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疑 - 第12章 迷茫的前路

我不知道若雪是怎么想的,但是…我是真的,十分看不起她的。”苏璃一边用着仿佛浸透了深情与惋惜的话语说着,语调婉转,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忧愁和愤懑。她的整个柔软的身子不知不觉间已经彻底依靠到了我的身边,近得我能闻到她发间和颈窝传来的、比若雪更浓郁也更具有侵略性的香水味。她的双手轻轻地、带着一种怜惜的力道,捧起我的脸,强迫我与她对视。她的脸上,带着一种深深的、几乎要将人溺毙的关切,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审视和距离感的漂亮眼睛,此刻却盛满了仿佛只为我一人而生的心疼。

“你是那么的辛苦…我今天,能够感受到你的劳累。”她的指尖带着微凉,轻轻抚过我眼角的细纹,“加班的工作,生活的压力,让你疲惫不堪。你看看你,原本光滑的脸上,也出现了不该出现的皱纹…你才三十多岁啊,正是一个男人最好的年华。”她的声音轻柔,却像带着倒钩的刺,精准地扎进我最敏感、最自卑的神经。

“而她呢?”她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毫不掩饰的轻蔑和不满,“我感受不到她对你有多么关心,多么体贴。看看她是怎么对你的?整天忙于工作,应酬到深夜,回到家带着一身酒气,让你担心,让你等待…她有关心过你累不累吗?有在意过你脸上的疲惫吗?我真的…为你感到不值。”

苏璃的话一句接着一句,如同精心编排的乐章 ,又像最锋利的匕首,在我的心防上寻找着最脆弱的缝隙。

我的心情也随着她的话语不断地起伏、下沉。

她的话,就像一把要命的、淬了毒的刺刀,深深地、精准地刺在了我早已伤痕累累的心上。

一开始,我对她这样直白地评论若雪感到些许不适,甚至有些被冒犯的不快,但很快,这种不快就被她话语中点燃的怨气和气愤所取代。

是啊,若雪最近确实对我不够关心,她总是那么忙,那么累,我们之间的交流少得可怜,亲密更是近乎于无。

那些可疑的迹象,那些深夜的电话,那辆银灰色的奔驰,那嘴角的白色痕迹…这些画面在我脑海中闪现,与苏璃此刻的“仗义执言”重叠在一起,让我的不满和猜疑如同被浇了油的野火,熊熊燃烧起来。

可是,随着她一句句更加深入、更加“共情”的话语,我心中的愤怒和怨气,渐渐被一种更深沉、更令人窒息的伤感所取代。

我想到了自己当初和若雪结婚时的幸福场景,想到了我们在亲友祝福下许下的诺言,想到了我们刚有浩浩时,虽然手忙脚乱却充满希望的日日夜夜。

我是那么的爱着她,愿意为她付出我的全部,我的青春,我的心血,我的汗水,我的所有努力,都是为了这个家,为了给她和孩子更好的生活。

而现在呢?

她似乎开始有意无意地躲着我了,我们之间隔着一层无形的、越来越厚的屏障。

她甚至…没有告诉我她过去的全部。

那个神秘的“小蜜蜂”,就像一颗埋在我们感情深处的毒瘤,成为了我与她之间一道无法忽视的丑陋疤痕,如同一只狰狞的蜈蚣趴在那里,每一次想起,都让我心里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恶心和刺痛。

这不是什么精神洁癖,这是我内心深处最真实、最无法自欺的感受。

我无法接受我的妻子心中可能藏着另一个男人深刻的印记,无法接受我们的感情从最初就可能存在“不纯粹”的可能。

感受着苏璃对我的“温柔”动作,她轻抚着我的脸颊,试图用她的体温和触碰让我“平静”下来。

我的理智在角落里微弱地呐喊:我知道她这是在诱惑我!

我知道她对我未必有多少真情,她更多的是在利用我,或许是为了报复若雪(她们之间似乎有某种竞争或比较),或许是为了满足她自己某种扭曲的控制欲或征服欲,或许…仅仅是因为无聊或刺激。

但是,我的心里,此刻却怎么也生不出对她的怨恨与不满了。

甚至,我的潜意识里,有一个声音在悄悄地、不断地劝说着我自己:接受吧…接受这件事。

你也想让若雪尝一尝被背叛的滋味,不是吗?

你也想报复她对你可能的隐瞒和冷落,不是吗?

