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身体治愈万物 - 第5章 午睡偷袭

我很久没有吃过口味这么丰富的一顿饭了。

只是一张简简单单的土豆丝摊鸡蛋饼,我没想到能品尝出这么多种不同程度的焦糊味——有的地方摊得过熟,有的地方吃起来像是水果一样脆生生的,有种同时吃到了冬天和夏天的感觉。

不过味道到底还是不错,所以我吃完了,郑源因为点的比我多,所以还在吃,王朋则是因为南方人的饮食习惯,吃饭速度本来就不快。

我的舌尖在上颚的部分蹭来蹭去,仔细体味着全新的味觉,同时环视周遭,发现学校里还是有不少人在,和我一样看起来有点“苍老”,像是蹲了六年监狱一样的,应该就是大一新生了。

“呃。”桌子对面的打嗝声引起了我的注意,我和郑源同时看向王朋。

“你吃这么快做什么,我们又不跟你抢。”郑源又看了一眼,“不对,你吃的也不快啊。”

“贪心了。”王朋手里攥着大半张葱花饼,桌面上还有一碗黑米粥一口没动,豆浆也只喝了半杯,“昨天晚上的还没消化呢,一个葱花饼就吃饱了,第二个吃不下了。”

“看你长得也挺壮的,吃饭不太行啊。”郑源嘿嘿一笑,“你学学我们这两个北方的汉子。”

“你们一个一米八,一个一米七八,”王朋可怜兮兮地说道,“我才一米六出头,能跟你们比吗?”

“那咋办?总不能倒了吧,现在吃饭人不少,食堂打饭的阿姨也都看着呢。”郑源转头环视了一圈,但他并没有发现有哪个打饭阿姨在看我们。

“你们吃饱了没有?”王朋看看我,又看看郑源,“要不然……”

“你粥没喝的话就我喝。”郑源说道,“刚好我这吃的比较干。”

他把碗挪过去,直接端起来就往嘴巴里灌,一大口下去,半碗就没了:“你说说你,就两口的事。”

王朋的嘴角抽动,只吐出一声“呵”来,然后又看向我:“饼给你掰一半?”他指了指没咬过的下半部分,但刚说完就又打了个嗝。

“直接给我吧,你喝豆浆压一下,别等会吐出来了。”我伸手过去,王朋犹豫了,眼神在自己咬过的地方停留了一秒,然后又和我对视,仿佛在确认什么。

我手指做了个拿来的动作,他就把饼放在盘子里给我推过来。

我拿起来就吃,先从他没咬过的地方开始吃,但最后他咬过的地方我也没放过。

看着他有些惊奇的眼神,我只当他是在讶然于我吃饭的速度,伸了个大拇指:“味道还行。”

“喝点豆浆?”他眼神中带着试探,眉毛微挑,把那半杯豆浆也给我推了过来。

“……”这会郑源已经吃完了,一脸得意地等待我们夸赞他的饭量,但我和王朋已经进入了一个眼中暂时只有对方的奇异状态。

我们两个都感到对方的行为带有某种潜在的暗示,但都没有明说。

“豆浆就没必要了吧。”郑源突然插嘴道:“你都喝过了他咋喝,那个直接拿出食堂再扔了就行,反正阿姨也看不到。”

“也是啊。”王朋把头低下,脸色稍微有些发红,不知道是不是觉得自己刚才的邀请有些突破界限。

我心里突然一动,他刚握住杯子打算把豆浆拿回去,我立刻也抓了上去,两人指端短暂重叠,我甚至能感受到他指关节上汗毛的触感。

“我有点噎。”我把手往上移了两厘米,抓着杯沿把豆浆拿到自己面前,随意叼住吸管,然后注意到郑源那有点嫌弃但是不至于有敌意的表情。

“你看啥?再买一杯我又喝不完,半杯加半杯不是又浪费一整杯。”我不满地嘟囔道。

“昨天看你那么豪,没想到还挺节省的。”郑源到底还是老好人性格,没把自己真正的想法说出来,“节约好啊,小伙子,有前途,八荣八耻背得熟。”

“你还记得八荣八耻呢。”我吸了一口豆浆,突然注意到王朋的视线不在我脸上,而在我叼住的吸管上。

我以为自己是漏了还是怎么回事,往下看了一眼,这才想起自己眼下的动作,可能会给一个刚刚经受过潜台词的gay透出什么样的信号。

我猜我的脸肯定瞬间就变得通红了,因为王朋的喉咙有个吞咽的动作,显然我们两个此时已经进入了相同的语境中。

我顿时觉得又刺激又尴尬,就仿佛大晚上在公园里裸奔被人看见的感觉——被发现自己的心思当然是羞耻的,但实际上我又渴望被发现,如此一来,这种尴尬就成了一种主动争取来的愉悦,某种打破了规矩的愉悦。

