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后排,最后一节课。
黑板上写着“暑假作业”,没人看。
老师在讲台上说着什么,没人听。
姜伯佐趴在桌上,脸埋在胳膊里,看起来像是在睡觉。
实际上他在看手机。
手机藏在胳膊缝里,屏幕亮度调到最低,正在看一个做菜的视频。
“——然后加入一勺酱油,翻炒均匀——”
弹幕飘过:“up主这勺酱油够我吃三天”
姜伯佐嘴角动了动。
旁边突然伸过来一只手,拍在他肩膀上。
姜伯佐手一抖,手机差点飞出去。
他抬起头,就看见一张大脸凑在他跟前,憨厚地笑着。
“伯佐,放假回乡下不?”
空山青司。
十六岁,一米八五,长得像头熊,笑起来像只金毛。
姜伯佐把手机收好,揉了揉肩膀:“你下次拍我之前,能不能先喊个预备?”
空山青司挠挠头,憨憨地笑:“对不起啊,我忘了。”
姜伯佐叹了口气:“回啊,家里都被……唉,不说了,回去我还得问清楚什么情况。”姜伯佐忘不了早上起床的时,满屋的狼藉,还有樱井明音和刘雪青对峙的模样。
“?”空山青司眨眨眼,绕绕头,“那开学才回来?”
姜伯佐点头:“你呢?回不回?”
空山青司摇摇头:“我不回,我妈说让我去参观大学,提前感受一下氛围。”
前面座位突然转过来一张脸。
“啥?你不回乡下?”林奕瞪大眼睛,“空山青司,你还是不是乡下人?”
空山青司憨憨地说:“是乡下人啊,但我妈说学习要紧。”
林奕愣了一下:“你?参观大学?”
空山青司点头。
林奕看向姜伯佐。
姜伯佐沉默了一下,说:“他成绩年级前三。”
林奕:“……”
旁边又探过来一个脑袋。
“青司,你成绩这么好?”
空山青司憨憨地笑:“还行吧,就是看书看得多。”
林奕看看他那一米八五的大块头,又想想他平时憨憨的样子,半天憋出一句:“人不可貌相。”
周野补刀:“海不可斗量。”
姜伯佐补刀:“熊不可……算了,不说了。”
空山青司挠挠头,没听懂。
林奕转回正题:“对了,放假前最后一天,打场球呗?”
空山青司眼睛一亮:“好啊好啊!”
周野举手:“算我一个。”
姜伯佐看着他:“你?”
周野挺了挺胸:“我怎么了?”
姜伯佐想了想:“上次你打球,被人撞了一下,飞出去三米。”
周野面不改色:“那是风大。”
“室内篮球场。”
“那天地震了。”
林奕在旁边接话:“对,我能作证,那天地震了,震级不高,就周野一个人感受到了。”
周野瞪了他一眼。
空山青司在旁边憨憨地笑:“没事没事,今天不打比赛,就随便玩玩。”
林奕举手:“我也去。”
空山青司看看他:“你?”
林奕挺了挺胸:“我怎么了?”
空山青司想了想:“上次你打球,运球运到自己脚上,摔了。”
林奕面不改色:“那是鞋的问题。”
“鞋怎么了?”
“鞋太滑了,跟地面摩擦系数不对。”
周野在旁边幽幽地开口:“你那鞋是新的吧?”
林奕点头。
“第一次穿?”
林奕又点头。
“那你怪鞋?”
林奕沉默了一下。
姜伯佐在旁边补刀:“人不行别怪路不平。”
林奕瞪他。
空山青司憨憨地笑:“没事没事,都来都来,人多热闹。”
姜伯佐说不去打球。
姜伯佐忽然说:“我就不去了。”
所有人一愣。
空山青司眨眨眼:“为啥?”
姜伯佐淡定地说:“有事。”
林奕立刻来劲了:“有事?什么事?说来听听。”
周野也凑过来:“对,什么事比打球重要?”
姜伯佐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
空山青司憨憨地问:“是家里有事吗?”
