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勒青手搭在周拾玉的腰侧,阖着眼,声音懒洋洋的:“什么事让老婆大人这么惦记着。”
“喂,跟你说正经的。”周拾玉推了他一下。
“好吧。”林勒青睁开眼,懒散俊朗,透着孩子气的面容陡然一变,正经得像坐在谈判桌上,“我准备好了,老婆大人请讲。”
周拾玉唇角上翘,又很快抿下去,道:“你去跟小歇说说,让他回来吧。”
林勒青正经没过三秒钟,紧绷的劲儿一下松了下来,他弯起左臂枕在头下,盯着天花板道:“没事,他是个大人了,不用这么操心。”
周拾玉对他的粗神经略感无语,“同学家到底不方便,再说他都住了好长一段时间,难道叔叔问起来你跟他说小歇住在同学家?”
林勒青想了想,翻身把周拾玉抱在怀里,“好吧,谨遵老婆大人的命令。”
此刻的他不知道,以后他无数次后悔今晚这个决定。
林勒青高大宽阔的身材整个包裹住周拾玉,他用额头顶了顶香香软软的老婆,笑道:“你说你这么爱操心,将来我们有小孩不得操心死。”
周拾玉神色微怔,随即把脸埋进他的怀里,嘟囔:“我困了,睡觉吧。”
林勒青的眼眸黯淡下去,亲了亲她的发顶,抬手把床头射灯关掉。
房间陷入昏暗,林勒青抚摸着掌下绸缎般顺滑的长发,良久叹息一声,周拾玉睫毛轻颤,胸口像灌满海水。
过两天,林勒青挑了个不忙的日子去了咖啡馆。
南歇看到林勒青先是一愣,随即有些高兴道:“勒青哥,你怎么来了?”
林勒青扫了一圈咖啡馆,笑道:“我来送你嫂子,顺道来看看你。”
南歇眼中那抹浅淡的笑意散去,低头快速调整好情绪,道:“你看看想喝什么,我请你。”
林勒青没客气,点了一杯冰美式。把咖啡送过去,林勒青问有空吗,南歇点头,林勒青让他坐下聊会天。
“在这工作怎么样,累吗?”
“还好,吃饭的时候会忙一点。”
林勒青颔首,又问在同学那住的怎么样,南歇一板一眼地回答。
林勒青喝口咖啡,把咖啡杯放到桌子上,盯着南歇开始说今天来的真正目的,“小歇,你在同学那住的有段时间了,不能总是麻烦人家,还是回来吧。”
南歇抬眸看向林勒青。
对面男人穿着熨帖的西装,头发抹了发胶梳成背头,五官立体,面容英俊,身上既有精英成熟气质又有优渥生活滋养出的平和松弛和一点点孩童般的天真。
那双深邃的眼眸正闪烁着真挚的关心。
南歇撇开头,声音沉闷:“勒青哥,你、真的想让我回去吗?”
林勒青不知道这是命运对他发出的最后一次警告,把这句话当成了小孩子幼稚别扭的话语,笑道:“当然啊,你是我弟啊,不回去还能去哪儿。”
外面的蝉鸣聒噪,远处桌上有人敲着电脑办公,还有人在小声交谈,所有的声音在南歇心中一瞬间放大又一瞬间熄灭。
他站在荒芜的黑暗中听到自己冷静道:“我知道了,勒青哥。今晚就回去。”
暮色笼罩,南歇回到望寒府,出了电梯映入眼帘的依旧是猫咪板凳,置物架上的哼哈二将,以及“欢迎回家”的小贴牌。
南歇站在门口一时不知道自己该敲门,还是直接开锁。
正犹豫,门一下开了,如含苞待放的百合花般的脸庞出现在门边,“小歇回来啦!”女人眼眸像一池清水,发自内心的喜悦一望可知。
一如初见。
南歇偏过视线点了点头。
“快进来快进来。”纤细的指尖搭在他胳膊上,把他拉了进去,“换鞋,我做了一大……哎呀,锅……”
女人鼻翼翕动两下,快速往厨房跑去。
南歇眉眼松动,绷直的唇线微微上扬,因为这个小插曲,那种闯入别人家的陌生感和局促感瞬间消失。
他换好鞋走进客厅,餐桌上摆了很多菜,厨房里女人还在忙活。
“在做什么?”南歇走过去问道。
“萝卜排骨汤,最后一道菜啦,快去洗手准备吃饭。”
南歇没去,帮她把汤盛出来,“怎么做了那么多菜?”
周拾玉一边拿碗筷一边回答他:“你回来了啊,当然得好好吃顿好的。早上收到你哥的消息,我就在想晚上要做什么菜了。”
她的语气如此自然,好像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南歇突然想到了妈妈。
高中周末回家,等待他的要不是剩菜剩饭要不是冷锅冷灶。妈妈很辛苦,他无意苛责什么,只是与此刻相比还是感到巨大的落差。
碗筷都摆上桌,门响了,周拾玉眼睛一弯,朝玄关跑去,“老公你回来了。”
南歇心间的那点暖意消失,抿唇,低头默默盛饭。
林勒青知道南歇回来,看到他没有很奇怪。饭桌上边吃边聊,氛围很轻松。
吃完饭,周拾玉拉着林勒青玩拼豆,林勒青捂着耳朵一脸痛苦:“那玩意拿都拿不起来,有什么好玩的。”
“拼出来多好看,不要你拼,你帮我烫行吗?”南歇从卫生间出来,看到周拾玉撅着嘴巴气生气,他咽了咽喉咙,擦擦手心里的汗道:“那个、怎么拼,我可以……”
林勒青立刻顺坡下驴,让周拾玉跟南歇玩,还对南歇睇过去一个“多谢弟弟救我狗命”的眼神。
南歇知道自己不可告人的秘密,眼神闪过一抹羞愧,几乎不敢跟他对视。
客厅里,林勒青戴着耳机打游戏,周拾玉和南歇坐在茶几边上拼豆。
周拾玉给南歇讲怎么拼,她靠的有些近,淡香不停钻进鼻腔里,南歇知道不应该这样的,可他忍不住。
他像分成了两半,一半惭愧自唾地想远离她,一半又忍不住靠近她。
“明白了?”她问,南歇点头,其实他并没有怎么听。
两人合力拼出一幅图,周拾玉眉眼弯弯,灯光下,金子般的流光在纤长的睫毛上一闪而过。有了南歇的衬托,周拾玉开始跟南歇吐槽林勒青。
“喂喂,我可是听到有人说我坏话啊。”
两人一抬头,看到林勒青摘掉一侧耳机,勾着唇角看他们。
周拾玉皱鼻嗔道:“哼,就说你坏话!”
林勒青扔到游戏机,从后背抱住周拾玉,下巴搭在她肩膀上,周拾玉骄傲地把成品展示给他看。
林勒青撇嘴,“小歇从小就细心,我可干不了这种细致的活。”
“行啊。”周拾玉捏他的鼻子,“以后这就是我和小歇的休闲时间,你不许打扰我们。”
林勒青像小猪似的哼哼两声,瓮声瓮气道:“时间不早了,你们还要玩吗?”
他们明天都要上班,所以周拾玉不打算玩了。临进卧室前,周拾玉让南歇早点休息,南歇没看他们,垂着脸点了点头。
等他们的身影完全消失,南歇偏头与玻璃上的阴郁少年对视,他想过回来会很煎熬的。
良久他起身慢慢回房间,到门口,他的脚步一下顿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