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光线从惨白逐渐转为昏黄。
希娅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光影在房间内一点点爬行——从地板爬上墙壁,从墙壁爬向天花板,然后缓缓沉降、拉长、变暗。
她已经不记得自己保持这个姿势多久了。
四肢被皮革铐固定在床的四角,赤裸的身体暴露在逐渐转凉的空气中,皮肤上残留着干涸的液体痕迹——那些从自己体内流出的、她至今无法命名的东西,已经在腿间和臀下的床单上凝成了斑块。
喉咙里弥漫着干涩的铁锈味,白天的嘶吼、咒骂、以及那些不受控制溢出的呻吟,让她的声带在那几个小时里被彻底透支。
现在每一次吞咽都像有砂纸在摩擦喉管。
胃里空空如也,火烧般的空腹感从清晨就开始折磨她,到现在已经变成了一种持续的钝痛。嘴唇干裂起皮,舌尖尝不到任何味道。
她从未经历过这样的饥饿和干渴。
在领主府,她从不缺任何东西。
训练完后有仆人端上点心和果汁,房间里永远备着清凉的饮水,三餐都是精心准备的菜肴。
她从未想过有一天,仅仅是喝到一口水都会成为一种奢望。
但这个想法让她立刻咬紧牙关,把涌上来的软弱压了回去。
不能想,不能屈服,不能——
门被推开了。
希娅的身体本能地绷紧,脖颈僵硬地转向门口。
伊莲端着托盘走了进来。
托盘上放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浓汤、一碟切成薄片的面包、一小盘炖菜,还有一杯清水。
食物温热的气味在空气中扩散开来,飘到希娅的面前。
希娅的瞳孔本能地收缩了一下。
她能清晰地分辨出汤里的肉香和蔬菜的甜味,面包烤过的焦香——那些在平时她根本不会多看一眼的普通食物,此刻却让她的胃剧烈收缩了一下。
她咬住下唇,强迫自己别过头去。
伊莲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没有说话。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开来。希娅能感觉到伊莲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种平静的、不带任何情绪的注视,比辱骂更让她不自在。
她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连自己都认不出来:
“……拿走吧。”
喉咙因为说话而传来一阵刺痛,她清了清嗓子,才继续说下去:“我不会吃你的东西。”
伊莲没有回答。
希娅等了几息,没有等到回应。她转过头,看到伊莲正静静地站在床边,黑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她,然后沉默地伸出手。
不是伸向托盘上的食物。
那只手越过了托盘的边缘,径直探向希娅敞开的腿间。
希娅的呼吸骤然停滞,她在那一瞬间明白了那个动作的意思。
伊莲的手指悬停在穴口前,没有碰到皮肤,但那股压迫感已经让希娅的身体不自觉地绷紧了。
她能感受到那道缝隙在空气中微微翕张,没有任何阻碍地暴露在伊莲的指尖之下。
只要再前进半寸,早上的那场闹剧便会再次上演。
希娅的嘴唇在颤抖。
她想要骂些什么,比如骂她卑鄙、骂她无耻、骂她不是人,但那些话全部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骂了又有什么用呢?
