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水还在翻。

一圈一圈的浪从湖心往外推，拍在岸边石头上，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

刚才那股剧烈震动过去之后，整个湖中央已经不一样了。

原本被湖水淹着的地方，此刻正缓缓升起一座宫殿。

那宫殿古朴、巨大，通体青黑，像是某种不知名的古石铸成，上面带着岁月浸出来的冷硬光泽。

殿门高得吓人，两边盘着残破石柱，柱身刻满古老纹路，一眼看过去就知道不是这个时代的东西。

宫殿从湖底顶上来时，水流顺着殿角往下淌，发出连续不断的“哗哗”声。

湖中央像被硬生生撑开了一块空地，水浪打着旋朝两边退，白雾和灵气一起往上冒，弄得那里像罩了一层淡淡水汽。

所有人都盯着那地方看。

可没有人敢先动。

因为你还停在半空。

你抱着小薇，衣摆在风里猎猎作响，身上的气势压着整片湖面。

云早就被你先前的力量震开了，天光落下来，照在你肩背上，让你整个人显得越发凌厉。

你表面还算平静，心里却已经翻得厉害。

因为那股呼唤，越来越近了。

不是耳朵能听到的声音，而是直接撞在你神魂深处的感觉。

它在催你过去，像那座宫殿里有什么东西正等着你。

可与此同时，你心里也升起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像只要你迈进那地方，就会有很大的变化发生。

那种感觉很直白。

不是危险一定能要你的命。

而是会把你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推到另一个方向。

你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薇。

她正被你横抱着，双手搂着你脖子。

小丫头刚才被你带着一路冲过来，脸还有点发白，眼睛却亮得很。

她一边紧张地看着下方那些人，一边又忍不住偷偷看你。

被你低头一看，她耳根立刻有点热，小声说：“宇哥哥……他们都在看你。”

“让他们看。”你声音很淡。

小薇抿了抿唇，心里却砰砰跳得快。

她能感觉到下面那些人的目光。

有害怕的，有震惊的，有复杂的。

以前她在这些人眼里，大概就是个不值一提的小丫头，丢到哪里都不会有人多看两眼。

可现在她被你抱在怀里，跟着你站在所有人头顶，连清音阁和血莲教的人都不敢乱动。

这种感觉让她发慌，也让她心里隐隐发烫。

你没急着去宫殿，而是先动了。

身形一晃，直接抱着小薇朝清音阁那边落去。

你一动，湖边气氛顿时绷紧。

清音阁众女弟子一下子都紧张起来，有人下意识后退半步，有人手按剑柄，还有人呼吸都乱了。

她们不是第一次见你，有些人在玄冥宗那次就被你那股压迫感逼得头都不敢抬。

沈清秋站在前面，剑在手中握得很紧。

她本能地想护住自己门下弟子，可一想到你刚才一拳轰杀玄天宗长老和大群弟子的画面，她又清楚地知道，真要动手，这里所有人加起来都未必能挡你一会儿。

你落地时没有很重的声响，只是靴底踩上湿润石面，发出一声轻微的“嗒”。

你把小薇放下来，但手仍搂在她腰后。

小薇站稳后下意识往你身边靠，脸颊微红，手指还悄悄攥着你袖口。

她看了一眼对面的冷凝霜，心里立刻有点发紧。

对方还是那副清冷模样，白裙湿了些边角，贴着小腿，显出那双腿的修长线条。

腰细，胸脯高耸，哪怕经过刚才一番厮杀，发丝略乱，也还是好看得叫人挪不开眼。

小薇忍不住想，她真的很美。

美得让她看了都酸。

而冷凝霜也在看你。

她站在那里，脸色仍有些白，呼吸并没有完全平稳。

那块玉佩还贴在她胸前，绳线绕过细白的脖颈，垂在衣襟里，刚才爆过光，现在又安静下来。

她看着你靠近，看着你抱着小薇走到自己面前，心里本来就乱，这下更乱了。

她有很多话想问。

比如你为什么还活着。

比如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比如那玉佩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真等你站到她眼前时，她喉咙反而像堵住了一样，先前那股被救之后强压下去的情绪，忽然又全涌了上来。

最后还是她先开口。

“你不是死了吗？”她声音有些发冷，像是故意想让自己显得镇定一点，“我接到消息，说有正道修士覆灭了你们山寨。”

这话一出，周围那些清音阁弟子全都安静了。

沈清秋也看着你，显然同样想知道答案。

你看着冷凝霜，没急着回答，只是反问她：“你怎么想？”

冷凝霜一怔：“什么？”

“我问你。”你盯着她的眼睛，语气平稳得几乎没有波澜，“你想我死吗？”