姜伯佐捂住额头:“算是吧。”
林奕眼睛一转,往教室另一个方向瞟了一眼。
那边座位上,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正在低头写着什么。
正是仓唯奈。
她还有个身份——纪律委员。
林奕压低声音:“该不会是跟纪律委员有约吧?”
姜伯佐表情微微一僵。
周野立刻捕捉到了:“哦——有情况。”
空山青司顺着他们的目光看过去,憨憨地说:“唯奈?她找伯佐干嘛?她不是天天找吗?”
林奕眨眨眼:“天天找?”
空山青司点头:“对啊,从小就这样,每天早上跑去喊伯佐出去玩,下午放学也一起回家。”
周野吹了声口哨。
林奕嘿嘿笑:“哦——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姜伯佐看了他们一眼:“你们能不能消停会儿?”
空山青司没听懂他们在笑什么,继续憨憨地说:“而且唯奈打架可厉害了,小时候我们都打不过她。”
林奕愣了一下:“等等,纪律委员?仓唯奈不是除了在女生堆里高点,力气大点,打架厉害?”
空山青司点头:“对啊,她有个外号叫‘大魔王’,是我们那边小孩给她起的。”
周野来了兴趣:“大魔王?纪律委员?”
空山青司认真地点头:“因为她打架太厉害了,没人打得过她。不过后来伯佐加入之后,她就不一个人打了。”
林奕追问:“什么意思?”
空山青司看向姜伯佐,憨憨地笑:“这事跟伯佐有关系。”
姜伯佐表情微妙了一下:“你说那个?”
空山青司点头:“就那个。”
林奕急死了:“哪个啊?你们能不能说清楚?”
空山青司想了想,开始讲:“就是小时候,我们村的小孩和隔壁村的小孩经常打架。那时候我是我们这边的头,带着二十多个人。”
周野瞪大眼睛:“你?二十多个人的头?”
空山青司憨憨地点头:“嗯,我个子大,大家就推我出来当头的。”
林奕问:“然后呢?”
空山青司继续说:“然后有一天,我们听说隔壁村有个特别能打的女生,外号叫大魔王,就是唯奈。我们不服气,就去找她挑战。”
周野问:“然后呢?你们打赢了吗?”
空山青司挠挠头:“没有,我们差点赢了,但最后输了。”
林奕眨眨眼:“差点赢了?二十多个人打她一个,差点赢了?”
空山青司认真地点头:“她真的很厉害,一个人打我们二十多个,打了很久。她打趴下我们好多人,但我们人多,后来几个人从后面抱住她,几个人按住她,她就被按在地上了。”
周野倒吸一口冷气:“你们二十多个人按住一个女生?”
空山青司憨憨地说:“那时候就想赢嘛,没想那么多。她快被我们按住了,马上就要输了。”
林奕问:“然后呢?”
空山青司看向姜伯佐,憨憨地笑:“然后伯佐就跑过来了。”
林奕和周野齐刷刷看向姜伯佐。
姜伯佐眼神飘向远方。
空山青司继续说:“伯佐那时候刚来不久,我们都不知道他这么能打。他跑过来,几下就撂倒我们好几个人,然后把唯奈从地上拉起来。两个人背靠背,一个打左边,一个打右边,没一会儿就把我们二十多个人全打趴下了。”
林奕张大嘴巴。
周野瞪大眼睛。
空山青司憨憨地总结:“从那以后,唯奈还是大魔王,伯佐就成了小魔王。我们这些人就跟着他们混了。”
教室里安静了三秒。
林奕艰难地开口:“所以……姜伯佐,你,一个人,打趴了二十多个?”
姜伯佐沉默了一下,小声说:“是跟她一起。”
周野说:“但那也很恐怖了好吗!”
空山青司在旁边憨憨地补充:“伯佐打架可厉害了,他跑得快,躲得快,还会借力推人,我根本抓不住他。不过单挑的话,他还是打不过唯奈,唯奈力气大,一拳能打倒一个。”
林奕看看空山青司那一米八五的大块头,又看看姜伯佐那瘦削的身板,最后看向窗边正在写东西的仓唯奈,陷入了沉思。
“所以,”林奕缓缓开口,“我们班最不能惹的人,其实是纪律委员?”
空山青司认真地点头:“对,不能惹她。”
周野问:“那伯佐呢?”
