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碎的吻落在向舞阳耳畔,向朝歌侧头枕在她肩上,呢喃道:“舞阳……”
向朝歌显然想再支棱一会,她挪动沉重的手抚上向舞阳的脸将她掰过来,睡意沉甸甸,在她唇上点得若即若离。
压在向舞阳身上的重量越来越沉,向朝歌也不再逼问她下一步是什么,失去了气力似的整个人软软地趴在她身上,眼皮缓慢地一眨一眨,睫毛扫在她颈侧的皮肤上,痒痒的。
怎么一幅要睡着了的样子……?
她手还被压着呢……因为向朝歌整个人都往她身上沉了一段,被压着的指尖挤了进去。
向舞阳试着动了动手指,向朝歌肩膀微微一颤,随即没了动静。
“姐姐……你睡着了吗?”
还是没有回应,向朝歌的呼吸平稳绵长。
向舞阳咬住下唇,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这种时候!这怎么能睡得着?!
向舞阳干脆揽住向朝歌的腰挺身直接坐了起来,动作有点大,手指进得更深,向朝歌眉头皱了皱,发出一声含糊的轻哼:“痛……”
“都睡着了还知道痛。”向舞阳愤愤,轻咬了口向朝歌的下巴,“也不见你之前对我轻点。”
“之前弄疼你了吗?”向朝歌迷迷糊糊居然在跟她道歉,“是我的错……”
向舞阳心软下来,“没有,不疼。”又亲了亲刚刚咬过的地方,“不疼的。”
向舞阳不再置气,揽着向朝歌的身子,被压着的手也不敢再动,将她缓缓放倒在沙发上。拿开她的手,小心翼翼一点点抽手。
向朝歌困得本就没剩多少力气,手垂下去,她被身体里轻微的疼痛牵动了记忆,气若游丝地出声:“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吗?”
说完忽然低低笑了一声,胸膛都跟着弹了一下,向舞阳顿时觉得膝盖一软。
老么胎里带的察言观色让她无论怎么和向朝歌对着来,最怕的都是姐姐这么自嘲地笑。
向舞阳莫名有些心虚,姐姐按着她做的那些事,她哪次借酒消愁时没想过,难道那晚自己借酒乱性真的把姐姐怎么了吗?
……而且体验还不好?越想越有可能!向舞阳握着向朝歌肩头摇晃下她:“我做过什么吗?”
把话说完啊——
可向朝歌眼皮一阖,睡得两耳不闻窗外事,睡眠深度堪比昏迷。
向舞阳想起过敏药的副作用,心知姐姐一时半会是叫不醒了,可姐姐怎么在昏睡前还争分夺秒地来撩拨她?
“姐姐,你安的什么心啊——”向舞阳趴到向朝歌身上无声哀嚎,她还有没有一雪前耻的机会?
慌张的心情退潮后析出苦涩的余味,她在偏航的爱里反复地自我纠错,可她无法停止对向朝歌的感情,从中生出幽幽的怨与恨纠缠着她,时不时在她情意过载时冒出来咬她一口。
向舞阳的成长过程像制作千层蛋糕,一层外界塑造一层自我生长叠出来了她如今的撕扯和分裂。
兜里的手机突然震起来,给向舞阳吓了一跳。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包慈兮现在给她打电话做什么?
向舞阳也摸清楚了点包慈兮的性格,要是不接她反而会契而不舍地夺命连环call。
向舞阳眼神黏在向朝歌身上,坐起来接通电话,边腾出手给衣衫不整的向朝歌把衣服细细拉好。
“你怎么不回我消息?”包慈兮劈头盖脸地问。
“我就该回吗?”向舞阳漫不经心,手指触到皮肤上,有些烫,她伸手探了探向朝歌的额温,“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
“能接电话就能回消息。”包慈兮说得理所当然。
向舞阳喉咙里挤出一声笑,她还没找包慈兮算账呢,她姐姐从包家回来就反常!
“司机跟我说把你姐送到了,我问你接到没?你不回我我今晚还睡不睡了?”包慈兮接着道。
原来是因为这么有责任心的事,向舞阳偃旗息鼓语气软下来:“接到了。”
“那行,看消息,然后回我。”包慈兮说完挂断电话。
还有什么不能直接说的?