四周一下子更安静了。

连远处魔道那边都有人竖着耳朵在听。

冷凝霜被你问得呼吸一滞。

她原本准备好的那些带刺的话，忽然全说不出来了。

想你死吗？

最开始的时候，她确实恨不得你去死。

恨你毁她清白，恨你逼她低头，恨你把她从云端拽下来，让她回宗门之后夜夜难眠，连静心打坐时都会忽然想起你靠近时的呼吸、手掌的温度、那种让她又羞又恨的压迫感。

可后来呢？

后来她听说苍狼山出事，听说玄冥宗被人围剿，甚至听说你和雷震天都可能死在那一战里时，她当时是什么感觉？

不是痛快。

一点都不痛快。

她那天坐在房里，捏着玉佩，整个人都发空。

明明该觉得解脱，可她就是静不下来。

心里像缺了一块，胸口也闷得难受。

她不愿承认那是担心，可那种日夜悬着的滋味骗不了自己。

现在你活生生站在她面前，她才知道，那段时间自己根本不是盼着你死。

冷凝霜沉默了很久，才低声说：“以前的事……扯清了。刚才是你给的玉佩救了我一命，之前那些，我不计较了。”

她说这句话时，眼神有点躲。

像是想撇清。

也像是怕自己不这么说，就压不住心里更乱的东西。

你听完，没有生气，反而轻轻笑了一下。

可还没等你继续说话，另一边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让开！”

“圣女！”

“你别冲动——”

红影一闪，魅幽姬已经冲过来了。

她跑得很快，红裙下两条长腿踩过湿石，胸前那对丰满乳肉随着动作一颤一颤，腰肢扭出一股惹眼的弧度。

她脸上还沾着一点没擦干净的血，反倒衬得她皮肤更白，唇更红。

她眼睛直直看着你，连周围那些正道修士警惕惊骇的目光都不管了。

“雷宇！”

她叫你名字的时候，声音又急又热，像心里那根绷了很久的弦终于断了。

下一瞬，她直接扑进你怀里。

“砰”的一下，撞得小薇都愣了。

魅幽姬两条胳膊死死缠住你脖子，整个人几乎挂在你身上，丰满的胸脯压得紧紧的，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那团软肉的惊人弹性。

她身上有股很明显的女人香，混着一点血味和汗味，反而更刺激。

她喘着气，脸贴在你肩侧，声音都有点发颤。

“你真来了……我就知道你会来。”她抱得死紧，像生怕一松手你就不见了，“刚才我差点以为自己真要死了。”

你低头看她。

她抬起脸，眼尾发红，眸子却亮得厉害，里面那点平时总藏在调笑和勾人底下的情绪，现在全露出来了。

“我不管了。”她咬了咬唇，忽然说得特别直白，“我就是喜欢你。今天要不是你，我已经没命了。现在我什么都不想了，什么正魔、什么身份，我都懒得管。反正从现在开始，我赖上你了，你别想甩开我。”

这话一出来，全场都像被惊住了。

“什么？”

“她疯了吧……”

“血莲教圣女当众说这个？”

“那男人到底是谁……”

清音阁这边一群女弟子听得脸都僵了，血莲教那边的人也个个神色古怪。沈清秋都皱紧了眉，没想到场面能乱成这样。

魅幽姬却像真不在乎了。

她刚才被死亡逼到眼前的瞬间，她第一次觉得自己以前那些算计、拉扯、试探都挺没意思。

人都差点没了，还装什么？

想要就抢，喜欢就说，这才像她。

说完，她像是终于出了口憋了很久的气，抱着你更紧了些。她余光一扫，正好看到一旁的冷凝霜，那双媚眼顿时一眯。

“等等。”她看了看冷凝霜，又看了看你，忽然像想明白了什么，嘴角一下子挑起来，“原来那个把清音阁仙子掳走的人就是你啊？”

冷凝霜脸色顿时一变，眼底立刻冒出寒意：“你闭嘴。”

“我为什么要闭嘴？”魅幽姬反而笑得更兴奋了，手还勾着你脖子不放，“我说呢，怎么你身上也有他的玉佩。原来你早就……”

“够了！”

冷凝霜耳根都红了，声音冷得发硬，可那股羞恼根本压不住。

小薇在旁边听得脸都气红了。

她本来就已经很酸了，现在看魅幽姬整个人挂在你身上，胸都快压进你怀里了，哪里还忍得住。她直接上手去扒魅幽姬的胳膊。

“你下来！”小薇气呼呼地说，“别往他身上贴！”

魅幽姬被她拉了一下，低头看她，先是愣了愣，随即像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故意把你抱得更紧。

“哟，小丫头脾气还不小。”她挑眉笑道，“怎么，你也喜欢他啊？”

“关你什么事！”

