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向朝歌眼帘垂下一瞬后抬起，黑漆漆的眼睛直视包明洲，是有些扎人的目光，她重复包明洲的话，“我出轨？女人？”
包明洲冷汗瞬间冒出来，在向朝歌的注视下陡然感到压力，他也想不通为什么柔柔弱弱的妻子身上会有一股类似他亲爹的威压，包明洲下意识回忆了一下自己刚才脱口而出的话，向朝歌的眼神让他觉得自己像是胡言乱语。
之前他跳脚向朝歌在外面有人她眼皮都不抬一下，这一次却显得不耐起来，他有些急切地掏出手机翻找，给自己的诘问寻找倚仗。
找到了！包明洲确认了下照片，向朝歌正把一个短发高个子女人拉进房间，深夜、酒店、密会，铁证如山！
包明洲把手机转向向朝歌，松了口气，滋生暗喜，他不正常，向朝歌更不正常，什么夫妻会比起出轨更得意抓住了对方的把柄想让对方低头，“你自己看！”
向朝歌定定看着手机，露出了似笑非笑的神情，挑破什么的语气道：“这是舞阳。”
“什么？”包明洲一愣，连忙收回手机放大照片，仔细辨认，越看越眼熟，被他看成短发的背影其实是头发掖在了衣服里，闹了个大乌龙，包明洲顿时尴尬不已，他就说向朝歌怎么可能喜欢女人。
“这、朝歌……”包明洲立刻服软，“你别生气，我弄错了……”
向朝歌叹了口气，抬掌摁了摁太阳穴，完美的灯下黑，包明洲抓住了真相，却又彻底视而不见，但凡他上点心去查酒店监控，都不会把照片当她出轨的证据这么摊出来。
感情是件微妙的事情，只要她撑着姐妹的皮相，好像就不会有人把她和舞阳的关系当真，她们之间最大的障碍是姐妹，最大的遮掩也是姐妹。
包明洲是怎么掌握她的行踪的呢？照片是上周一的晚上被拍到，向朝歌突然开口问：“你知道我这几天都在哪？”
“知道。”包明洲讨好地笑，“在你爸妈家。”
“上周五呢？”
“在我爸妈家。”
是定位了她的车，向朝歌了然。
与此同时，向朝歌办公室里，包慈兮和向舞阳围着一个小型桌面生态缸，缸壁清透，缸底是一层绿油油的短绒水藻，肉眼可见养得很好，各种景观藻石生的毛绒绒的，整个像一片迷你遗迹。
喜欢毛绒绒的人类有很多，但爱好水生毛绒绒的包慈兮也就见过向朝歌这么一个。
“好可爱。”向舞阳看着生态缸感叹。
又多了一个。包慈兮拧开手边便携小鱼缸的盖子，把两条体型圆滚滚小鱼一股脑倒了进去，看着小鱼在缸里摆尾，终于满意了。
“好了。”她第一眼就觉得这缸差点生气，但折腾向朝歌的宝贝草一个人又不太敢，拉上向舞阳壮胆有难同享一下。
向舞阳还没意识过来垫了背，点点鱼缸，几条小鱼隔着缸壁追着她手指游，“这是什么鱼？”
“兰寿。”包慈兮回，接着拿出一个迷你足球放进了鱼缸，“给你看这个，它们会玩足球。”
小球放进去立刻沉底，小鱼被吸引，在毛绒绒的水藻里追着足球顶来顶去，向舞阳被逗乐了，笑得眉眼弯弯，“它们怎么会这个？你养的？”
“嗯哼。”包慈兮哼一声，就是为了这一刻，她特意找的训练有素的鱼。
包慈兮转头看向舞阳的侧脸，向朝歌办公室光线很好，她的心情也十分明亮，细细打量起向舞阳，觉得侧脸和她姐姐更像，不一样的是笑起来带着骄矜的劲，像阴晴不定的带刺小猫，伸手去摸不确定下一秒会不会被挠。
属于脾气很恶劣，但胜在脸实在美丽，所以缺德的样子反而别有一番风味的类型。
线下和线上给人的感觉差距大得像精分，想着包慈兮伸手，托着向舞阳的下巴把她的脸转了过来。
包慈兮摸出手机，打开相机对着向舞阳，露出一个示范的笑容，“来，笑一个。”
向舞阳的笑凝固了，她一眯眼，“调戏我？”
向舞阳劈手去夺手机，包慈兮躲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顺手掐了下向舞阳的脸颊，不出所料立刻被向舞阳追着打。
“诶诶诶——”包慈兮隔着办公桌和向舞阳绕柱，“你不念在我们深厚的情感，好歹念念我们的名分啊！你这是家暴！”
