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妮躲在自己的房间里,暗暗地掐着时间。
她本来想要将丰产药剂倒进哥哥常用的杯子里的,但是哥哥很少会喝凉水,所以,她在自己哥哥的房间里搜索了一圈,最终将目标放在了哥哥房间桌子上那一瓶不知名的药水上面。
安妮看了看手里那瓶红的发黑的药剂,思考再三,还是决定调换一下。
虽然丰产药剂那红的发黑的颜色和桌子上那瓶晶莹剔透的蓝色药水相去甚远,很容易就会被发现,但安妮还是决定试一试。
但安妮所不知道的事情是,妖精药剂的颜色本就是不固定的,根据不同妖精所擅长的魔法不同,用其作为原料制作的药水本就是有着不同一样的颜色。
理论上,红到发黑的妖精药剂,也是可能存在的。
而加上看到过这瓶药剂的人只有蕾莉亚和格勒姆,以及格勒姆为了求证这瓶妖精药剂是否为真货而通过菲斯克家的渠道找来鉴定药剂的一个草药师。
而最重要的以诺却从未见到过这瓶药剂,安妮的调换行动无比成功。
安妮本来以为今晚整个菲斯克家或许会因为药剂被调换而吵闹起来,却直到深夜,整个菲斯克家都和往常一模一样。
这让安妮原本悬着的心脏塞回了肚子里。
大约等到了凌晨,安妮终于打算行动了。
她偷偷地打开了自己房间的门,整个洋房都安静得很,只有走廊尽头的椅子上坐着一个昏昏欲睡的女仆,那是负责守夜的应侍女仆,需要在夜晚随时注意主人的呼唤,同时也有预警的职责。
在光耀王都的内城区,林立的贵族洋房和宅院一般都是三到四层高,最高层一般都是主人们的卧室和比较私密的房间,一般来说这一层是只有女仆的。
正是如此,才是安妮的机会。
从自己的房间里出来,不需要经过家族护卫们所在的楼梯间,只需要抱着枕头,垫着脚,在不惊醒那个并不尽职的女仆的情况下,慢慢挪动到了哥哥的房间之外。
这还是安妮从小到大第一次做坏事,而且还是安妮认知力最为恶劣的那种坏事之一。
这让安妮的心脏跳得飞快,抱着枕头的手抖动个不停。
安妮摸上了主卧室的房间门把手,金属的冰凉触感让她的心跳都差点停了。
再一次深呼吸了一下,安妮终于做好了所有的心理准备,她的脸上带上了有些得逞笑容,笑容有些扭曲,就像是个正在憋坏的熊孩子,哦,她现在的行为本来就非常熊孩子。
呼吸略微沉重,安妮的手臂微微用力,以一个极其缓慢的速度,慢慢地下压门把手,门把手内弹簧的声音随着她的举动发出了嘎吱的细响,明明连虫儿鸣叫的声音都比不上,却让安妮下意识地停住了动作。
安妮紧张地回头看了一眼坐在走廊尽头的女仆,发现她并没有被吵醒之后才长出了一口气,深呼吸了一次。
安妮自然不会发现,实际上她深呼吸的声音可比那门把手内的弹簧的嘎吱声更大。
手继续动作,门内发出了“咔哒”的声音,这让安妮再一次停下了动作,和一个新手盗贼一样地来回望着走廊,确认女仆的状况和走廊的两端并没有蕾莉亚突然出现。
毕竟蕾莉亚的职业是隐匿者,突然从奇怪的地方冒出来一点也不奇怪。
但这个时候就吓人多了。
安妮向前推开了门,走廊上的魔法灯光在以诺的房间内的地摊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光斑,光斑的下方,是安妮被拉长的影子。
安妮将自己的枕头放倒门内,用另一只手按住了卧室门侧面的锁头,松开了一直握着的外把手,压下了内把手之后,才松开了卧室门侧面的锁头,因为没有触动弹簧,连刚才她开门的时候动静都没有发出。
安妮觉得自己成功了一大半,随后闪身进入了房间之内,将门慢慢地合上,再轻轻地松开内把手。
门成功被关上了,没有发出比她的呼吸更大的声音,也没有惊醒床上正在睡梦中的哥哥和门外走廊上的女仆。
安妮重新捡起了枕头,蹑手蹑脚地来到了哥哥房间里的书桌上,却发现自己放在那里的药剂并没有被动过。
看来并不是哥哥晚上想要使用的药剂,也不是蕾莉亚给哥哥的药剂。
安妮这么想着,抬起了颤抖的手,握住了自己放在那里的丰产药剂,拿了起来。
抱着枕头,拿着药剂的安妮,来到了自己哥哥的床边,现在她可以清晰地看到自己哥哥的睡颜,和自己的心跳声一样清晰。
人类果然是会因为心跳过速而颤抖起来的,安妮觉得自己的手脚都不受控制了一样地在微微抖动,想要将动作小一点却怎么都做不到。
安妮将自己的枕头放在了哥哥枕头的旁边,却触碰到了以诺的脸,本就睡得并不是很安稳的以诺翻了个身。
突然的动作下了安妮一跳,让她险些就软到地上去。
好在自己的哥哥只是翻了个身,让安妮软掉的膝盖终于还是支撑住了她的身体。
安妮咽了一口唾沫,重新拿起了枕头,蹑手蹑脚地绕到了床的另一边,毕竟刚才哥哥一个翻身就背对着她了,她不好喂药。
小小地失败了一次的安妮这一次吸取了教训,将枕头靠在床脚上,这样就不会因为自己的手抖碰到哥哥,把他惊醒了。
安妮深知在成功把丰产药剂怼到哥哥的嘴里之前,自己绝对不能将哥哥吵醒。
轻轻地拔出了瓶盖,将玻璃塞子放到了床头柜上,安妮知道自己最重要的步骤,要开始了!