早上的经历已经让她明白,辱骂和威胁对伊莲来说毫无意义,甚至可能让她更愉悦。
她别过头,不再说话。
肩头细微的颤抖暴露了她的不甘,但她没有再说拒绝的话。
伊莲的手在半空中停驻,然后收了回去。
她端起那碗浓汤,用勺子搅了搅,舀起一勺,放到唇边轻轻吹了吹。然后她在床沿坐下,将勺子递到希娅面前。
“乖,张嘴。”
语气温和,像在照顾一个生病的孩子。
希娅紧咬着嘴唇,金色的眼瞳死死盯着眼前的勺子。屈辱感像是实质的潮水一样涌上来,淹没了她的喉咙。她张了张嘴,还想说出拒绝的话——
但她对上了伊莲的眼睛。
那双黑色的眼睛平静如深潭,没有威胁、没有嘲讽,甚至连催促都没有。
伊莲只是举着勺子,耐心地等待着,好像她知道希娅最终一定会张口一样。
那种笃定让希娅感到一阵窒息。
她张开嘴,含住了勺沿。
温热的汤汁滑过干裂的嘴唇,流淌过干涩的舌头,顺着喉咙滑入空腹。那股温度在身体内部扩散开来的瞬间,希娅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然后是第二勺。
伊莲的动作不急不缓,每一勺的分量都恰到好处——不多不少,不至于让希娅来不及吞咽。
她甚至会将勺子微微倾斜,确保汤汁不会从嘴角溢出。
希娅机械地吞咽着,目光低垂,不敢去看伊莲。她怕自己在伊莲脸上看到任何一丝得意的表情,那会让她忍不住咬断自己的舌头。
但伊莲什么表情都没有。
她只是安静地、耐心地、一勺一勺地喂着,好像这个世界里没有什么值得她着急的事。
汤喝完,伊莲又拿起勺子舀起炖菜,混着面包一起喂给她。
面包的柔软和炖菜的咸香在舌尖上化开,希娅的胃在接收到食物后开始苏醒,饥饿感反而变得更加鲜明。
她发现自己开始不自觉地主动张口,甚至在某几勺之间等待的时候,喉咙里涌起一种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急切。
当她意识到这一点时,脸颊火烧一样地烫了起来。
伊莲没有说什么,只是继续喂食的动作。
然后是水。
伊莲将水杯递到她唇边,杯沿轻轻抵住她的下唇。
希娅大口大口地喝着,水从嘴角溢出,顺着下巴滑落,淌过脖颈,流进锁骨的凹陷处。
她能感觉到那道水流的轨迹,温热的液体在皮肤上留下一条凉丝丝的痕迹,然后沿着胸前继续往下,没入乳沟之间。
伊莲的目光跟随着那道水痕。
希娅的身体在她的注视下僵住了。
她能感觉到那目光在自己裸露的胸口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
没有多余的停留,但那个注视本身已经让希娅的皮肤不自觉地泛起了细小的颗粒。
杯中的水喝完了,伊莲将水杯放回托盘,然后伸手,用拇指轻轻擦过希娅嘴角残留的水渍。
那触感很轻,拇指的指腹带着伊莲温热的体温,在她嘴角来回拭了两次,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无数次。
希娅愣住了,她不知道该对那个动作作何反应。
伊莲收回手,指腹上沾着从希娅嘴角擦下的水光。她低头看了一眼,没有擦掉,只是那样自然地放下了手。
然后她站起身,端起托盘。
“真乖。”
希娅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什么,但伊莲已经转身走向了门口。
门在身后合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房间里重新陷入沉寂,窗外最后一抹昏黄的余晖正在褪去,阴影像潮水一样从墙角蔓延开来。
希娅躺在床上,温暖的食物和水在胃内扩散开来,她能感觉到身体正在缓慢恢复,喉咙不再那么干涩,手脚也不再冰凉——但这股温暖并没有让她感到安心,反而让她更加不安。
因为这顿温热的晚餐是那个人的施舍,而自己竟然接受了。
她张了张嘴,想要骂自己一句,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舌尖上还残留着汤的味道,温热而浓郁。
她没有注意到自己在什么时候,已经不自觉地用舌尖舔了舔上唇。
夜幕缓缓降临,将她笼罩在越来越浓的黑暗之中。
……
当窗外的最后一抹暗紫色的余晖彻底消失后,房间就沉入了一种纯粹的、不掺任何杂质的黑暗。
没有月光,没有星光,连窗帘的轮廓都融进了无边的黑色之中。
希娅睁着眼睛,却什么也看不见。
她从未经历过这样的黑暗。
在她的房间里,夜灯会一直燃到天明。
走廊上永远有烛台的光亮透过门缝渗进来,窗外有庭院里的魔法路灯整夜不熄。
即使在最深沉的夜里,她也从未真正面对过纯粹的黑暗。
但现在,她的眼睛睁得再大也看不到任何东西。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黑色,像浓稠的墨汁一样包裹着她的全身。
她试着动了动手腕,皮革铐链在寂静中发出一声清脆的哗啦声。那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了几息,然后再次被死寂吞没。
太安静了。
不是普通的安静,是没有呼吸声、没有脚步声、没有人声的、像坟墓一样的死寂。
希娅在领主府生活了十六年,她从未意识到这栋宅邸在夜晚原来有那么多声音。
巡逻护卫的皮靴敲打石板的脚步声、换岗时低沉的交接声、远处马厩里偶尔的马匹响鼻、厨房方向隐约传来的餐具碰撞声……那些她从未留意过的声音一直存在,像是这栋建筑的呼吸和脉搏,日夜不息。
但此刻,它们全部消失了。
整栋领主府像是一具被掏空了内脏的躯壳,只剩下她一个人被遗弃在最深处。
她的呼吸开始不受控制地加快。
她开始留意到一些以前从不会在意的声响。
窗框被夜风吹动时发出的细微咯吱声——那是什么?是风,还是有人在外面?
