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事太反常了。

反常到哪怕是你，也不能掉以轻心。

“跟我走。”你低声道。

小薇点头，赶紧跟上。

她修为低，根本察觉不到这秘境深处到底有什么，只知道你往前，她就跟着往前。

她一边走，一边下意识往你身边贴，像怕一眨眼就和你走散了似的。

山林里灵气浓得惊人，草木长势也夸张。

随便一棵树都高得吓人，树干粗到要几人合抱，藤蔓缠在上面，垂下来时几乎像一条条青蟒。

脚边偶尔能看见发光的蘑菇，还有一些外界难得一见的灵花灵草，一株株就那样长在路边，看得人眼热。

小薇显然也注意到了，她忍不住小声说：“宇哥哥，这里真像宝库一样。”

“嗯。”

“那我们不采吗？”她有点心疼地看着脚边一株紫色小花，“我虽然不认识，可它闻起来就不一般。”

你笑了笑：“有些东西可以顺手拿，有些不值得为它耽误时间。”

小薇抬头看你：“我们去哪？”

“我也不知道。”

她看你神色，就知道你不是说着玩，便没有再问，只是更安静地跟紧你。

走了约莫一炷香工夫，前方林间忽然飘来一股清凉药香。你脚步一顿，目光落到一块湿润石缝旁边。

那里生着一株碧青色的灵草。

草叶细长，像一柄柄小剑，叶心却托着一点晶莹的白珠，白珠里隐隐有流光转动，隔着一点距离都能闻到它散出的药香。

“这是好东西吗？”小薇压低声音问。

“算不错。”你随口道，“放在外面，金丹修士见了都要玩命。”

小薇眨了眨眼，还没来得及说话，你已经走过去，准备顺手摘了。

结果你手刚抬起，旁边树林里就传来一声暴喝。

“住手！”

几道人影刷刷窜了出来，速度很快。

为首的是个黑脸汉子，金丹初期修为，手里提着一把阔刀，眼神凶狠。

他身边还有四个人，两个筑基后期，两个金丹初期，衣着杂乱，一看就不是同门，多半是临时凑在一起的亡命散修。

黑脸汉子一出来，先看了你手边那株灵药一眼，随后目光一转，落到小薇身上，眼里立刻露出掩不住的贪意。

“娘的，老子还以为是谁，原来是个小白脸带个雏儿。”黑脸汉子咧嘴一笑，牙黄得发黑，“灵药放下，人也留下，爷几个可以给你个痛快。”

小薇脸色一白，下意识躲到你身后，抓住你衣角。

你缓缓站直，手里还捏着那株刚摘下来的灵药，目光平静得几乎没有波动。

另一个瘦高修士也跟着笑起来，盯着小薇上下打量：“这小娘们长得倒水灵，腰这么细，腿也白，扔在秘境里死了怪可惜的。不如先给兄弟们爽爽，再卖去合欢楼，还能换笔灵石。”

“哈哈，你倒会算账。”

“先说好，这种嫩货我要先来。”

“滚，你算老几，按修为也该刀哥先享用。”

几个人越说越下流，眼神黏在小薇身上，像要把她衣服扒开。

小薇哪见过这种阵仗，脸一下子白透了，嘴唇都在发抖，却还是死死拽着你的袖子没松开。

“宇哥哥……”她声音发颤。

你没看她，只是抬手，按了按她抓着你袖子的手。

那动作很轻，却让她本来慌得发乱的心稍微定了一点。

按理说，这几根冒出来的葱，你平常连多看一眼都懒得看。

可现在不一样。

这片秘境里的气机一直在影响你。

那股莫名吸引扯着你的神魂往深处走，而你体内灵力不断上涨，心绪反而越来越躁。

像有什么东西在你胸口翻，烦，乱，还带着一股说不清的暴戾。

你本来就在强压，现在这几个人还要往你眼前撞。

黑脸汉子看你不说话，以为你怕了，狞笑着抬刀往前一步：“怎么，聋了？把灵药和女人交出来，不然……”

“聒噪。”