向舞阳刚想看消息才发现为什么没接到提示,她的另一个号未央还在登着,今天游戏爽约但还没改回来。
向舞阳又看了看向朝歌,只好给未央打电话让她帮忙应付一下包慈兮。
放下电话,向舞阳又去看向朝歌,她背后垫着靠枕,后颈枕在扶手上,仰着头脖子拉得纤长,甚至可以看见颈动脉在微微跳动。
姐姐和她像又不神似。
对人类的审美如今已经总结出美学公式了,三庭五眼四高三低,可就是有人能从细微的差别里长出不一样的感觉来,姐姐比她多出像从久远的时光里走出来的气韵。
向舞阳支着手臂撑到向朝歌上方,低头,唇在她喉骨上一触而收,然后抬头看她的反应。
向朝歌睡得沉了。
向未央放下手机又睡了两秒,一鼓作气坐起来掀被子下床,去洗了把脸,她都快睡着了又被向舞阳一个电话打醒。
扎上洗脸发带敷上面膜一切准备就绪,窝进电竞椅里打开电脑,给包慈兮打语音回去。
对面立刻就接了。
小包网瘾这么大呢,半夜不睡觉还要缠着女朋友打游戏,向未央打了个哈欠。
“怎么这么半天才回。”对面不满地质问起来。
“没你精神好,大半夜不睡觉。”向未央懒洋洋回,手上利落地打开游戏。
“我睡不着。”包慈兮说。
你睡不着就拉我陪你通宵,为了陪包慈兮打游戏她寝室都不能住,害她室友天天对她望穿秋水。
向未央悄悄又打个哈欠,泛着困意的眼泪直往面膜里淌,她抽了张纸蘸蘸眼角,“那接着上回打?”
包慈兮没接话,操作的游戏角色小人在她身边翻来翻去,在向未央数到第十八个跟头时,包慈兮终于开口:“你姐姐怎么样?”
我姐姐……怎么样?向未央懵了一下,她临危受命怎么知道她姐姐怎么样了?
“额……”向未央看看时间,“睡着了……”
姐姐作息规律,嗯,这个点了应该是睡了。
“哦,睡着了。”包慈兮的声音听起来松了一口气。
“她有没有跟你提起过我妈妈?”包慈兮又问。
向未央更懵了,“谁?我姐吗?”
包慈兮应了一声。
何止是姐姐从来没提过,这个常年推脱养病不见人的神秘亲家连姐姐的婚礼都没出现过。
姐姐不提,她们一家人也不知道该不该问,对这个话题不是讳莫如深也算三缄其口了。
舞阳……也不知道舞阳调查的包家资料里有没有包慈兮妈妈,早知道多看两眼了。
“没提过啊。”向未央含糊道。
“一点也没提过?”包慈兮提高了音量。
向未央的小人也开始翻跟头,包慈兮是怎么回事?提了是怕姐姐有所微词?不提怎么她又不太满意的样子。
“姐姐订婚的时候你家也没提,伯母生病的事你们都不说姐姐当然也不好说啊。”向未央摇着手柄,“你想现在说说吗?”
“那我跟你说。”包慈兮斩钉截铁。
包慈兮自己说当然最好……不过怎么突然提起这个来了,这是她能听的吗?
向未央默默拭了下额角,晚上还是要开加湿器,这会儿面膜都快干了。
“我妈妈她患有精神类疾病。”平日里很直白的包大小姐语气竟有几分斟酌,“其实就是精神分裂症。”
向未央愣了愣。
包慈兮一字一句吐得缓慢,向未央下意识呼吸也放轻了,小心应着,集中注意力听着下文。
“不过不是先天的。”包慈兮舒口气,“我本来有个姐姐的,叫包明鹤,但还没出生就夭折了,我妈妈受了刺激才变得……那样。”
“我妈妈其实很好相处的。”包慈兮又说。
“嗯!”向未央在这边连连点头,这等家族辛密就这样被托出了,包慈兮睡不着跟这件事有关吗?
包大小姐也会担心别人因为她妈妈另眼相看吗?
她回头同步给舞阳。
“我就觉得不应该取名字的,没有名字就不会有那么多感情,你说是不是?”
“嗯嗯!”向未央对着屏幕点头如捣蒜。
如果是别的人,包慈兮绝不可能跟人说起妈妈的病情,但舞阳不一样,她是向朝歌的妹妹,反正她也能通过向朝歌直接切入了她的家庭,也可能是有前人背书,她不用那么顾忌。
“你见过我妈就知道了。”向未央小心的语气惹得包慈兮笑了一声,轻松起来,“她最喜欢给小姑娘送东西。”
对面的反应包慈兮熟悉,下意识得不知所措,想安慰却不知道怎么开口,要是能看到她的表情,一定能看到那张脸上的犹豫和不忍。
这就足够了,是让她感到安全的态度,包慈兮十分肯定,她女友是个心肠软的人。
话题结束继续游戏后,包慈兮更加肯定了自己的判断,她的游戏搭子变得格外体贴顺从,被她拉着熬夜的那点怨念灰飞烟灭,她这随手交的女友真实性子有多软呢,她甚至是会因为听闻别人的不幸就会生出愧疚从而尽心尽力的类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