屋顶某处传来类似老鼠爬过木板的窸窣声——那是真的老鼠,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她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膜中咚咚作响——太大声了,会不会被黑暗中的什么东西听到?
每一个细微的声响都让她的神经骤然绷紧。
换作以前,她根本不会在意这些。她是四阶骑士,剑在手,数十个护卫听她号令,她根本不需要害怕黑暗。
但现在她只是一个被绑在床上的、光溜溜的、连腿都并不拢的小女孩。
力量被封印之后,她的耳朵成了此时唯一能感知外界的窗口。
但正是因为如此,每一个无法判断来源的声响都在她脑海中放大成了某种威胁——她无法反抗、无法逃走,只能躺在这里,毫无防备地暴露在黑暗中,等待未知的东西靠近。
一想到那些黑袍人可能就在门外,昨日在走廊上倒下的护卫的尸体可能还在原地躺着,她就感到一阵翻涌的恶心。
她用力闭上眼睛。
但闭眼之后,黑暗并没有改变。
恐惧在寂静中像霉菌一样悄然生长。
白天她可以用愤怒和咒骂来武装自己,但当黑暗剥夺了她的视觉、寂静收走了她的声音之后,那些武装就开始层层剥落。
她开始想一些不该想的事——父亲他们真的没事吗?那些邪教徒会不会出尔反尔?如果伊莲控制不住那些人了呢?如果……
她咬住了嘴唇。
不能想,不能想那些。
但她停不下来,越是告诉自己不要想,脑子里就越是涌出更多可怕的画面。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安静地、无声地溢出眼角,顺着太阳穴滑入金色的发丝。
她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哭,直到一滴泪水滑过耳廓,带来一丝微凉的触感,她才惊觉——自己在哭。
她用力咬住下唇,想要憋住,但泪腺像失控了一样。更多的泪水涌出来,顺着脸颊的弧度流淌,在下颌汇聚成水珠,滴落在枕头上。
她讨厌自己这副模样。
她不应该哭的。她是奥维特家的女儿,是远近闻名的天才骑士,是那个高傲的、不可一世的希娅·奥维特,她怎么能偷偷掉眼泪呢?
但越是压抑,泪水就越是汹涌。她的肩膀在无声的抽泣中微微颤抖,铁链随着身体的抖动发出细碎的金属声响。
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
可能是几分钟,也可能是很久。
在完全的黑暗中,时间失去了它的尺度。
她只知道自己哭到眼睛发酸发胀、喉咙因为压抑的哽咽而干涩——然后走廊上传来了脚步声。
她的呼吸瞬间屏住。
脚步声很轻,但在死寂的走廊上却格外清晰——一步,两步,正在朝这边靠近。
希娅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她睁大眼睛,死死盯着门的方向,尽管她什么都看不见。
脚步声在她的门口停住了。
然后是门被推开,咔嗒一声,木门在寂静中发出一声低沉的呻吟。一道微弱的光线从走廊透了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影。
那道光映出了来者的轮廓。
伊莲站在门口,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寝衣,黑发散落在肩头。走廊的光线勾勒出她纤细的身影,在她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她的表情在逆光中看不清楚,但她的姿态很平静,就好像深夜在黑暗的走廊上散步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希娅盯着那个身影,张了张嘴,想要说出什么。但她的嗓子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只有一声干涩的、不成句的哽咽漏了出来。
伊莲没有点灯。
她只是安静地走进房间,反手关上了门,将走廊的光线重新隔绝在外。
黑暗再次降临,但这一次希娅知道那个人就在房间里的某个地方。
她能听到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能感觉到空气中有另一个人的体温在缓缓靠近。
然后她听到了伊莲走到床边的声音。
“你——”
希娅刚开口,声音沙哑而颤抖,带着尚未完全收住的哭腔。她清了清嗓子,想要重新武装起白天的那种尖锐。
“你来干什么?又想——”
伊莲没有说话。
她只是俯下身,手指触上希娅手腕上的皮革铐。
咔嗒一声轻响,左手腕的铐链解开了。
希娅愣住。
然后是右手腕、左脚踝、右脚踝。
四个铐链全部被解开。
希娅的大脑短暂地空白了一瞬,她下意识地想要撑起身体,但被绑了一整天的四肢早已麻木酸痛。
手腕和脚踝被勒出深深的红痕,关节因为长时间保持同一个姿势而僵硬得几乎无法活动。
她刚撑起上半身,手臂就一软,跌回了床上。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床垫微微下陷。
伊莲扯来被子,盖在她们的身上。
然后,在那个希娅还没能理解发生了什么的时间里,伊莲伸出手臂,将她轻轻揽入了怀中。
希娅整个人僵住了。
隔着那层薄薄的白色寝衣,她能感觉到伊莲温热的体温。伊莲的手臂环过她的后背,将她轻轻按向自己怀中,另一只手覆在她裸露的后腰上。
希娅的脸被压进伊莲的颈窝,鼻尖抵着寝衣领口露出的一小片皮肤,呼吸间全是伊莲身上的气味——不是香水,不是皂香,而是一种干净的、深邃的属于这个人的幽香。
“……你、你在干什么?!”