你只说了两个字。

黑脸汉子还没反应过来，你已经动了。

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声势。你只是抬手，隔空一按。

砰！

最前面的黑脸汉子身体猛地一僵，整个人像被无形巨锤当头砸中，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脑袋和胸膛就同时炸开，血肉骨渣喷得满地都是，阔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其余几人笑容还挂在脸上，下一瞬就全变了。

“你——”

“跑！”

“这不对！”

可他们连转身都来不及。

你眼神里没半点温度，袖子一拂，一股劲气横扫出去。

噗噗噗几声，剩下四人像纸人一样被撕开，有的拦腰断成两截，有的脖子直接飞起，鲜血一下子溅红了旁边草地和石壁。

小薇吓得一颤，本能地捂住嘴。

地上横七竖八，全是尸块和法器碎片，连储物袋都掉了出来。

若是寻常散修，杀了人之后多少要搜一搜战利品，可你连看都没看一眼，像踩死几只虫子似的，收起灵药就继续往前走。

小薇怔了一下，赶紧小跑着跟上。

走出几十步后，她才缓过神，小心翼翼地看你侧脸：“宇哥哥……你是不是不高兴？”

你脚步没停，声音发沉：“嗯。”

“是因为他们说我吗？”

“也是。”你淡淡道。

小薇心口一热，可又不敢多高兴。

因为她能感觉出来，你今天的状态和平时不太一样。

平时你虽然也果断，但绝不会像刚才那样，连半句废话都懒得给，出手快得像要把胸口那股火直接宣出去。

她犹豫一下，伸手轻轻抓住你的手指。

你的手很稳，也很热。她握上去时，能感觉到你指骨间那种压着力道的绷紧感。

“宇哥哥。”她声音软软的，“你别一个人憋着。我修为低，帮不了你大事，可你要是不舒服，可以跟我说。”

你侧头看她。

她被你看得脸发热，却还是鼓起勇气不松手：“你以前安慰我的时候，不是也说过，心里堵着不如说出来吗？”

你看着她那副认真又有点怕的小模样，胸口那股烦躁居然散了那么一点。

“没事。”你反手握住她的手，带着她继续往前，“只是这里不对劲，我被影响了。”

小薇一听，神色更紧张：“那怎么办？会不会出问题？”

“暂时不会。”你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有我在，别怕。”

小薇点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她现在越来越信你这句话。

不是盲目的信，是一种很直白的依赖。

只要你说有你在，她就真的能把慌张往下压。

她知道自己没见识，也不聪明，更没有那些天之骄女的本事，可她至少能做到不乱跑，不添乱，死死跟着你。

而就在你带着她继续往秘境深处走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彻底乱了。

————

秘境之外，荒原。

那些没能进去的修士，此刻全都变了脸色。

就在你冲进道轮入口之后，整个仙人遗蜕忽然爆出刺目强光。那光亮得吓人，像整片天都被点燃了，照得外面所有人都不得不抬手遮眼。

“怎么回事！”

“入口怎么在缩小！”

“快退！”

“长老！长老！”

一片混乱里，那原本稳定旋转的道轮突然一颤，入口猛地收缩，像一只眼睛骤然闭合。下一刻，漩涡彻底消失。

秘境入口，没了。

荒原上的正魔两边留着接引的高层瞬间哗然。

“什么？”

“入口关闭了？”

“从来没有发生这种情况！”

“这才多久！”

他们这些已把弟子送进去的宗门长老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更恐怖的变化又出现了。

那柄一直横放在仙人膝上的仙剑，忽然轻轻一震。

“铮——”

剑鸣声不大，却像直接劈进所有人识海，修为稍低的修士当场脸色一白，耳鼻流血。

紧接着，无数剑气从剑身上爆开，密密麻麻，快得像光，眨眼之间就把仙人周身几里完全笼罩。

那不是普通的剑气。

每一道都锋利得吓人，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杀意。

它们互相交织，眨眼组成一座严丝合缝的恐怖剑阵。

阵中空间都被切得扭曲起来，空气里全是刺耳的“嗤嗤”声，像千万把刀同时刮过铁石。

“退开！快退开！”有大宗长老失声大喝。

可已经晚了。

那些还停留在仙人附近、没来得及入内的修士，连反应都来不及，就被剑气卷了进去。

“啊！”