凭什么只有你在痛苦,在猜疑?

凭什么她要占据道德的高地?

我不知道这算是什么扭曲的心理,是报复?

是寻求心理平衡?

还是单纯的堕落和逃避?

我只是这样静静地、近乎麻木地接受着苏璃的靠近,她的触碰,她的言语抚慰。

我的反抗意志,在她精心编织的情网和对我内心弱点的精准打击下,变得无比稀薄。

苏璃此时已经彻底坐到了我的身上,她就那样跪坐着,双手依旧捧着我的脸。

我们之间的距离近得呼吸可闻。

我能够清晰地看到她脸上每一处精致的细节:纤长卷翘的睫毛,挺翘的鼻梁,饱满红润的嘴唇,以及那双映照着我此刻狼狈而迷茫面孔的眼睛。

让我惊叹的,不仅仅是她这张无可挑剔的脸,更是她此刻在我面前毫无保留展示的、那具堪称完美的身体曲线。

她穿着贴身的丝质吊带裙,领口开得很低,大片雪白的肌肤和深邃的沟壑暴露在空气中,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她就真的如同上好的白瓷一般,显得那么的干净、白皙、无瑕,充满了成熟女性极致的诱惑力。

我的心里变得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绪、所有的纠结、所有的道德枷锁,似乎都在她这具极具冲击力的肉体面前,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世界变得愈发安静下来,但那安静中,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沉甸甸的欲望和背德感。

随后,慢慢地,她的脸离我越来越近,温热的气息喷在我的唇上。

最先接触的,是我们彼此的唇。

那带着她独特香味的、无比柔嫩的唇瓣,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和热度,直接覆上了我的,然后灵巧地撬开了我的牙关,冲入我的口中。

我和她,就这样在安静的新租公寓里,开始了唇舌的交缠,相互交换着彼此口中带着酒味(她之前喝了一点)和欲望气息的液体。

这个吻,从一开始就充满了侵略性和目的性,与我和若雪之间任何一次亲吻都截然不同。

紧接着,愈演愈烈的,是从我搂住她纤细腰肢的双手开始的。

仿佛被这个吻点燃了某种长期以来被压抑的、黑暗的火焰,我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将她更用力地按向自己。

隔着薄薄的衣物,我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柔软和热度,以及她同样急促的心跳。

在这个我刚帮苏璃租下不久、还弥漫着淡淡新房气息的公寓里,就在这张冰冷的、崭新的沙发上,我抱着一个不是我老婆的女人,忘情地亲吻着,抚摸着。

在这种强烈的、前所未有的背德感的诱惑和刺激下,我变得愈发激动与兴奋起来,身体里沉睡的野兽彻底苏醒,咆哮着要冲破一切束缚。

慢慢地,我开始颤抖着、急切地褪下了她的丝质吊带裙。

那光滑的布料如同流水般从她身上滑落,露出底下更加惊心动魄的风景。

她没有任何羞涩或抗拒,反而主动配合着,引导着我的手,去探索她身体的每一寸隐秘。

然后,我几乎是半抱着、半拖着她,走向了卧室里那张铺着崭新床单的席梦思大床。

随后,一场没有硝烟、却更加激烈和原始的“战争”,在这间陌生的、充满禁忌气息的房间里,彻底爆发了…

在一番激烈的、近乎发泄般的云雨,伴随着一阵阵强烈的、近乎毁灭般的快感爆发之后,我和苏璃像两具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的躯壳,一块瘫倒在了凌乱不堪的大床上,只剩下粗重而紊乱的喘息,在寂静的房间里回响。

这是一个让我自己都完全没有想到、甚至不敢置信的结果。

对于苏璃,在此之前,我可以说没有一丝一毫的男女之情,甚至因为她和若雪的亲密关系,以及她对我那种若有若无的敌意和审视,我对她更多的是敬而远之,甚至有些反感。

但是,却没有想到,因为这一系列阴差阳错的际遇——若雪的疑似出轨、我的猜忌和痛苦、苏璃恰到好处的出现和极具煽动性的言语、以及我内心深处的阴暗和脆弱——我居然就这么轻易地、甚至可以说是半推半就地,和她混到一张床上去了!

