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骗身骗心后我把渣男囚禁了 - 第7章 一眼

跑出小区几百米开外时,白欣脚踝一崴,差一点摔倒。

被扔出家门自然不会有换鞋的机会,她跑得太用力,松动的拖鞋滑翻上去,卡住足心,袜子踩到路面,沾了一脚灰。

她不得不停下有些狼狈地弯腰整理,单脚站立加上气息不稳,朝着旁边歪了几下才站好。

白欣直起身后尴尬地朝四周看了看,好在已经很晚,没人正好路过瞧见她的窘态。

此时的风带了实打实的寒意,幸好她身上还穿着那件足够厚的卫衣,不至于冻坏。

可是冷风终究吹灭了她刚刚燃起的激情,白欣惘然地走着,不知该去往何处,脸颊和肩膀也开始隐隐作痛。

她仿佛短暂地陷入了虚无主义,再回神时已经到了熟悉明亮的外环街道上。

陈冰语住的小区十分高档,大门紧闭,巨大的花岗岩门墙看起来富丽堂皇。

一路慢慢悠悠走过来,可能得有半小时,她找了个石球路障坐下,脚后跟发酸,肚子也饿了。

白欣的零用全放在书包里,她心下清楚自己身无分文,仍不死心地到处掏了掏,意外从陈冰语借她的卫衣兜里掏出了几十块现金。

还不少,应该是买什么东西找开的。

白欣从来没有觉得陈冰语这么可靠过。

她戴上兜帽朝隔壁二十四小时便利店走去,买了碗关东煮填饱肚子,热汤喝下去,身体也暖起来。

能量的补充让她恢复了一些自信,她拉起帽子捂好侧脸,向店家借用电话,拨给陈冰语。

铃声响了很久,快要自动挂断的时候才被接起。

“喂?哪位?”

却不是陈冰语的声音。

这意料之外的一声,弄得白欣有些卡壳,她顿了顿才答:“阿姨好,我是白欣。”

“是小白啊,冰冰在洗澡,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这么晚了。

白欣看了眼手表,本来要说的话怎么都说不出来了。

“喂?小白?”

“没什么事,就是一个笔记本好像落她那儿了,您回头告诉她一声儿,让她带去学校就行。不早了,您也早点休息。”

“好的好的。”

电话挂断,白欣把手机递还给店员,顺着货架慢慢挑选,考虑要不要买点东西在便利店坐一晚。

思忖间有人正好进来,几步路几个男人走得歪七竖八,明显已经喝了不少,一进门竟大声嚷嚷着还要买酒。

白欣皱眉,打消念头,拿着手里的东西准备走人。

就结账一会儿的功夫,她已经感觉到这些人频频往这边看的眼神,黏稠得好像要粘在她身上。

一个女孩儿这么晚独自在外边,这些目光意味着什么再明显不过。

白欣直视柜台,感到一阵反胃,刚刚交接了夜班的店员不太有精神地给她扫货,等待的时间被拖得无限长,终于能付款的时候,她瞟见了竖在收银台旁小货架上的大号裁纸刀。

白欣绕了圈路,从最西边儿的小门翻进了小区。

就快到零点,她拎着塑料袋走到陈冰语家楼下,一动不动地看着十三层的灯一个接一个全部熄灭。

她还是没去打扰她们。

这个点已经没有几户人家亮着灯了,白欣动了动仰到酸的脖子,找了张小区路边的长椅坐了下来。

椅子冰冰凉凉,她只坐了最边上一角,过了一会儿她把腿伸上来,环抱住身体蜷成一团,试图多留存些暖意。

长椅旁路灯柔和昏黄的光打在身上,白欣仿佛一场独角戏的主角,弓着背埋着头孤零零地演绎某种无助的戏码。

隔一会儿她看一眼手表,秒针的转动似乎比往常慢了许多,时间被寒冷与深寂无限拉长。

她干脆停止这种无意义的动作,闭上眼假寐,感受着冷意从手脚逐渐席卷到全身,迷糊中几乎要入梦,却十分突兀地被驶来的轿车惊醒。

车轱辘滚在减速带上,白欣闻声抬起头,车前灯直直照到她,哪怕一瞬也激得她眼眶冒出了泪。

白欣眼中一时挥不去强光照过的阴影,她伸手挡在面前,眯眼看着那辆车缓缓开进来,被打扰的烦躁难掩地留在脸上,在轿车即将经过她的时候,不期与后座神色同样不耐烦的男人对上视线。

