的钥匙捅进了锁眼,门后面的东西再次涌出来,比前两次都快,都猛。
林川的瞳孔骤缩,然后放大。
眼神变了。
从虚弱的、半昏迷的浑浊,变成了清醒的、灼热的、充满掠食者气息的锐利。
“你......”
白鹿卿感觉到腰上的手收紧了,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被翻了过去。
“啊!”
后背砸在病床上,弹簧发出一声尖锐的"嘎吱",林川的身体压上来,刚才还躺在床上动弹不得的男人现在像一头刚从沉睡中苏醒的猛兽,双臂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牢牢锁在身下。
肉棒在翻身的过程中从穴道里滑出了一半,现在又被猛地捅了回去,整根没入,龟头直接撞上宫颈口。
“啊啊!!”
白鹿卿的背弓起来,双手本能地推林川的胸口,但那具被辉光重新灌注了力量的身体纹丝不动。
“等......等一下......你刚才还......”
“闭嘴。”
声音低沉粗哑,和刚才那个虚弱到说不出完整句子的病人完全不同。
林川的手从白鹿卿的腰上滑到胸前,一把抓住了左侧的乳房。
E杯的丰满柔软在粗糙的手掌里被用力揉捏,乳肉从指缝间溢出来,像是被用力攥紧的面团,柔软得不像话但又弹性十足,手指陷下去的凹痕在松手的瞬间就弹回原状,只留下通红的指印。
“这么大的奶子,藏在白大褂里面,谁看得出来?”
“你......不要......”
乳头被拇指和食指掐住,用力拧了半圈。
“啊!!”
白鹿卿的身体猛地弹了一下,浅粉色的乳头在掐拧下迅速充血肿胀,变成深红色的硬粒,挺立在被揉捏得通红的乳肉上。
林川低下头,嘴巴含住了右侧的乳头。
不是温柔的亲吻,是粗暴的啃咬,牙齿叼住硬挺的乳头轻轻磨咬,舌头粗糙的表面碾过敏感的乳晕,同时嘴唇用力吮吸,将乳头和周围的乳晕一起吸入口中,发出"啧啧"的吮吸声。
“嗯啊......不要咬......疼......”
“疼?”
林川的牙齿加大了力度,乳头被叼住向外拉扯,整个乳房被拽得变形拉长,白鹿卿的手抓住林川的头发试图推开,但下一秒腰胯猛地一撞,肉棒在穴道里狠狠顶了一下,快感像电流一样从下腹直冲大脑,抓住头发的手瞬间失去了力气。
“白总长。"林川松开嘴,抬起头,嘴角挂着一丝湿润的唾液。"刚才在外面救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变成这样?”
“我......我没有......”
“没有?”
林川的腰开始动了。
不再是白鹿卿刚才那种缓慢的、精密的节奏,而是大开大合的暴力抽插,肉棒在穴道里快速进出,每一次抽出都带到穴口,冠沟刮蹭穴壁嫩肉带出一层薄薄的淫液,每一次插入都直捣宫颈口,龟头撞击软肉的闷响在病房里回荡。
“啪啪啪啪啪......”
病床在猛烈的撞击下剧烈摇晃,金属床腿在地面上刮出刺耳的声响,弹簧发出持续的"嘎吱嘎吱"声,像是随时会散架。
“啊......啊......不......太快了......嗯啊......”
白鹿卿的双手从推拒变成了抓握,十指扣住病床两侧的金属栏杆,指关节发白,淡金色的长发彻底散开铺在枕头上,法式辫的发绳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
“噗嗤噗嗤噗嗤......”
