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亮起,恰好弹出黎就犁:
【到家了吗? 今晚怎么走这么急? 】
看着那熟悉的头像,魏理理面无表情地摁灭手机,垂眸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讥讽,违心地对魏思思说:“挺好的。 ”
幸好虽然接了吻,但还没真跟他上床。
不然现在这就不仅仅是荒谬,而是伦理惨剧了。
“明天你会来吗?” 魏思思试探地问。
魏理理以前常以各种理由缺席家族聚会,尤其是这种场合。
“去啊。” 魏理理托着腮,漫不经心地嗤笑一声,眼底却是一片冰冷,“姐姐的订婚宴,这么重要,我怎么能不去呢? ”
魏思思没听出她话里的异样,点了点头,把到了嘴边的叮嘱咽了回去。
这时,魏其昌放下了筷子,轻轻敲击桌面:“对了,我和你妈给你挑了个相亲对象,这两天见一面。 ”
“谁?”
“周权哲。” 魏其昌咳嗽了两声,“他是热度的小开,你和孟瑶关系好……”
“哈。”
魏理理倏地笑出了声,笑声里满是寒意。
她厉声质问:“都什么年代了还要包办婚姻? 先是和息流联姻,再是和热度,你们生女儿就是为了这种用处吗? ”
“魏理理!” 魏其昌用力拍桌,震得碗勺乱响,“怎么跟你爸说话的! ”
“我说错了吗? 周权哲是谁圈子里谁不知道? 荤素不忌,男女不忌,除了不沾毒,他有什么值得你们大费周章去挑的? ”
魏理理拍案而起,冷冷的目光扫过在座众人:“除了他热度少爷的身份,你们看中他什么了? 看中他烂泥扶不上墙吗? ”
母亲邹敏一边给丈夫顺气,一边不满地皱眉:“你不是也玩明星吗? 有什么区别。 ”
话里话外,竟是将亲生女儿与那纨绔子弟划了等号。
魏理理扯起嘴角,目光最终停在埋头不语的魏思思身上:“姐姐,你说呢? ”
魏思思抿了抿唇,避开她的视线,冷静地开口:“目前的确不需要魏理理牺牲婚姻来维系思途的地位。 ”
这看似包容的话语,在魏理理听来却无比刺耳。
因为姐姐已经为了家族“牺牲”联姻了优秀的黎就,所以显得她这个妹妹的抗议像是在无理取闹。
既然感情是个笑话,那总得抓点实在的东西在手里。
魏理理垂下眼帘,抹去眼底最后对他人的希冀。
再抬眼时,她已是一副公事公办的冷硬模样:“要我联姻,可以。”
魏其昌面色稍缓,欣慰地点头。
“既然是为了思途牺牲,那我要一个职位不过分吧?”
魏理理轻挑眉梢,目光锐利:“要求不高,我要分管新能源汽车的分公司总经理。姐姐一个人管整个集团也分身乏术,不然也不会出这次的纰漏。正好我大学学的是计算机,也算对口。”
“你说呢,姐姐?”她转头看向魏思思,眼底势在必得。
魏其昌是个商人,凡是有利于集团发展的,他都不会拒绝。不过一个分公司总经理,既能安抚女儿,又能换来热度的联姻,这笔买卖很划算。
“可以。”魏其昌一锤定音。
魏思思的脊背微不可察地塌了一些,似乎是松了口气,又似乎是被某种危机感笼罩。
得到了满意的答案,魏理理一刻也不想多待。
临走前,她故意看向脸色铁青的邹敏:“噢,忘了问,妈妈没意见吧?”
“我有意见!”邹敏急道,“凭什么让她……”
“就凭我要去联姻。”魏理理冷笑,“你有权利拒绝吗?还是说,你能替我去嫁给周权哲?”
邹敏被噎得脸色发白,眼眶泛红。
“走了。”
魏理理反将一军,心情稍微舒畅了些,无视身后魏思思“给妈道歉”的呵斥,大步离开了老宅。
身后隐约传来父母的争执声,魏其昌似乎在劝慰邹敏:“孩子长大了,以后集团交给她们姐妹俩有个照应……”
照应?
魏理理冷哼一声,拉开车门。
……
车子刚驶出别墅区,孟瑶的电话就炸了过来。
“魏理理!你也知道你要和我堂哥那个烂人联姻了?”
“嗯。”魏理理开了免提,语气懒散。
“那你还不如和我联姻呢!”孟瑶吐槽完,话锋一转,“对了,你把耿煜甩了?”
魏理理眼皮一跳:“发生什么事了?”
“耿煜上热搜了。他是疯了吧,坐在滨海公园的长椅上,被粉丝认出来。有人问他怎么在这儿,你知道他说什么吗?”
孟瑶深吸一口气:“他说他被人抛弃了。现在网上都在传他被金主玩弄后惨遭抛弃。”
“……”魏理理猛地踩下刹车,看了眼时间。
距离她把他赶下车,已经过去了整整三个小时。
“他一直坐在那儿?”
“是啊!动都没动过,还在那儿给粉丝签名呢!”
“我真是欠他的。”
魏理理咬牙切齿地调转车头,一脚油门轰向滨海公园。
……
夜幕降临,商场的LED大屏光影闪烁,投射在对街的公园长椅上。
耿煜坐在光影交界处,身边整齐地排着一列粉丝。他神色落寞却温柔,有条不紊地给她们签名,活像个落难的王子。
魏理理气极反笑。
她将车缓缓停在路边——正是刚才她把他赶下车的地方。
没有降车窗,她短促地鸣笛两声。
耿煜早就看到了那辆熟悉的阿斯顿马丁。
直到这一刻,他才发觉自己并没有预想中的喜悦,心底反而蔓延出无尽的悲凉。
他站起身,对剩下的粉丝歉意一笑:“不好意思,签不了了,有人来接我了。”
“哥!下次再被女朋友赶出来记得发定位,我们来接你流浪啊!”粉丝开着玩笑喊道。
耿煜笑了笑,挥手钻进了副驾驶。
车门刚关上,魏理理冷冰冰的声音就砸了过来:“你经纪人不管你吗?”
“我是老板。”耿煜系上安全带,“没人管得了我。”
“卑鄙。”
“是。”耿煜转头看她,贪婪地描摹着她的侧颜,“我说我被抛弃了,是为了让你可怜我吗?或许吧。”
魏理理冷嗤:“有用吗?”
“看来没用。”耿煜自嘲地垂眸,但嘴角却极其细微地勾了一下,“哪怕一秒的怜悯都没有吗?”
魏理理抿唇不语,重新发动车子。她最不擅长,也最惧怕面对这种赤裸裸的真心。
车厢内气氛压抑。
“你就一直坐在这儿?” 魏理理忍不住问,“我要是不来呢? ”
耿煜转过头,路灯的光影在他脸上交错,那双蓝眼睛里盛着某种令人心惊的执拗:
“我在赌。”
“赌你会心软,或者赌你会回来骂我。”
“哪怕是回来骂我,至少你也回来了。”
魏理理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耿煜忽然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地勾住了她放在档位旁的小指。
见她没有甩开,他才敢一点点收紧手指,将自己的掌心贴上去,声音低得像是在乞求:
“理理,别赶我走。”
“你看,我比他听话,我会一直在原地等你。 只要你回头,我就在。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