半秒钟似乎被拉得很长,就好像有谁的心脏倏地空了一下,周遭的一切也随之静止。

夜色把白欣衬得格外冷清,面容被暖光照得柔焦失真。雾中消散的少女再次出现,恰好在这一瞬被重新定格。

白欣没能想起这双熟悉又莫名让人心悸的眼睛,就已被匆匆略过,风迎面而来,她低下头,冷得无暇顾及只是路过的车辆,更加用力地抱紧自己。

徒留那人惊醒般不住地从车窗探身回看,白欣不知道,也就无从了解席锐在那一秒感受到的惊天动地一眼万年。

或许过了十几分钟?

白欣冷到有些哆嗦,头脑也变慢许多,隐约间又听到有汽车从反方向来。

她没再理会,静静地等待随便谁从她身边经过,可引擎声正好停在她附近,同时一个人急促地下车朝她奔来。

“真的是你!”

白欣抬头,对上一张凑得极近的脸,一双眼里明晃晃的惊喜在对视的片刻变作担忧。

“你怎么受了伤,有人欺负你吗?”男人开朗到有些傻气的声音忽然低落,他问得忧心忡忡。

白欣愣了愣,盯着眼前人看了半天才认出来是谁。

不久前见过的,只是此时换了套衣服,身上的配饰全部摘下,头发上还有未干的水汽,整个人显得年轻了许多。

他似乎是急着回家冲了个澡,散掉酒气专程来见她。

“还好吗,痛不痛?”

男人再次发问,白欣回神,迟钝地拉紧帽子低下头,没有回答。

她懊悔自己刚才莫名放下戒心,满脸的狼狈被看了个干干净净。

同一天遇到同一个人两次,都恰好在她丧气灰心的时候,白欣不知道是该觉得他俩投缘还是不巧。

席锐见白欣并没有答话的意思,径直走向旁边的长椅,坐在离她最近的一边托腮看她。

白欣低着头,仍觉得这视线直白得要将她烧穿,叫她忍不住想起刚才那些不怀好意的下流男人。

她不愿意和醉鬼纠缠,起身要走,迈开几步又被紧追。

“别走,”白欣没往后看,却知道那人还在盯着自己,“你又要消失了吗?”

她听不懂这没头没尾的话,席锐浑不在意地继续说:“我知道了,你是专门来到我身边的。”

他说得笃定,自她身后轻轻地触到她的手腕:“你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在我家门口,不就是为我而来的吗。”

那只手在逐渐握紧,手的主人还在喋喋不休:“你是迷路了吗?要不要跟我回家?”

白欣忍无可忍地甩开他,回身猛地推了男人一把,席锐很轻易就被她推倒在长椅下。

她看着倒在地上的男人,微微一噎,说话声音稍微虚了几个调:“我不走等着被你骚扰吗?你喝多了吧。”

席锐撑起身,没回她的话,突然兀自笑出声。

白欣皱眉,听他笑了好久才停。

他抬起胳膊靠着椅子,边收笑边冲她摆手:“真不好意思,我唐突了,我是喝多了酒,以为还在做梦。”

“那你笑什么?”白欣后退几步,没忍住问。

“我高兴啊,”席锐面上笑意不减,眼睛向下移,“我高兴我不是在做梦。”

白欣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看到自己被他牵过的手腕,像烫到一样迅速背到身后。

她还要说什么,司机已经停好车下来了,见到席锐坐在地上,一路小跑着过去把人扶起来。

席锐任由中年男人帮他拍灰,边整理边低声嘱托一些安排。两个人交谈着,但席锐眼睛始终在白欣身上。

现下四周寂静,只有他们三个人还站着,白欣下意识将手伸进裤兜,握紧了里面的东西,一步一步慢慢移到监控完全能覆盖的空地上,警惕地观察他们。

“明天你休一天假,不用接我了,早点休息。”

