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灵风睁开眼的时候,映入视野的是一个陌生的屋顶。
头顶的木质横梁上刻着细密的云纹,漆色温润。
天光透过半掩的窗棂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明晃晃的光带。
空气中有一种淡淡的檀香味,像是有人在室内燃过安神香,余韵还未完全散去。
她眨了眨眼,脑子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过了好几息才慢慢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
这不是她的洞府。
这间屋子的陈设比她那边讲究多了。
墙角立着一座紫檀木架,上面摆了几卷竹简和一只青瓷瓶,瓶里插着一枝不知名的干花;床边的案几上放着一盏铜灯,灯座擦得锃亮,映着窗外透进来的光。
她挣扎着坐起身来,发现身上盖着一张薄毯,翠绿色的劲装依旧穿在身上。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又环顾了一圈四周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外面的声音。
这里隔着一道珠帘和半开的木门,隐约听到了声音。
那声音她认得,清冷干净,语速不疾不徐,是姜昕月的说话声。
只是此刻那声音里带着她从未在这个师姐身上听过的情绪。
“……是弟子的过失。弟子不该在师妹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贸然加大神识输出,更不该在她示警后未能及时收回神识。请师尊责罚。”
紧接着是萧星的声音,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苏灵风从未听过的无奈:“昕月,为师已经说过,此事并非你的过错。神识的修炼本身就是需要反复摸索的过程,你也是第一次尝试将神识附着在他人身上,尺度掌握不当是正常的。”
“但师妹因此昏倒了。”
“她很快就会醒了。”萧星的声音顿了一下,“你方才也看到了,她的气息已经平复,面色也恢复了正常。没有造成实质性的损伤。”
姜昕月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执拗的坚持:“即便没有造成实质损伤,弟子也犯了冒进之错。师妹信任弟子,才答应让弟子在她身上尝试,弟子却让她受了这般惊吓。若弟子连这点过失都不能领受责罚,日后如何约束自己的修习分寸?”
苏灵风站在珠帘后面,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
她想起来了,之前在自己洞府里,她让姜昕月用神识做实验,然后她在那股持续施加的神识刺激下达到了高潮,一波接一波,最后直接晕了过去。
所以是姜昕月把她扛到了师尊这里?那她晕倒的原因……
一股滚烫的热流从脚底直冲头顶,苏灵风感觉自己的脸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一只熟透的虾子。
她咬了咬下唇,深吸一口气,然后一咬牙,拨开珠帘走了出去。
“师、师尊!”
她的声音有些发虚,带着明显的紧张。
她快步走到姜昕月身边站定,也不敢看萧星的眼睛,只盯着自己赤着的脚尖,“师姐她……她没有错!是我自己身体不舒服才晕倒的,不关师姐的事!”
厅堂里安静了两息。
萧星看着面前这两个弟子,一个站得笔直、低头认罪,一个光着脚、脸红得像要滴血、头发还有些凌乱。
额角的青筋微微跳了一下。他放下手中的茶盏,揉了揉眉心。
他当然知道苏灵风晕倒的真正原因。
今早在用神识示范时,苏灵风那过度的反应就已经让他隐隐有了猜测。
之后姜昕月跑来跟他说苏灵风在她的神识下晕倒了,他心里基本就有了底。
但这要怎么解释?
这解释不了啊!
他总不能对姜昕月说“你师妹有着喜欢露出的性癖,身体对视线和神识很敏感所以被你神识扫过导致高潮晕倒了吧?”
他想都不敢想那个场面的尴尬程度。
他叹了口气,将目光转向姜昕月:“昕月,你也听到了。灵风说了,是她自己身体不适,并非你的过错。”
姜昕月抬起头,目光在苏灵风那张通红的脸颊上停留了一瞬,眼底掠过若有所思的神色,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即便如此,弟子未经师尊允许便擅自以师妹为对象进行神识实验,已是越界。若师尊不加以惩戒,弟子心中难安。”
萧星看着她那双执拗的眼睛,又是一阵头疼。
他认识姜昕月的时间虽不长,却已经摸清了这丫头的性子。
表面看起来清冷寡言,实际上内里比谁都犟。她认定了自己有过错,如果不顺着她的意思给点惩罚,她心里那道坎就过不去。
苏灵风站在一旁,嘴张张合合了几次却没有开口,最后只能低下头,让自己的脸红的更深了。
他看着两个徒弟的样子沉默了片刻,伸手取过案几上的那把紫檀木戒尺。
这把戒尺是青云宗历代宗主传下来的东西,长一尺二寸,通体紫黑色,表面打磨得光滑如玉,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它平日里挂在宗主椅背后的墙上,更多是一种权力的象征,萧星当宗主这么多年,还真没拿它打过谁。
没想到第一次动用这玩意儿,居然是用在这种场合。
他站起身来,走到姜昕月面前。
姜昕月的呼吸微微顿了一瞬,但她没有后退,反而将双手举到身前,掌心朝上,十指并拢,摆出了一个标准的领罚姿势。
她的目光低垂,落在萧星的衣摆上,神情平静而恭顺。
萧星握着戒尺,在她面前站了两息,然后抬手,用戒尺的末端在她的掌心轻轻敲了一下。
姜昕月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没有说话。
萧星又抬手,在她掌心敲了第二下。力道依旧很轻,与其说是责罚,不如说是在走个过场。
然后他将戒尺收了回来。
