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焰的声音就在她头顶,温热的呼吸扫在她的发丝上。
抱了一会儿,林木知渐渐觉得有点不自在了。
她现在这副样子肯定难看死了。
哭得鼻头通红,眼眶肿着,睫毛黏成一绺一绺的,脸上估计全是乱七八糟的泪痕,说不定还蹭到了沈焰的衣服上。
林木知把手撑在沈焰的手臂上,轻轻推了推。“你赶紧回你房间去。”
“怎么了?”
“我现在丑死了。你别看了。”林木知把脸往下埋,闷声闷气地说,“快走快走。”
沈焰低头看着她缩成一个球的后脑勺,也没坚持,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松开手,慢慢站了起来。
她低头看着林木知的头顶,语调放得很轻,很温柔,但尾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促狭。
“好的,遵命,老婆大人。”
林木知原本埋着脸,听到这四个字瞬间像被踩了尾巴一样弹起头,眼眶还红通通的,但眼神已经带上了恼意,狠狠瞪了沈焰一眼。
“我才不是你老婆!”声音还有点哑,但中气明显足了。
沈焰站在沙发边上,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没反驳,也没有生气,只是嘴角一弯,拖长了尾音,故意发出一声上扬的轻哼。
“嗯?”
伴随着这声“嗯”,沈焰那只刚欺负过她的右手慢条斯理地抬了起来。
五指微微张开,指节弯曲,做出了一个极其标准的、随时准备挠痒痒的起手式。
林木知原本还在瞪她,看到这个手势的瞬间,肌肉记忆立刻发作。
她整个人条件反射地往后一缩,后背死死贴住沙发靠背,两只手下意识地护住肚子,脖子都缩了起来。
昨晚在卧室,刚才在沙发上,那种笑得喘不上气、眼泪狂飙的窒息感瞬间涌了上来。她咽了口唾沫,警惕地盯着沈焰那只手。
“……你干嘛。”林木知的声音明显弱了下去。
“没干嘛呀。只是纠正一下某个人的称呼问题。”沈焰微笑着,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像是在找哪里最好下手。
林木知和她对峙了两秒,眼看着那只手的指甲似乎马上就要落下来了。
她怂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她现在的腿还是软的,再被挠一顿绝对会死在沙发上。
林木知咬着下唇,眼神闪烁着移开视线,低下头。
脸颊刚刚消退了一点的红晕,又顺着耳根一路烧了上来。
她手指死死绞着T恤的下摆,憋了半天,终于嘟嘟囔囔、小小声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老婆就老婆。凶什么凶。”
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但沈焰听清了。
沈焰看着她快要烧熟的头顶,终于忍不住笑了一下。手腕一翻,挠痒痒的姿势变成了安抚,在林木知发顶轻轻揉了一把。
“乖。自己缓一缓,再去洗脸。”说完,她转身走向门外,顺手带上了门。
听见门咔哒一声关上,林木知才从膝盖里抬起头。
她伸手用力揉了揉自己发烫的脸颊,又伸手把乱糟糟的头发抓得更乱了,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真的是……”她小声抱怨。
整个人往后一瘫,盯着天花板发呆。被挠得连“老公”都喊出来了,最后还因为怕被挠,乖乖认了“老婆”这个称呼。
林木知抬起自己的手看了看。
洁白又皮肤细腻,以前她就算再瘦弱,碰到这种事高低得反抗两下,或者至少心里会有一股火气。
现在呢?
现在她被沈焰稍微一吓唬,居然就怂了,甚至……甚至心里还有点说不上来的软绵绵的感觉。
“激素……”林木知喃喃自语,“雌激素还能把人变成这样?连性格都能重塑?”
她皱着眉头,像个老学究一样在脑子里查阅着各种生物学和神经科学的文献。
激素确实会影响情绪,这她知道。
但仅仅几周的时间,就能把一个二十多年的直男逻辑给同化得这么彻底?
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潜意识里本身就有点……不对,她赶紧把这个危险的念头掐断。
她叹了口气,在沙发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靠垫里。
“算了。反正也变不回去了。”她闷闷地自言自语,“娇就娇点吧,反正现在这副身体,想不娇也不行啊。总比被挠死强。”
刚做完心理建设,大门传来输入密码的声音,沈焰拎着几个塑料袋走了进来。
“买的什么?”林木知听到动静,从沙发靠垫里抬起半个脑袋。
“排骨饭,还有你想吃的那个糖醋里脊。”
“哦。”林木知慢吞吞地爬起来,踩着拖鞋走过去。虽然之前说好要做饭,但刚才那一顿折腾,两人显然都没什么心思再进厨房了。
两人坐在餐桌前吃饭。
林木知低头扒拉着米饭,啃着排骨,吃得腮帮子鼓鼓的。
沈焰坐在对面,吃得很斯文,时不时抬眼看一下林木知。
林木知被她看烦了,抬起头瞪回去:“看什么看,吃饭。”
“看你吃得挺香的。”
“饿了不行啊。”
“行。”沈焰笑了笑,没再说话。
吃完饭,两人很有默契地来到了客厅。林木知熟练地打开游戏机,扔给沈焰一个手柄。下午的游戏环节,简直成了林木知的“复仇”专场。
“快快快,左边左边!哎哟你笨死了,你往哪打呢!”
林木知盘腿坐在地毯上,手柄按得啪啪响。
也许是为了找回刚才失去的“男子气概”,她在游戏里格外专注和暴躁。
沈焰坐在她旁边,操作依旧沉稳,但因为林木知一直往她身上挤,甚至激动的时候还会拿肩膀去撞她,沈焰的角色经常走位失误。
“林木知,你再撞我,我就输了。”
“菜就多练!”林木知得意洋洋地扬起下巴,眼睛亮晶晶的,之前的泪痕和委屈早就一扫而空。
沈焰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操作着。几分钟后,屏幕上弹出一个大大的“WIN”,沈焰的角色把林木知的角色按在地上摩擦。
林木知愣住了,看了看屏幕,又看了看沈焰。
“你肯定是作弊了,我不服!!”
