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9日 星期六。
诗诗整理好书包和文具,和母亲一同出门。
在门口吃完早饭后,两人走到园区一中门口,和门卫打了招呼。
一位负责教务的主任迎上来,带着她们进了学校。
诗诗本就是园区子弟,加上成绩优异,转学手续一路绿灯,几个工作日就全部办妥,顺利入学。
园区一中的正门对她来说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进门左手就是体育馆,她已来过很多次;而正中间那栋三层的行政主楼,却是她未曾深入探索过的区域。
走到主楼三层的办公室,核对信息、办完手续后,一位干练的中年女教师也走了进来。
交谈后得知,她将是诗诗的新班主任。
诗诗被分到了1班——河北户口的重点班。
她心里有些无奈,不知道是因为自己成绩够好,还是母亲又托了关系。
算了,多想无益。
之前和阿吕聊天时,诗诗已大致了解了园区一中的情况:每个年级三百多人,全校一千出头;高三年级八个班,其中两个重点班。
学校的升学率略低于市一中,具体低多少她并不清楚。
但这些班里有一半是“天津班”,若把天津户口和河北户口的学生合并计算,园区一中的一本率反而能反超市一中。
班主任询问了诗诗的基本情况,并介绍了学校的安排。
园区一中没有早操,学生可选择走读或住校。
住校生6:40起床并早餐,走读生则需在7:20前到校上早自习。
晚自习同样三节,安排与市一中相同,但第三节不是强制要求,走读生上完第二节便可回家。
高三每周休息一天,这对诗诗来说已经足够满意。
走读和住校可以自由选择,也可以两者兼选——就像阿吕那样。
诗诗也打算两个都选,不过是反过来:平时走读回家住,周末住校体验住宿生活。
她觉得没有住校经历的高中是不完整的,自己既然错过了市一中的高一高二,至少这一年要把缺失的校园生活补回来。
随后她领到了学生手册,快速浏览一遍,内容大同小异,但少了市一中那些苛刻的规定和处罚。
诗诗妈妈办完手续后就离开了,临走前不忘展现一下关心,可诗诗的反应却颇为平淡。
班主任正好没课,便带着诗诗逛了逛校园。
其实诗诗对园区一中已经相当熟悉,因为学校实在小得可怜。
三层行政楼连着两栋教学楼,其中一栋楼顶有不开放的天文台。
北面是食堂和宿舍,南面是体育馆,西边曾是跑道,但在体育馆建成后外包出去,成了百货大楼的停车场。
再往西走几步,便出了校门,直达百货大楼。
诗诗还去看了宿舍和食堂。
宿舍是干净的四人间,空间比市一中稍大,还配有空调。
北面宿舍楼下就是商业街,中午可能会有些吵闹,幸运的是她的房间在南侧。
之后她又去了体育馆——一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地方。
上午第一节课时间,馆内空无一人。
想起曾和阿吕在这里见面的情景,恍如隔世,感觉已是好久之前。
逛完一圈,诗诗本以为会对这所梦寐以求的学校充满激情,却并没有。是因为市一中留下的创伤让自己麻木了吗?她自己也不清楚。
第二节课下课的大课间,班主任把诗诗带进班级,占用了一点时间向大家介绍。
诗诗扫了一眼教室,发现不少熟面孔都是中小学同学,虽然不能立刻叫出名字,但这也让她安心了一些。
诗诗原本在家里构思了不少自我介绍的台词,想借此发出信号、寻找同好。
但在大课间这种场合,占用大家时间,加上高三微妙的氛围,她终究泄了气,决定长话短说。
“大家好,我叫刘诗诗。之前在市一中读书,现在转学回来。高三时间紧张,希望能尽快跟上大家的进度,请多关照。”
就这样,自我介绍以最简朴的方式结束了。班里将近四十人,还有几个空位,诗诗被安排坐到了中间。
但转校生对大家来说仍是新鲜事。
虽然不像日本动漫里那样离奇,但一个“在高三开学一个月后转入重点班、身材姣好、气质清冷的美女高中生”,也足以成为话题中心。
一次性记住所有人名和长相太困难,但她很快回忆起了那些早有印象的面孔,包括起初没认出来的小学同班同学宁黎。
宁黎小学时就很活泼,和诗诗不在一个圈子,带点假小子气,喜欢和男生动手打闹。
初中两人不在同一所学校,如今在园区一中再见,她已是一副挺中性的模样,像个铁T。
这种感觉还挺微妙。
诗诗对女同并不反感,但更倾向那种清水系、女子力十足的两个女生之间的百合走向,亲亲嘴、摸摸胸就好。
和宁黎这种铁T扯上关系,总觉得会被推倒强吻……不过话说回来,能和老同学重逢总是欣慰的,而且没想到宁黎现在的成绩这么好。
之后同样有跑操。
既然已经转来,诗诗也跟着去了。
几个年级轮流在体育馆里跑操,场面挺稀奇。
不过和市一中那个没有跑道的北校区相比,很难说哪个更奇葩。
跑完操继续上第三节课,这也是诗诗在园区一中的第一堂正式课。老师在讲国庆节前的考试卷子,诗诗没有考,只好凑过去看别人的。