“救——”

惨叫只响了半截，人就没了。

不是单纯被斩成两半，而是瞬间被切得粉碎，血肉、骨头、法器、护身灵光，全都在那铺天盖地的剑气里化成一团血雾，连完整尸体都留不下。

荒原上死寂了片刻，随即彻底炸锅。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仙人……仙人不是死了吗！”

“那剑还活着？”

“别靠近！都别靠近！”

没有人敢再往前一步。

因为更骇人的一幕出现了。

山丘上的白衣仙人，缓缓睁开了眼。

没有人看得清他的脸，也没有人记得住他的样子。可那双眼睁开的瞬间，所有人心里都像被什么冰冷的东西狠狠攥住了，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他明明还是盘坐不动，明明已经死去几千年，可那一眼睁开，还是让所有活着的人都生出一种近乎崩溃的恐惧。

像蝼蚁抬头，看见天在看自己。

有人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也有人脸色惨白，声音都变了调：“不能留在这……快通知宗门，快！”

可无论外面如何惊慌，已经进了道轮世界的人，都不知道。

包括你。

————

秘境内，另一处。

一片碧蓝湖泊横在群山之间，湖心有一座不大的小岛。

岛上生着一株果树，不高，却长得极其扎眼，树干银白，枝叶像青玉雕成，上面挂着十几颗拳头大小的果子，果皮半透明，里面像有金色液体在轻轻晃动，远远看去就让人移不开眼。

这样的宝物，没人会不动心。

所以围着湖的，不止清音阁。

玄天宗的人也在。

一开始，两边还是联手的。

因为守着果树的是一头化神期妖兽。

那是一条通体青黑的巨蟒，头上长着肉冠，半截身子盘在岛边古石上，光是抬头时的气息就压得不少金丹修士脸发白。

它显然把那果树当成了自己的东西，谁靠近谁死。

沈清秋立在半空，手中拂尘一甩，冷声道：“玄天宗，先联手杀妖，果树归属之后再论。”

玄天宗为首的是个国字脸长老，元婴后期修为，刚开始答应得很爽快：“自然，自然，先取机缘要紧。”

冷凝霜站在清音阁众女修之间，白裙翻飞，发丝被湖风吹起几缕。

她已经结丹，气息比以前更稳，眉眼还是那样冷，可经历过那一遭之后，她整个人像被磨过一遍，冷里多了层压住情绪的硬。

“师叔，小心他们。”看玄天宗的人答应爽快，她低声提醒。

沈清秋嗯了一声，却还是先把心思放在妖兽上。

两宗联手攻了几轮，湖面炸开大片水浪，妖兽也被打得发狂，不断翻搅巨尾，掀起一堵堵水墙。

好不容易，妖兽被牵制住，玄天宗那边忽然有人暴喝：“就是现在！”

下一瞬，玄天宗一名元婴修士直接冲向小岛，手中祭出法宝，竟不是杀妖，而是拔树！

“你们做什么！”清音阁一名女弟子惊怒出声。

沈清秋脸色骤变：“玄天宗！你们找死！”

可玄天宗那国字脸长老狞笑一声，竟反手一道掌风拍向清音阁众人，把本该一起挡妖的阵型生生打乱。

“沈道友，果树我们拿走了，妖兽就劳烦你们拖一拖吧！”

“无耻！”

冷凝霜眼底寒意暴涨，手中飞剑一闪就要追。可那化神巨蟒被果树拔起的动静彻底激怒，仰头发出刺耳嘶吼，转而疯狂扑向清音阁众女修。

湖边瞬间乱了。

“结阵！”

“快挡住！”

“师妹，小心后面！”

巨蟒一尾扫来，湖边石崖当场被拍碎，几个反应慢些的女弟子吐血倒飞。

冷凝霜刚一剑逼退扑向一名师妹的妖气，回头就看见另一侧一名年轻女弟子被水浪卷住，整个人失去平衡，正要被巨蟒张口吞下。

“师姐！救我！”那女弟子尖声哭喊。

冷凝霜没有半点犹豫，身形一掠就冲了过去，白裙在半空划出一道利落弧线。

她一把抓住那女弟子的手腕，将人拽开，可自己却因此落进妖兽正前方。

巨蟒腥口大张，獠牙森然，妖风扑面。

沈清秋惊声喝道：“凝霜！”