“没有啊。”沈焰放下手柄,“是你自己光顾着撞我,漏破绽了。”
“我不信!再来一局!”
“好。”
结果这一晚,林木知连输五局。她从最开始的张牙舞爪,到后来的怀疑人生,最后瘫在地毯上,两眼无神。
“不玩了。”林木知把手柄一扔,揉了揉自己酸痛的腰,“累死了。”
沈焰看了一眼时间,快十点了。“去洗澡,准备睡觉。”
“你先洗吧,我歇会儿。”
等两人都洗完澡,已经快十一点了。
林木知穿着那件宽大的灰色T恤和短裤,站在走廊里。
她看了看自己的房间,又看了看对面的房间。
说实话,折腾了一天,她现在有点想倒头就睡。
“晚安。”林木知打了个哈欠,推开自己房间的门。
“晚安。”沈焰站在对面门口,看着她。
林木知走进去,突然顿了一下。她转过头,看着沈焰,眼神有些警惕。“你……今晚不会又半夜跑过来吧?”
沈焰靠在门框上,看着她那副防备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笑。“不确定。”
“喂!”林木知急了,“我都累成这样了,我需要充足的睡眠!你要是再半夜跑过来,我明天肯定不理你了。”
她扒着门框,脑袋里飞速运转了一下,觉得光说明天还不够。
于是她清了清嗓子,探出半个身子,一本正经地补充:“不对。以后也不行。最起码……在办那个什么结婚宴之前,都不行。分房睡!必须分房睡!”
沈焰靠在对面门框上,本来只是随口逗逗她,听完这话,微微挑了下眉。
她看着林木知扒着门边,头发乱蓬蓬的,T恤领口歪在一边,眼睛瞪得圆溜溜的,一副警惕又防备的样子,像一只护着食的小动物。
沈焰眼里的笑意沉了沉。
她微微低下头,故意叹了口气,声音放得很低,透着一股子假装的遗憾:“唉……真的不行吗?我还想着,今晚要是冷的话,可以抱着你睡呢。”
林木知一听这话,抓门框的手指都紧了,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不行!坚决不行!你别想忽悠我。你那个‘抱着睡’,谁知道睡着睡着会变成什么动作。”她脑海里闪过昨晚被按在墙上、按在沙发上摩擦的画面,义正辞严地重申,“我现在的身体经不起你这么折腾。我要休养生息。”
其实沈焰心里确实有一点点遗憾。
毕竟刚确认关系,又结了法定的婚,谁不想名正言顺地搂着老婆睡觉呢,顺便再做点爱做的事呢。
但看着林木知这副防贼一样的谨慎模样,她又觉得可爱得要命。
那张精致的小脸紧绷着,眉头皱着,嘴唇微微抿着,连抓着门板的手指关节都透着一股“绝不妥协”的认真劲儿。
简直比她实验室里那些珍贵的样品还要让人想多看两眼。
沈焰盯着她看了好几秒,心底那点微末的遗憾早就被这副可爱的模样冲散了。她忍不住轻笑出声,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好吧好吧。”沈焰语气无奈,但眼神十分温柔,“听你的。分房睡。结婚宴之前,绝对不越界。”
“真的?”林木知狐疑地看着她。
“真的。我发誓。”沈焰认真地点了点头。
林木知这才松了口气,立刻把身子缩回去,“砰”地一声把门关上。紧接着,门里传来十分清脆的“咔哒”一声——插销拉上了。
沈焰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摇了摇头,低笑了一声,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一早,两人刚吃完早饭,林木知的手机就响了。是她妈打来的。
“木知啊,起床没?”那头的声音中气十足。
“起了。刚吃完饭。”林木知开了免提,把手机放在桌上。
“行,跟你说个事。我和你爸,还有沈焰她爸妈,我们四个昨晚商量了一下。”林木知妈妈语气轻快,“既然你们证都领了,这订婚宴肯定得办得风风光光的。我们把手头的生意收了收尾,大概下周三就能飞回去。”
“下周三?!”林木知声音拔高了,“这么快?家里的那些亲戚都知道我现在这副样子吗?”
“唉,都是家族里的人,哪里什么见外呢?还有快什么快,这都算慢的了。挑个好日子不容易,亲家那边也着急,毕竟一直愁的事情,以一种神奇的方式解决了。”那头传来翻纸的声音,“等我们回去啊,就直接把酒席定了,然后把你们这关系,亲戚朋友面前一公开。对了,你们这几天抽空去买几套好点的礼服。”
挂了电话,林木知整个人瘫在椅子上,生无可恋地看着天花板。
“下周三。”她转头看向沈焰,“他们下周三就回来了。”
沈焰倒是神色如常,甚至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挺好啊。时间刚好。”
“好什么好!”林木知坐直了身子,指着日历,“今天周五,下周三他们落地。满打满算,我就只剩下五天清净日子了!五天之后,不仅长辈全回来了,还要办订婚宴,还要见亲戚……”她一想到那个场面,就觉得头皮发麻。
“所以,”沈焰放下咖啡杯,看着她,“这五天,你打算怎么过?”
林木知警惕地看了她一眼,双手抱胸:“你少打我的主意。既然订婚宴提前了,那咱们昨晚的约定也得提前。这五天,你就安分守己地当你的‘好室友’。”
沈焰看着她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没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知道了,老婆大人。”沈焰笑着应道,“不过,既然只剩五天了。那在这五天里,咱们的‘婚前适应期’,是不是得从别的地方弥补一下?”