“当然关我事。”魅幽姬笑得有点坏，目光往小薇身上一扫，从她细腰看到胸口，再看到那张气鼓鼓的小脸，“我看你这样子，怕是还没被他真正收下吧？”

这句话太直白，小薇一下子愣住，随即脸“腾”地涨红了。

“你胡说什么！”她又羞又气，连耳朵都烧起来，“你……你不要脸！”

魅幽姬咯咯笑了两声，故意往你怀里蹭了一下，胸口起伏得厉害：“我不要脸？你要脸，那你脸红什么？小丫头，你要是真有本事，就早点把自己送上去，省得在旁边眼巴巴看着别人抱他。”

“你！”

小薇气得眼圈都快红了，伸手又去扯她：“你下来！”

“我偏不。”

“你怎么这么烦！”

“我烦？明明是你还没那个胆子。”

两女一来一回，吵得特别直接。

一个火辣大胆，一个又羞又气。

小薇嘴上斗不过她，只能又扯又瞪，魅幽姬却像逗她逗上瘾了，时不时还故意扭头在你肩边蹭一下，气得小薇差点跳脚。

你被她们夹在中间，倒也没立刻阻止。

因为你的注意力，还有一部分放在冷凝霜身上。

她站在旁边，看着你怀里挂着个魅幽姬，又看小薇急得脸红，自己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她本来以为自己已经说得够清楚了，结果你那边连句话都没回，反而被别的女人当众扑上去，还搂得那么紧。

她心里那股说不清的堵闷，一下子就更重了。

你终于开口了。

“冷凝霜。”你叫她名字。

她抬头看你，眼神有点冷，也有点倔。

你淡淡说：“既然你说扯清了，那把玉佩还我。”

空气猛地一静。

连正在跟小薇拌嘴的魅幽姬都停住了，转头看你。

小薇也傻了。

冷凝霜更是像被人迎面打了一下，整个人都愣在那里。

“你说什么？”她声音都轻了下去，像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你看着她，重复了一遍：“把玉佩还我。”

这次所有人都听清了。

沈清秋皱起眉，心里都跟着一沉。周围那些清音阁弟子更是面面相觑，不明白你这是什么意思。

冷凝霜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本来还强撑着的那点冷静，在这一句话下直接裂开。

她下意识抬手摸向胸前那块玉佩，指尖发凉，心里一阵一阵发空。

那玉佩刚刚才救了她一命，是你留下的东西。

她嘴上说不计较，说扯清了，可那不过是想给自己留一点面子，想把那些说不出口的情绪硬压回去。

可你现在居然要她还。

是不是在你心里，这东西根本就不算什么？

是不是你真的不在乎了？

冷凝霜眼眶几乎是瞬间就红了。

她咬住唇，像被逼出一口火，抬手就去解脖子上的绳结，声音都开始发颤：“好，还你！”

她动作不慢，指尖却有点抖，越抖越解不开，心里那股委屈和羞恼一齐往上冲，逼得她眼里水光一下子就起来了。

你见她居然真解，眼神一动，直接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啪。”

你的手扣上去，力道不重，却让她一下停住。

“你干什么！”冷凝霜抬头瞪你，声音都带了哭腔。

你看着她那双发红的眼，忽然低笑了一声。

“你还真给啊？”

冷凝霜整个人僵住。

她看着你，脑子空了一下，随后立刻反应过来——你在耍她。

这一下，她眼里的泪再也压不住，直接滚了下来。

“你混蛋！”她声音发颤，带着压不住的委屈，“你故意的！”

那眼泪掉下来时，周围不少人都看傻了。

谁见过冷凝霜这样？

她一直是清音阁最冷的那个，像雪一样，不爱笑，不示弱。现在却在你面前红了眼，掉了泪，连骂人都带着鼻音。

你心口微微一软。

你松开她手腕，抬手捧住她的脸。

她皮肤还是那么细，脸颊凉凉的，被你手掌一碰，身体都跟着轻轻一颤。

你用拇指擦掉她眼角的泪，动作很慢，声音也放低了些。

“还是这么爱哭。”

冷凝霜本来还想还嘴，想骂你，想把你那只手拍开。

可你这句话一出来，她鼻子反而更酸。

她正要开口，你已经往前一步，越过魅幽姬，直接把她按进了怀里。

“唔——”

