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水上主殿,回廊后方别开洞天。
整座神庙最古老、最神秘的禁地腹地,在热带暴雨后的湿热雾气中,向盛妩无声敞开。
那是一方隐藏在火山雨林天坑之下的天然圣水池。
水池呈莲花八角形,由千百年前的古人用火山石一块块堆砌而成。
泉水呈现出一种近乎梦幻的深邃碧蓝与孔雀石绿相交织的光泽,清澈透亮得能一眼望见池底数米深处微微翻滚的银色天然地热气泡。
水面上,数十朵雪白圣洁的大王睡莲静静漂浮,四周落满了新鲜金黄的鸡蛋花。
空气里没有市井人间的半点浊气,只有冷冽花香、以及高山纯净矿物水特有的冰爽生机。
而在八角圣水池正中央的岩心之上,矗立着整座海岛的真正图腾——一株扎根了数千年的巨型远古菩提神木。
粗壮的树干足需数十人合抱,古老斑驳的树皮上布满了青翠的苔藓与寄生的野生白兰花,树根如同一条条苏醒的远古青龙,盘根错节,一直延伸进深不见底的泉眼深处。
遮天蔽日的树冠在百米高空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翠绿华盖,将高空的烈日切成万道细碎摇曳的金光。
冥冥之中,泉水深处传来一声极轻柔的呼唤。
盛妩与乔安按照神庙祭祀的指示,在一旁的更衣区换上相应的长袍并冲了凉,转而步入圣池,任由冰凉清冽的圣泉漫过脚踝、漫过小腿、漫过大腿,一步一步,整个人缓缓没入了这汪深不见底的碧绿圣潭之中。
【哗啦——】
温热而清冽的矿物水包裹上来的那一秒,盛妩浑身神经狠狠一颤!如同进入了宇宙的【原初羊水】。
洗涤着身体也洗涤着曾经的一切自我束缚,曾经的那一切,在这一瞬间,像是一层层灰黑色的死皮,被圣泉那磅礡浩瀚的自洁力量,寸寸剥离、化解、洗涤一空!
全身的毛孔在泉水里彻底舒张。
盛妩仰起脖颈,长发如瀑布般在碧绿的池水里荡开,整个人像一条游离出苦难的美人鱼,借着水的浮力,无声游向了水池中央的那株参天神木。
乔安也早已经将自己轻轻浸入了微温清冽的圣泉之中。
当泉水漫过脚背的刹那,乔安浑身猛地一颤。
那股自地底涌出的母性能量,顺着水流无声漫过她的四肢百骸——乔安只觉得自己为了对抗父权而死死咬牙挺着的那些戾气、愤怒与孤独,在这一刻,竟然像沙子一样,被清泉温柔地荡涤抚平。
那一刻她不需要再向全世界张牙舞爪地证明自己是条恶狼。
大地接纳了盛妩的丰饶,也无条件地拥抱了乔安的叛逆与野性。
乔安的呼吸变得极慢、极深。 将竹篮里的白色晚香玉与金黄鸡蛋花,一朵朵缓缓推入水面,任由花瓣如星河般无声散开。
神木之下,水深齐腰。
神树粗壮的树干在水面处形成了一处天然温润的木质凹槽,树皮深处,正缓缓渗出一滴滴散发着浓郁晚香玉与琥珀冷香的金色天然树脂。
盛妩涉水走到神木前,停下了脚步,闭上双眼,顺从着灵魂深处最原始的本能,缓缓倾下身,将自己的眉心贴在了巨树主干之上!
【轰————!!】
在眉心与神木相触的刹那间,盛妩的识海深处爆开了一场席卷整个宇宙的金色风暴!
神识瞬间被拉入了这株古树沉睡了数千年的宏大记忆之中——
她【看】到了地心深处奔腾翻滚了万年的赤红岩浆;
她【看】到了暴风雨中海浪拍击礁石的伟岸轰鸣;
她【看】到了无数古老部族的女性,在这棵树下热烈起舞、繁衍生息、将新生的婴儿高高举向太阳!
更磅礡的,是一股自地底三千丈直冲天灵盖的、属于【大地之母】的绝对包容与无条件的浩瀚爱意!