“弥补什么?”林木知往后躲了躲,一脸防备。
“比如,”沈焰微微眯起眼睛,语气促狭,“从现在开始,你得练练怎么穿高跟鞋和礼服了。不然订婚宴那天摔跤,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林木知愣了三秒。
“沈焰,你故意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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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沈焰直接把林木知拽去了市里最大的一家高定婚纱店。
林木知站在店门口,看着橱窗里那些层层叠叠的白纱,咽了口唾沫。
“沈焰,其实咱们随便买套西装穿穿就行了。这玩意儿穿身上,我估计连路都不会走。”
“随便买套?”沈焰瞥了她一眼,直接推开玻璃门,“我妈说了,办得风光点。你穿西装?想得美。”
店里的导购小姐迎了上来。
林木知本以为要花大半天时间挑,结果沈焰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她在大厅里扫了一圈,指了指林木知,又指了指衣架上的几排婚纱。
“她的尺码。这件,这件,还有那一整排的抹胸、鱼尾、中式秀禾,只要是她能穿进去的,看着顺眼的,全都拿下来,包起来,刷卡。”沈焰语气平淡,就像在菜市场买大白菜。
“啊?”林木知惊了,赶紧去拉她的手,“喂,你疯了?买那么多干嘛?就穿一天!”
“一天也得换好几套。”沈焰反手握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到沙发区坐下,按着她的肩膀让她老老实实待着,“多买点,回家慢慢试。试到满意为止。”
林木知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被当成了换装娃娃。导购小姐一脸狂喜地去打包,又拿来几件样衣让林木知当场试穿。林木知被推进了试衣间。
第一套是一件抹胸款的鱼尾婚纱。
林木知在里面跟那堆布料和拉链搏斗了半天,急得满头大汗。
抹胸的边沿卡在胸口上不去,她也不敢硬拽,生怕把这几万块钱的裙子扯坏了。
“林木知?好了没?”沈焰在外面敲了敲门。
“没……卡住了。”林木知的声音闷闷的。
门帘被拉开,沈焰挤了进来。
试衣间空间不大,两个人一进来,几乎是胸贴着胸。
林木知还光着半个背,白皙的背脊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晃眼。
沈焰的目光暗了一下。
“手举起来。”沈焰低声说。
林木知乖乖抬起手。
沈焰绕到她身后,双手握住裙子的边缘,顺着她的腰线往上提。
抹胸越过胸口,紧紧裹住了她。
沈焰的指尖顺势贴上她的后背,微凉的手指抚过她的脊椎。
林木知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肩膀,倒吸了一口凉气。
“别动。”沈焰的声音就在她耳后,呼吸扫在她的后颈上。
她的手指在背后沿着裙子的边缘慢慢理了理,指腹滑过林木知的腰窝,在那块凹下去的地方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然后才拉上隐形拉链。
“你……你是不是故意的?”林木知红着脸转头看她。
“帮你穿衣服而已。出去照照镜子。”沈焰若无其事地退开,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林木知提着重如千斤的裙摆走出去,站在落地镜前。
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抹胸的设计把她精致的锁骨和纤长的脖颈完美露出来,鱼尾的剪裁勾勒出腰线和胯骨,顺滑的布料一直垂到地上。
她本来就白,被这纯白色的婚纱一衬,整个人像是在发光。
那张脸哪怕是素面朝天,也因为刚才的窘迫泛着一层粉红,漂亮得有些失真。
沈焰靠在试衣间门口,抱着手臂,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她。林木知被看得不自在。“看什么,是不是很奇怪?”
“不奇怪。”沈焰走过去,站在她身后,看着镜子里的两个人,双手很自然地环住了林木知的腰,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好看。就这么买。”
后面的几套更夸张。
大裙摆的复古婚纱,林木知一穿上,一转身,直接踩到了前面的裙摆,整个人往前扑去。
“哎哟——”沈焰眼疾手快,一把揽住她的腰,把她拉进怀里。
林木知吓得死死抓住沈焰的衬衫领子,整个人贴在沈焰身上。
沈焰低头看着她,目光深邃,声音低沉:“这么急着投怀送抱?”