空山青司想了想:“伯佐也不能惹,他是唯奈的人。”
姜伯佐:“……你能不能换个说法?”
空山青司挠挠头,憨憨地问:“那应该怎么说?唯奈是你的人?”
姜伯佐翻了一个白眼,不说话了。
林奕和周野对视一眼,憋着笑。
林奕忽然想起什么:“对了青司,你不是跟伯佐姐姐也很熟吗?她人怎么样?”
空山青司眼睛一亮:“明音姐?她人特别好,特别温柔!”
周野问:“你怎么认识的?”
空山青司憨憨地说:“小时候我们打完架,有时候会受伤,明音姐就帮我们包扎。她一边涂药一边说‘以后别打架了’,可温柔了。”
林奕点点头:“听起来确实很好。”
空山青司继续说:“而且明音姐还会给我们做饭吃。有一次我们打完架去她家,她做了一大桌子菜,就是吃完会断片。”
周野来了兴趣:“好吃吗?断片又是什么意思?”
空山青司想了想,憨憨地说:“就是吃完后感到有点咸,然后眼前一黑。”
空山青司:“还有一次糊了。”
周野:“还有呢?”
空山青司挠挠头:“还有一次没熟。”
林奕和周野沉默了。
林奕缓缓开口:“你吃了三次?”
空山青司点头。
周野佩服地看着他:“命真大。”
空山青司憨憨地笑:“没有没有,明音姐对我挺好的,每次都说‘青司多吃点’。”
林奕小声嘀咕:“那是想让你帮忙试毒吧……”
姜伯佐抬起头,看了林奕一眼。
林奕立刻闭嘴。
周野感慨:“所以,伯佐的姐姐,人美心善,温柔体贴,就是做饭要人命。”
林奕点头:“明明是那么温柔漂亮的人,一进厨房就……”
他没说完,但大家都懂。
空山青司挠挠头:“可是伯佐做饭很好吃啊。”
周野说:“那是因为伯佐是正常人。”
林奕突然想到什么:“对了伯佐,你姐现在还做饭吗?”
姜伯佐沉默了一下,小声说:“……偶尔。”
林奕和周野同时倒吸一口冷气。
周野问:“那你怎么办?”
姜伯佐看了他一眼,平静地说:“我做。”
林奕感动地说:“伯佐,你是真的勇。”
周野点头:“为了全家的生存,毅然接下厨房大权。”
空山青司在旁边憨憨地笑:“伯佐做饭真的很好吃,唯奈每次去他家都要吃。”
林奕眼睛一亮:“伯佐哥!暑假能去你家吃饭吗?”
周野举手:“我也去!”
姜伯佐看着他们,沉默了三秒。
“你们是去吃饭,还是去看我姐?”
林奕义正言辞:“当然是为了吃饭!”
周野附和:“对对对,纯粹为了吃饭!”
空山青司在旁边憨憨地说:“我想去看明音姐,有段时间不见了。”
林奕和周野同时看向他。
林奕小声说:“青司,你是真的勇。”
空山青司没听懂:“怎么了?”
姜伯佐看着他,忽然问:“你不怕她给你做饭?”
空山青司想了想,憨憨地说:“没事,咸了就喝水,糊了就不吃,没熟就再煮一下。明音姐那么温柔,做的菜肯定能吃。”
林奕和周野对视一眼。
周野感慨:“这人是真的命大。”
林奕点头:“老天爷偏心他。”
周野说:“给了他人高马大,给了他能打能抗,还给了他不怕死的味觉。”
姜伯佐听着他们吐槽,嘴角动了动。
——这群人。
——算了。
四个人正聊得起劲,林奕笑得前仰后合,周野嘴角的嘲讽快咧到耳根,空山青司憨憨地挠着头,姜伯佐虽然没笑出声,但嘴角翘起的弧度明显比平时高。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一个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
四个人同时僵住。
林奕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周野的嘲讽瞬间消失,空山青司挠头的手停在半空,姜伯佐嘴角的弧度一秒拉平。
他们缓缓转过头。
班主任王老师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后排,双手抱胸,面带微笑。
那种微笑。
就是那种“我看你们聊得很嗨啊,来,我送你们一程”的微笑。
林奕的喉结动了动。
王老师,女,五十出头,教数学。带了这个班三年,比之前带了30年都有见识。
“王……王老师好。”林奕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王老师点点头,目光从四个人脸上扫过。
“最后一节课了,舍不得放假是吧?”