在那份温暖、古老、没有任何审判的神性怀抱里,一声宏大慈悲的呢喃,直接在盛妩的每一个细胞里啼鸣回响:
【孩子,你为何要为你的丰饶而羞耻?】
【高山不曾为它的巍峨道歉,江海不曾为它的澎湃遮掩。】
【你的每一寸骨骼,都是我亲手丈量的山峦;你的每一团温软,都是我赐予这人间的甘泉与沃土。】
【你是我在这人间,盛大宏伟的造物。】
这一刻,盛妩的泪水决堤而出。
那是灵魂重生的狂喜!
三十年来,她的母亲给她的只有巴掌与恐惧,告诉她【丰满就是贱,美丽就是罪】;
而此时此刻,脚下的大地、头顶的神木、身侧的圣泉,用整座星球的力量拥抱着她,告诉她:你生来高贵,你毫无瑕疵!
咔哒!咔哒!
眉心处的神圣金芒继续着! 一股滚烫的生机顺着眉心倒灌入体,神树的灵气与她体内沉睡的血脉彻底融为一体!
她缓缓睁开眼。 凤眸深处,万道金光流转,冷艳傲岸,再无一丝阴霾。
至此,盛妩,傲然于天地。
盛妩抱着乔安:“谢谢。”
平时活泼的乔安此刻什么话也没有再说,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开心地为她笑出了眼泪。
离开水庙时,落日正将整片海面烧成一片熔金。
两个人一路上一句话都没说,都依然沉浸在来自水庙浩瀚的能量场里。
此刻,盛妩坐在后座,车窗大开。湿热的海风穿过她。
渐渐的她的视野变了,周围的一切在她的眼前变得愈发清晰——菩提树叶脉流动的生机、远处海浪拍击礁石的震颤频率、甚至吉普车老向导后颈肌肉紧绷的细微变化,都化作某种无形的直觉,清晰地倒映在她脑海里。
【盛妩……】乔安慢慢开口,【你……到底在神庙里经历了什么?你知道吗?你现在!整个人……都在发光。】
此时的盛妩散发着矜贵与野性。
【我只是把别人的眼睛,从我身上拿掉了。】盛妩转过头,看着窗外倒退的雨林,唇角勾起一抹散漫的笑,【安安,今晚我们住哪儿?】
【海岛南湾,六星级的悬崖度假酒店。】乔安忽然一拍大腿,恢复了往常的样子,【走!老娘带你去买衣服!把你行李箱里那些衣服全给我扔了!】
……
傍晚六点,南湾奢华商业街。
这里汇聚了来自全球的富豪、冲浪手与度假名流。街边的设计师买手店里,挂满了丝绸、亚麻与极具热带风情的露肤长裙。
以前的盛妩,连路过这种落地窗明净的高端店面都会低着头快步逃跑,但这一次,她踏进店里时,脊背挺拔得如同一柄出鞘的软剑。
【这件、这件、还有那条,全拿她的码。】乔安像个暴发户一样指挥着店员。
金发碧眼的法国柜姐原本神情带着欧洲奢侈品行业惯有的傲慢与挑剔,但在视线顺着盛妩高挑骨架落下的那一秒,原本微扬的下巴瞬间压低,立刻换上了一种近乎见到了神迹般的谦卑与恭敬:
【这位女士……您的骨骼和三围,简直是卢浮宫里走出来的古希腊活雕塑。请稍等,普通展位配不上您,除了刚刚这位女士为您选的这几件,我再为您取一件的绝版礼裙。】
更衣室宽大得宛如一间私人起居室,三面被通体无缝的高清落地银镜包围,头顶洒下冷白清透的无影射灯。
换好衣服的盛妩走出更衣室的刹那,【天哪……】 法国女人倒吸了一口凉气,目光直勾勾地盯着盛妩胸前那对由于呼吸而微微晃荡的胸部,整个人下意识地吐出一串法语:
【Mon Dieu……(上帝啊……)】
一旁的乔安靠在门边,两眼放光,【盛妩!女娲毕设……绝对是女娲毕设!】
盛妩神色自若,站在镜前。 十年来,她第一次在如此刺眼的强光下,直面自己的成熟肉身。
神庙灌入的纯阴热流在脊椎骨深处悄然沸腾,体温逐渐升高。 空气中,晚香玉冷蜜幽香,伴随着体温的蒸腾,正悄无声息地弥漫开。
盛妩看着镜子里那个挺直脊梁、曲线妖冶、乳肉高耸挺拔的女人。 恍如隔世……
至此,盛妩,彻底重生!盛世安宁,妩媚天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