这让我的心里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混乱和恐慌。

激情退去之后,如同潮水般涌来的,不是酣畅淋漓的爽快,也不是偷情带来的隐秘愉悦,而是铺天盖地的、冰冷的悔恨和不知所措。

我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回味刚才的刺激,不是品味与这个极品尤物交欢的愉悦,而是…我该如何面对家里那个还在等我回去的妻子,若雪?

我忽然很恨自己,恨自己的意志薄弱,恨自己的卑鄙无耻。

明明之前面对苏烟那样赤裸裸的、甚至带着自毁倾向的诱惑,我都能凭借着最后一丝对家庭的责任感和恐惧而强行抵抗住。

为什么在面对苏璃的时候,我却如此轻易地就沦陷了,甚至没有做出什么像样的拒绝?

是因为苏璃没有像苏烟那样直接提出“交易”要求,让我的道德压力小了一些?

还是因为苏璃从一开始对我的不屑和审视,到后来的“温柔关切”和主动献身,这种巨大的反差带来的征服感和刺激感更强烈?

抑或,仅仅是因为她对我说的那一番关于若雪的、看似“为我着想”的话,精准地击中了我最脆弱、最痛苦的地方,让我在情绪崩溃的边缘,急需一个宣泄口和“同盟”?

我不明白,想不通。大脑像一团被搅乱的浆糊,只剩下冰冷的后怕和沉重的负罪感,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

‘叮咚!’

就在我内心被悔恨和混乱撕扯得几乎要裂开的时候,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不合时宜地响起了信息提示音。

那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像一把锤子,狠狠敲在我的心脏上。

我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带着惊恐猛地坐起身,一把抓过手机。

屏幕亮起,上面显示的发送人名字,让我的心脏瞬间停跳了一拍,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是若雪。

她发来信息,询问我:“老公,你那边怎么样啦?苏璃的房子找好了吗?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我已经回到家了,饭菜都做好了,煲了你最爱喝的汤哦,就等你回来了。”

简短的几句话,充满了妻子对丈夫的关心和等待,字里行间透着寻常家庭的温暖和烟火气。

可此刻看在我眼里,却像是一道道催命符,更像是一面照妖镜,照出了我此刻的肮脏和不堪。

我急忙像被烫到一样从床上跳了下来,手忙脚乱地开始穿衣服。

此时的床上,因为刚才的激烈“运动”和疲惫,苏璃似乎已经沉沉睡了过去,呼吸均匀,脸上还带着激情未褪的红晕,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如果她没有睡着,此刻醒来,面对这尴尬而混乱的局面,我就更加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自己和她的关系了。

是该道歉?

该解释?

还是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穿上衣服就走?

哪一种都显得无比荒谬和卑劣。

我的心里真的乱成了一团糟,像被猫疯狂抓挠过的毛线团,找不到任何头绪。

我在床前烦躁地徘徊着,脚步虚浮。

看着床上那个赤身裸体、安然熟睡的美丽女人——她是我妻子的闺蜜——再看看手机屏幕上妻子充满爱意和等待的信息,一种巨大的撕裂感和罪恶感几乎要将我吞噬。

我拿着手机的手,不由自主地开始剧烈颤抖起来,指尖冰凉。

心里面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害怕——害怕被若雪发现我和苏璃的事情!

害怕这个刚刚被我亲手摧毁的、摇摇欲坠的家庭,彻底分崩离析!

“若雪,我…我这就开车回去。”我颤抖着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艰难地敲字,每一个字都仿佛重若千钧,“苏璃她已经找好房子了,东西也搬了一些过来。她说…说要自己收拾一下,就不去我们家吃饭了,让我代她谢谢你。我…我等等开车回去,很快。”我语无伦次地编造着谎言,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瞟向床上沉睡的苏璃,仿佛她随时会醒来,揭穿我的一切。

这种背着妻子撒谎,同时还要担心“情人”醒来的感觉,简直让我濒临崩溃。

信息发送出去后,我屏住呼吸,死死盯着手机屏幕,心脏狂跳,仿佛在等待最终的审判。

很快,若雪回复了,是一条语音。

我颤抖着点开,她温柔而轻快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好~找到房子了就好,我也放心了。那你开车小心点,注意安全,我等你回来吃饭哦老公!么么哒~”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妻子那熟悉而充满爱意的声音,我的心里非但没有感到丝毫温暖,反而像是被无数根细针同时扎刺,泛起一阵阵尖锐的痛楚和难以形容的酸涩。

那声音越是温柔,越是信任,就越是映衬出我刚才行为的肮脏和卑劣。

回想起之前和苏璃在床上时的疯狂和冲动,那被欲望和报复心冲昏头脑的丑态,此刻就像一场荒诞而可耻的噩梦。

我知道,我这是被苏璃精心的话语和身体所鼓动,被自己内心的猜忌和怨愤所蒙蔽,彻底冲昏了头脑,才做出了如此不可饶恕的背叛!