周野连忙摇头:“没有没有,我们特别想放假。”
“哦?”王老师挑眉,“那你们聊得这么开心,是在讨论暑假作业怎么做?”
林奕脑子转得快,立刻接话:“对对对!我们在讨论暑假作业!”
王老师笑了。
那种笑让林奕后背发凉。
“讨论暑假作业需要讨论到‘人不行别怪路不平’?”王老师慢悠悠地说,“我在讲台上都听见了。”
四人沉默了。
空山青司憨憨地举手:“老师,我们是在说打球的事……”
林奕疯狂使眼色,但空山青司没看见。
王老师看向空山青司,笑容更灿烂了:“空山青司,你成绩好,我本来不想说你的。但你凑这么近干嘛?”
空山青司挠挠头,憨憨地说:“我在听他们聊天。”
王老师又看向林奕,笑容不变:“林奕,我听见你笑得最大声。来,说说,你是主犯吧?”
林奕脸色一白。
全班开始有人偷笑。
林奕还想挣扎:“老师,我就是配合一下……”
王老师打断他:“配合?配合什么?配合他们一起违纪?”
林奕不说话了。
王老师走到林奕座位旁边,抬起脚。
“你是主犯,得重点照顾。”
第一脚,林奕。
“走你——”
林奕整个人从座位上弹起来,划过一道抛物线,精准地从两排桌子之间穿过,“砰”地撞开后门,消失在走廊尽头。
走廊里传来一声闷响,然后是林奕的惨叫:“老师——我飞过头了——!”
第二脚,周野。
周野早有准备,双手护在身前,但那一脚的力道根本不是他能抵抗的。
他像一颗出膛的子弹,从座位上弹射出去,正好从后门穿过,撞在刚爬起来的林奕身上。
两个人滚成一团。
“周野你压到我腿了——!”
“你以为我想吗——!”
第三脚,空山青司。
一米八五的大块头,一百六十斤的体重,在这一脚面前形同虚设。
空山青司憨憨地“哦”了一声,然后整个人腾空而起,像一只巨大的熊被踹飞出去。
他的体型太大,后门不够宽,“哐当”一声,整个人带着门框一起飞了出去。
走廊里传来重物落地的巨响。
林奕和周野抬头看去,只见空山青司砸在走廊墙壁上,墙上出现了一个人形的凹陷。
空山青司从墙上滑下来,挠挠头,憨憨地说:“老师,我好像把墙撞坏了。”
“周野,记得给班级报销了。”
“啊,不是吧~”
“那我打个电话?”
“唉,别别,老师,我出我出。”这点钱连周野零花钱的零头都不到。
王老师拍拍手,准备踹第四脚。
然后她发现——
姜伯佐已经自己站起来了。
没等王老师抬脚,姜伯佐就默默地从座位上走出来,从后门走出去,站到走廊上。
整个过程一句话没说,一个多余的动作没有。
王老师的脚悬在半空,愣了一下。
林奕趴在地上,抬头看他:“伯佐……你自己出来了?”
姜伯佐点点头,在走廊边上找到熟悉的位置,靠着墙站好。
空山青司从人形坑里爬出来,憨憨地问:“伯佐,你怎么自己出来了?”