穴道在暴力抽插下被迫分泌出大量淫液,透明的液体沿着肉棒棒身流淌,在抽插的搅动下被打成白色泡沫,堆积在穴口和屌根交合处,每一次撞击都溅出细小的液滴,落在白色的床单上留下深色的湿痕。
林川的双手抓住白鹿卿的大腿,将双腿向上推,膝盖压向肩膀两侧。
白鹿卿的身体柔韧性远超预期,双腿被轻松地压到了肩膀两侧的位置,穴口在这个角度完全暴露,被操到充血肿胀的外阴唇红肿外翻,小阴唇从缝隙中探出湿淋淋地翕动。
“军医总长。"林川俯下身,额头几乎贴着白鹿卿的额头,声音低沉如兽吼。"你救了多少人?”
“我......啊......不要问......”
“几万人?几千人?”
“嗯啊......不知道......”
“那些人叫你什么?白总长?救命恩人?”
一记猛烈的深顶,龟头碾磨宫颈口旋转碾压,白鹿卿的腰弹起来又被按回床面。
“现在呢?铁脊城的军医总长,救了几万条人命的白鹿卿,现在被一个病人按在病床上操,是什么感觉?”
“不要......不要说了......”
“说。”
“我......啊啊!!”
又一记深顶打断了她的话,龟头破开宫颈口的缝隙碾入宫腔深处,白鹿卿的眼睛瞬间睁到最大,嘴巴张开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叫,全身剧烈痉挛了一下。
“说你是什么。”
“我是......我是......”
“说。”
“你的......你的骚货......”
声音轻得像是从灵魂最深处挤出来的,带着泪水和喘息,每一个字都在颤抖。
“大声点。”
“你的骚货......!”
林川的嘴角弯了一下。
然后他把白鹿卿从床上抱了起来。
双手托住丰腴饱满的臀部,将整个人从病床上提起来,白鹿卿的双腿本能地环住林川的腰,双臂搂住脖子,整个人悬挂在林川的身体上。
抱起颠弄位。
白鹿卿的体重全部压在那根深深嵌入体内的肉棒上,重力将肉棒推到了前所未有的深度,龟头碾磨宫腔深处最柔软的内壁,每一次微小的晃动都带来一阵剧烈的、让人头皮发麻的快感冲击。
“不行......太深了......太深了......”
林川的双手托着臀部,开始上下颠弄。
提起来,松手,坠落,整根肉棒在重力的作用下被身体的重量砸入最深处。
提起来,松手,坠落。
提起来,松手,坠落。
“啊!啊!啊!”
每一次坠落都伴随着白鹿卿一声越来越尖锐的惨叫,丰满柔软的E杯乳房在颠弄中疯狂晃荡,上下弹跳拍打在林川的胸口上发出"啪啪"的肉响,乳头在剧烈的晃动中被空气摩擦得更加硬挺充血。
“噗嗤!噗嗤!噗嗤!”
淫液从交合处被挤出来,沿着肉棒的棒身和白鹿卿的大腿根部飞溅,有些滴落在地面上,有些溅在白色的床单上。
白鹿卿咬住了林川的肩膀。
不是亲吻,是咬,牙齿陷入皮肤留下清晰的齿印,但从喉咙深处溢出的呻吟声还是从牙齿的缝隙间渗了出来,闷闷的、破碎的、带着哭腔的。
“嗯唔......嗯......啊唔......”
泪水从眼角滑落,滴在林川的肩膀上,和汗水混在一起。
“哭了?"林川的声音贴着白鹿卿的耳朵。"白总长,你在哭?”
“没有......我没有......”
“骗人。”
又一次猛烈的颠弄,龟头在宫腔深处旋转碾磨,白鹿卿的身体猛地绷紧,双腿不由自主地绞紧了林川的腰,脚趾蜷曲到骨节发响。
“啊啊啊!!不行了......要......要去了......”
“叫主人。”
“主......主人......”
“求我。”
“求你......求主人......让我去......让我去!!”
林川把白鹿卿重新放回病床上,将双腿掰到最大,膝盖压向耳侧,以正面压腿的姿势开始最后的冲刺。
肉棒在穴道里大开大合地猛烈抽送,每一次撞击都让病床向后滑动半寸,金属床腿在地面上刮出一连串刺耳的尖叫,监测仪上的数据在剧烈波动,心率飙升到一百八十以上。
“啪啪啪啪啪啪啪!!”