“我那是踩到裙子了!”林木知脸红到脖子根。
还有那套中式秀禾,繁复的盘扣全在侧面和背后。
林木知系得乱七八糟。
沈焰干脆让她站着别动,自己蹲下身,一颗一颗地帮她把盘扣系好。
手背时不时隔着丝滑的绸缎擦过林木知的胸口边缘。
林木知咬着下唇,浑身都快僵了,不敢出声。
买完婚纱,沈焰自己也挑了几套礼服去换。
等沈焰从试衣间出来的时候,林木知正坐在沙发上揉脚踝。
她抬起头,直接愣住了。
沈焰穿了一身纯黑色的高定西装,剪裁极度贴合她的身材。
内搭的白衬衫扣子解开了最上面两颗,黑色的领结随意地挂在脖子上。
头发被她随手往后拢了一下,露出锋利的眉骨和挺拔的鼻梁。
她站在灯光下,微微挑眉看过来,英气逼人,带着一种强烈的压迫感和苏感。
林木知看呆了,她平时只觉得沈焰高、强势,但穿上这身西装,这种帅气和飒爽简直是跨越性别的暴击。
“怎么?看傻了?”沈焰走过来,单手撑在林木知旁边的沙发靠背上,俯身看着她。
“咳……还行吧。”林木知赶紧移开视线,摸了摸鼻子,“就是觉得……你穿这身,显得我好像更小鸟依人了。”
“你本来就小。”沈焰轻笑。
全部买完回家,已经是晚上了。快递和干洗店的配送直接把一长排衣服挂到了客厅的简易衣架上。两人吃过饭,林木知又开始被迫试鞋子。
沈焰拿了一双银白色的细高跟鞋走出来,鞋跟又细又高。“站起来,把这个穿上。”
林木知盯着那双鞋,像盯着一双刑具。“这跟儿得有七八厘米吧?你杀了我吧。”
“结婚那天必须穿。”
林木知只能把脚塞进去。刚一站起来,脚踝一歪,整个人就往旁边倒。沈焰一把搂住她的腰。
“你重心往前倾。不要看脚下,看前面。”沈焰扶着她,慢慢松开手。
林木知刚走一步,膝盖一软,“哎哎哎——”她吓得一把抱住沈焰的脖子。沈焰被她勒得差点喘不过气,又好笑又无奈。
“林木知,你是在走红毯,不是在踩高跷。腰挺直。”沈焰耐心地扶着她的腰。她的手掌很烫,贴在林木知的腰侧。“慢慢来,先迈左脚。”
林木知紧紧抓着沈焰的手臂,感觉自己像个刚学走路的婴儿。高跟鞋在地板上发出生硬的“哒哒”声,她的脚踝在不停地打颤。
“放松点,脚背稍微绷一点。对,就这样。”沈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又低又柔和。
林木知试着又走了几步。
走了个来回,居然稍微找到了一点平衡。
她正想得意一下,沈焰突然松开了手。
林木知一慌,脚下又是一绊,直接往沈焰身上扑过去。
这次沈焰没有躲,反而张开双臂接住了她。林木知扑了她一个满怀,下巴磕在沈焰的肩膀上。
“原来穿高跟鞋这么疼。”林木知苦着脸抱怨,“我脚趾都要挤扁了。”
“习惯就好。”沈焰拍了拍她的后背,轻笑着,手掌顺势滑到了她的臀部,装作扶稳她的样子轻轻捏了一下。
“喂!你手放哪呢!”林木知猛地推开她,脸涨得通红。
“扶你而已,怕你摔了。”沈焰一脸坦荡地收回手,挑了挑眉,“明天继续练。”
——————
时间一晃就过去,很快就到了办结婚宴的这天。
一大早,天还没完全亮透,林木知和沈焰的房子里就热闹开了。两家的父母直接拿备用钥匙开了门,大包小包地拎着东西挤了进来。
“木知!沈焰!起了没啊?化妆师马上就到了!”林木知的老妈中气十足,一进门就扯着嗓子喊,把手里的喜糖盒子往茶几上一搁,顺手还把客厅的窗帘“唰”地全拉开了。
林木知本来还在床上赖着,被这动静吓得一激灵,顶着个鸡窝头坐起来。她揉着眼睛刚走到卧室门口,就撞上了迎面走来的四个长辈。
林木知的老爸推了推眼镜,看着自家现在穿着宽大睡衣、头发乱糟糟、完全没睡醒的“女儿”,干咳了一声,表情有一瞬间的复杂,但很快变成了老父亲的慈祥。
林木知的老妈则是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圈,笑得合不拢嘴,走过去一把捏住林木知的脸:“哎哟,我们家这假小子今天真成新娘子了。平时看着跟个木头疙瘩似的,这脸一白,还真挺好看。”
“妈!疼疼疼——”林木知赶紧把自己的脸救下来,往后退了一步,“我还没洗脸呢。”
这时候,沈焰从对面的房间出来了。她倒是穿戴整齐,虽然也是家居服,但头发梳得利利索索,整个人看着清爽又稳重。
沈焰的妈妈一看见她,立刻走上前,笑着拍了拍沈焰的肩膀,然后转头看向林木知:“木知啊,以后我们沈焰就交给你了。这孩子从小就闷,脾气又硬,以后你多担待点。”
林木知一听,愣了,下意识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沈焰:“阿姨,你搞反了吧?是我交给她吧?而且她脾气硬?她那是硬吗?她那是……”
“她那是为了你好。”林木知的老妈立刻接话,走过去亲热地挽住沈焰的胳膊,直接拆自家女儿的台,“沈焰多靠谱啊,从小就稳重,现在又这么能照顾人。木知你那个木头性子,要不是沈焰管着你,你连饭都不知道吃。”
林木知惊呆了:“妈,到底谁才是你亲生的啊?你们是不是早就串通好了?”
“废话。不然当初干嘛给你们定娃娃亲?”林木知的老爸在旁边笑呵呵地插了一句。
沈焰的妈妈也笑了,拉过林木知的手,语气温和又带着点调侃:“木知啊,你变这样子,阿姨其实挺高兴的。以前你是个男孩子,阿姨还发愁,两个女孩子怎么凑一对儿。现在好了,圆满了。而且你小时候阿姨就喜欢,长得就精致,现在彻底成我们家的人了。”
林木知被她这么一说,脸瞬间红了,心里那点起床气全变成了不好意思。
“好了好了,别逗她了。”林木知的老爸出来打圆场,从兜里掏出一个厚厚的大红包塞到林木知手里,“拿着。以后跟沈焰好好过日子。结了婚就是大人了,不能再像以前那么任性了。”
沈焰的老爸也走过来,递给了沈焰一个红包。沈焰倒是落落大方地接了,微笑着说:“谢谢爸。我会照顾好木知的。”
“哎,这就对了。”林木知的老妈喜滋滋地看着她们,然后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把拉过林木知,凑到她耳边小声嘀咕,“木知,你听妈说,沈焰那孩子身体情况特殊……那方面,你既然现在都这身体了,就多迁就人家一点,别总端着,要主动点,听见没?”
“妈!!”林木知的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声音都拔高了八度,“你瞎说什么呢!你出去!快去外面帮忙!”