国庆最后几天时,诗诗已经开始重整旗鼓开始复习了,因此课程进度并没落下多少。从园区一中重点班的水平来看,她大概能处于中上游。
两节课下来,她并没感觉到母亲所说的“园区一中老师不负责任”。
中午,诗诗和宁黎一起在食堂吃饭聊天。
园区一中的食堂也很一般,比市一中强得有限,或许只是因为刚换口味,吃惯了恐怕半斤八两。
饭后,诗诗匆匆拿着请假条离开学校,趁中午办事。
教科书是通用的,但习题册不是。
有些习题册学校有现成的,有些则需要自己买。
于是她中午请假去买书,顺便把被褥从家里搬到宿舍。
因为离家很近,不到半小时就铺好了床。
大部分习题册在百货大楼的书店也能买到,一个中午就全部搞定。
园区一中确实非常小。
由于高三的天津班和河北班分开,实际上河北班只有一个重点班、四个普通班,再除去一个文科班,河北理科班就只有四个。
下午,关于“美少女转校生”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年级,自然也传到了阿吕耳朵里。
放学后,阿吕便来教室门口等诗诗。两人在晚饭时间沿着不大的校园散步,没走几步就会遇到熟面孔。
诗诗小声反复提醒他要自重。
以前不在一个学校,他放肆一点也就罢了,现在真成了同学,诗诗可不想让市一中的黄谣事件重演一遍。
况且,她此刻的情感都投射在霖叔身上,实在没什么世俗的欲望。
阿吕却仍是嬉皮笑脸,满口答应,也不知到底有没有当真。
在园区一中度过一周后,诗诗渐渐适应了新的节奏。
因为离家近,她通常上完晚三才回家。
有时也会在晚二结束后,和其他走读生一起去商业街逛逛,在夜市买点东西,然后回家复习。
学到晚上十点后,她会打开手机,在IBM群里聊些“有颜色”内容,再和霖叔私聊几句暧昧的话,接着洗澡睡觉,结束一天。
周末她则住在宿舍。不知什么原因,四人间并没有住满,加上诗诗一共只有三人。
一位是身材高大的女生,外号“女巨人”,平时不爱说话,除了日常必要交流外,和诗诗几乎没什么交集。
另一位是很爱打扮的时髦女生,偶尔周末会来宿舍住一下。因此诗诗的宿舍大部分时间都像是二人间。
诗诗一直把霖叔提过的自主招生放在心上,自己也主动去了解各类自主招生的规则。
父母对此一无所知,完全指望不上——他们打听来的信息往往不准确且一知半解。
诗诗也去教务处咨询过园区一中那位“精通”多元升学的老师,却发现所谓的“精通”也只是略知一二,仅仅清楚大致流程而已。
不过,这也足够了。
像学科竞赛省级以上奖项、省市三好学生和优秀干部这类加分项,基本与县城中学无缘。
因此,诗诗只能走各大学校自己的自主招生渠道。
大致流程是:从学校获得积极评价,寄给目标院校进行初审;通过后,再去参加该大学的自主招生考试。
不同学校的考试形式各异,有的是几所高校组织联考,有的则需要单独前往学校参加。
一旦通过,高考填报指定志愿时就能获得加分。
如果决定参加自主招生,现阶段就得考虑志愿选择问题,因为不少学校的考试时间相互冲突。
大部分考试集中在2-3月,且需要到学校当地参加,这必然会占用复习时间。
因此,诗诗只能挑选几所心仪的学校递交申请,“广撒网”的策略在这里并不划算。
经过与教务处、父母以及霖叔的商议,诗诗最终锚定了三所学校:农林大学(分数线最低的985)、石油大学(父母精挑细选,毕业后回园区很容易)、以及邮电大学(源于初中时对计算机的喜爱,而且还能成为⑨bishi和伊甸君的校友)。
学校方面也十分配合——毕竟无论哪所,都是能让学校在升学率上大书一笔的存在。
于是很快为诗诗开具了“品学兼优”的证明。
拿到这张证明时,转学不到一个月的诗诗心情有些微妙:自己真的能算品学兼优吗?
十一月份正值高考报名时段,诗诗也趁此时办理了自己的第一张身份证。随后,她将自主招生申请材料寄出,便又重新投入紧张的日常复习中。
就这样,随着睡眠质量的改善,诗诗的成绩也自然回升。
十一月上旬的期中考试,她已经恢复至一本线上十几分的水平,在重点班里属于中偏上。
整体感受下来,父母所说的“园区一中老师不负责任”,其实只是老师不太主动关心那些不学习的学生;对于诗诗这样积极好学的学生,老师并不会拒绝提供帮助。
想到父母竟因为这种道听途说的小道消息,几乎把自己逼上绝路,诗诗心里不禁充满鄙夷。
话说回来,即使是在园区一中,高三的生活也并不轻松,只是时间安排更合理了一些,该紧张时还是紧张。
诗诗把ibm群当成一种必要的人际关系来维护,时不时露个脸,参与一下社群的讨论。
紧张的时间安排下压力很大,和霖叔聊天成了一种释放压力的方法,两人的私聊越玩越大,甚至变成了一种网络调教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