她胸口一下撞上你，整个人都僵住了。

周围一片倒吸气的声音。

清音阁众女弟子全愣了，沈清秋也瞳孔一缩，像想说什么，又硬生生憋住。魅幽姬挑了挑眉，小薇也睁大眼看着。

冷凝霜起初全身都发硬，肩膀绷着，手也悬在那里，不知道该不该推你。

她能闻到你身上的味道，能感觉到你胸膛的温度，还有那只手按在她后背上的力道。

这种熟悉感让她一下想起太多东西，想起那些她拼命想压下去的画面。

她恨过，也怕过。

可她不得不承认，她也想过。

在一个人打坐的夜里，在听说你可能死了的时候，在刚才玉佩救她的那一瞬间，她心里都狠狠动过。

所以她只僵了很短一会儿，身体就慢慢软了。

最后，她抬起手，轻轻回抱住了你。

动作不大，甚至有点生涩，可她确实抱了。

你的下巴抵在她发间，能感觉到她呼吸还在乱。你低声问她：“喜欢我吗？”

冷凝霜身体明显一僵。

你又补了一句，声音更轻：“一点点就行。”

这句话像直接戳进了她心口。

她没有回答。

她说不出口。

那么多人看着，师门的人看着，魔道的人看着，小薇和魅幽姬也看着。

她怎么可能承认？

她连自己都不想承认。

可你问完之后，她抱着你的手却收紧了。

很轻微。

可你感觉到了。

她把脸埋在你胸前，嘴唇死死抿着，一声不吭，耳根却红得厉害。那不是拒绝，反而比点头更明显。

你笑了。

不大，却带着了然。

你没再逼她，手掌在她背后轻轻拍了两下，像哄，也像安抚。

冷凝霜听见你胸腔里那一点低沉笑意，脸更热了，眼泪却反而慢慢止住。

她忽然觉得很丢脸，可又莫名松了口气。

小薇站在旁边，看得心里酸酸胀胀。

她当然嫉妒。

可刚才冷凝霜那一哭，她又有点说不出话。

她是女人，能看出那不是假的。

那种委屈和慌不是装出来的。

她咬着唇，心里一边酸，一边又有点发闷地想：宇哥哥这个坏人，怎么让一个两个都栽到他身上了。

魅幽姬则在你另一边，眯着眼看着这一幕，心里也有点发酸。

可她跟冷凝霜不一样，她不会把那点酸憋着。

她干脆直接伸手搂住你胳膊，胸口往上贴，哼了一声：“行啊，抱完她，是不是也该抱抱我？”

你侧头看她。

她红唇一勾，眼里还带着点刚经历生死后的热和野：“别想偏心。”

小薇立刻瞪她：“你还要不要脸！”

“我要他就够了，要脸做什么？”

“你！”

你被她们吵得有点想笑，却也没放任下去。

因为宫殿里的呼唤已经越来越强了。

你的修为也还在涨，涨得你识海都有点发胀。

再拖下去，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

你松开冷凝霜，见她眼尾还红着，便又伸手在她脸侧轻轻捏了一下，低声道：“等会儿进去，跟紧我。”

冷凝霜抬眼看你，眼里还有没散尽的湿意，嘴上却仍旧倔：“谁要跟你。”

“是么？”你淡淡道，“那我把你丢外面。”

她一噎，瞪了你一眼，到底没再反驳。

你又看向小薇和魅幽姬。

小薇本来还在生闷气，见你看过来，立刻抿住唇。

你伸手把她拉到身边，她身子一下贴住你，脸上的委屈立刻淡了点。

魅幽姬则不用你拉，自己就挨了过来，红裙擦着你腿边，眼神勾人得很。

“都安分点。”你低声说，“里面不对劲，别乱跑。”

“我听你的。”小薇立刻点头。

“我也听。”魅幽姬眨了眨眼，手指在你袖口轻轻一勾，“不过你得护着我。”

冷凝霜在旁边听得脸又有点冷，偏偏刚被你抱过，气势怎么都提不起来，只能别开脸装没听见。

你环顾四周。

刚才还吵闹、厮杀、彼此算计的正魔修士，此刻全都安静了。

没人敢跟你对视，哪怕是沈清秋，也只是神色复杂地站着，没有再开口拦你。

玄天宗的人被你一拳打崩了一半，剩下那些早不知道逃到哪里去了。

血莲教的人看着你，眼神里有惧，也有敬。

清音阁众女弟子更是全绷着，不敢多话。

整个湖边，只有宫殿升起时带动的水声还在响。

你知道，这些人都在等你表态。

你也没必要跟他们客气。

“宫殿我先进。”你声音不高，却足够让周围的人都听见，“想跟的，自己掂量生死。”

说完，你不再看其他人，直接迈步。

湖水分开的石道还在，湿漉漉的，一直通向那座从湖底升起的宫殿。

你走在最前面，小薇紧紧贴着你左边，手抓着你袖子不放。

魅幽姬走在你右边，红裙摇曳，时不时偏头看你，眼里全是压不住的热。

冷凝霜稍慢半步，白裙拂过水汽，脸色已经平静了不少，可耳根那点红还没完全褪下。

三女跟在你身边，画面实在太扎眼。

正魔两边不少人都看得心绪翻腾。

可没人敢拦。

你一步一步走向宫殿，越靠近，心里那股呼唤就越强。

殿门紧闭，可门缝里却隐隐透出一点古老而冰冷的气息，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后面安静等着你。