希娅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明显的慌乱和不知所措。
“睡觉。”
伊莲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好像此刻抱着一个光溜溜的、被囚禁的少女入睡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
希娅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她挣扎着想要推开伊莲,用力推搡对方的肩膀,但伊莲纹丝不动,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
希娅又用力推了几下,终于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力气无法撼动伊莲分毫。
手腕在推搡中发出酸痛,她咬着牙停下了徒劳的挣扎,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在黑暗中的脸上写满了不甘和屈辱。
她想说什么,比如骂她不要脸、骂她变态、骂她疯了,但那些话一句也没说出来。
因为她感受到了,这个怀抱是温暖的。
和她自己在黑暗中躺了许久之后变得冰凉的身体不同,伊莲的身体是温暖的——带着一种让人下意识想要靠近的、本能的热度。
她发现自己在不自觉地放松。
不是心甘情愿的放松,而是身体在本能地违抗意志。
在她的大脑中还在疯狂地叫嚣着推开她、挣脱她的时候,她的身体已经在偷偷地从这个怀抱中汲取温度和安全感。
那是一种超越了意志的、属于生物本能的反应。
她讨厌这种感觉,但她无法控制。
伊莲的手开始轻轻拍着她的背。
动作很轻、很慢,从肩膀到腰际,再从腰际回到肩膀。那种触感透过皮肤传来,像带着某种魔力,让她绷紧的脊背一寸一寸地软化下来。
她想要咬紧牙关保持清醒,但眼皮在不受控制地变得沉重。
她还在想着不能睡,不能在这个人怀里睡着,但她的呼吸已经不知不觉地放慢了节奏,和胸前那个人的呼吸频率逐渐同步。
意识在黑暗中缓缓下沉。
不知何时,一滴温热的液体从她的眼角滑落,没入枕中,但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
黑暗中,伊莲低头看着怀里逐渐沉入睡眠的希娅。
她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微微皱着的眉头在熟睡中缓缓舒展开来。
那张白天满是倨傲和愤怒的脸,此刻在无意识中露出了少女应有的柔软和恬静。
伊莲没有动。
她只是安静地注视了一会儿怀中的面孔,然后抬起手指,轻轻拨开贴在希娅脸颊上的金色碎发。
做完这些,她收回手,闭上眼睛。
……
清晨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中渗进来,撒在希娅的脸上。
希娅迷迷糊糊的醒来,小脸下意识向前蹭了蹭,蹭到一片光滑柔软的皮肤,鼻尖也传来一股令人安心的幽香。
然后她感觉到了不对劲。
她的大腿正压在什么东西上,温软的、有弹性的东西。
她的手臂环着某个物体的轮廓,手指还微微蜷曲着,像是抓住了什么。
而她的脸正埋在一个软和的凹陷处。
希娅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伊莲白皙的脖颈和寝衣领口露出的一小片锁骨。
她的手臂正紧紧环着伊莲的腰,一条腿搭在伊莲的大腿上,整个人像八爪鱼一样缠绕在对方身上。
希娅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彻底清醒了。
她猛地想要向后退去,但她的身体因为被绑了一整天后又被抱着睡了一整夜,正处在一种无力的、软绵绵的状态。
她用力想要抽出压在伊莲身下的手臂,却发现自己使不上力气,动作在伊莲怀中变成了一阵笨拙的扭动。
这阵扭动让伊莲的睫毛动了动。
“你、你醒了吧?!”希娅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慌乱,“放开我!你这个变态!谁准你碰我的!”
