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舞阳下意识看向向朝歌，向朝歌放下手机，“跟未央说好了，等会她过来下课和我们一起去。”此外再没有表态。
包慈兮看了看姐妹俩，怎么舞阳这都要征求她姐的意见？
“怎么说？”包慈兮问。
俩人都看着等她决定，向舞阳看明白了，姐姐不会替她拒绝，甚至没有让她拒绝的意思！向舞阳一气之下要包慈兮陪她去打针。
向未央卡点到了万象集团，万象集团写字楼的三十层以上设为集团办公区，写字楼电梯除了高低区外有个高层专梯，向未央被人接上来后，在气派的前台沙发等姐姐妹妹们集合。
她刚从果盘里挑出颗百香果味的清口糖，正要撕开一抬头就见一个御姐朝她走来，没想到第一个过来的是包慈兮！
向未央一下从沙发上弹起来忙不迟迭地把口罩戴上，她在向朝歌的婚礼上见过包慈兮，那时候包慈兮倨傲都写在脸上，她还要顾着舞阳，没有机会去触这位大小姐的霉头。
后面大小姐莫名其妙成了她妹妹对象，妹妹还把和对象陪玩网聊的活通通外包给她，包大小姐还是个分享欲很强的类型，一来二去她迫不得已对包慈兮越来越了解，现在突然真人出现在她面前，她又没心理准备，好像线下撞到顶包网恋对象，心里那个虚啊。
包慈兮穿着一身深咖色的套装，走路都带风，扑面而来的大佬气势，向未央低头假装咳嗽避开和包慈兮的对视，上班居然穿三件套西装这么正式，她是什么短剧霸总么？
“你就是未央？”包慈兮在向未央对面站定，“你好，包慈兮，你应该听过。”
“你好。”向未央点点头，握住包慈兮伸出的手晃了晃松开，指了指口罩，“不好意思，我最近有点感冒。”
双胞胎真默契，连感冒都同时发作，包慈兮打量着向未央，露出的上半张脸和向舞阳几乎一模一样，她的瞳色和发色要更深一点，类似向舞阳在光线暗处的效果。
只是性格这么内向的吗？都不敢看她一眼。
短暂寒暄后包慈兮没有强扭i人的打算，坐到了旁边，过了会内向的人才终于缓过来，胆子大了些，在警惕又好奇地偷瞄她，像缩在窝里探头探脑的小动物。
包慈兮好笑，觉得有趣，向未央和向舞阳长得太像了，就像另一个版本的向舞阳，在用一种绝对不可能出现在向舞阳身上的眼神看着她。
真新鲜，包慈兮正想要不要搭个话，向舞阳和向朝歌一前一后过来了。
她的姐姐妹妹今天都上了一天班了，向未央自告奋勇她来开车，向舞阳还在和向朝歌置气，抢先坐上了副座。
行进路上有一小段拥堵，高架桥匝道和公交汇流，向未央小心翼翼地一点油门两脚刹车，礼让任何车辆，拉出的距离被一辆接一辆的公交加塞。
塞到向朝歌和包慈兮都从后座探身来看车况，公交的阴影轧到脸上，几乎没有间隙，向朝歌看着接二连三从旁驶过的公交，语气平静：“我还以为一列火车过去了。”
“惹……”向未央没敢接话，她也奇怪别人到底是怎么从车流里精准挑出她这个软柿子捏的？一摸上方向盘人人都欺负她，偏偏她最好欺负。
向舞阳撑着下巴不关己地着看着窗外，出神的样子看起来再插一百辆她也不关心。
下一秒，向朝歌伸出手敲了敲向未央的肩膀，“靠边，我来。”
向未央赶紧照办。
换完位置车门一关，向朝歌变道超车行云流水，道路立刻人为畅通得令人神清气爽起来。
“行啊你。”包慈兮手肘撑在后排中央扶手上，探着身子看路况，被塞得冒火的气终于顺了。
一个大弯道压线过弯，车内微微失重，后座的未央整个人缓缓往旁边倾倒，这个腾空的过程太过无痕，以至于她失去平衡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差点扑到包慈兮腿上。
包慈兮晃了一下扶了她一把，向未央连忙爬起来飞快扣好了安全带，好丢人……希望除了包慈兮没人注意到，前座的向舞阳突然噗嗤笑了一声，向未央捂脸，“不许笑！”
紧接着向朝歌也笑出了声，不好意思笑她包慈兮也不绷着了，整车人在她颜面扫地的欢声笑语中抵达了防疫站。
取号后，向舞阳向未央排在前后，包慈兮盯着叫号屏，发现向朝歌居然没一起排，她问向朝歌：“你的号呢？”
向朝歌说：“我不用打，没预约。”
“你不用打吗？”包慈兮惊讶，向朝歌看起来应该是最需要打针的那个。
向朝歌摇摇头，“我只是体弱，并不多病。”说完看着和向未央聊天的向舞阳，舞阳从定好来打针后就开始心不在焉，舞阳是她们家最常锻炼的那个，体力最好也是最容易生病的那个。
长跑长跑，长跑瘦如猴，舞阳基础代谢高稍微动一下就库库掉体重，就算不刻意刷脂，脂肪也根本囤不住，衣服一脱马甲线清晰可见，好看是好看了，体质反而变差了，风吹草动就感冒。
还是要让舞阳长点肉，向朝歌想。
很快就到她们了，有人出来叫号，向舞阳和向未央同步站了起来。
包慈兮也跟着站了起来，去陪向舞阳打针。
“我在这等你们。”向朝歌说。
哪知向舞阳一声不吭就打完了，整个过程快到让包慈兮觉得自己毫无用武之地，舞阳看起来也不怕啊？
那她预备的女友力要怎么发挥？
特地让自己跟来过场吗？
“我先出去了。”向舞阳摁着棉签起身。