若雪…她或许有她的问题,或许真的隐瞒了什么,但至少此刻,她依然在家里做好饭菜,满怀期待地等着我回去。

她依然是那个愿意为我洗手作羹汤的妻子。

我怎么会…怎么会鬼迷心窍,做出了背叛她、背叛我们婚姻的事情呢?

而且,这一切,还是和她最好的闺蜜!

这都叫什么事情啊!

我简直不敢想象,如果若雪知道了真相,会是怎样一种天崩地裂的场景。

她会崩溃吗?

会恨我吗?

会离开我吗?

还有浩浩…我该如何面对儿子?

我感到烦恼极了,悔恨和恐惧像两条冰冷的毒蛇,紧紧缠绕着我的心脏。

此时看着房间里散落一地的、属于我和苏璃的凌乱衣物,空气中仿佛还弥漫着刚才情事后的暧昧气息,我的心里就怎么也静不下来,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恐慌和想要逃离的冲动。

最后,我几乎是逃也似的,没有给还在熟睡的苏璃留下任何只言片语,胡乱地套好衣服,拿起车钥匙,头也不回地冲出了这间令我感到无比窒息和罪恶的公寓。

我害怕看到她醒来时的眼神,害怕面对她可能提出的任何要求或质问,更害怕…她把我和她上过床的事情告诉若雪。

我害怕她用这个把柄来威胁我,控制我,让我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我必须立刻逃离这里,逃回那个或许还残存着一丝温情的家,哪怕那温情此刻对我来说,更像是一种残酷的讽刺和鞭挞。

在开车回去的路上,我一直心不在焉,整个人显得浑浑噩噩,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窗外的霓虹灯光和车流汇成的光河,在我眼中都变成了模糊而扭曲的光影。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又仿佛塞满了各种混乱的念头:若雪的笑容,苏璃的身体,浩浩的天真,父母的期待,还有我自己那张在欲望和悔恨中扭曲的脸…我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接下来的生活。

只是机械地握着方向盘,凭着本能朝着家的方向驶去,仿佛那里是唯一还能让我暂时栖身的、脆弱的港湾。

恍惚之间,车子停在了熟悉的小区楼下。我深吸了几口气,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些,但嘴角的僵硬和眼神的飘忽,恐怕很难完全掩饰。

打开家门的那一刻,温暖的灯光和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

我看到了若雪的笑脸,她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来。

那张笑脸上洋溢着甜美的、毫无阴霾的笑容,脸颊因为厨房的热气而带着自然的红晕,整个人显得是那么的幸福、满足,充满了家的气息。

“你回来啦!”她欢快地说道,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喜悦,“快去洗手吧,我已经把饭菜都端上桌了,煲的汤也正好好了,你先上桌,我盛了汤就来。”

她那纯粹而温暖的笑容,像阳光一样瞬间包裹了我,但同时也像最锋利的刀刃,狠狠地切割着我那颗已经被罪恶感蛀空的心。

她的笑容越是感染我,越是毫无保留地展现着她的信任和爱意,我的心里就越是感到对不起她,越是感到无地自容,越是不知道该如何鼓起勇气去面对她,去承接这份我早已不配拥有的温情。

“啊…啊,好,好…我这就去洗手。”我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呆愣和慌乱,声音有些干涩地回应道。

然后,我拖着仿佛灌了铅一般、异常疲惫的身子,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进了卫生间。

冰凉的水流冲刷在手上,稍微让我滚烫的头脑清醒了一些。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个眼神躲闪、脸色苍白、眉宇间写满了心虚和疲惫的男人,陌生得让我自己都感到害怕。

这就是我吗?

一个刚刚背叛了妻子,此刻却要装作若无其事回家吃饭的伪君子?