她拿着丰产药剂,将瓶口慢慢地靠近了……
门把手忽然动了,发出了轻微的弹簧声。
安妮险些就把手里的药剂丢出去,好不容易控制住了自己的手的安妮以她平生最快的速度将玻璃瓶塞拿起来赛回了丰产药剂的瓶口,顶着自己的枕头钻进了哥哥的床底。
开门进来的家伙似乎也不想惊醒以诺的样子,开门的动作和安妮近乎一样,将声音压到了最低的同时,花了相当多的时间。
那同样是一双小巧的脚,没有穿鞋子,和安妮一样是为了避免发出更多的声音而光脚来到这里的。
是谁?
安妮慢慢地爬到了床底阴影的边缘,偷偷地看出去,是自己只在餐桌上见过一次的尤米娅,只是,她没有和餐桌上一样蒙上眼睛。
安妮想起以诺说的尤米娅拥有和蛇怪一样的眼睛,可以石化别人,一种没来由的危险感让安妮急切异常。
这个新来的家伙想要做什么?
安妮很想要就这样吵醒以诺,可是,吵醒以诺之后要怎么解释自己为什么偷偷跑到他的房间里,拿走他桌子上的药?
虽然,是可以将尤米娅顶在前面,但哥哥总有反应过来的时候。
不行不行,安妮否决了自己用力踹床板吵醒以诺的想法。
就在安妮思考着怎么办的时候,尤米娅已经走到了床边,安妮屏住了自己的呼吸,尽可能地让自己缩进床底更深处的阴影里……
床铺上传来了尤米娅爬上床铺的声音。
“???”安妮的问号几乎快要突破天际了!不是,这个女人怎么可以这样?自己都还在谋划着给自己哥哥下药呢!她怎么直接往被子里钻啊!
果然!哥哥是不可能出轨的,肯定是这个偷腥猫趁着蕾莉亚不在强推……恩?也不对,这种事情哥哥要是不你情我愿,怎么可能啊?
宛如蟑螂一般在床底阴暗爬行的安妮都快把自己脑瓜子挠出血了,最终她决定先藏在床底偷听一下,要是有什么奇怪的声音,那她在出来抓个奸,好让蕾莉亚将这个可恶的女人从菲斯克家里赶走。
之前还在想着给自己哥哥下药的另一只偷腥猫微微抬起了头,以一个非常辛苦的姿势将耳朵贴在了床板底下,试图听清楚床铺上那个尤米娅在做什么。
可是,床铺上只传来了有人翻身的声音,之外,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声音。
这让只坚持了这个动作一小会就累出汗的安妮不得不放弃贴着床板偷听的行为,她只好抱着自己的枕头躺在床底,冰凉凉的地板透过单薄的睡衣传递到身体里,让安妮有点委屈。
她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罪?
果然还是出来杀那个偷腥猫一个措手不及才是真的!但自己绝对不能暴露自己夜袭自己哥哥的事情。
安妮决定等床上的动静彻底平息以后再出来。
十分钟?二十分钟?床底的时间似乎被拉得相当长,要不是自己的心脏还在咚咚狂跳,安妮就没办法分辨时间是否在流淌。
在安妮的手脚变得冰凉,地板的寒冷让她快要生病了的时候,安妮终于还是忍不住了,慢慢地挪动到了床边,小心意地爬出了床底,一个劲地压低自己的呼吸声音,反而让安妮有些缺氧地眩晕感。
安妮偷偷地回头看向了床铺之上,尤米娅正抱着依旧在入睡的以诺的脑袋,亲吻自己哥哥的嘴唇!
“??!!!”安妮快要炸开了好,发出了像是有些惊疑不定但又非常细微的声音。
但这个声音足够让正在做什么的尤米娅察觉到了,她有些惊慌地抬起头看向了这边,脸上的慌张足以让安妮确认尤米娅是在偷偷摸摸做坏事!
可是,安妮看向了尤米娅那金色的瞳孔,原本抑制不住想要尖叫起来的声音被硬生生地压回了肚子里。
那双金色的眼眸,要被石化了吗?
安妮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了,可、可是……尤米娅又怎么会石化自己呢?
安妮原本狂跳的心脏突然就迎来了平静。
那让安妮无比熟悉的温柔的尤米娅正有些慌张地竖起一根手指对着安妮表示安静。
安妮就这样保持了安静,抱着枕头,看着尤米娅从自己哥哥的床上慢慢地挪动过来。
哥哥的床上?
安妮一想到这个词,原本被尤米娅控制住的心神忽然就得到了解放,毕竟那种替换效果可不是即刻生效的。
但短暂的时间却足够尤米娅来到了安妮的身前,一只手捂住了再一次要喊出来的安妮的嘴,瞪大的金色瞳孔在安妮的眼眸中放大,同时传来的还有尤米娅那细微的声音,“别喊,我是在将我白天吸来的等级还给你的哥哥。”
等级?还给哥哥?
这个女人再说什么呢!都亲上去了!
“别闹,相信我。”尤米娅的力气远比作为魔法师的安妮大,她紧紧地压住了安妮的嘴巴,金色的瞳孔直视着安妮的眼睛。
原本还在挣扎的安妮,在和这双眼睛的对视中,再一次慢慢地安静下来,就像是听哥哥的话一样,顺从了尤米娅的要求,点了点头。
“好了,我们偷偷回去吧?”尤米娅回头瞥了一眼床铺上的以诺,见以诺并没有被吵醒,回头尽可能地发出了温柔的声音,学着以诺的说话方式,“可以吗?”
“恩……”安妮的脸上带上了红晕,点头的动作里带上了一点点的羞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