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私藏月亮 - 第9章 那她无愧谢永望评价她的傲慢。
郁凝听见了谢长朔的提醒,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就好像周莱不曾绑架过她一样,她拍拍那只横亘在小腹前的胳膊,没用力,但胳膊的主人像得到什么命令似的放松下来,以便她能随便挣脱。她朝右后退,站在一个并不偏向任何人的位置,看见跟鬼一样突然出现的周莱,周莱母亲是R国人,混血使他眉弓突出山根高挺,眼窝比一般人深邃,眉毛剑一样飞入云鬓,虽然脸型融合了父亲中洲人的柔和但看起来依旧极具攻击性,只不过年纪尚小,还未长开,现在至少不会让人看都不敢看他。他只在最初扫了这些人一眼,之后视线一直黏在郁凝身上,刚刚闲着的那只手端着酒,此刻朝郁凝举杯:“瘦了。”他只说自己想说的,无惧任何地点任何人面前,也只听自己想听的,郁凝回了声哦,表情平淡,谢长朔有些看不懂她,周莱软着脾气好好追求了郁凝一段时间,一个月的最后期限终于撕破脸皮把人绑回了家,尽管后来郁家报了警把郁凝接回去,但没人知道她失联的这24小时吃了多少苦。谢长朔默认她受了磨难,不是指身体上的,而是周莱带来的精神折磨,一个精神病,绑架囚禁她想让她成为自己的附庸,这在他看来毫无疑问是对郁凝的折辱,但这件事好像未曾在她心里留下过阴影,像沙滩被人刻下的画,一轮月亮引导的潮汐过后就恢复如初,看不见一点别人曾来过的痕迹。谢长朔不敢去问郁凝,于是在千万个睡不着的夜晚思考——她把自己放在高出周莱很多的位置,从精神上俯视他,像母亲那样包容周莱吗?那她无愧谢永望评价她的傲慢。可她到底为什么,有什么底气看谁都是孩子呢?谢永望和谢长朔共同推着黎同曦插进又在向郁凝靠近的周莱面前,面对神经病当然还是得能压得住的人出面,好在黎同曦也反感周莱,推着郁凝离开要给她看手里录刻的材料实拍。周莱跟狗一样跟上去了,谢长朔却和弟弟留在了原地,盯着郁凝的背影久久出神,黎不凡和陈笠雪也没跟上去,陈笠雪因为好奇凑过来主动和这两个男生搭话,“那是谁?”人在吃瓜的时候是暂时可以放下任何仇恨的。谢永望也没像她想得那样无视她,他的性格一向很好,刚刚虽然因为陈笠雪的话生气了一会,但又想到她也有苦处,他代替郁凝对她有了点愧疚,他回答:“周莱,周家唯一的继承人,这个唯一是指他爸除了他没有任何私生子。”陈笠雪很快问出了自己最想知道的:“他和郁凝什么关系?”谢永望在胸前比了个很大的叉:“没有关系,没任何关系,硬要说就是舔狗和女神。”陈笠雪冷漠地哦了一声,说:“我还以为是什么未婚夫。”谢永望被吓到了,声音都往上飙了一个度:“你怎么会这么想?!”陈笠雪:“真假千金网文标配,偏心的妈眼瞎的爸,不回家的哥哥霸道的他,要不要挖我的肾全看假千金病不病。”谢永望一脸呆滞:“?”连另一边谢长朔都偏头看过来,镜片后面的眼神一闪,也凑过来加入聊天:“你错频了,挖肾是霸道总裁认错白月光的剧情。”“周莱算什么总裁,他顶多是霸道神经。”黎不凡敲敲陈笠雪:“你家是这样的情况吗?我看郁总对你挺好的啊舍得放权给你,你没回来之前我还以为他重男轻女呢。”三个人六双眼睛全看过来,周围也竖起一些偷听的耳朵,陈笠雪还不至于当众给郁家泼脏水,那她成什么了?她坚决否定:“没有!”顿了下压低声音跟黎不凡说:“狗血小说误我。”黎不凡:“那你在不开心什么?从你看见郁凝就没笑过,她跟你说话你就像只应激的猫,没人跟你说你虚张声势得很明显吗?”黎不凡并不是一个体贴的朋友,她是黎家最小的孩子,受尽宠爱,没人值得她换位思考,所以一向说话直来直往,黑粉骂她没情商粉丝说这是真性情,她像面映照内心的镜子,谁站在她面前都要被照出真实的自我。陈笠雪垂下眼睫避开了她的视线,黎不凡想她一定在心里后悔为什么要找她搭话,她在二代圈子里朋友很少,塑料姐妹也要维持表面的和气,可她一张嘴就什么都毁了,但她又不肯改,她厌恶欺骗渴望真实,哪怕真实是把锋利的刀。这一圈的沉默持续了一段时间,借此赶跑了不少外人,剩下的谢长朔和谢永望丢过去一个眼神也走了,两个人没催陈笠雪,对她比之前有耐心多了。大概有几分钟,陈笠雪才想好了似的开口:“你不觉得她这个人很可怕吗?没什么弱点,活得跟神一样。”她其实回郁家后一直在偷偷观察郁凝,假想敌也是敌,她不理解她,就怕郁凝在什么她不知道的地方阴她一把,有了钱很多事情都会好做,陈笠雪出钱找人查了郁凝,发现她的履历简直应该被人供起来当学神拜,她自诩有颗聪明过人的脑袋从小到大没怎么输过,跟郁凝一比也得乖乖考试前去摸她的手借运气。偏偏陈笠雪模拟如果当初自己没有被换走,拥有与郁凝同样的教育资源是否也能达成如她一般的成就,模拟失败,她不了解郁凝但了解自己,她的天赋在金融在数字,不在可恶的基因编程。她无法做到数学成绩第一的同时其他课业也第一,但郁凝可以。她一边厌恶她偷走自己幸福生活的十八年,一边又难以自制地欣赏她的才学,人类慕强是刻在骨子的基因,陈笠雪不会和她和解,她越喜欢她就越厌恶她,但听见她和自己说话还是会忍不住回应。谢永望忍不住插嘴:“或许你听说过世界上有天才这种东西?”黎不凡:“你咋还随便给人开除人籍嘞。”陈笠雪把杯子放下,朝他们比了个赞:“相声说得不错,我爸叫我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