“哎呀,我这不是教你怎么当个好老婆嘛。”林木知的老妈笑得一脸促狭,根本没被她的虚张声势吓到。
“我才不是老婆……”林木知小声梗着脖子反驳。
这话刚说完,她就感觉到旁边有一道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她转头,正好对上沈焰的目光。
沈焰的爸妈正在旁边数落着什么,没注意这边。沈焰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红包,正似笑非笑地看着林木知。
林木知被她这么一看,后背一凉,瞬间想起了昨天晚上某人在沙发上那句“听不见,再喊一声”。
她咽了口唾沫,刚刚那点骨气立刻消散了,赶紧缩了缩脖子,躲到她老爸身后去了。
沈焰看着她那副怂样,嘴角弯了一下。
“行了,都别闹了,赶紧让化妆师进来。时间紧得很!”林木知的老妈大手一挥,招呼着化妆师进门,“化妆换衣服,别耽误了吉时!”
化妆师是个很干练的年轻女人,带着两个助理,一进来就把各种刷子和粉底铺了一桌子。
林木知被按在梳妆台前,像待宰的羔羊。
她平时连个大宝都不怎么涂,现在看着那些瓶瓶罐罐,头皮发麻。
“那个,能不画吗?我觉得我洗干净就行了。”
“不行。”沈焰就坐在她旁边的沙发上,长腿交叠着,手里翻着今天的流程单,头都没抬,“妈说了,今天必须全妆。”
林木知哀怨地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化妆师已经开始动手了,冰凉的乳液拍在脸上,接着是粉底、遮瑕。林木知觉得自己的脸像个调色盘。
等化到眼妆的时候,她实在忍不住了,睫毛刷一戳,她条件反射地往后缩了一下。“嘶,痒。”
“别动。”化妆师赶紧按住她的肩膀。
沈焰闻言,放下手里的单子走了过来。
她站在林木知椅子旁边,低头看着她。
林木知刚做完基础底妆,本来就白的皮肤现在更是白得透亮,遮瑕盖住了她眼下的疲惫,整个人显得格外清透。
沈焰没说话,伸出手,轻轻按住了林木知的后脑勺,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固定住。“忍着点。别给化妆师添乱。”
“可是我难受。”林木知仰着脸,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乖,一会儿就好。”沈焰的声音放得很低,指腹在她后脑勺上安抚似的揉了揉。
化妆师在旁边看着,抿着嘴偷笑,手脚麻利地赶紧把眼妆画完了。
画完眼线,夹了睫毛,又涂上了唇釉。
林木知的嘴唇本来就饱满,现在涂了带着点水光感的红色唇釉,微微张着,像熟透的樱桃。
沈焰低头看着她,目光微暗,拇指下意识地在她的后颈处摩挲了一下。林木知觉得气氛有点不对,赶紧别开脸,“画完了没?我要换衣服了。”
婚纱是之前挑好的那件抹胸鱼尾,为了今天穿,沈焰专门让人改得更贴合她的身材。
穿婚纱的环节依然是一场灾难。裙摆太长,拉链太紧。林木知在更衣室里折腾得满头大汗,最后还是得让沈焰进去帮忙。
等两人从更衣室出来的时候,客厅里的四个长辈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林木知提着裙摆,有些局促地站在那里。
抹胸的设计将她优越的肩颈线和精致的锁骨完全展现出来。
那张被精心描画过的脸,配上此时微微泛红的神态,精致得像个橱窗里走出来的洋娃娃。
沈焰站在她身边。
她穿上了那套纯黑色的高定西装,内搭白衬衫,领口打着利落的黑领结。
肩宽腿长,眉眼间那股冷淡的英气被这身衣服衬到了极致。
“真漂亮。”林木知的老妈眼眶都红了,走过来上下打量,连连点头,“太配了。”
沈焰的妈妈更是笑得合不拢嘴,拿着手机咔嚓咔嚓拍个不停。
林木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摆,又看了看旁边帅得让人移不开眼的沈焰,心里突然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妙感。
她觉得自己现在这副小鸟依人的样子,简直把“弱势”两个字写在了脸上。
“姐……”林木知小声凑过去。
“嗯?”沈焰微微侧头,视线落在她身上。
“我这样,是不是太像被你包养的小娇妻了?”林木知有点郁闷地嘟囔。
沈焰闻言,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她微微低头,凑到林木知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不像。像被我欺负哭,还不敢反抗的小娇妻。”
林木知:“……”她气得想踩沈焰一脚,但脚上穿着厚重的高跟鞋,实在没那个本事,只能狠狠瞪了她一眼。
因为要赶去酒店,两人没时间耽搁。沈焰微微弯腰,直接把林木知打横抱了起来。
“哎——!”林木知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了沈焰的脖子。婚纱的裙摆垂下来,像一朵盛开的白花。“你干嘛!爸妈都在呢!”