包慈兮也想跟着一起，突然被一只手抓住了。
“我怕打针。”向未央看着包慈兮，苦兮兮道。
“啊？”
“你陪未央一下吧。”向舞阳抬了抬肩，以示自己无能为力。
包慈兮答应下来。
向未央实则暗想她要拖住包慈兮，她的姐妹之间暗流涌动，不太对劲，她得拖着点让姐妹缓缓，别让人看出点什么来。
这个拖法就变得极其曲折，为了方便打针向未央穿了件衬衣出来，现在解开露出来一边肩膀，揪着包慈兮的衣服侧过头去不敢看，给她涂碘伏消毒也给她吓得一躲一躲，打针的医生哭笑不得看着她，人小朋友都没你这么夸张！
她是真的有点怕打针啊，向未央闷声不语，她抵抗力好到其实根本不需要打疫苗，可她全家人都觉得舞阳需要她怎么可能不需要，每次舞阳打针都把她一起安排上，害她平白无故挨那么多针。
现在这个场景倒符合包慈兮对害怕打针的想象，向未央一看到针就忘本，也不记得自己内向了，抓着她不放，医生就像面对火锅里狡猾的宽粉一样奈她不何，包慈兮干脆把向未央的脑袋一揽按在自己怀里，催促医生快打。
“好了，这样就看不到了。”包慈兮压了压向未央后脑勺。
向未央在包慈兮怀里安静了。鼻尖顶着带着体温的女士香，她僵硬着瞪大了眼睛，一动也不敢动。
向舞阳出来坐在向朝歌身边，俩人相顾无言。
她心里气姐姐明明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却故意不表示。
更不确定姐姐是真的在吃包慈兮的醋？
还是哄她的表演？
她松开棉签拉好衣服，勾着向朝歌的小指，手指一根根缠绕在一起，直到十指相握。
向朝歌回握住向舞阳的手指，拇指轻轻摩挲她的指节，只有舞阳有生气的理由吗？当着她的面，舞阳也没有自己拒绝包慈兮。
“为什么……？”向舞阳喃喃，为什么总会变成这样。
向舞阳看着相握的手出神，她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姐姐的呢？
她一开始没有打算喜欢姐姐的。为了从对向朝歌的感情里挣扎出来，她甚至故意去答应了不太熟的同学的生日邀请，参加联谊。
那天大雪封路，她们一群同学在寿星家里困了一夜。
群里消息一条接一条，全是“我过不去了”、“雪太大了”、“你们玩吧”。
寿星家的客厅里堆了七八个人，暖气开得很足，窗外的雪零零星星，一片一片落在玻璃上。
向舞阳喜欢冬天也是从那一天开始的，雪下得很大，好不容易停了，大家不知道怎么打起了赌，看谁能叫暧昧对象过来。
向舞阳没有对象，不知出于什么心态，她联系了向朝歌。
结果不出所料，因为大雪封路，愿意来的，不愿意来的，都没有过来。
向舞阳也没报什么希望。
她靠在窗边，看外面的雪，看被压折的树枝，心想自己该怎么回家。
门铃响了，她没当回事，以为是哪个同学对象终于到了，有人去开门，向舞阳没回头，继续看她的雪。
然后她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向朝歌居然来了？！
“舞阳？”
真的是她的姐姐，冒着大雪不知道怎么出现的姐姐，对着她笑的姐姐。
同学们开始起哄，向舞阳觉得自己的脸在烧，心脏跳得太快，她站起来，几乎是冲过去的，把向朝歌往外推。
“你怎么来了？你走，你走——”
向舞阳心里堵着，怕大家发现她的慌乱，姐姐怎么能来呢？被别人发现她喜欢姐姐怎么办？
“舞阳？好好好我走，那你几时回家？”
同学们还在起哄，有人要打圆场被她一并挥开，有认识向朝歌的在交头接耳这是她姐姐，向舞阳感到天旋地转，开赶一样把向朝歌轰了出去。
客厅里乱哄哄的，她听到有人问她：“你姐对你好好啊，这么大雪都来。”
向舞阳没回答，她跑到窗户边，看着向朝歌的身影走远，直到快要消失，她突然拉开门，冲了出去。
向舞阳顺着向朝歌的方向追过拐角，在看到向朝歌后远远刹住，心乱如麻在她身后跟了一阵，看到她蹲下玩起了雪，才上前问：“不怕冷吗？”
向朝歌抬头，看到是她，眼睛里亮了一下，她站起来，握握舞阳的手，说：“现在不冷了。”
向舞阳低头看着她的手，才明白原来向朝歌玩雪是想让手热乎起来。
她拉开衣服，将向朝歌裹进来，听到姐姐感叹她好暖和。
“舞阳都比我高了。”向朝歌靠到她身上。
“你是怎么过来的？”向舞阳问。
“车开不了，走过来的。”
向舞阳沉默了一会，“为什么要过来？”
“是你叫我过来的啊，你第一次在外面过夜，我担心你有什么事。”向朝歌奇怪道。
“姐姐是傻吗？”向舞阳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你是第一个说姐姐傻的。”向朝歌愣了愣，把向舞阳往怀里搂紧，手臂圈住她的腰收拢，威胁似的勒了一下，语气却还是那么温柔，“姐姐哪里傻了？”
眼泪被搂紧的手臂从身体里挤了出来。
姐姐不傻，姐姐爱我。
姐姐是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