你知道，真正的答案，可能就在里面。

而你身边这三个女人，一个娇，一个媚，一个冷，都已经被你带上了同一条路。

你没有回头。

石道尽头，宫门前的水汽越来越重。

终于，你带着她们，强势走到了那座古老宫殿的门前。

……

宫门在身后合上的那一刻，外面的声音一下子全没了。

没有水声，没有风声，也没有那些正魔修士压着呼吸的动静。像是你们四个人一脚踏进来之后，就被整个世界单独切了出去。

小薇最先有反应。

她本来还紧紧挨着你，脚刚踩进宫门内的黑石地面，就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咦？”她愣了愣，声音脆生生的，带着一点紧张，“门呢？”

魅幽姬也转过身，红裙下摆扫过地面，发出细细的“沙”声。

她皱了皱眉，抬手在刚才应该是殿门的位置虚抓了一下，摸到的却只有一片冰凉而坚硬的殿壁。

“真没了。”她语气里少见地没了调笑，眼里闪过一点惊异，“刚刚明明还在后面。”

冷凝霜站得稍远些，白裙贴着修长的小腿，腰肢收得很细，胸前起伏却不算平稳。

她抬眸看向四周，声音还是清清冷冷的，可已经听得出压着戒备：“这里不是普通大殿，像是单独开出来的一片空间。”

你没有立刻接话。

因为你从进来的第一步开始，就觉得这里不对。

不是危险。

而是一种熟悉。

熟悉得让你心口发紧，像有根很细的针在一点点往识海里扎。

明明这是你第一次见到这里，可脚下的黑石路，远处连绵的楼阁，甚至空气里那股淡淡的冷香，都让你生出一种近乎荒谬的感觉——你来过。

不是像。

是真的很像来过。

你抬眼看向前方，神色慢慢沉了下来。

宫殿里面大得惊人，完全不是外面看到的那点体积能装下的。

头顶看不见真正的天，却有一层柔和的白光铺在高处，像薄云一样浮着，把整个空间照得明明白白。

前面是一片又一片连起来的建筑，亭台楼阁，水榭长廊，花园里甚至还有灵泉在流，泉水顺着石阶“淅淅沥沥”地往下淌，落进白玉池里，溅起一圈圈水纹。

再远一点，还能看见假山和药圃，像是一整座真正住人的仙家府邸，只是安静得过分，连一个活物都没有。

小薇看得眼睛都直了，忍不住往你身边又贴了点，小声说：“宇哥哥，这也太大了……这不像宫殿，像个小世界。”

“嗯。”你低低应了一声。

她听出你声音不对，抬头看你：“你怎么了？”

你看着前面那条宽阔的石道，缓缓道：“这里，我很熟。”

“熟？”魅幽姬一愣，眯了眯眼，“你以前来过？”