冷凝霜脸色发白，体内灵力已经提到极致。可她心里很清楚，她未必挡得住。

偏偏就在这时，她怀里忽然一热。

那块你曾经给她的玉佩，猛地爆出一团青光。

光芒刺眼，瞬间把她整个人包住。湖边所有人都下意识看了过去，只见那青光中，一道高大男子虚影缓缓升起。

面无表情。

黑发束冠，眉眼深深，气息冷得可怕。

是你。

至少，是你的模样。

清音阁里见过你的人，脸色一下子全变了。

“是他……”

“怎么会是他！”

“雷宇？”

沈清秋更是瞪大了眼，像一瞬间连呼吸都忘了。

那虚影根本没理会四周的惊骇，只抬手一按。

动作简单得可怕。

可那正扑下来的化神巨蟒，身体却像撞上一座无形天岳，轰然一震，下一瞬从头到尾寸寸崩裂。

血、骨、鳞片、妖气，全在半空炸开，化成一场腥热血雨砸进湖里。

“轰！”

湖面被砸得掀起几十丈高浪。

虚影立在青光中，神情漠然，像只是随手拍死一只虫子。然后青光回缩，那虚影又一点点沉回玉佩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全场死寂。

冷凝霜站在原地，脸色发白，呼吸乱了，手还保持着护住那名女弟子的动作。她低头看着胸前贴着的玉佩，眼神一时复杂到了极点。

那是他给她的。

她一直带着。

不是因为多珍惜，而是她自己也说不清，像是扔不掉，也不敢扔。可她从没想过，这东西会在这种时候救她的命。

身旁那名死里逃生的女弟子已经哭了，死死抓着她袖子：“师姐……师姐……”

冷凝霜喉咙发紧，半天都没说出话。

而湖另一边，原本准备当黄雀捡漏的魔道那边也正是一片惨烈。

血莲教同样盯上了这片湖中的机缘，本来想趁正道和妖兽缠斗时捡便宜。

结果果树一被夺，妖兽彻底发狂，妖气冲击下，湖里其他潜伏妖物一起暴走，血莲教的人瞬间被冲散。

魅幽姬一身红裙早就沾了血，胸口起伏急促，手中骨鞭甩得啪啪作响。她模样还是妖媚，可此刻眼神里全是冷意和狼狈。

“退后！”她厉声喝道，“都别硬顶！”

可还是晚了。

一头同样达到化神层次的水妖从湖底暴冲出来，张口就咬碎了一个血莲教弟子半边身子，鲜血和内脏哗啦落进水里，把周围几名弟子吓得脸都绿了。

“圣女！救命！”

魅幽姬刚要出手，那水妖妖爪已经朝她当头拍下。

她眼神一狠，正准备拼着拼命，怀里的玉佩也骤然发热。

她整个人一僵。

“这是……”

下一刻，红裙前胸处青光炸亮。

同样的虚影，再次显现。

还是你的模样，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神情。

虚影一出现，连魅幽姬都呆住了。

她怔怔看着那道身影，脑子里第一反应竟不是害怕，而是一股发烫的悸动从胸口炸开。

“是你……”她嘴唇微张，声音都轻了。

虚影抬手，一指点出。

噗！

那头扑下来的化神水妖头颅直接炸开，整个庞大身躯跟着被一股无形力量搅碎，碎肉和血水洒了半片湖面。

血莲教众人全看傻了。

魅幽姬也傻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胸前那块玉佩，手指都有些发抖。

那是你送她的，你说是定情信物，她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早就偷偷藏了起来。

可现在，它居然在你不在的时候，替她挡了必死一击。

虚影消散后，湖两边都陷入了极其诡异的安静。

正道的人看冷凝霜。

魔道的人看魅幽姬。

又有人开始互相看。

两块一模一样能杀化神妖兽的玉佩。

两个立场对立的女人。

同一个男人的虚影。

这事已经不是惊讶能形容的了。

清音阁一名女弟子忍不住低声道：“冷师姐，那真是……他给你的？”