“抱你下楼。高跟鞋不会走,等会摔了怎么办。”沈焰语气平淡,稳稳当当地抱着她往门外走。
“我自己能走!”林木知挣扎了一下,但沈焰的手臂硬得像铁箍一样,纹丝不动。
“等到了酒店,婚礼上,你得自己走红毯。”沈焰看着她,嘴角微扬,“现在,先让我抱一会儿。”
林木知挣扎无果,只能认命地靠在沈焰怀里。她能闻到沈焰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冷冽的木质调,混着衬衫的干净气息。
吉普车停在楼下,沈焰把她稳稳地放进后座,自己跟着坐了进去。车子发动,往酒店驶去。
林木知坐在车里,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捧花,突然觉得有些紧张。她转头看向沈焰,发现沈焰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晨光透过车窗打在沈焰的侧脸上,林木知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轻轻开口:“喂,沈焰。”
“嗯。”沈焰没睁眼。
“你今天……很好看。”林木知声音很小,说完就撇过头去看窗外。
沈焰缓缓睁开眼。她转过头,看着林木知通红的耳尖,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她伸出手,握住了林木知放在腿上的那只手,十指扣紧。
“你也是。”沈焰的声音很轻,“老婆。”
这一次,林木知没有反驳。她只是把沈焰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没再松开。
车子平稳地停在酒店门口。车门刚一打开,外面的喧闹声就涌了进来。
酒店大堂布置得极其奢华,水晶吊灯晃得人眼花。两家的亲戚朋友已经来了不少人,围在签到处叽叽喳喳的。
沈焰先下了车,转过身,朝车里的林木知伸出手。
林木知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搭在沈焰的掌心里。
她提着沉重的裙摆,小心翼翼地挪下车。
脚刚一站到地上,那双七八厘米的高跟鞋就给了她一个下马威,脚踝猛地一歪。
沈焰眼疾手快,一把揽住她的腰,将她稳稳托住。“看着脚下,别分心。”
“知道了知道了。”林木知赶紧调整重心,死死挽住沈焰的胳膊,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两人一走进大厅,四周的视线瞬间全聚了过来。林木知平时哪经历过这种阵仗,头皮一阵发麻,下意识地想往沈焰身后躲。
“哎哟,这就是木知吧?几年没见,怎么出落得这么漂亮了!”一个不知道是哪门子的七大姑凑上来,拉着林木知的手一顿猛夸,眼神里还透着点八卦的好奇。
林木知嘴角抽了抽,干巴巴地挤出个笑:“阿姨好。”
“木知现在可出息了,自己搞研究呢。”林木知的老妈赶紧过来解围,顺便把那个亲戚拉走,回头递给林木知一个“你懂的”眼神。
沈焰顺势半搂半扶着林木知,穿过人群往休息室走。
一路上,林木知几乎把全身的重量都挂在沈焰的手臂上,走得跟个刚学步的企鹅似的。
沈焰倒是一派从容,脚步稳健,甚至还能分出神来跟路过打招呼的宾客点头致意,那副游刃有余的样子,让林木知恨得牙痒痒。
进了休息室,林木知立刻甩掉脚上的高跟鞋,一屁股瘫在沙发上。“我不行了,这鞋简直是反人类设计。”
沈焰反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嘈杂。她走过来,在林木知面前蹲下,伸手握住了她光裸的脚踝。林木知缩了一下,但沈焰没松手。
“脚后跟磨红了。”沈焰的指腹在那片微微发红的皮肤上轻轻揉了揉,“要不换一双跟低点的?”
“不换。”林木知咬着牙,“买都买了,今天就算脚废了我也得穿完。”
沈焰看着她这副倔样,轻笑了一声,从旁边的包里翻出一张创可贴,动作轻柔地帮她贴在磨红的地方。贴完之后,她顺势捏了捏林木知的脚心。
“喂!”林木知敏感地缩回脚,“你又占我便宜!”
“我这是在帮你按摩,促进血液循环。”沈焰站起身,理直气壮地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
没过多久,外面的司仪开始热场了。休息室的门被敲响,工作人员探进头来:“两位新娘,准备入场了。”
林木知重新穿上高跟鞋,站起来。沈焰走到她面前,看着她微微发白的脸色,忽然伸手整理了一下她鬓角的碎发。
“紧张?”沈焰问。
“废话,你走一个试试。”林木知咽了口唾沫。
沈焰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手心朝上,停在林木知面前。
林木知看着那只手,愣了一下。然后,她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沈焰用力握紧,十指交扣。
“别怕。”沈焰的声音低沉而安稳,“跟着我走。”
大厅里的灯光暗了下来,婚礼进行曲响起。两扇厚重的宴会厅大门缓缓向两边打开。
聚光灯打在前方的红毯上。林木知深吸一口气,挽着沈焰的手臂,迈出了第一步。
那双高跟鞋还是让她走得不太稳,脚下像踩着高跷。
但沈焰的手臂就像是定海神针,每走一步,她都用手臂稳稳地托着林木知,带着她一步一步往前走。
红毯两边的亲戚朋友举着手机拍照,偶尔传来几声惊呼和赞叹。
林木知紧张得手心全是汗,但当她转头看到身边沈焰穿着黑西装的挺拔侧影时,心里那点慌乱莫名就平息了下来。
走到了红毯尽头,司仪站在台上,笑盈盈地看着她们。
“林木知小姐,沈焰小姐,”司仪的声音在麦克风里放大,“在各位亲友的见证下,请问你们是否愿意与对方结为伴侣,无论顺境或逆境,都相互扶持,相伴一生?”
沈焰转过头,看着林木知的眼睛。“我愿意。”
干脆利落,毫不犹豫。
林木知握着捧花的手微微紧了紧。
她看着面前的沈焰,脑子里闪过这段时间的所有画面。
从误喝药剂,到被按在沙发上,再到那句“老婆大人”。
她虽然总是被欺负,总是吃亏,但不可否认的是,站在她面前的这个人,从来没有让她真正摔过跤。
“我也……愿意。”林木知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台下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沈焰低下头,在林木知的唇上轻轻碰了一下。很轻,很短暂,却让林木知的脸瞬间红透了。
敬酒环节才是真正的考验。
林木知踩着高跟鞋跟了半个多小时,脚腕已经酸得快要断了。
她还得端着一杯假酒,跟在沈焰旁边挨桌去敬那些她根本不认识的亲戚。
“这是你二舅姥爷。”
“这是你表姑奶奶。”
“这是你爸生意上的王总。”林木知笑得脸都快僵了,只能机械地跟着喊人。
到了朋友那桌,林木知终于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
几个以前一起上过课的同学凑上来,其中一个女生盯着沈焰看了好半天,忍不住感叹:“林木知,你老婆也太帅了吧。”
另一个男生也凑过来:“就是啊,刚才走红毯的时候,那气场!林哥,你这是被彻底拿捏了啊。看你现在这样子,啧啧,哎,话说那药水还有没?”