“好了。此事就此了结。”
姜昕月低头看着自己微红的掌心,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将手放下,躬身行了一礼:“谢师尊责罚。”
她的语气依旧平静,但细听之下,似乎比方才轻快了。
苏灵风站在一旁,全程目睹了这一幕。
她从珠帘后面走出来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打算豁出去替师姐解释清楚。可当她真的站在这里,却又下不去勇气开口
她又看向一旁的姜师姐想说些什么,却见她站在原地愣神。
她的表情还是那副清冷的样子,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但她垂眸看着掌心那几道红痕的样子,看起来并不像是在“反思”。
那姿态更像是…像是在认真端详一件值得珍视的东西。
她垂下眼睫,目光落在自己掌心里的红痕上,像是在用目光抚摸那些微微凸起的痕迹。
她的拇指不知何时抬了起来,用指腹轻轻按在其中一道红痕的末端。
她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弯起极浅极淡的、被满足的弧度。
然后她垂下眼眸,将那只手收入袖中,重新恢复了双手交握的姿态,动作自然得好像方才什么都没发生。
苏灵风有些语塞,她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
她用力甩了甩头,把这个奇怪的念头从脑海里甩出去。
姜昕月转过身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已经完全恢复了平日的模样,清冷得像是覆了一层薄霜。
目光在苏灵风的脸上停留了两息,像是在确认她的气色是否真的已经恢复。
“师妹醒了。身体可有好些?”她平淡的声音中染上了一丝关切。
“好、好多了……”苏灵风有些心虚地避开她的目光,“师姐,那个……其实刚才的事不能怪你,是我自己……那个……我……”
她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能说出一个完整的句子。她总不能说“是我在自慰到一半的时候被你的神识刺激到高潮所以才晕过去的”吧。
姜昕月看着她这副窘迫的模样,微微偏了一下头,眼中的困惑一闪而过,但终究没有追问。
萧星站在书案后面,看着这两个徒弟一个支支吾吾一个面无表情,揉了揉眉心。
他放下手,清了清嗓子:“既然灵风已经醒了,那方才的事便翻篇了。你们两个都是刚踏入修行之路不久,修炼中出现意外是常有的事,关键在于从中吸取教训。”
“昕月,你今日练习神识控制的想法没有错,但下次找人配合时,要循序渐进,不要急于求成。先从极低的强度开始,慢慢增加,随时确认对方的感受。”
“是,师尊。”姜昕月垂首应道。
“灵风。”萧星的目光转向她,“你也是。日后若是身体不适或者感到不适,要及时说出来,不要硬撑。修行一事,欲速则不达,身体是根本。”
“是……弟子记住了。”苏灵风低着头回答,耳朵尖烧得通红。
她感觉到小腹处传来一阵黏腻湿润的不适感——那块地方因为方才高潮时涌出的淫水已经把亵裤浸透了,此刻正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随着她站立的姿势,那股凉意顺着大腿根部缓缓蔓延。
她能感觉到那层湿润在衣料下慢慢晕开的轨迹,从阴阜向下,沿着会阴滑向后方,在大腿内侧留下一道若有若无的湿痕。
她的膝盖不自觉地微微向内并拢了半分,试图用双腿夹紧那股即将溢出的潮湿感,但这样一夹反而让那些液体更紧密地贴合在皮肤上,带来一种更清晰的、被浸润的触感。
完了…走出去的时候该不会在裙子上留下痕迹吧……
“那……弟子告退了。”苏灵风几乎是逃跑一样行了一礼,转身就往外走。
“弟子也告退了。”姜昕月也向萧星行了一礼,跟在她身后走了出去。
走到殿门口的时候,苏灵风正弯腰整理着衣服的下摆,姜昕月在她身后站定,看着她的背影,沉默了片刻。
“师妹。”
苏灵风的动作微微一顿,转头看向姜昕月。
她已经站直了身子,逆着光立在门槛旁,月白色的裙摆微微拂动。
她的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声音也还是那副清冷的调子:“师妹若是觉得今日之事还有什么需要说的,随时可以来找我。”
苏灵风愣了一下,突然想起自己晕倒后肯定是师姐帮她整理的衣物,难道…
苏灵风不敢往下想,只是飞快地摇头:“没有了没有了!真的没有了!今天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苏灵风站在原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裙摆下方的那片区域。
果然,大腿内侧的位置有一小块颜色略深的湿润,不过好在翠绿色的布料不太显眼,不仔细看倒也看不出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迈开脚步朝自己的洞府走去。
身后的宗主殿内,萧星重新在书案后坐了下来。
他伸手拿起案上那杯已经半凉的茶,送到唇边抿了一口,然后放下茶杯,目光落在书案上那柄紫檀木的戒尺上,停留了片刻。
方才打那两下的时候,他注意到了姜昕月垂眸看着掌心红痕时的那个细微表情。那转瞬即逝的、被满足的弧度。
他闭上眼,叹了口气。
“一个两个的…唉…”
他伸手揉了揉眉心,将那杯半凉的茶一饮而尽,然后站起身来,往外看去,正好看到苏灵风那条翠绿色的身影正脚步匆忙地朝远处走去,像是在逃离什么。
她的步伐有些急促,裙摆在脚踝处晃动,隐约能看到内侧那片颜色略深的湿痕在午后的光线中若隐若现。
萧星慌忙地移开了目光。他坐回书案后,下意识再次端起茶杯,却发现杯中已空,只余几片湿润的茶叶贴在杯底。
他沉默了片刻,将茶杯搁回桌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