“没有。”你说完，自己却沉默了。

没有，可偏偏有熟悉感。

这种感觉让你心里那股越来越重的预感彻底变了味。

之前在秘境里一路深入时，你只是被这里的气机影响，烦躁、暴戾、修为暴涨。

现在进了这里，那股紊乱却反而开始朝某个方向收束，像零散的线头正被一只手慢慢拢到一起。

冷凝霜看了你一会儿，似乎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开口。

她现在心里也乱得很。

刚才在外面你当众抱她，她嘴上没承认，手却抱住了你。

那点藏了很久的心思算是被你硬生生逼出来了一半。

她到现在耳根还没完全凉下来，偏偏魅幽姬又在一边黏着你，小薇也紧挨着你不放，让她那点刚被安抚下去的情绪又时不时往上冒。

可眼下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这地方明显不是善地。

她悄悄把手按在玉佩上，掌心贴着那块温凉的东西，心才稍稍定一点。

你没有停留，直接带着三女往前走。

你走在最前面，小薇几乎贴着你左手边，步子小而快，生怕落后。

她今天穿的是浅青衣裙，身段被束得纤细，胸口鼓鼓的，走快了时会轻轻晃动。

她年纪最小，脸也最嫩，紧张的时候眼神特别明显，看什么都带着点藏不住的依赖。

魅幽姬走在你右边，红裙长长拖在地上，腰臀曲线勾得很惹眼，胸前那对丰满乳肉被衣襟勒出深深弧度，走动时一颤一颤。

她平时最会拿捏气氛，现在却也安静了不少，只偶尔偏头看你，眼里有热，也有压不住的好奇。

冷凝霜落后半步，白裙清冷，腰细腿长，胸脯高挺。

她脸上的泪早擦干了，神情又冷回去一些，只是看向你时，眼神到底和从前不一样了。

多了点躲不开的在意，也多了点她自己都说不清的软。

你们走了大概一炷香，前面豁然开朗。

那是一座巨大的广场。

铺地的是整块整块白玉石，平整得像镜面，踩上去都会发出轻微回响。

广场正中央立着一尊雕像，高得吓人，足有数十丈，通体像是某种青玉雕成，衣袍垂落，长发束起，面容俊美而冷峻，眉眼深深，唇线平直，目光低垂着看向前方。

三女同时停住了。

小薇最先捂住嘴：“这……这不是宇哥哥吗？”

魅幽姬睁大了眼，来回看了看雕像，又看了看你，眼神都变了：“长得一模一样。”

冷凝霜呼吸一顿，脸色也变了。

太像了。

不是五六分相似，也不是轮廓相近，而是完完全全就是你的样子。

那雕像高高立着，带着一种极其可怕的威严感，仿佛只要抬眼扫过来，就能压得众生跪伏。

可偏偏那张脸，又和此刻站在她面前的你没有半点区别。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喃喃出声。

你没回答。

因为你正死死盯着那尊雕像。

熟悉感到了这里，已经不再是模糊的了。

它像一道闸门被一点点推开，压在门后的东西开始往外涌。

你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胸口的跳动在变快，耳边也开始出现一些原本不存在的声音。

最开始只是很轻的嗡鸣。

接着，那嗡鸣变成了脚步声、人声、衣袍摩擦声、法器轻轻碰撞的细响。

你眼前突然一阵恍惚。

白玉广场还是那个白玉广场，可上面不再空荡荡了。

无数人影凭空出现。

他们全都穿着不同制式的仙袍，男女都有，气息深不可测，有的人脚踏祥云，有的人背负仙兵，有的人脑后带光，有的人周身绕着法则之力。

那不是修仙界里所谓的大能，那是真正的仙。

一眼望去，密密麻麻，根本数不清。

而这些仙人此刻全都站在广场下方，面朝雕像……不，面朝雕像下方那个高座。

那里坐着一个男人。

黑发，束冠，面容冷峻，眼神平淡得像看惯了万界沉浮。他一身宽大玄袍，手指随意搭在扶手上，气息却压得整个天地都像只能围着他转。

你看见了他的脸。

那是你。

或者说，那就是你。

那些仙人齐齐躬身，声音如浪，一层层推过来。

“拜见帝君！”

“拜见帝君——”

“帝君万安！”

声音轰得你识海发颤。

小薇看见你身体一晃，急忙抓住你胳膊：“宇哥哥！你怎么了？”

魅幽姬也一惊，伸手扶住你另一边：“你脸色不对。”

冷凝霜上前一步，眼中那点冷意瞬间被担忧冲散：“雷宇？”

你回过神时，眼前的景象已经散了。

广场还是空的，雕像还是静静立在那里，好像刚才那一切都只是你的幻觉。可你知道，那不是幻觉。

那是记忆。

或者，是这个地方残留的曾经。

你深深吐出一口气，抬手按了按眉心，声音低哑了几分：“我看见了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小薇急着问。

“很多仙人在这里拜我。”你说完，自己都沉默了一下。

三女全都怔住。

这句话太重了。

尤其在眼前还立着一尊和你一模一样的巨大雕像的情况下，谁都没法把它当成玩笑。

魅幽姬喉咙动了动，声音难得轻下来：“你别吓我……这地方不会真和你有关吧？”

“不是不会。”你看着那尊雕像，眼神越来越深，“是一定有关。”

这时候，冷凝霜忽然开口：“那边还有东西。”

她抬手指向广场边缘。

你们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发现那边矗立着一面极长的石壁。

石壁高大平整，上面刻满了一幅幅连续的画，线条古老，颜色却没有完全褪去，依然能看清大概。

你带着她们走过去。

靠近之后，石壁上的内容就更清楚了。

第一幅画，是一片你们从未见过的浩瀚天地。

高天之上仙宫重重，云海翻滚，山河大得惊人，灵兽振翅，神光漫天。

一个青年从下界飞升，踏着天梯一路往上，身影笔直，眼神冷得厉害。

第二幅画，是他在仙界厮杀。敌人很多，有些形如妖魔，有些像是别的仙人。他一路杀，一路赢，身边的敌人越来越少，脚下的尸体越来越多。

第三幅画，是他站在一座巨大王座前，身后万仙俯首，四方来朝。

第四幅画，是他征战别域，破碎星河，抬手间镇压诸敌，成了真正的一方霸主。

小薇看得都屏住了呼吸，忍不住低声说：“这个人……也是宇哥哥？”