“走吧,边走边喝。”我站起来,双耳滚烫到能把自己的脸颊点燃,率先转身从出口走去。嘴里叼着吸管,却一口没喝,还在浮现刚才的画面。

至少王朋看起来不像是反感的样子。我心里想。随后思维又跳到别的地方。

要是这半杯都是他的精液……

我忽然觉得自己有点恶心,但同时感觉到自己的下体微微抵在了裤子上,撑起了一个微妙的鼓包,于是使劲摇了摇头,这才没让自己硬挺挺地走出食堂。

我就是有这样的问题,食欲和性欲很多时候会同时爆发,以至于我的大脑会将它们混同为一体。

之所以我对吞精这种事没有任何心理障碍,是因为我以前就吃过自己的,以前还想过每次自慰后都把自己的精液冷冻起来,等集满十次再一起喝下去,充分品尝那种让人脑子混乱的淫靡味道。

很变态对吧,但我就是有这样的幻想,每次看到黄片里演员在对方身上抹上奶油或酱料,都恨不得自己冲进屏幕里去,把两边都舔干净。

“我去趟银行。”出了食堂,我说,“开通一下短信业务,你们呢?”

“我回宿舍,收拾东西,郭海那边在微信上跟我说,他大概下午就到了。”郑源说的郭海,就是我们的最后一个室友。

看来他们在微信上已经有联系了。

时隔这么多年,我一听他的名字,顿时就像念了“心若冰清天塌不惊”一样,什么兴致都没有了。

“有个师兄要带我去一趟民大。”王朋看着我,似乎对不能和我一起去这件事有些歉意,“要不然还是再等一等,明后天我们再一起?”

“行。”我只是想确认一下我卡里有多少钱,顺便改一下密码。

毕竟现在的互联网业务办理并不如2026年那么方便,不过不是非要今天就办了。

“那我去一趟图书馆,中午再回。”

我们分别之后,脑子不断在精液和讨厌鬼之间切换,不知不觉到了中午,我吃了饭才回到宿舍。

而我没想到,第一次和王朋亲密接触的机会,居然来得这么快。

午饭之后,我一路低着头回到宿舍,一开门竟然没看到人。但马上,王朋从床上露出胳膊和小半截上身,左手还握着手机:“你回来了。”

“圆圆呢?”这是郑源后来的外号,因为他做事犹豫不决,明明块头大却特别温和,过于圆滑,名字里又带个源字,所以一个人这么叫之后,大家都这么叫了。

我也是脑子里被琐事装满了,一时没有注意,顺口就叫了出来。

“你叫的好顺口好甜蜜啊。”

王朋挑着眉,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是不是对所有人都这样啊。”

“怎么了朋朋,居然吃醋了。”我顺着他的话玩笑道,就像我们做了两年室友一样,“那以后只对你用叠词词好不好。”

“……”果然,对他来说我还只是个认识了一天的陌生人,他翻了个白眼坐回去了。

我走到自己座位上,看着他穿着短袖上衣和牛仔裤躺在床上,眼睛看着手机,手指却没有点也没有滑,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什么。

“吃过了?”我问。

“嗯。”一声,不是四声,显得很不想回答我似的。

“和师兄一起?”我继续问。

“嗯。”

“师兄长得帅不帅?”这话一出,他没忍住看了我一眼,上下嘴唇挤了一下似乎想开口询问什么,但又没说,转了过去。

“帅不帅跟我有什么关系。”他背朝着我,“一个县的,热心帮忙而已。好几个人一起吃的。”

“你们真好啊,这么多老乡,像我全校都找不出几个老乡来。”

但话说回来,学校里我的同乡不多,可偏偏有两个人,一个是我的高中同学,一个是我的小学同学,倒也算是巧了。

今天以前,我已经有好久没有想起她们两个人了,真是奇怪。

“师兄请的客吗?”

“嗯,对了。”他突然转身过来,指了指自己床下的写字台,“师兄送的,说是自己家做的烧鹅,给我两包,我一个人又吃不完,天这么热别放坏了,你要不要?”

我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银色真空包装,“就我有?圆圆呢?”