姜伯佐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习惯了。
——与其被踹,不如自己走。
——省得飞出去还要爬起来。
——反正结果都一样。
周野感慨:“这就是被踹出经验的人啊。”
林奕点头:“觉悟太高了。”
王老师收回脚,满意地点点头:“行,姜伯佐,态度不错,下次继续保持。”
姜伯佐没说话,继续靠墙站着。
窗边的仓唯奈抬起头,看见走廊里那四个人的惨状,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
但她没动,继续低头写东西。
——反正待会儿就下课了。
——让他先站一会儿吧。
——谁让他们聊天那么大声。
作为纪律委员,她其实应该管一下的。
但她不想管。
因为她还记得这四个王八犊子配合把自己留在教室里。(可见第一章)
尤其是姜伯佐——自己默默走出去的样子,莫名有点可怜又有点好笑。
王老师走到门口,双手抱胸,悠悠地说:“在走廊罚站,下课再进来。”
林奕捂着屁股爬起来:“老师,我们在走廊站着,别的班会看见……”
王老师笑了:“那正好,让别的班看看我们班的四大天王长什么样。”
周野小声嘀咕:“这是公开处刑啊……”
王老师转身走回教室,临走前丢下一句:“好好站着,别乱跑。谁跑了我再踹一脚,这次瞄准操场。”
四人齐刷刷站直。
走廊里,四个人排成一排,面对着墙壁。
准确地说,是三个人面对着墙壁,空山青司面对着那个人形凹陷在研究。
林奕小声说:“丢死人了,别的班下课肯定来看。”
周野小声说:“我都能想象待会儿他们怎么笑我们。”
林奕说:“‘哟,四大天王又起飞啦?’”
周野说:“‘这次是哪个老师踹的?’”
林奕说:“‘肯定是王老师,只有她踹得这么准。’”
空山青司回过头,憨憨地问:“你们在说什么?”
林奕和周野同时说:“你闭嘴,面壁去。”
空山青司挠挠头,转回去继续研究那个人形凹陷。
姜伯佐站在最边上,没说话。
他看了看走廊的窗户,能看见操场。
阳光挺好的。
——还有五分钟下课。
——站完这五分钟就放假了。
——放假就能清净了。
——就能不用跟这群人……
他看了眼旁边的三个人。
林奕在嘀咕什么,周野在翻白眼,空山青司在研究墙上的坑。
他收回目光。
——算了。
——反正也跑不掉。
——就这样吧。
五分钟后,下课铃响了。
“叮铃铃——”
教室门打开,同学们涌出来,看见罚站的四个人,憋着笑和四人打招呼。
“四大天王辛苦啦——!”
“暑假快乐——!”
“下学期再飞——!”
林奕捂着脸,周野低着头,空山青司憨憨地挥手告别,姜伯佐面无表情。
人群后面,仓唯奈慢悠悠地走出来,手里拿着个纪律本。
她走到四个人面前,先在本子上写了点什么,然后抬起头。
林奕紧张地问:“纪律委员,你记什么?”
仓唯奈眨眨眼:“记你们四个上课讲话,罚站一节课。”
周野哀嚎:“我们都飞出来了还要记?”
仓唯奈理直气壮:“我是纪律委员,看见违纪就得记。王老师踹你们是王老师的事,我记我是我的事。”
空山青司憨憨地问:“唯奈,那能消掉吗?”
仓唯奈想了想,把本子收起来,从兜里掏出一颗糖递给他:“给你这个,抵消了。”
空山青司接过糖,憨憨地笑:“谢谢唯奈。”
林奕和周野对视一眼。
林奕小声说:“不公平。”
周野小声说:“可恶,早知道我也带糖来了。”
仓唯奈没理他们,走到姜伯佐面前。
她看了看他,忽然笑了。
“你刚才自己走出来的?”
姜伯佐点点头。
仓唯奈笑得更大声了:“太搞笑了,别人都是飞出来,就你是走出来的。”
姜伯佐翻了一个白眼,小声说:“习惯了。”
仓唯奈拍拍他肩膀:“行吧,走,回家。”
然后她一把抓住姜伯佐的胳膊。
“走啦走啦!”
姜伯佐被她拽着往前走。
空山青司在后面喊:“唯奈,伯佐,替我向明音姐问好!”
仓唯奈头也不回地挥挥手:“知道啦——你跟她说,下次别做饭了,让小伯佐做!”
林奕和周野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林奕感慨:“纪律委员亲自来抓人,这待遇。”
周野点头:“青梅竹马,没办法。”
空山青司挠挠头,憨憨地说:“那我回家了,明天还要早起参观大学。”
林奕拍拍他肩膀:“去吧学霸。”
周野:“开学见。”
三个人散开,各回各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