伊莲没有睁眼。
她只是收紧了环在希娅背上的手臂,将那具正要逃离的身体重新按回怀中。
“……再睡一会儿。”
希娅的整张脸被重新压进伊莲胸前,鼻尖贴着那一片温热的皮肤,呼吸间全是伊莲身上的气味。
她的身体在与伊莲的紧密贴合中僵住了,温热透过那层薄薄的寝衣传递过来,让她好不容易清醒过来的大脑再次泛起一阵困意。
她用力咬了一下舌尖,借助痛意驱散了那股睡意。
“谁要跟你一起睡!放开我!”
希娅开始用力推搡伊莲的肩膀,双手在伊莲的胸口和肩膀上一通乱推,试图从那怀抱中挣脱出来。
但项圈上的虚弱魔法让她现在的力气连普通女孩都不如,她的推搡在伊莲面前就像一只幼猫在撒娇,没有任何效果。
伊莲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仿佛那些落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只是几片轻飘飘的落叶。
希娅咬着牙又推了几下,终于放弃了这种徒劳的尝试。她气喘吁吁地被伊莲按在怀里,胸口剧烈起伏着,脸上写满了不甘和屈辱。
过了几秒,伊莲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黑色的瞳孔中映着晨光,沉静的如深不见底的古潭。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气喘吁吁的希娅,然后松开了手臂。
希娅还没来得及反应,伊莲已经翻过她的身体,让她变成背对着自己侧躺的姿势。
然后伊莲的手臂重新环了上来——一只手从希娅的腋下穿过,握住了她微微隆起的酥胸;另一只手沿着腰线滑下,探入了她的腿间。
与此同时,温热的鼻息拂过希娅的耳廓。
“你——!”
希娅的身体猛地绷紧,她下意识地想要挣扎,但伊莲的身体从背后紧紧贴着她,将她完全固定在怀中。
隔着那层寝衣,她能感受到伊莲胸前的柔软压在自己赤裸的后背上。
“拿开你的脏手!”希娅的声音尖锐而颤抖,“你这个变态!”
伊莲没有说话。
她的嘴唇轻轻落在希娅那只微微泛红的耳廓上,然后沿着耳轮的弧度缓缓滑下,唇瓣若有若无地擦过耳廓那层薄薄的皮肤。
希娅的身体在那轻柔的触碰下猛地打了个激灵,一股酥麻感从耳廓直接窜到后脑。她咬住嘴唇,将那声差点溢出的惊喘堵了回去。
伊莲显然注意到了这个反应。
她的唇角似乎弯了一下,然后嘴唇再次覆上希娅的耳垂,轻轻含住,舌尖缓缓舔过那粒小巧的软肉。
“唔……!”
希娅的喉咙里漏出一声压抑不住的闷哼,她拼命想要缩起脖子,但伊莲的身体从背后固定着她,让她无处可逃。
那只含着她耳垂的嘴唇开始轻轻地、一下一下地吮吸,舌尖轮番舔弄着那粒被含得泛红的耳垂肉,发出细微的暧昧水声。
与此同时,覆在她胸口的那只手开始缓缓移动。
伊莲的掌心贴着乳房下缘轻轻向上推,将整团柔软托在掌心里,拇指绕着乳晕打了两个圈,然后用食指和中指轻轻夹住了那粒已经微微挺立的乳尖,不轻不重地提了一下。
“咿呀——!”