魅幽姬没说话，只盯着画上那张和你一般无二的脸，眼里神色一点点变了。

冷凝霜则抿着唇，继续往后看。

后面的画风变了。

有酒宴，有同盟，有笑脸，也有一双双藏在暗处的眼。

再后面，是大战。

无数强敌围攻，天都打碎了，地也裂了。

那个和你一模一样的男人独立当中，身边血流成河，仙兵断裂，身上也染了很多血。

他明明已经强到那种地步，却还是被背叛了。

那些曾经在他身侧的人，有的拿刀朝他捅去，有的在他背后出手，有的冷眼看着他被围杀。

最后一幅画，天地崩裂，他从高处坠落，拖着残破的身体和一缕未灭神魂，跌入下界。

画，到这里就断了。

四周静得只剩呼吸声。

小薇本能地把身子又往你那边靠了靠，像是光看这些画都替你胸口发堵：“他们怎么这样……明明都拜他，后来又围着杀他。”

魅幽姬冷笑了一下：“利益面前，有几个真讲情义的。”

这话一出口，她自己先停了一下。

因为她忽然想起了自己。

血莲教里的人也不见得多干净，她从小在那种环境里长大，最明白背叛是什么味道。

可正因为明白，她现在看着石壁上最后那幅画，心里反而有种说不出的疼。

冷凝霜没有说话。

她只是偏头去看你。

而你站在石壁前，一动不动。

因为就在看见最后那幅画的瞬间，你脑海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彻底炸开了。

不是一段记忆。

而是无数段。

一个个画面，一世又一世，像洪流一样往你识海里灌。

你看见自己从高天坠下。

看见那缕残魂不甘散去，带着碎裂的意志轮回。

看见自己投生过很多次，有时生在王侯家，有时沦为乞儿，有时早夭，有时入道，有时修成一方强者，又在天劫中陨灭。

每一世都像是一小截路，短的几十年，长的数百年，喜怒哀乐，得失生死，全都真实得不能再真实。

那些过往疯狂灌进来，几乎要把人撑裂。

你身体猛地一震，眼前一黑，险些站不住。

“宇哥哥！”小薇吓得声音都变了，急忙扶你。

“雷宇！”冷凝霜也顾不上别的，直接伸手抓住你手臂。

魅幽姬更是眉头一皱，手掌贴上你后背：“你别吓人，到底怎么回事？”

你闭上眼，胸膛起伏明显加重。

那些记忆太多了，多得普通人看一眼就会疯。

可你没有疯，因为那本来就是你自己。

那些陌生又熟悉的脸，那些成败荣辱，最后都汇成同一个答案。

你慢慢睁开眼，眼底像沉了很多很多东西。

“我明白了。”你声音很低，却很稳。

“明白什么？”冷凝霜盯着你。

你看向那面石壁，轻轻吐出一口气，像把最后一点迷雾也吐干净了。

“今日方知，我是我。”

三女都怔住了。

你抬头看着那尊雕像，一字一句道：“我就是那个陨落的仙人。”

空气像凝了一下。

小薇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声音：“宇哥哥……你是说，你是那个……上面的那个人？”

“是。”你点头。

魅幽姬喉咙有些发干：“那你现在……”

“我是他。”你又摇了摇头，“但我也是雷宇。”

这句话很绕，可你心里已经很清楚了。

那些前世，那些轮回，那个高高在上的仙人，都是真实存在的。

可那不是现在的全部你。

那只是你的来路。

你在一世又一世里碎过、烂过、挣扎过、活下来过，最后才成了现在这个雷宇。

你不会因为想起以前，就变成另一个高高在上的陌生人。

你还是你。

只是把曾经丢掉的东西，重新拿了回来。

就在这时，整座广场忽然轻轻震了一下。

“嗡——”

低沉的响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整片空间都在回应你。

三女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周围忽然亮了。

不是一处，是无数处。

亭台楼阁，花园水榭，白玉石阶，青铜灯盏，甚至头顶那片白茫茫的“天”，全都亮起一层七彩的光。

那光像无数细流，从每一个角落浮起，随后齐齐朝你涌来。

小薇看傻了：“那是什么？”

魅幽姬下意识后退半步：“都朝你去了！”

冷凝霜更直接，她本能想伸手拉你，可指尖还没碰到，那些七彩光流已经像潮水一样冲进你体内。

“轰！”