冷凝霜没吭声。

血莲教那边有人小心翼翼问：“圣女，这法宝……”

魅幽姬眼波晃了晃，红唇微抿，居然也没解释。

于是，所有人的心思都更乱了。

而就在这时，远在秘境另一头的你，已经感应到了。

你给出的玉佩，触发了护主。

而且，是两块几乎同时触发。

那一瞬间，你脸色陡然沉下去。

小薇本来正跟着你往前走，突然被你一把抱住腰，整个人直接腾空。她吓得惊呼一声，双手下意识搂紧你脖子。

“宇哥哥，怎么了！”

“有人出事了。”你声音低而急，眼底压着一层冷色，“抱紧我。”

小薇听不懂全貌，却立刻用力点头，腿都夹紧了你腰身。

下一瞬，你冲天而起。

轰！

速度太快，脚下地面都被你踩得炸开。

你抱着小薇直冲高空，身影像一道撕裂天幕的黑线，沿路云层被你生生撞散，发出沉闷爆响。

小薇被你护在怀里，只觉得耳边风声尖锐得像刀，吹得她几乎睁不开眼，只能把脸埋在你胸口，闻着你身上熟悉的气息，强撑着不让自己乱叫。

“别怕。”你低头在她耳边说了一句。

小薇被风吹得眼睛发红，却还是抬头看你，努力应了一声：“我不怕……你去哪里，我就跟哪里。”

你没再说话，速度却更快。

你不是怕那两块玉佩挡不住。

你是怕还有后手。

冷凝霜也好，魅幽姬也好，都是你亲手留下烙印的人。她们可以恨你，可以躲你，可以嘴硬，可若真出了事，你自己都不会允许。

很快，你就到了那片湖泊附近。

远远地，正好撞见玄天宗撤离的人。

他们抢到了果树，正在仓惶遁走，为首的是那国字脸长老和一群弟子。果树被法器托着，根部还滴着湖泥，枝头灵果摇晃，诱人得刺眼。

对方也看见了你。

你来势太凶，抱着个女人还冲得这么快，周身气机又压人，玄天宗那长老脸色一沉，第一反应就是——抢果树的来了。

“拦住他！”他厉喝，“别让他靠近！”

几十名玄天宗弟子瞬间出手，剑光、掌印、符箓、法器一股脑朝你轰来。

小薇惊得睁大眼：“宇哥哥！”

你眼里只剩不耐。

没时间。

也没心情。

你连躲都懒得躲，护着小薇的手臂半点不松，另一只手直接一拳轰出。

没有花俏变化，就是纯粹的一拳。

可拳出之时，天地都像跟着一震。

半空中灵气疯狂汇聚，眨眼化成一只巨大拳影，厚重、蛮横、压得人连抬头都困难。

那拳影大得像一座山，带着轰隆隆的气爆声，直直撞向玄天宗的人群。

“不好！”

“长老！”

“退——”

他们喊得再快也没用。

拳影一压而过，前排十几名弟子连人带剑当场化成血雾。

那国字脸长老祭出的护身法宝像纸糊一样碎开，整个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凄厉惨叫，就被拳劲碾得四分五裂。

轰！

拳势余波横扫出去，剩下几十人又被震死大半，像下饺子一样从空中坠落。

侥幸活下来的那些玄天宗弟子肝胆俱裂，哪还顾得上什么果树，转身就疯了一样逃。

“跑！快跑！”

“怪物！那是怪物！”

“别回头！”