希娅的身体猛地弹了一下,和昨天那种用指腹画圈揉弄的方式不同,夹住乳头搓弄的触感更加集中、更加尖锐。
那粒粉嫩的凸起在指缝间被轻轻碾磨、拉扯,传来一阵酥麻中夹杂着微弱刺痛的奇异感受。
而另一边,探入腿间的那只手贴上了她小腹下方那片柔软的耻丘,然后……就不动了。
伊莲的掌心紧贴着那片微微隆起的柔软,温热的体温透过皮肤渗透进来,安静地贴在小腹最底端。
希娅的呼吸不自觉地急促了几分。
那掌心的温度太过安稳,透过皮肤一丝一丝地渗进去,让她的小腹深处开始发烫——像一块冰冷的铁被放在炭火旁边,一点一点地染上温度。
不疼不痒,却让她感到一种说不出的焦躁,悬在那儿迟迟不肯落定。
希娅咬住下唇,想要忽略那种感觉,但她的身体比她诚实。
伊莲依旧没有动。
像是一只已经抵达了猎物巢穴入口的猛兽,正在从容不迫的养精蓄锐。
漫长的数十息过去,那掌心的温热已经渗入了小腹的每一寸皮肤,希娅能感到自己的身体深处正在发生某种变化——一股温热的、缓慢的、不受她控制的潮意在腿心蔓延开来。
然后伊莲的手开始动了。
她的手掌贴着整个耻丘,极轻极慢地上下揉搓。
掌心的温热和柔软的按压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温和的、绵密的快感——整个下腹都沉浸在一团暖洋洋的包裹中,暖融融的温意无孔不入地渗透开来。
和之前完全不同的感受。她的身体在那种温柔的揉搓下不自觉地松懈,腰肢开始顺着那手掌的节奏轻微摆动。
那动作很轻,轻到她自己都没有察觉。
但伊莲察觉了。
那覆在耻丘上的手感受到了那细微的迎合,动作停顿了一瞬,然后以同样的节奏继续爱抚着。
希娅这才回过神来,她为自己身体那下意识的动作感到羞耻,但那股暖意已经渗入了四肢百骸,让她心里的挣扎都在这温水煮蛙般的爱抚中消解了。
快感在缓慢地蓄积,像潮水在缓缓上涨,不知不觉间已经漫过了脚踝、漫过了膝盖。等到她意识到的时候,已经被那温暖的水流包围到了腰际。
她开始感到不满足了。
那种温柔的抚慰虽然舒服,却总像是隔着一层什么——不够近,不够实,不够…到达某个她说不清的地方。
她想要更多。
这个念头浮上来的瞬间,希娅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想要什么?她在期待什么?
然而在她还没能理清自己心绪的时候,那只覆在耻丘上的手忽然停了。
希娅的呼吸停滞了一拍。
身体深处那正在缓缓上涨的潮水突然失去了源头,悬在半空,不升不降,只剩温吞的焦渴。
然后她听到伊莲的声音从耳后传来,语气平静而从容。
“想去吗?”
伊莲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她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叫姐姐。”
希娅下意识张开嘴。那两个字——她本应该喊却从未用过的称呼,已经涌到了喉咙口。
舌尖触碰到了它们的形状,声带已经开始振动,喉咙深处挤出一声细弱的、不成句的气音。
然后她咬住了下唇,将那两个已经涌到唇边的字,硬生生咽了回去。
“…你做梦!”希娅别过头,死死咬着嘴唇,不肯再出声。
伊莲没有说什么,只是用手指精准地剥开两片沾湿的阴唇,在柔软的蜜肉间来回滑动了两下,然后直接找上了那颗藏在包皮之下、已经微微探头的小小花蒂。
希娅的身体又猛地颤了一下。
这感觉和方才那种温和的抚慰截然不同,指尖的温度直接贴上那颗最敏感的核心,花蒂在那股灼热下本能地微微颤栗。
与此同时,另一只手的两指并拢,沿着湿润的缝隙滑入更下方,抵住那已经开始翕张的穴口,就着沁出的蜜液缓缓挤了进去。
“唔——!”
和之前不同,希娅的身体对这一次的侵入已经不再陌生。那两指进入时没有遇到任何明显的阻力,湿热的腔肉裹上来,柔顺地含住了侵入者。
穴内的手指开始缓慢地抽送,每一次推进都比前一次更深一分,指腹碾过内壁每一寸柔嫩的褶皱,带出黏腻的水声。
上方揉弄花蒂的拇指也没有停,以那颗充血挺立的小核为中心,画着圈、打着转,时而轻轻提拉,时而用指腹来回碾压。
“哈……啊……!”
