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走进藏书阁的时候,负责看守的长老就皱起了眉。
那是个须发花白的筑基后期修士,名叫周长老,在藏书阁待了几十年,最讲究清静和门风。
他目光落在沈栖脖子上的法器项圈和脚腕的精铁脚镣上,脸色不太好看,却只是沉声道:“安静看书,勿扰他人。”
沈栖低眉顺眼地应了,没多解释,小步走进了最底层的书架区。
到了第三天,她再来的时候,周长老终于没忍住,把她叫到了案前。
“外门弟子出入藏书阁,当持重自守。你这副打扮……成何体统?”
沈栖行了礼,声音软软的:“回长老,这是道侣的要求。弟子不敢违抗。”
她顿了顿,见四周暂时没有其他弟子,便微微侧身,主动把外衣的前襟往旁边拉开了一点。
里面没穿别的衣服,身上只有绳子。
黑色的麻绳从肩颈绕下,在胸口交叉成规整的菱形,深深勒进皮肉,把柔软挤得微微变形。
腰侧和大腿根部也有明显的绳痕,在衣料下若隐若现。
“弟子也不想这样。”她抬眼看了周长老一下,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无奈和委屈。
“可苏执事说,这是我们之间的规矩。长老要是觉得有辱门风,弟子这就离开,绝不再来。”
周长老修炼了几十年,见过的大风大浪不算少,可这种场面还是第一次。
他目光在那些被绳子勒出的红痕上停了片刻,老脸微微一红,喉结滚动了一下,才移开视线,挥了挥手:“既然是道侣之间的事,老夫也不便多管。进去吧。安静看书,不许吵到别人。”
沈栖连忙致谢,把衣服整理好,小步走进了藏书阁。
从那天起,她几乎每天都泡在藏书阁里。
而每次来,只要确定周围没有其他弟子注意,她就会在周长老案前稍作停留。
有时是整理一下衣领,让绳结的轮廓更明显一点;有时是弯腰捡掉在地上的玉简,故意让领口滑开一线;有时则是直接低声问一句“长老,今天可有新到的典籍”,同时微微侧身,把胸口被绳子勒紧的位置露给对方看一眼。
周长老起初还会板着脸提醒她“注意仪表”,可到了后来,他只是沉默地移开视线,耳根却总会微微发红。
沈栖把这些反应都看在眼里,心里清楚:
这老东西,嘴上说着门风,眼睛可没少看。
脚镣限制了行动,她就找一个角落的蒲团坐下,一坐就是一整天。
把外门能看的基础典籍一本本翻过,从常见的炼气功法,到东域的地理志,再到一些古老的体质记载。
可关于“缚灵根”或类似的特殊体质,她翻了将近半个月,始终一无所获。
典籍里对罕见体质的记载本就少,真正和“被束缚才能修炼”相关的内容更是连影子都没有。
沈栖越翻越心惊,苏衡当初说得那么肯定,还专门去了藏书阁和家族查证,可外门这里却连一点相关记录都找不到。
这到底是真的罕见到外门不够资格知道,还是…另有隐情?
这天接近闭阁的时候,她终于走到周长老的案前,低声问道:“长老,弟子斗胆请教一件事。”
周长老抬眼:“说。”
“弟子听闻世上有一种极为罕见的体质,名叫缚灵根,或缚灵体。只有在被限制、被压迫的时候,才能高效吸收灵气。不知长老可曾听过相关记载?”
在沈栖说完后,她注意到周长老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放下手里的玉简,仔细看了沈栖一眼,目光在她脖子上的项圈上停留了片刻,才缓缓开口:“你从哪里听来的这个名字?”
“长老,弟子就是缚灵体!”
手中的玉简“啪”地掉在桌上,沈栖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继续道:“被限制、被压迫的时候,修为涨得特别快。被道侣用绳子绑着双修,更能直接突破境界。外门的典籍里完全没有记载,所以弟子斗胆来问长老。”
周长老盯着她看了很久,脸色几度变化,最终沉声道:“跟我来。”
他将沈栖带进藏书阁后侧一间被禁制封锁的小室,从最上层的暗格里取出一块古旧的玉简,推到她面前。
“自己看。”
沈栖神识探入。
玉简内容并不多,却把缚灵体的特性写得清清楚楚:
【缚灵体】
极为罕见的特殊体质。
天生经脉闭塞,寻常引气几乎无效。
唯有在身体被外力限制、经脉受压迫时,才能高效吸纳天地灵气。
束缚越紧、时间越长、施予者修为越高,收益越大。
若在被束缚的状态下与人双修,更可借对方之力强行拓宽经脉,出现越阶突破的可能。
注明:该体质只有在元婴期后才会有此效果,元婴期之前双修没有任何作用。
此等体质一旦暴露,极易被各方势力争夺,或被炼成活体修炼容器。
正道典籍多将其列为“需严加看管之异类”,魔道则视为至宝。
沈栖看完,有点懵圈,苏衡当初说的,基本属实。只是他漏掉了“极易被争夺”和“活体容器”这两条。
周长老收回玉简,神色复杂:“你既然自己承认,老夫就不能再瞒。此事必须上报。”
他抬手,一道传讯符火光闪过,直接没入虚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