你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抱着小薇直接从那片血雾中穿过。

这动静太大了。

湖泊那边本来还在僵持的正魔众人全都被惊动，齐齐抬头看向天边。

然后他们就看见了你。

高空中云层还在翻卷，你抱着小薇踏空而来，衣袍猎猎，周身气势再不遮掩。

那股威压强得可怕，压得湖面都在往下沉，残余的妖兽不敢冒头，波纹一圈圈炸开。

头顶云层被生生震散，阳光落下来，却被你身上的气机冲得发飘。

湖边所有人都不敢动了。

沈清秋抬头看着你，眼里震惊得近乎失神。

冷凝霜也抬头看你。

她手还按在胸前玉佩上，脸色本来就白，此刻更白了。

那双总是冷着的眼睛，第一次在大庭广众下露出如此复杂的情绪——震惊，防备，恼恨，难以置信，还有一丝她自己都压不住的慌乱。

魅幽姬则几乎是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红裙被风吹得贴在身上，胸脯起伏得厉害。

她看着你怀里抱着的小薇，眸子一闪，心口酸了一下，可更多的却是你真来了的悸动和发热。

你悬在半空，目光一扫。

先看冷凝霜。

没死，没重伤，只是气息有点乱。

再看魅幽姬。

也还活蹦乱跳，除了衣服沾血，没什么大碍。

你心里那根绷紧的弦，终于松了一寸。

小薇还被你抱着，她也看清了下面的人。

看见冷凝霜，看见魅幽姬，她心里顿时有点发紧，却还是老老实实搂着你脖子不出声。

她知道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

全场安静得连湖水拍岸的声音都格外清楚。

最后，还是沈清秋先艰难开口：“你……到底是谁？”

你没回答。

因为你的修为还在涨。

而且这次，涨得更快了。

像是你越靠近这里，越靠近某个关键点，这片秘境对你的“喂养”就越明显。

你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识海深处隐隐发胀，像有什么东西快要破开。

你皱了皱眉，压住那股异样，目光重新落回湖面众人身上。

现场所有人都被你一拳轰杀玄天宗长老与弟子的画面吓住了，没人再敢妄动一步。正道也好，魔道也好，这一刻都只觉得头皮发麻。

因为现场最强的，不过元婴。

可你刚刚展露出来的力量，已经完全超出他们的理解。

冷凝霜指尖微颤，盯着你，声音发冷，却压不住那一点乱：“是你留在玉佩里的手段，救了我？”

你终于看向她，淡淡道：“不然呢？”

她呼吸一滞。

旁边那些清音阁女弟子全都神色古怪。

尤其那些曾在玄冥宗见过你的人，现在只觉得脑子都乱了。

那个曾把她们逼得不敢抬头的男人，又又又出现了。

魅幽姬咬了咬唇，忽然也开口，声音带着点媚，又带着点试探：“那我的呢？你也是特意留给我的？”

你转头看她。

她红裙染血，头发有些乱，脸上却还是那副勾人的样子。只是眼睛里不再全是调笑，反而有种想藏都藏不住的期待。

你看了她一息，平静道：“一样。”

魅幽姬心里一热，唇角控制不住地弯了一点，连胸口都像被什么烫了一下。

小薇在你怀里听着，心里酸得厉害，可她没吭声，只是抱你抱得更紧了点。

你感觉到了，低头看了她一眼。她抿着嘴，眼圈有点红，偏偏还要装作没事。你手掌在她腰后轻轻按了一下，算是安抚。

这一点小动作，被下面不少人都看进眼里。

一个抱在怀里。

两个带着你给的玉佩。

湖边空气都变得更古怪了。

你却没心思理会这些情情爱爱的暗流。因为你越来越确定，这片秘境真正吸引你的地方，就在这湖更深处，或者说，在湖底之下。

你目光缓缓扫过那座湖心小岛，又看向湖水最深的中央位置，眼神沉了下来。

“这里下面，有东西。”你低声道。

沈清秋一惊：“什么？”

你没解释。

可你的视线刚落下去，整个湖面就突然剧烈震了一下。

哗——

原本被妖兽搅乱后尚未平息的湖水，忽然像被无形大手往两边推开。

湖中央开始浮现一个巨大的漩涡，越转越快，湖底隐约有某种青黑色的轮廓在缓缓上升。

在场所有人脸色齐变。

“还有东西！”

“又是妖兽？”

“退！快退开！”

你抱紧小薇，气势彻底铺开，眼神冰冷地盯着那翻涌的湖心。

因为你知道，真正的东西，终于要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