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此次郊游的发起者,苗佳怡自然是做足了一番功课的。
这天午休过后,她便在临时攒的群里喊所有人到点准时去楼下集合,“下午的行程是去青雾山下的峡谷那儿溯溪玩水,六点结束去农家乐吃晚餐。”
苗佳怡像个老妈子似的,不等有反馈又继续叮嘱道:“记得做好防晒和防蚊虫叮咬措施,再带一套换洗的衣物,免得衣服湿了被山风吹感冒。”
苗越安醒时厉祎南已经回来了,正靠坐在床头刷着手机,转眼见她醒了,顺势朝枕头上一躺,与她额头抵着额头,先就刚才的争执认了个错,“我不该冲你发脾气,可你也要保证,下次再不能随便乱怀疑我了。”
这真是倒打一耙,苗越安心里有气,越发看厉祎南不顺眼,敷衍似地推着他讲要起来。
厉祎南握住苗越安的手腕将她搂进怀里,讲离集合时间还早,“陪我再睡一会儿。”
苗越安被裹在被子里热出了汗,又推不动厉祎南,一时无聊就想到上午他答应的事,便趁着这会儿重提道:“你说我喜欢什么就给我买什么的承诺还作数吗?”
“自然作数,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你上次说紫金一号的平层是在你的名下?”
厉祎南睁开眼睛,心里明镜似的却仍装糊涂道:“怎么提起这个来了?”
“如果我说,我想要你把房子过户给我呢。”
“我们是夫妻,我的不就是你的?”
苗越安将厉祎南环在她胸前的手甩开,然后背过身去道:“果然你只是说的好听,我还眼巴巴地以为你什么事都能依我呢。”
厉祎南不好当面拒绝,迂回着将厉承明牵扯进来,“房子是爸过户给我的,真要给你,恐怕我还得问过他的意见。”
苗越安知道这事得徐徐图之,当即不再逼着厉祎南表态,又翻过身来讲:“那你得先付我个定金。”
“明明是你提条件,怎么反倒还要我来给你定金?”
“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拖着拖着就把我给糊弄过去了,不先要点定金岂不是亏了?”
一番困意彻底被搅没了,厉祎南已然开始不耐烦了,甚至当中还夹杂着点鄙夷。
原本他还以为苗越安不是那种贪财的女人,谁曾想世上乌鸦一般黑,“我不来猜你的心思,你要什么尽管刷我给你的那张副卡去。”
“你是这态度,我可就不敢刷了,省得哪天被你拿出来讨伐。”
厉祎南冷脸道:“你到底要怎么样?给你花也不行,不给你花也不行,难道要我跪下来求着你才高兴么?”
“你说的什么话?我活得好好的,麻烦少来折我的寿!”
苗越安一转身子让自己背过身去,只留了后脑勺对着厉祎南。
两人僵持着,到最后还是厉祎南先服了软,“好好好,祖宗,这次是我态度不对,你就别跟我生气了,行不行?”
苗越安默然地躺在床上,厉祎南靠过来攀住她的肩膀,作怪地探头瞧她道:“谁叫你误会我呢,卡给你就是让你花的,只要能让你开心,我哪里会不愿意。”
苗越安便给台阶下,“你当真是这样想的?”
“骗你干嘛!”
厉祎南假模假样地要竖起手指发誓,苗越安当然是不全信的,只是心照不宣的戏做到这儿就够了,遂又翻身回来,两条藕臂环住厉祎南,笑道:“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厉祎南将头凑过去,也不说话,只拿手指一点嘴唇。
苗越安蜻蜓点水般地亲了下,四片唇瓣一触即离。
厉祎南哪里肯让她敷衍过去,手臂箍紧苗越安的细腰,正要跟她颠鸾倒凤一番,就听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
这次是苗佳怡给苗越安打来的,催她去楼下集合。
苗越安如蒙特赦,忙推开厉祎南去卫生间洗漱。
厉祎南正在兴头上,见软香温玉跑了,泄气地仰面倒进被子里,等苗越安收拾了两人的换洗衣物下楼,他随手一抄手机,就见上面居然有一条未读短信。
暑天的缘故,来溯溪的人有些格外的多。
苗佳怡提前准备了各类水果、小吃,厉承明见状,主动提出由他来负担其他开销。
好地段早被坐满了,厉承明租了天幕,商家引着人走到最边上的角落,不过好在头顶上就是棵树冠繁茂的老树,倒是比其他地方还要荫蔽阴凉。
苗越安帮着苗佳怡把零食摆了满满两桌。跳跳早按耐不住,催着陈海洋带他去玩水。
厉祎南刚被扫了兴,这会儿心里有气,便牵着小外甥的手道:“走,跳跳!小姨夫带你去游泳。”
跳跳高兴坏了,小胳膊挎着游泳圈,兴冲冲地跟着厉祎南走了。
同厉承明一道来的女生背着相机说想去附近采风,厉承明说正好想在附近走走,便一并离开了。
方才还热闹的地儿,一眨眼就只剩下苗越安和苗佳怡。
然而这倒是方便了两姐妹讲些悄悄话。
苗佳怡拉着苗越安在小桌边坐下,朝她面前放下个餐盒,“哝,你爱吃的卤味,我特地给你做的。”
苗越安显见地高兴,戴上手套拣着爱吃的拿。
苗佳怡看她吃得舒服了,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你跟祎南到底怎么了?”