“谁跟你深厚了！”向舞阳抄着从架柜里抽出来的杂志，卷成筒，敲敲桌子，笑容灿烂，“你给我删掉！还有让我掐回来！”
“我们不是都聊过原生家庭了吗？感情都是可以培养的！”包慈兮忙着闪躲，向舞阳这人越来气越爱笑。
“谁要跟你培养！你有本事别躲！”
“你也可以跟我聊你的原生家庭啊！”包慈兮围着桌子绕，老鹰捉小鸡似的躲向舞阳。
“我姐就是我原生家庭！”向舞阳又好气又好笑，没想到包慈兮这么幼稚，说她像个小学生还真没冤枉她，这办公室有监控的，给她姐看到还得了！
闹了阵鸡飞狗跳，有点岔气咳了两声。
“别追了别追了，给你掐回来。”
冤家啊！
包慈兮举手投降，投降不是认输，是她拥有良攻的大度。
她痛定思痛还是头开坏了，她们第一次见面就差点打起来，处成的底层代码了，一有冲突就触发。
向舞阳又咳嗽了几下，喉咙有点疼，她冲包慈兮勾勾手，包慈兮上前，把照片给她看，“拍这么好，别删了吧？”
是拍的挺好，向舞阳犹豫了一下，要不让包慈兮发自己再删？一个两个随手拍水平怎么这么在线。
向舞阳还没决定，办公室门突然被人打开了，一个高大的人影点头哈腰地进来，拉着门做了个请进的动作，嘴上还说着：“朝歌，刚刚是我不对……”
包慈兮瞥眼看见向舞阳脸色一变，笑容越发灿烂了，她真的生气了，刚刚假模假样的怒火陡然升级，可谓真正的杀气腾腾。
听包明洲那话不知道哪里惹向朝歌了，还被这里的姐控当场抓包，舞阳该不会连我哥也揍吧？
包慈兮摸了摸脖子。
包明洲看到向朝歌办公室居然还有人在，背一下挺直，“慈兮？舞阳？你们怎么在？”
一时无人回应，向朝歌看着办公室的两人一言不发，向舞阳看着门口的两人沉默不语，还是包慈兮出面捡起掉在地上的话头，在向朝歌和向舞阳之间指了指，模棱两可道：“等她。”
向朝歌对他低声下气不为所动先不提，现在撞上向舞阳更是尴尬，包明洲人也不哄了果断撤，“那你们聊。”
包明洲正要把门带上，记起来什么对向舞阳说道：“舞阳，还要谢谢你上次提醒，我做了个检查，一切还正常，现在在控制饮食了。”
向舞阳快炸毛了，谁提醒你了？谁让你控制的？！
门锁在背后落下，向朝歌靠近办公桌，看了看多了两条小鱼的生态缸，“刚刚放的？”
包慈兮看了看向舞阳，她笑容淡了还没缓过来似的，脱口而出，“我放的。”
向朝歌看着现在生龙活虎的小鱼，“这两个小家伙要什么环境养？这缸里的水体调过营养值，贸然放进去可能活不下来。”为了让水藻像茂密的植被同时防止爆缸，她试了很多次控制水质生态，才终于卡bug一样跑通了现在有藻无鱼的系统模式，外来生物一进去，哪个能活下来就看哪个命硬了。
“没事，它们……皮实。”包慈兮也不知道兰寿要怎么养，鱼不是放水里就行吗？
“我这里没有鱼食。”
“我给你送过来。”包慈兮松口气，向朝歌不仅没怪她霍霍她的草，听这话还会把鱼养下去。
“姐姐……”向舞阳开口时声音瓮瓮的，她吸了吸鼻子。
“感冒了吗？”向朝歌拉过向舞阳，用手心贴了贴她的额头，“今年的流感疫苗打了吗？”
向舞阳摇摇头，每季度的流感她都会中招，一换季她就会有感冒症状，有时候气温变化大，把花都骗得反季开放，她的感冒就跟着反反复复，在每年打上流感疫苗后才好起来，今年她的生活突然翻天覆地，她没顾得上打疫苗。
“是不是真感冒了？你刚刚还咳来着。”包慈兮突然想起来。
“我给你预约，你等会去把疫苗打了。”向朝歌说。
向舞阳乖乖点头。
包慈兮看着姐妹俩，她全家人加起来也细心不到这份上啊，做姐姐操心的嘞。包慈兮正想着向朝歌突然看着她，“慈兮你呢？疫苗打了吗？”
我也要打吗？包慈兮一愣，“我从来不感冒啊。”
刚说完姐妹俩同时对她投来羡慕的目光，包慈兮感到好笑，向家人是不是都脆皮啊，一个容易被物理伤害一个容易被魔法伤害。
向朝歌拿出手机通知未央一起。包慈兮用手肘拐了拐向舞阳，“你怕不怕打针？怕就说一声，我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