席锐摆了摆手,两人之间隶属关系分明。司机先生应了一声,留下钥匙很快离开,没往白欣这儿看一眼。

司机走远后席锐又凑到白欣近前,他将手伸进衣服内兜掏了掏,从皮夹里取出名片递给她:“这次真的是我冒犯,我叫席锐,就住在后面七栋,有什么能让我赔罪的,你尽管开口。”

小小的卡片杵在她面前,白欣看着这个叫做“席锐”的人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的手指,一时不知道该不该接。

她心里想着七栋的位置,应该是在小区最里面,双重安保的独栋区。

陈冰语是她见过家里最有钱的人,当年只抢到了这个小区的高层复式,那么一个住独栋别墅的人,深更半夜一直不停和她搭话,到底有什么企图。

没等她想清楚,手的主人就擅自抓起她的手腕,把卡片放到她手心,在白欣反应过来之前迅速松开。

席锐双手环抱搓了搓胳膊,问她:“你手好冷啊,站这么半天了,你不怕感冒吗?我们先去车上说话吧。”

临近深秋,白欣记不清在夜间枯坐了多久,早已忘记手脚是在什么时候失去知觉的。

发丝仍未全干,穿得比她还单薄的席锐正在等她回答。

她回头看了看那辆比外面温暖百倍,但环境密闭的私家车,内心动摇的同时,寒意发动攻击般再次席卷全身。

席锐看出她的犹豫,越过她径直过去开了副驾车门。

“放心啦,我现在开车属于醉驾,不会突然带你去哪个荒郊野岭的。”他开着自以为幽默的玩笑,微微弯下腰,胳膊比出一个“请”的动作,“车上有冰块,你的脸不处理一下,可能很久难好。”

闻言白欣下意识抚上自己红肿的左脸,神色逐渐阴沉下去。

连去便利店都要小心藏匿的伤口,早在一开始就被这个忽然闯来的男人看了个干净。

她不喜欢掩耳盗铃,司机走后就没再刻意遮掩,所有的疼痛几乎都在疲惫和寒冷中被麻痹,乍然被他提起,心中登时升起一股火。

但凡是个有点情商的人,都不会轻易去戳别人痛楚。

这个男人简直是在公然挑衅。

席锐倚在车前,脸上带着笑意,远远地看她,仿佛已经胜券在握,认定她会过来。

白欣不觉间被他激将,她再一次用力握了握兜里的东西,嘴角微乎其微地弯了弯,缓步朝他走去。

“好啊,”她走到他的近前,推开他倚着门的肩膀,钻了进去,“谢谢。”

看着少女在自己车上面无表情正襟危坐的样子,席锐称心满意地为她关上车门,绕到另一边上车。

他先从车载冰箱里取出冰袋递给白欣,接着又马不停蹄地从扶手箱里去取便携急救箱。

他似乎真的如他所说,只是想帮她处理伤口。

白欣全程目睹着男人自顾自认真的体贴,神色晦暗不明,手中的冰袋也没有往脸上放。

男人拿出药箱抬头看她时,白欣一直插在裤兜的右手才终于有所动作。

——刺啦。

空气被什么声音划破,她猛然侧身前倾,在席锐反应不及,恍然以为女孩要突然给自己一个吻时,一把细长的、如现下户外一般冰凉的金属物件接触到脖子。

少女的脸无限接近又残忍地停在眼前。

那是裁纸刀的刀片被推出来的声音。

席锐被刀片抵着的喉结迅速地滚动。他紧盯着女孩,视线未曾下移哪怕一瞬,身体加剧升温,心脏不受控地疯狂跳动。

“现在,”白欣没什么感情地在他耳边轻声咬字,眼睛在席锐微张的唇和颤动的瞳孔之间来回游移。

全然没有感受到男人此刻无名的兴奋,只当他在害怕,“我们可以谈谈了。”

当然。

席锐嘴角逐渐开始上扬。

我们可以谈个恋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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