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又一次出现铺天盖地的大雪,白茫茫的,几乎要刺伤她的眼睛。她感到极度的寒冷,骨缝都在发痛。
嘉岑在齐膝深的雪地里跋涉,风雪像刀子一样割过脸颊。
视线尽头,一个人影正无声无息地倒在雪地里,任由呼啸的风雪将他一点点吞没。
“不要……”
她拼命想要跑过去,双腿却像绑了铅石一样沉重。
她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人被刺骨的白雪彻底掩埋,连最后一片衣角都消失在视线里。
绝望和窒息感犹如实质般扼住她的咽喉。
“不要!”
嘉岑猛地睁开眼,从喉咙里爆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她猛地坐起身,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冷汗涔涔,单薄的睡衣紧紧贴在脊背上。
卧室里一片昏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
还没等她从那股彻骨的寒意中缓过神来,身旁的床垫便是一沉。
下一秒,一双温热有力的手臂从旁边伸过来,将她连人带被地裹进了一个宽阔坚实的怀抱。
“没事,嘉岑……只是个梦。”
江承峻的声音尤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透着安抚人心的沉稳力量。
他按亮了床头的感应夜灯,暖橘色的光晕瞬间驱散了满室的黑暗与冰冷。
嘉岑浑身在不受控制地发抖。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江承峻胸前的睡衣布料,仿佛要向他求救。
“雪……好大的雪……”
她眼眶通红,声音碎裂得不成样子,眼泪扑簌簌地砸在男人的锁骨上,“有个人被埋在下面了……不知道……好冷……我救不了他……”
哪怕她看不清他的脸,可梦境里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楚,却真实到让她心口痉挛。
江承峻垂下眼眸。
他顿了顿,什么都没问,只是将收紧了手臂,把她更深地按进自己怀里,下颌紧紧贴住她的发顶。
“都是梦,那些都是假的。”
江承峻的大掌一下又一下地顺着她的脊背轻抚,温热的掌心仿佛带着某种熨帖的魔力,“你现在在家里,没有雪,也没有人离开。你听我的心跳,我们都还好好活着,嗯?”
他拉起她冰凉发颤的手,贴在自己左胸的位置。
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沉稳而有力的心跳声——“扑通、扑通”,顺着掌心和耳朵清晰地传来。
属于他的体温和熟悉的香气将她缠裹住。嘉岑将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听着他的心跳声,紧绷的肩膀终于一点点塌了下来,化作压抑的呜咽。
江承峻任由她的眼泪洇湿自己的衣襟,只是偏过头,微冷的薄唇一遍遍吻着她的鬓角和耳侧,像是在对待一件失而复得的易碎品一样温柔。
“别怕,不管忘了什么都没关系。”
他贴着她的耳廓,嗓音低沉而笃定,“我在你身边,谁也带不走你。”
嘉岑渐渐安静下来。
一番折腾,耗尽了嘉岑的体力。她卸下所有防备,依赖地靠在这个宽阔的胸膛上,精神极度紧绷后的疲惫如潮水般漫上四肢百骸。
迷迷糊糊中,她感觉到他的呼吸变重,身体逐渐变烫。
江承峻缓缓低下头凑过来,高挺的鼻骨几乎要擦过她的脸颊,两人之间的距离被拉得极近。
他似乎控制不住地想要吻她。
然而,就在那股清冽的气息即将复上唇瓣的瞬间——
一种毫无由来的抗拒蓦然窜起。
她下意识地偏过头,单薄的肩膀向后瑟缩了一下,竟硬生生避开了那个吻。
江承峻的动作瞬间僵在半空。
过了许久,他诱哄地说,“宝宝……”
江承峻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只是想确认你还在我身边。”
他顺势将脸埋进她散落的颈发间,嗓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近乎蛊惑的味道。
他的薄唇若有似无地擦过她脆弱的耳垂,语气里褪去强势,伪装出无害的深情,“别躲我,好不好?”
嘉岑眼睫颤了颤,终于没有再躲。
察觉到她这瞬间无声的默许,他缓缓抬起手,修长的指骨不容拒绝地托住她的后颈。
温热的指腹摩挲过她苍白柔软的脸颊。
随后,那道带着清冽气息的阴影,结结实实地覆了下来。
最开始,只是一个克制到近乎虔诚的触碰。
他柔软的嘴唇紧贴在她的唇瓣上,一点点描摹着她的唇线,将她唇角的颤抖尽数吞没,如同在耐心安抚受惊的猎物。
等她逐渐接纳他后,他立刻毫无保留地加深了这个吻,舌尖长驱直入。他吻得很重,带着急切,仿佛想要确认什么一样。
交错的呼吸在暖色的夜灯下迅速升温。
嘉岑被他近乎吞噬般的力道逼得微微仰起头,纤细的脖颈拉出一道脆弱的弧线。
缺氧的眩晕感很快让她的大脑空白。
空荡的房间里逐渐响起暧昧的水渍声,来不及吞咽的津液顺着嘴角滑落。
她一点力气都使不上,只能无力地攀住男人宽阔的肩膀,仿若一艘在狂风骤雨中失去方向的孤舟。
直到她几乎撑不住,江承峻才终于大发慈悲地退开些许。
两人额头相抵。安静的卧室里,只剩下急促交错的喘息声。
慢慢地,江承峻直起身,在半明半暗的光影中,从上至下地凝视着她。
看着她原本苍白的脸颊染上艳丽的绯红,看着她那双带着水雾的眼眸此刻终于只倒映出他一个人的轮廓。
他下床给她倒了杯温水,又盯着她一滴不漏地喝完。
“睡吧,宝贝。”他温柔地说,薄唇紧贴着她的耳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