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内一片死寂。
耿煜没有提那个男人的名字，但魏理理清楚他在说谁。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脚踩空了阶梯，心底跟着坠落。 刚才信息量太大，直到现在，那种被当做替身的酸涩感才迟钝地泛上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子驶入小区，停在魏理理的楼下。
车内温度逐渐降低，魏理理避开他灼热的视线，生硬地扯开话题：“等会儿还有事吗？ ”
“怎么了？”
“跟我上去一趟。”
魏理理顿了顿，透过车窗看向那栋熟悉的公寓楼：“帮我把狗带走，还有几个行李箱。 剩下的东西，以后助理会来搬。 ”
这里离黎就家太近了。
近到她站在阳台上，甚至能看到黎就家的灯光。
如今既然要划清界限，继续住在这里低头不见抬头见，徒增尴尬。
以后，或许魏思思会住进旁边。
他们会像曾经的她和黎就一样，一起吃饭，一起遛狗。
想到这里，魏理理心底像被针扎了一下。
“理理。”
耿煜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他似乎看穿了她的狼狈，却体贴地没有拆穿，只是解开安全带，侧过头，眼神亮晶晶地看着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和试探：
“你要搬去哪里？ 既然不想住这里了……”
“可以搬来和我住吗？”
魏理理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烫了一下，下意识避开他的视线，冷硬道：“话多。 ”
耿煜也没恼，反而弯了弯眼睛，推门下车：“不行就不行嘛。 那我帮你搬，以后我都听你的。 ”
……
新家是一处海边的大平层。
把酱酱安顿好后，夜色已深。
魏理理端着酒杯站在落地窗前，指着对岸那栋灯火通明的摩天大楼：“那一幢楼就是思途的大本营，过几天我就要去上班了。”
“那你的乐队呢？”
“你知道？”魏理理有些诧异。
“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是大学社团招募日。”耿煜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而立，“那天我去你们学校打篮球赛，迷路了，是你给我指的路。后来我听到有人在大礼堂唱歌，没忍住又折了回去，导致比赛迟到了。”
他侧头轻笑，与她碰了碰杯：“还好我只是替补。”
魏理理仔细打量了他一会儿，并没有翻出相应的记忆。
“后来我经常去听你唱歌。毕业后再见到你就是在思途了，虽然只有一面之缘，但我知道那就是你。”
魏理理狐疑地扫了他一眼：“你怎么确定再见到的是我，而不是魏思思？毕竟认错我们的人不在少数。”
甚至连那个和她朝夕相处的黎就，或许也是把她当成了魏思思的影子。
想到这，她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弧度。
“你和魏思思一点都不像。”耿煜语气笃定。
魏理理愣住。
耿煜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如果说你是风，那你姐姐更像是一块石子。”
“石子虽然稳固，但永远只会待在原地。风不一样，风是自由的，是抓不住的。”
“我不喜欢石子，我只想要风。”
魏理理从未听过这样的描述。
亲戚长辈总夸魏思思沉稳如山，适合守业；嫌她行事浮躁，不定性。
风和石子。
她不禁扬起唇，仰头喝了一口红酒：“我也觉得我们一点都不像。真可笑，怎么总有人眼瞎呢？”
就在这时，耿煜的手机铃声催命般响起。
他看了一眼屏幕，没接，按了静音：“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
“是你经纪人？”
“嗯。”
“不是说管不了你？”魏理理斜睨了他一眼，下巴微扬，“接。”
耿煜无奈，只好接通。
几乎是瞬间，经纪人姜浩的咆哮声通过扬声器传遍了空荡的客厅。
“我的祖宗啊！你在搞什么！我就几个小时没盯着你，你就捅了这么大个篓子！网上都在传你被金主抛弃了，这热搜怎么撤？！”
耿煜一手插兜，漫不经心：“那就别撤了。”
“你说得轻巧！这次你又是在演哪一出苦肉计？”
耿煜看向身边的“金主”，挑眉无声地重复：“金主？”
魏理理白了他一眼，走过去夺过手机。
“姜浩是吧？”她声音冷静，气场全开，“我是魏理理。之后耿煜作为思途代言人的事宜，你可以直接和我对接。”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过了几秒才传来姜浩小心翼翼的声音：“小魏总？可是现在的热搜……”
“暂时以情侣身份公开。”
魏理理看着窗外的海景，语气不容置喙：“今天就说是我们闹矛盾了。正好之前也被拍到过，粉丝有心理准备。至于路人，不用管。等风头过了，以后就说是和平分手。”
“这……”姜浩还在犹豫。
“再发酵一天，白捡的热度不要白不要。”魏理理继续吩咐，眼角余光扫过身边的男人，“至于文案怎么写，耿煜不是想红吗？让他自己想。”
说完，她直接挂断了电话。
手机递回去，耿煜却没接。
他僵硬地站在原地，眼神中带着不可置信的惊喜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公开？”
“耿煜，合约情侣而已。”
魏理理双手抱胸，转过身面对他，眼底恢复了商人的精明与冷淡：“利用舆论解决你的麻烦，同时也解决我的麻烦。不要在我身上花费太多真感情。”
她需要一个挡箭牌。
既能应对家里逼婚周权哲的压力，又能彻底断了黎就那边的念想，还能为她在公司树立威信。耿煜这个顶流男友的身份，再合适不过。
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耿煜眼底的光黯淡了几分，但他很快调整好情绪，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极其乖顺的弧度。
他往前走了一步，直至足尖抵着她的足尖，低下头，像是一只终于被主人拴上链子的小狗：
“我很荣幸被你利用。”
只要能留在她身边，哪怕是以这种方式，哪怕只是利用。
至少，他有名分了，不是吗？
魏理理心底闪过一丝异样，语气软了一些：“我没有把握能回应你的感情，至少现在不能。所以，仅仅是合作。”
“我知道。”
耿煜低下头，看着近在咫尺的红唇，喉结滚动，眼神暗了暗，却克制地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
“那……什么时候开始配合你演戏？”
魏理理抬眸，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与报复后的快意。
“现在。”
耿煜闻言，试探性地伸出手，见她没有躲，才猛地用力揽住她的腰，将她带向自己。
他把下巴重重地搁在她的肩膀上，脸颊蹭过她的发丝，像是在吸取她身上的温度。
“理理，借我抱一会儿。” 他低声呢喃，声音带着一丝得逞后的沙哑，“为了演得逼真一点，你要习惯我。 你也知道，我演技不怎么好。 ”
魏理理笑了，没有推开他，反而抬手回抱住他精瘦的腰身：“好的大明星，未来影帝，那我们先演什么呢？ ”
魏理理闭上眼，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那是年轻、热烈且充满侵略性的气息，和黎就身上那种克制的冷杉味截然不同。
耳边传来男人滚烫的呼吸，像是要把她的理智烧断：
“今晚，我们演做爱的男女。”
魏理理心跳漏了一拍。
“嗯。” 她轻轻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