希娅咬紧了牙关,拼命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但酥麻感从两处同时炸开,汇聚成一股难以抵挡的浪潮,从小腹深处向上翻涌。
希娅的脚趾蜷缩起来,腰肢在大脑下达指令之前就已经开始不自觉地迎合。
身体向后抵进伊莲的怀中,双腿本能地张开,将那作恶的手指吞得更深。
潮水比上一次更快地涌了上来。
温柔的蓄积之后是猛烈的冲击,她的抵抗在这一次次的冲击中飞速瓦解,每一次抽送都将她向那个未知的边缘推进一寸。
就要到了——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但身体知道。小腹深处正在痉挛性地收紧,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喉咙里压抑的呻吟快要关不住了——
然后停了。
所有的动作,又在同一瞬间,全部停止。
穴内的手指停在了最深处,花蒂上的揉弄也静止了。
那种即将喷涌而出的感觉被硬生生掐断,身体的痉挛失去了目标,在体内溃散成一阵无处发泄的颤抖。
希娅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的身体还在微微抽搐,穴肉在无意识地收缩吮吸着那截停在体内不动的手指。
然后伊莲的声音再次响起,仍旧是那种从容的、不带任何情绪的语气。
“叫姐姐。”
希娅的下唇已经被她咬得发白。
她张了张嘴,但喉咙里只剩急促的喘息。她已经没有力气像上一次那样用言语拒绝,于是只能把脸扭向一旁。
眼眶泛红,显得倔强又无助。
伊莲没有追问。
没有催促。
甚至没有一丝丝的失望。
只是安静地、从容地将手指从她体内抽出,将沾满蜜液的手指在她大腿内侧轻轻擦了擦,然后收回了手。
过了好一会儿,希娅的喘息才渐渐平复下来。
她的身体还残留着方才冲击的余韵,小腹深处仍在一阵一阵地抽动,那悬在半空的感受久久不肯消散。
伊莲没有立刻继续。
她给了她一段喘息的时间——不是出于怜悯,而是为了让下一次到来时,她的身体更加渴望。
那短暂的静谧比先前的任何一次挑逗都更加折磨人。希娅知道伊莲在等什么,知道自己下一次将面临什么,但她毫无办法。
她逃不掉,反抗不了,甚至连闭上眼假装这一切不存在都做不到。
然后伊莲的手再次动了。
这一次,从第一个动作开始,希娅就知道不一样了。
经过前两次的试探,伊莲已经完全掌握了这具身体的反应规律。
她的指尖精准无误,每一次揉弄都正中花蒂最敏感的那一处。
穴内的手指也仿佛熟悉了每一寸内壁的构造,指尖在进入的瞬间就径直压上了那处微微粗糙的敏感褶皱,不给她任何缓冲的时间,开始快速而精准的扣挖。
“咿呀——!啊、啊……!”
希娅没能咬住声音。
那声娇呼脱口而出,她想要闭上嘴,但下一波快感紧跟着就涌了上来,将她的声音撞成破碎的、无法抑制的呻吟。
“嗯……哈啊……别……别——”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想要说什么。别怎样?别停?别继续?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阵更加刁钻的碾磨撞成了支离破碎的气音。
她咬住嘴唇想要撑过这一波,但下一秒更强烈的快感就让她松开了口,爆发出带着哭腔的呻吟。
床架在剧烈晃动中哗啦作响,希娅的身体弓起又落下,腰肢拼命地扭动着,手指将床单攥得发白。
然后——又停了。
希娅的身体在达到顶点的前一瞬被再次抽空了所有支撑,那团已经膨胀到极限的浪潮失去了出口,在体内疯狂地、狂暴地冲撞、倒流、撕裂。
她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在一阵猛烈的抽搐中弓起又落下,穴口在无助地翕张着,涌出一大股透明的爱液,打湿了身下的床单。
沉默——漫长的、寂静的沉默。
伊莲没有再开口,就好像她已经说完了所有想说的话,只需要安静地等待着。
那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让希娅感到恐惧。
因为她意识到,伊莲不需要再开口了。她有的是时间,有的是耐心,她不急着完成什么,不需要在某个时间点前达成某个目标。
她可以就这样留在这里,停在她体内,一动不动地等到天黑、等到明天、等到下个月。
而她呢?