王朋一时语塞,想了几秒才说:“他昨天又没请我吃东西。”

“你好奸诈啊,借花献佛,都不用自己掏钱请回来了。”

我把烧鹅拿起来,嗅了一下,果然是真空包装,啥也没闻到,“算了吧,我对鹅不是很感兴趣。而且你家乡的特产,肯定超级辣。我昨天已经有过教训了。”

“你不要吗?”王朋语气有些挫败地坐回去。

“要不然你下来,你先吃一口,看看辣不辣,我再尝尝。”说到这儿,我突然鬼使神差地来了一句:“就像早上一样。”

“……”王朋眼睛都睁大了,盯着我望了一会儿,有点认真地询问道:“你为什么会愿意吃别人吃过的东西啊?”

“什么别人。”我打定主意要把今天这风趣的人设维持到底了,“我就吃过你的东西,哪有什么别人。”

“你不怕我有什么病?”他追问,眼神中带着些审视。

“你有病难道不会提醒我吗?”我背靠着自己床这边的梯子,眨着眼睛问他,“你总不可能在暑假的时候乱搞男男关系,自己也不知道有没有病吧?”

“你怎么知道……”他话没说完又打断了自己,皱起的眉毛里挤压着不安,随后变成疑惑,“你不会也……”

“喜欢男人?”我帮他把话补完了,同时惊诧于自己居然一点也不尴尬,难道是因为我把他当作熟人,或者心理年龄大的缘故?

为什么面对杨素的时候,这机制就不生效呢?

“嗯。是不是?”他好像很急切地想知道答案。

“硬要说的话,得分具体的人吧。”我琢磨了一下,“女生的话,可能会作为一个整体来吸引我,就是我通常会喜欢她整个人,会因为喜欢上她的优点连缺点也一块喜欢上。”

“男生呢?”王朋听得很认真,似乎想搞清楚我究竟在想什么。

“通常是他们身上的某些部分吧。”我回答得很诚实,也很坦然,“比如说胸肌啦,很直很光滑的腿啦,耳朵嘴唇之类的,但你要说喜欢一个完整的人,好像没有过类似的情况。”

接着,我把目光转向他,喉咙抖动了一下说道:“像你的话,我就觉得你身上的味道很好闻。偶尔会想……”

“想什么?”王朋似乎从未经历过这么开放的对话,额头居然渗出一些汗珠,身体也呈现紧张姿态。

“想用舌头舔一舔。”

“你别说了!”他直接一把捞过床上的夏凉被,把自己红得跟炭火一样的脑袋给罩住了,过了好一会露出一对眼睛来,“郑源呢?你喜欢他哪里?”

“暂时没有。”我耸了耸肩,“你很在意吗?”

“没有。”他又重新把被子罩回去,“我要睡觉了。你别说了。我听着心慌。”

“好吧。”我感觉自己今天可能有些冒进了。

我虽然大部分时候是个靠装逼点缀自己无名之辈身份的撒谎精,却从来不在自己的观点和感受上作假。

我收拾桌子,整理了一下垃圾,出去扔的时候看了一眼王朋,他还背朝着我双耳通红,肯定还是醒着的,但我还是按照他的要求,没有说话。

然而,等我回来的时候,他的姿势变了。

他面朝着我这边的方向,而且离上床的那个缺口很近。他双眼闭着,嘴唇微张,右手带着一截小胳膊伸出床外。

“王朋。”我感觉自己的心跳停了半拍,于是叫他的名字,“这么快就睡着了?”

他没回应。

然而我做了他两年室友,他睡着时的呼吸是什么样,我能不知道吗?

而且我出去一分钟不到,回来就睡着了?怎么可能!

他在装睡,我能理解,毕竟刚才有了那些突破边界的对话,一时不能面对我很正常。

但是面朝着我,还像示好一样伸出手……

我知道自己有时候是个性缘脑,但是这是暗示吧,绝对是吧?

我伸出左手,先是把四指指尖放在他的指头弯里,轻轻拉他的手,继续呼唤他的名字,他不为所动,于是又挠了挠他的掌心。

这次他的身体明显收缩了一下,嘴角还忍不住向上扬起,但马上又恢复原样。

“哇,好机会。”我故意猥琐地做了一个吸溜吸溜的声音,“再不醒的话,我就要做一些过分的事情了。”

他还是没有睁眼,但之前好不容易退出充血状态的耳朵慢慢红了。

我紧张地吸了一口气,把自己的椅子拿过来,跪在上面,确保自己和王朋的脸在同一个高度,然后,我用嘴唇叼住他的食指,在指头关节的侧面轻轻一吻。

“就当是你回请我啦,朋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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