林木知听得一肚子气,想反驳两句,结果沈焰就在旁边。她只能干笑两声:“吃你们的饭。”
好不容易熬到宴会结束,送走了最后一拨亲戚,两人终于坐进了回家的车。
林木知一上车就把高跟鞋踹了,光着脚踩在垫子上,整个人像一条失去梦想的咸鱼一样瘫在座椅上。
“我这辈子都不想再办婚礼了。”
沈焰坐在旁边,松了松领带,将原本笔挺的西装弄得有些凌乱。她转头看着林木知这副样子,眼神格外柔和。
“累了?”
“累废了。”林木知连眼皮都不想抬,“以后再有这种事,谁爱办谁办。”
沈焰轻笑,伸手把她捞进怀里,让她靠着自己的肩膀。“行。下次不办了,直接在家躺着。”
林木知靠在她身上,闻着她身上那股熟悉的冷冽香气,舒服地叹了口气。她闭着眼睛,忽然开口:“沈焰。”
“嗯?”
“其实……”林木知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沈焰西装的边缘,指腹摩挲着那点布料,半天没憋出下一个字。
“其实什么?”沈焰也没催,只是低头用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像安抚一只犹豫不决的小动物。
“其实,刚变成女生那会儿,我心里挺没底的。”林木知闭着眼睛,声音闷在沈焰的颈窝里,显得有点含糊,但在这安静的车厢里,每一个字都很清晰,“觉得这具身体太陌生了,又软又小,动不动就气喘吁吁。而且……而且你一开始还老欺负我,亲我、挠我,还趁我晕倒,对我做那种事,我那时候真的觉得你是个变态。”
沈焰愣了一下,低头看着她毛茸茸的头顶,忍不住笑了:“今天可是结婚,你第一句话就骂我?”
“谁骂你了,我这是陈述事实。”林木知闭着眼睛,脸往她肩膀里蹭了蹭,声音闷闷的,“动不动就欺负我。”
“哦,那你现在怎么认了呢?”
“我打不过你,行了吧!”林木知轻哼了一声,语气里带几分的不服气。
但安静了两秒后,她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透出几分连她自己都不太习惯的坦诚。
“不过……今天在台上,你跟我说‘跟着我走’的时候。我突然觉得,其实跟你在一起,好像也没那么糟。”
沈焰没有说话,只是揽着她肩膀的手臂微微收紧了。
林木知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做极大的心理建设。
她缓缓从沈焰的肩窝里抬起头,坐直了身子。
车厢里的光线很暗,只有窗外的路灯光一帧一帧地闪过。
她看着沈焰,那张平时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此刻带着点微红。她咬着下唇,视线有些躲闪,却又硬生生逼着自己转回来,对上沈焰的眼睛。
“虽然你有时候真的很恶劣,老是故意捉弄我……”林木知的声音很轻。
“对,尤其是变成女生后,你还总馋我身子”说到此处,林木知声音变得有些激烈。
“不过”
她停顿了一下,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感谢你这么久以来一直陪着我”
“所以……”林木知别开脸,不去看沈焰的眼睛,梗着脖子,用一副极其生硬、仿佛在施舍的语气说,“那个称呼,我以后私下里……也可以勉强叫一下。就当是给你的奖励。”
沈焰看着她,目光深得像一汪潭水,眼底的笑意快要溢出来了:“勉强叫一下?叫什么?”
“你别得寸进尺啊!”林木知急了,红着脸瞪她,“我好不容易才……”
沈焰只是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安安静静地等着。
林木知被她盯得浑身不自在,气势一点点瘪了下去。
她低下头,视线落在沈焰西装领口的扣子上,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还带着些磕巴:
“……老公。”
喊完这两个字,她立刻欲盖弥彰地补充了一句:“就今天!今天结婚,给你个面子!以后看你表现,表现不好随时收回!”
车内安静极了。
沈焰看着她红透的耳朵尖和明明害羞却还要强装镇定的样子,心脏像是被什么软绵绵的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她刚想开口说点什么,林木知却突然伸出手,一把捂住了她的眼睛。
“你别看我!”林木知的声音有点急,手心里全是汗,贴在沈焰的眼睛上微微发热。
沈焰愣了一下,嘴角忍不住往上扬:“怎么了?”