你整个人瞬间被光淹没。

那不是疼。

而是一种彻底回归的圆满感。

像干涸太久的河道终于迎来真正的水，像遗失千年的骨血终于全部长回身体里。

你的经脉、血肉、识海、神魂，全都在被疯狂灌满。

你体内本就一路暴涨的力量，现在像终于找到了归处，一节一节往上冲。

大乘。

破限。

再往上。

那不是修仙界原本有的境界，而是更高处的门。

你的长发被气流掀起，衣袍鼓荡，脚下白玉广场都开始“咔咔”震响。强大的威压不受控制地散开，逼得小薇她们连连后退。

“宇哥哥！”小薇又怕又急，眼圈都红了。

她不知道你正在经历什么，只知道你看起来像要离她越来越远。

那种感觉让她心慌得厉害，心里一阵阵发空，生怕下一刻你就会变成她够不到的人。

魅幽姬也咬紧了唇。

她刚刚才下定决心赖上你，现在却忽然发现，你可能根本不是普通意义上的人。

一个陨落转世的仙，一个能让整座宫殿的力量主动回归的存在，这样的人，她真的还能抓得住吗？

冷凝霜胸口同样发紧。

她一直知道你强，知道你危险，也知道你身上有很多她看不透的东西。

可她没想过，真相会大到这种地步。

她看着你站在七彩光里，心里忽然生出一种恐慌，像自己才刚刚被你抱进怀里，就又要眼睁睁看你走到她触不到的地方去。

而你站在光中，神色却越来越平静。

因为你能感觉到，回来的只是力量。

不是性情，不是人格，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漠然。

你还是会在意大哥，会护着小薇，会看冷凝霜哭了就心软，也会在魅幽姬扑上来时知道她是真怕了。

所以当最后一股七彩仙力涌进来时，你反而笑了。

下一瞬，你脑后出现了一道圆环。

最开始很淡，像一层朦胧光晕。

随后那光晕迅速凝实，变成真正的道轮，缓缓转动，七彩交织，内里像藏着星河和法则，哪怕只是看一眼，都叫人心神震动。

你缓缓抬起双臂，吸尽最后一点七彩光。

风停了。

整个空间一下子安静下来。

你站在广场中央，气息却和刚才完全不同了。

并不是更张扬，而是更深。

深到像海，看不见底。

深到让人只是站在你面前，就觉得呼吸都想放轻一点。

小薇怔怔看着你，眼圈还红着，声音发颤：“宇哥哥……”

你转头看她，唇角微微一弯：“我在。”

就这两个字，小薇眼里的慌立刻散了不少。

是啊，你还是你。

哪怕脑后多了道轮，哪怕身上的气息变得像天一样高，她还是能从你眼里认出那个会抱她、会摸她头、会说“有我在”的男人。

魅幽姬也慢慢吐出一口气，嘴角挑了下：“还好，你没变成那种谁都不认的样子，不然我真要骂人了。”

冷凝霜看着你，没说话，可眼底那层紧绷明显松开了。

你刚要朝她们走过去，整座宫殿忽然又是一震。

这次，不只是宫殿。

而是整个秘境都在震。

地面轻颤，远处楼阁像水中倒影一样开始模糊。头顶那片白光也泛起一层层波纹，像有什么力量在把这里整个收回去。

“怎么回事？”魅幽姬立刻皱眉。

你抬眼扫了一圈，心里已经有数：“秘境要关闭了。”

“那我们……”小薇刚开口，话音就被一阵更强的空间波动打断。

一股柔和却根本无法抗拒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把你们四个包住。

与此同时，仙人秘境中每一个角落都出现了同样的情况。

正在抢灵药的散修还没来得及收手，整个人就被白光卷住。“啊？这是什么——”

正和妖兽厮杀的修士刀还没挥下去，眼前一花，人已经消失。

躲在山洞里疗伤的，趴在药田里偷采的，甚至还在彼此算计下黑手的，全都一个接一个被光吞没。

没有人能反抗。

那是整个秘境本身的意志。

你只是下意识伸手，把三女都带到了自己身边。

下一瞬，空间猛地一转。

————

自从宫殿消失之后，湖边那些正魔修士早就炸开锅了。

“人呢？”

“宫殿怎么没了！”

“那男人带着三个女的进去就没影了？”

“不会是被单独传送走了吧？”

沈清秋站在原地，脸色极其难看。

她刚刚一直在盯着那宫殿的位置看，可任凭神识怎么探，那里都像彻底空了。

没有门，没有路，也没有任何能追进去的法子。

冷凝霜还在里面，她心里急，可偏偏又什么都做不了。

血莲教那边同样如此。

有人忍不住问魅幽姬的属下：“圣女怎么办？”

那女修咬了咬牙，也答不上来。

就在正魔两边你看我我看你、气氛越来越焦躁的时候，整个秘境忽然亮了。

那光不是从湖里，是从天上，是从每一个方向一起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