苗越安咬骨头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手挑着肉丝有一搭没一搭地朝嘴里送。
“你这是要急死我呀!”苗佳怡推了苗越安一把,“我刚偷偷瞧你们,怎么好像比上午闹得还要僵,到底有什么事是夫妻俩不能说开的,竟拖到互相都不想看对方一眼?”
苗越安被问得心烦,将卤味一扔道:“哎呀,这是我跟他的事,姐你就别管了。”
“爸妈远在老家有心无力,我要是再不管你,这个姐姐我也用不着当了!”
“干嘛说这种重话!我跟他的问题和你说了也没用,你就让我自己去解决吧。”
“怎么没用?说出来了,我们两个人一起想办法,总好过你憋在心里一个人难受。”
苗越安急得眉头都拧在了一处,冲口道:“怎么解决?他出轨有了小三,你说说你能怎么解决?是能把人打跑啊还是能把人杀了?”
苗佳怡吓了一跳,“厉祎南出轨了?你确定吗?这种帽子可不能随便乱扣!”
苗越安梗着脖子生气,“我亲眼见到的,还会有假的吗?而且……”
“而且什么?”
苗越安咬住嘴唇不讲话了,这摊子都够乱了,她不愿意再把厉承明也牵扯进来。
“而且书君也知道。”苗越安随便糊弄过去。苗佳怡却大为吃醋,“这么要紧的事,我之前问你怎么不说?难道你告诉她就光彩了吗?”
苗越安偏还有理,“近乡情怯,至亲越是晓得我越觉得丢脸不行么?”
“贫嘴!你要我说你什么好!”苗佳怡伸指头点了下苗越安的额头,冷静下来后问道:“他跟那小三在一起多久了?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一开始我想跟他离婚,但书君劝我最好不要,所以现在我还想不出个头绪来。”
苗佳怡又一点苗越安的额头,“她倒是比你清醒。你要就这样草草离婚,反倒便宜了外面的小三,好让她大摇大摆地登堂入室了。”
苗越安却道:“他高兴了回家来住,不高兴了跑外头的女人那儿住,红旗彩旗都不倒,这跟登堂入室有什么分别?不过是少了张证罢了。”
“所以你还是想离婚了?”
“都这样了,我难道不该及时止损吗?”
“及时止损?那我问你,你有人家出轨的证据吗?”
苗越安气短地扭过身子去。
“看来你是没有证据了,那你有没有想过,你离婚是痛快了,可一场婚姻下来,你又得到了什么呢?”苗佳怡说:“当初爸妈不舍得你远嫁,就怕你受委屈。现在你委屈受了,没跟让你受委屈的去争去闹去要,却转头拍拍屁股讲成全,你是苗大善人啊!”
苗越安反驳道:“我哪会儿有这么蠢!下午的时候,我还跟他讲想要把我们现在住的房子过户到我名下,但他犹豫了没同意。”
“他要不同意你就慢慢来,眼下最要紧的还是掌握厉祎南出轨的证据。”
苗越安一瞬间就想到了厉承明之前给她看的照片,当时他讲还有更刺激的床照,但同时她也想到厉承明讲会把厉祎南出轨的证据处理干净,不叫她抓到把柄提离婚的事。
苗越安有些泄气,厉家这两父子,小的渣老的猾,真叫人讨厌。
苗佳怡见苗越安又不吭声了,就问要不要她帮忙找人去查一查厉祎南。
苗越安被问的越显烦闷,屁股挨着凳子更加坐不住,便起身道:“哎呀,我会看着办的,姐你就别插手了。”
“你要去哪儿啊?”
“我去周围瞧瞧,姐你别跟过来。”
苗越安闷头一路往人少的地方走,直到将营地那儿的嬉闹声全甩开了才停下。
一忽儿的功夫,也不清楚这是走到哪儿来了,但反正也不是什么荒郊野外,她倒也不担心遇着危险。
时至盛夏,山林间吹来的风却很是凉快。
苗越安又朝林深处走了会儿,沿途深觉浑身舒爽,手搭凉篷抬头望了望碧蓝碧蓝的天宇,这才想着要回去。
转身时却不防身后袭上来个人影,苗越安吓了一跳,正要喊就被那人捂住了嘴,随即身叠着身地被推挤到了林中的背阴处。
苗越安后背抵着棵巨木,那树极高耸挺拔,树干粗壮得怕是两人才能合抱过来。站在树下向上望去,树冠宽广如云,遮着这一方隐秘角落。
蝉鸣嘶噪,却也盖不住苗越安如鼓的心跳声。她怔怔地看着突然出现的厉承明,刚要质问他为什么跟踪自己,下颌处便传来一阵痛楚。
苗越安被迫仰起头来,厉承明气息翻沸,俯身狠狠咬住那微启的粉润红唇。
嘴唇上的疼痛终于令苗越安清醒了过来,她挣扎着推拒他强势的桎梏,却敌不过男人的霸道。
厉承明只凭单手便制住了苗越安的一切反抗,灼热的嘴唇一路流连至她细白的颈项。
苗越安被烫得偏过头去,阵阵炽热蒸腾着她所剩无几的意识。
她的心越发乱了,装着厉祎南出轨的事,装着离婚的事,如今更是要装下被厉承明强吻的事。
“穿得这么清凉,是不是就为了勾引我?”厉承明见苗越安心神恍惚颇为不满,薄唇贴着她的耳廓吐纳着凌乱的呼吸,势要她同他一起意乱情迷,“方才一见你,我就恨不得直接扒光了你才好。”
苗越安回过神来,叫厉承明露骨的情话惹得更加满面生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