“你刚才都看那么久了,还看!平时也没见你眼睛这么大。”林木知理直气壮地胡说八道,手却没有松开。
她咬着下唇,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来,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轻颤,“你……你把眼睛闭上。”
沈焰的笑容顿了一下。
黑暗里,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睫毛在林木知的掌心轻轻扫过,随后听话地闭上了眼睛,声音低低的,透着股纵容的意味:“好,闭上了。”
林木知感觉到掌心下的睫毛停止了颤动。
她慢慢把手收回来,看着沈焰闭着眼睛、安安静静靠在椅背上的样子。
没有了平时那种带有侵略性的注视,现在的沈焰显得格外柔和,都变得好接近了许多。
她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车内空间狭小,路灯光偶尔一闪而过。
林木知攥紧了裙摆,身子慢慢往前倾,一点一点地凑近。
她的动作很慢,甚至有点笨拙。
她没接过吻,唯一那点经验全是被沈焰单方面灌输的。
面对闭着眼睛的沈焰,她连眼睛该往哪放都不知道,最后索性也闭上了眼,凭着感觉,盲人摸象一般,把自己的嘴唇贴了上去。
很轻,也很生涩。
就是单纯的触碰,甚至连嘴唇都没有张开,就像是小动物试探性地嗅闻。
碰上去的一瞬间,她甚至能感觉到沈焰嘴唇上的温度和自己紧张到发抖的唇瓣。
就那么贴着,足足过了三秒,林木知觉得自己的脸已经快烧熟了,正准备退开。
突然,一双手猛地揽住了她的腰。力道极大,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
林木知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就被往前一拽。
她惊呼一声,半张的嘴正好给了对方可乘之机。
沈焰的手一只扣住她的后脑勺,一只紧紧搂着她的腰,把她牢牢地按在自己怀里。
紧接着,那个原本只是单纯贴着的吻瞬间变了味道。
沈焰的嘴唇热烈地压上来,舌尖强势地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
没有一点犹豫,也没有刚才那种纵容的慢条斯理,只有极致的索取和占有。
林木知被这突如其来的猛烈攻势弄得大脑一片空白,只能被迫仰着头,发出“唔唔”的微弱声响。
她攥着沈焰西装的手无意识地用力,指节泛白,整个人软得一塌糊涂,完全是被沈焰的力道带着走。
沈焰亲得很深,甚至带着点惩罚般的急切,将她的呼吸全部吞没。
车厢里的温度似乎瞬间升高了,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和让人脸红心跳的细微水声。
直到林木知快喘不上气,开始无力地拍打她的肩膀,沈焰才稍微退开了一点,但也没完全离开,依旧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粗重地打在她的唇上。
林木知大口大口地吸着气,眼神涣散,嘴唇被亲得红艳艳、湿漉漉的,看着格外可怜又诱人。
“你……”林木知喘着气,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沈焰,明明是她主动的,最后却被亲得这么狼狈,忍不住委屈地控诉,“我都让你闭眼了!”
沈焰看着她这副样子,眼眸暗沉得可怕,声音哑得几乎变了调:“我是闭眼了。但我什么时候答应过,你亲我,我不还手?”
“……你流氓!”林木知气结。
沈焰轻笑出声,凑过去在她红肿的唇上又啄了一下:“行了。被流氓亲了这么多次,今天总算收点利息了。”
林木知红着脸,彻底没了脾气,只能软绵绵地靠在她怀里,把脸埋得更深了,嘴里含糊地骂了一句:“变态!。”
回到父母布置好的婚房,已经是深夜了。
推开门,满屋子都是香槟玫瑰的香气。
红色的床单、红色的被子,连床头灯都换成了暖橘色,透着股不言而喻的暧昧。
林木知站在门口,突然觉得腿肚子有点软。
今天一整天都在应付亲戚、走红毯、敬酒,累得半死,可现在真到了这一刻,她脑子里那根弦反而绷到了极限。
她默默地走到床边坐下,手指紧紧攥着腿上红色的丝绸床单,指尖微微泛白。
沈焰跟在后面,把门关上,落了锁。
随着“咔哒”一声轻响,林木知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沈焰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旁边的衣架上,扯松了领带。
她转过身,就看到林木知规规矩矩地坐在那里,低着头,像个马上要上刑场的木头人。
平时那张总是带着不服气的小脸,此刻紧绷着,脸颊和耳朵早就红成了一片,连带着脖子都透着粉。
沈焰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床垫陷下去一块,林木知整个人跟着轻轻抖了一下,下意识地往旁边缩了缩。
“林木知。”沈焰的声音很轻,没有了平时的促狭和逗弄,温和得像秋天的水。
“……嗯。”林木知应了一声,声音细如蚊蝇。
“你紧张?”沈焰看着她攥着床单的手,没去碰她,只是轻声问。
林木知咬了咬嘴唇,深吸了一口气,突然抬起头。
那双干净的眼睛里,透着点慌乱,但也透着一种她骨子里的执拗。
她看着沈焰,咽了口唾沫,十分生硬地开口:“我……我没紧张。就是觉得,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
“就……”林木知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婚纱。她声音闷闷的,“就是有种怎么突然就到了这一步的迷茫感。”
林木知越说声音越小,最后简直要把头埋进胸口里。
她确实很慌。
这是一种完全未知的领域。
以前当男生的时候,她从来没想过这些;变成女生后,先是被半强迫地弄了一回,那时候她晕过去了,什么都不知道。
但现在,她清醒得很。
她知道自己今晚跑不掉,也不想跑。
她只是觉得,自己这副生涩笨拙的样子,肯定很丢人。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一只温热的手轻轻覆在了她攥着床单的手背上。沈焰的手指挤进她的指缝,将她的手一点点掰开,紧紧扣住。
“林木知。”沈焰凑近了一些,另一只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逼着她抬起头来看着自己。
“我不需要你多会配合。”沈焰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得格外认真,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你只要在这里,愿意把自己交给我,这就足够了。”
林木知看着沈焰的眼睛。那双平时总是透着点冷意和戏谑的眼睛,此刻认真得让人心慌。她感觉心底那根一直紧绷着的弦,突然就松了。
她轻轻吸了吸鼻子,反手握住了沈焰的手指。
虽然耳根还是红得发烫,眼神还是有点躲闪,但她还是咬着牙,小声却又坚定地嘀咕了一句:“那……那你轻点。我明天不想起不来床。”
沈焰看着她这副又怂又要强的小模样,心口软得一塌糊涂。她轻笑了一声,低下头,在林木知的额头上印下轻轻一吻:“好。我尽量。”
说着,她抬手调节了床头的灯。
林木知紧张地闭上眼,任由自己被拉入那个温暖的怀抱。这一次,她没有害怕,只是微微仰起头,迎合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