吃饭的时候,气氛看似温馨平常。

若雪不断地给我夹菜,问我苏璃新房子怎么样,环境好不好,需不需要再添置些什么。

在她每一次开口提到“苏璃”这个名字的时候,我的心就猛地提到嗓子眼,手心里瞬间冒出冷汗,拿着筷子的手都有些不稳。

我实在是担心,害怕若雪从我的表情或言语中察觉出任何一丝异常,害怕她那双清澈的眼睛看穿我肮脏的秘密。

这一刻,我才真切地体会到,原来隐瞒和欺骗是如此的艰难与痛苦。

背叛一个人的罪恶感,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时时刻刻烫灼着我的良知,让我坐立不安,食不知味,几乎不敢直视若雪的眼睛。

每一个微笑,每一次对话,都让我感到无比煎熬,仿佛在接受一场无声的凌迟。

不过,好在…好在若雪似乎并没有多想。

她只是出于对朋友的关心,简单地问了问苏璃最后住在了哪个小区,环境如何。

我强作镇定,用极其简略和敷衍的话语应付了过去,说“还行,挺安静的”、“她自己能搞定”。

或许是我掩饰得还算成功,也或许是若雪完全信任我,并没有追问细节。

之后,我们两人的对话就又回到了平常的模式,聊着工作,聊着孩子,聊着一些琐碎的家常。

但我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我的心,像破了一个大洞,呼呼地往里灌着冷风。

吃过饭后,我瘫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遥控器,眼睛盯着电视屏幕,但实际上心思全在若雪身上。

我像个惊弓之鸟,时刻留意着她的手机有没有响,她有没有收到什么信息或电话。

我担心苏璃会在下一刻就发来信息,或者直接打电话过来,向若雪“坦白”一切,或者用某种方式暗示、威胁。

这种提心吊胆的感觉,几乎让我神经衰弱。

也正是因为这种过度的关注,我才忽然注意到,若雪今天洗完澡后,换上了一身居家的黑色短裙睡衣。

裙摆只到大腿中部,下面是一双笔直修长、白得晃眼的美腿,那抹白嫩如同上好的羊脂玉,在客厅柔和的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咦?

我忽然想起,下午若雪出门去接我的时候,明明是穿着肉色丝袜的。

怎么回家之后,丝袜不见了?

她是回家之后就脱下来了吗?

可是…她不是一直很喜欢、也很习惯穿着丝袜的吗?

尤其是这种居家的时候,她说丝袜更舒服。

心里闪过一丝奇怪的念头,但很快就被更加强烈的、关于苏璃事件的不安和愧疚所淹没。

我此刻满脑子都是如何掩盖自己的罪行,如何应对可能出现的危机,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深思若雪这个细微的、或许只是偶然的举动。

当天晚上,躺在熟悉的床上,身边是散发着沐浴后清香的妻子,我却感到前所未有的疏离和隔阂。

巨大的负罪感折磨着我,让我迫切地想要做点什么,来弥补,来确认,或者说…来用另一种极致的亲密,暂时覆盖掉下午那场肮脏的记忆,减轻我心里的痛苦。

我转过身,伸出手,有些急切地抚摸着若雪的身子,从她光滑的脊背,到纤细的腰肢,再到丰满的臀部。

我凑过去,亲吻她的脖颈,耳垂,试图点燃她的情欲。

但是,我被若雪温柔而坚定地拒绝了。

她轻轻按住我在她身上游走的手,转过身来,面对着我,在昏暗的夜色中,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平静和…疏离?

她轻柔地安慰着我,声音很软,却带着不容商量的意味:“老公…我今天很累了,跑了一天,晚上又做了饭,收拾了这么久。算了吧,好吗?你今天也忙了一天了,帮苏璃找房子搬家,肯定也累坏了。明天还要早起上班呢,我们都早点休息吧。”

我没有说什么,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心里被若雪的这一句“你今天也忙了一天了”说得满心都是苦涩和愧疚的情绪,像打翻了五味瓶,复杂得难以形容。

是啊,我今天确实“忙”了一天了。

又是开车四处跑,又是…“推车”(指和苏璃上床)。

能不累吗?