体内那股不知名讳的浪潮还在翻涌,不仅没有散去,反而在这沉默的等待中变得越来越难以忍受。
空虚感像蚂蚁一样啃噬着她的理智,每一次穴肉的本能收缩、却只夹到那两根静止不动的手指时,那种渴求就加深一分。
她逃不掉。
伊莲不会放过她,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放过她。
不是今天就是明天,不是这一次就是下一次,她迟早会在这一遍又一遍的折磨中彻底崩溃的。
到那时候,她会主动说出伊莲想要听到的话,主动求她继续,主动把自己的尊严送到伊莲脚下。
既然迟早要崩溃——
那何必等到下一次。
何必还要再承受一次那临近顶点时被掐断的折磨。
希娅闭上眼。
黑暗中,那一层薄薄的、支撑着她十六年骄傲的东西,发出了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她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在喉咙里打颤,然后她用尽全力,将那两个字从心底最深处拽了出来。
“姐姐……”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带着止不住的颤抖。
但在死寂的房间里,那两个字却格外清晰。
伊莲没有动,也没有出声。她在等——等那个最后的、自愿的、从她自己口中说出的请求。
希娅的眼眶泛红,泪水在眼角打着转。她已经说不出更多的话了,喉咙哽咽着,只剩下最后一句——
“求你……”
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让我去吧——”
话音刚落,伊莲动了。
停留在花蒂上的指尖猛地捏住那颗饱胀的、充血挺立的小核,指腹狠狠一掐一拧;穴内深处的手指对准那处敏感的褶皱,指节弯曲,重重地扣了下去。
“咿——呀——!”
希娅的身体像被雷电贯穿一样剧烈弓起,脖颈向后仰成一道弧线,喉咙深处爆发出一声她自己都从未听过的、高亢而尖锐的泣音。
小腹深处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不是她感受过的任何一种感觉。
而是一种从身体深处翻涌上来的、带着毁灭气息的痉挛,猛烈得超出她的一切认知和准备。
穴肉剧烈地收缩起来,层叠的穴壁死死绞住那两根手指,一波一波地、痉挛性地收紧。
一大股透明温热的爱液在那剧烈的收缩中喷涌而出,沿着伊莲的手指缝隙淌出,浸湿了掌心,在身下的床单上洇开一片深色的湿痕。
她的脚趾蜷缩到了极限,每一个关节都在用力,脚背弓起。双腿止不住地颤抖,腰肢不受控制地向上挺起,整个人绷成了一张拉到极限的弓。
眼前闪过一片炫目的白光。
耳朵里嗡嗡作响。
脑子里——什么也没有了。
痛苦、羞耻、愤怒、高傲——那些支撑了她十六年的东西,在这一刻全部被席卷而来的浪潮冲得粉碎。
她什么都不想了,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大脑中是一片纯粹的空白,只有身体在那一波又一波的痉挛中不由自主地颤抖、弓起、落下。
高潮的余波在体内一圈一圈地扩散,像是往平静水面投入巨石后久久不散的涟漪。
穴肉还在一下一下地收缩,每一次收缩都挤出一小股温热的爱液。
她的腰肢在抽搐中缓缓落下,四肢脱力地摊开,手指再也没有力气攥紧,只能无力地蜷曲着。
伊莲没有急着抽出手指。
她就那样停在原地,感受着那阵剧烈的痉挛在自己的指尖上渐渐平复。
从最初几乎要把手指绞断的收缩,到后面一下一下的、微弱的吮吸,像是暴风雨过后的零星雨滴。
过了好久,希娅的呼吸才从那种窒息般的凝滞中恢复过来。
她失神地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
瞳孔是涣散的,像是灵魂被抽走了一部分,还没有完全回到这具身体里。
她的眼角还挂着泪,嘴唇微微张着,呼吸浅而急促,胸口的起伏在慢慢平复。
身体还在微微发颤,腿间一片狼藉——爱液顺着臀缝流下,在身下汇成一滩温热的水洼。
伊莲这才缓缓抽出手指。那手指上沾满了甜腻的、泛着光泽的透明液体,在晨光中拉出淫靡的细丝。
她低头看了一眼,没有擦掉,然后将希娅轻轻翻了过来。
希娅的身体软得没有一丝力气,毫无反抗地被翻转成正面朝上的姿势。她的眼神还是失焦的,甚至没有对伊莲的动作做出反应。
伊莲伸手揽过她的后背,将她轻轻抱入怀中。
用那只方才还在作恶的手,一下一下地、温柔地拍着希娅光洁的后背。温柔,平稳,不紧不慢。
希娅没有挣扎。
她将脸埋在伊莲的胸前,安静地、一动不动地待了几息。
然后她的肩膀开始抽动。
泪水涌出来,浸湿了伊莲胸前那片寝衣布料,湿润的触感透过布料传到皮肤上。
伊莲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将唇吻上了她的脸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