白鹿卿的手抓住枕头,整张脸埋进枕头里,闷哼声和尖叫声从枕头的布料里渗出来,含糊不清但压抑不住。
“噗嗤噗嗤噗嗤噗嗤......”
淫液在暴力搅动下被打成白色浓稠泡沫,从穴口溢出沿着臀缝流淌,浸湿了身下的床单。
“啊唔!!!”
白鹿卿的身体猛然弓起来,像一张被拉满的弓,穴道剧烈收缩绞紧肉棒,全身痉挛抽搐,双腿不受控制地夹紧又被强行掰开,一股温热的液体从交合处喷射而出。
高潮。
林川没有停。
在白鹿卿高潮痉挛的穴道里继续猛烈冲刺,最后五六下每一下都用尽全力,龟头在宫腔深处疯狂碾磨。
然后整根肉棒深深顶入,抵死在最深处。
射了。
滚烫的精液一股一股地冲刷宫腔内壁,灌满了整个子宫,多余的精液从宫颈口倒流出来,沿着穴道被挤出穴口,混合着淫液从合不拢的穴缝里缓缓渗出。
白鹿卿的身体弓成一张弓,闷哼声从枕头里渗出来,持续了整整五秒才缓缓松弛下来,瘫软在被汗水和体液浸透的床单上。
病房里安静了很久。
只有监测仪的滴滴声和两个人逐渐平复的呼吸声。
林川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掌心的菱形印记还在发着微弱的银光,温度正在缓慢降低,身体里有一股温暖的能量在流动,不是辉光充能时的灼热,而是一种柔和的、修复性的暖流,从胸口向四肢蔓延。
虚脱感在消退。
手指能动了,手臂能抬了,心跳回到了正常范围。
那扇门又关上了。
征服欲和暴虐退潮,露出底下那个对自己刚才的行为感到陌生的普通人。
他刚才对白鹿卿说了什么来着?
“军医总长被病人按在病床上操"?
“叫主人"?
操。
林川闭上眼睛,用手臂遮住脸。
床的另一边传来窸窣的声响。
白鹿卿从床上坐起来。
动作很慢,腰部和大腿的肌肉在发抖,但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刻意的、克制的稳定感,像是一个外科医生在手术后脱手套的流程化动作。
衬衫被从椅子上拿起来,一颗一颗扣好扣子。
长裤被穿上,拉链拉好。
白大褂被拿起来,抖了抖,穿上,扣好。
散落的淡金色长发被用颤抖的手重新编成法式辫,发绳从地上捡起来,绕了三圈,扎紧。
白鹿卿走到监测仪前,看了一眼数据。
心率78,血压正常范围,血氧饱和度98%。
比治疗前好了太多。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和病历夹,翻到今天的页面,在上面写下一行字:
“恢复治疗已执行,患者体征好转,心率、血压、血氧恢复正常范围,建议继续观察12小时。”
笔迹很稳。
每一个字都工工整整。
“你好好休息。”
白鹿卿的声音平稳得不像是刚才那个在枕头里闷哼着高潮的女人。
“我明早来查房。”
她转身走出病房,轻轻带上了门。
走廊里是冷白色的灯光。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一步,两步,三步,越走越快,白大褂的下摆在加速中飘了起来。
走廊尽头,一个拐角。
拐角后面是一小段死胡同,尽头是一扇锁着的杂物间门,没有监控,没有窗户,没有人。
白鹿卿靠着墙,缓缓蹲了下来。
双手环住膝盖,把脸埋进去。
肩膀微微发抖。
不是哭。
或者说,不完全是哭。
是一个把所有感官封存了太多年的人,在冰层被暴力凿穿之后,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涌出来的东西。
大腿根部还有温热的液体在缓缓渗出,浸湿了内裤和长裤的布料。
她能感觉到。
她什么都能感觉到。
肩膀抖了很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