不仅是身体被掏空般的疲惫,心里更是累得像要虚脱。

这一天的经历,像一场荒诞而沉重的噩梦,消耗掉了我所有的精力和勇气。

于是,我也没有再强求,只是默默地收回了手,将若雪轻轻地搂在怀里。

她温顺地靠着我,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

而我,却睁着眼睛,在黑暗中,闻着她身上熟悉的香气,感受着她身体的温暖,心里却是一片冰冷和荒芜。

过了许久,我才在极度的精神疲惫和身体透支下,沉沉睡去,但睡梦中也不得安宁,尽是些光怪陆离、充满罪恶感的碎片。

之后的几天里,我始终无法真正安心。

一颗心悬在半空,时时刻刻都在担心着苏璃。

我怕她会主动联系若雪,怕她会把那天下午的事情当做谈资或把柄,怕她会突然出现在我家门口,用那种似笑非笑的眼神看着我,让我在若雪面前无所遁形。

但是,事实却似乎告诉我多心了。

苏璃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主动联系过我,也没有(至少从若雪的表现看)联系过若雪。

若雪的生活节奏依旧,早出晚归,忙于她的销售工作,偶尔会提起苏璃,也只是说“她好像最近在忙着适应新工作和新环境,都没怎么联系我了”,语气里带着一点朋友间的淡淡惦念,并无异常。

日子表面上,似乎又回到了当初那般平静无波的轨道上。

我照常上班,加班,回家。

若雪照常工作,顾家,带孩子。

我们之间的话似乎比以前更少了一些,但也没有爆发什么激烈的争吵,维持着一种脆弱的、心照不宣的平静。

但是…

唯一变化的,是我的心。

它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我开始有些不由自主地躲着若雪,不是身体上的远离,而是心灵上的隔阂和回避。

我不敢再像以前那样,长时间地、坦然地注视她的眼睛,害怕从她清澈的眸子里看到自己的肮脏倒影。

和她说话时,我的眼神总会不自觉地飘忽,语气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敷衍和心虚。

内心的愧疚,像一种无法治愈的原罪,日夜啃噬着我,让我无法再像过去那样,理直气壮地享受她的温柔和付出,无法再坦然接受她毫无保留的爱。

我愈发努力地投入到工作中,用近乎自虐的方式加班。

仿佛只有把自己沉浸在繁杂的事务和疲惫中,才能暂时忘却那些令我痛苦不堪的记忆和情绪。

每次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回到家中的时候,往往已经是深夜。

有时,若雪已经搂着浩浩沉沉睡去,房间里只开着一盏昏暗的小夜灯,空气中弥漫着她常用的、那款我熟悉的香水味。

我只能蹑手蹑脚地洗漱,然后躺在床的另一侧,在黑暗中,借着微弱的光线,看着她安静的睡颜,心中充满了无尽的疲惫、悔恨和茫然,最后只能默默地叹一口气,强迫自己闭上眼睛休息。

我们之间,仿佛隔着一道无形的、越来越厚的冰墙。

这期间,另一个麻烦也并没有消失。苏烟又来找我了。

她在外面用我之前垫付的押金和一点生活费,租下了一间极其狭小破旧的出租屋。

面积很小,是那种老式居民楼里的隔断间,只有几个平米,仅仅能放下一张单人床和一个简易衣柜,没有独立的厨房,连卫生间都是公用的。

而她来这个城市的时候,几乎可以说是身无长物,连一个像样的行李箱都没有,唯一带着的就是一个随身的小包包和身上穿的那套衣服。

之前我心软(或者说为了摆脱当时的纠缠),尽力帮着她购置了一些最基本的生活日用品,并垫付了第一个月的房租和押金。

但是到了现在,她身上带来的那点可怜的钱,早就已经全部用光了。

在这个消费水平不低的城市,没有工作,没有积蓄,她的处境可想而知。

在她打来电话的时候,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和无助的颤抖。

她在电话里低声下气地祈求着我的帮助,说她真的走投无路了。

她说她去应聘过很多工作,但因为连暂住证都没钱去办(需要时间和费用),正规一点的工作根本不会要她。

而那些不要求证件、看起来“不体面”的零工、杂活,要么工资低得可怜,根本养不活她自己,更别说攒钱还我了;要么工作环境极其恶劣,甚至潜藏着各种危险。

她哭着说,她不是没有想过“捷径”,不是没有人暗示过她可以靠“别的”方式赚钱,但她不想,她害怕,她真的不想再堕落下去了,所以她只能求我了,我是她在这个陌生城市里,唯一认识、也是唯一可能帮她的人了。

听着她电话里绝望的哭泣和哀求,我握着手机,站在公司空旷的走廊里,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和烦躁。

苏烟的问题,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我的心上,而我自己的生活,早已是一团乱麻,自顾不暇。

我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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