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天色便暗了下来。
暮色从天井上方那一方天空中缓缓压下来,将院中那棵老桂树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斜,最后融进了灰蓝色的夜幕里。
宅子里还乱得很,箱笼堆在厅堂角落尚未拆开,家具上蒙着防尘的粗布,厨房里的锅碗瓢盆也只草草归置了一下。
晏幽实在没有心思大动干戈地做饭,便只在灶台上烧了一锅水,随手下了两碗阳春面。
面汤清亮,撒了几粒葱花,滴了两滴芝麻油,虽简单到了极点,却也是热腾腾的,勉强填饱了肚子。
吃完面,晏幽便上了二楼。
二楼有好几间房,她挑了最大的一间暂且安顿。
这间房原本便是主卧,朝南,窗户开得阔大,月光可以毫无阻碍地铺进来。
她花了大半个时辰将床铺收拾出来——铺上从金华带来的褥子,抖开一床厚薄适中的蚕丝被,又将两个枕头并排摆好,拍松了,退后两步看了看,才算满意。
做完这些,她直起腰来,伸手捶了捶酸胀的后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这一天的舟车劳顿,从金华飞到杭州,又从杭州城门口一路颠簸到南街,又是看房子又是签房契,身子骨里的力气早就被抽得一干二净了。
卸下这一身的疲惫,她现在只想好好洗个澡,然后舒舒服服地躺倒。
所幸天气尚可。
虽说早春的夜晚还带着几分凉意,但今夜的空气并不算冷,反倒有一种湿润润的、混着泥土和草芽气息的温和。
后院的井水打上来,泼在身上,激得她微微打了个寒噤,却也只觉得清爽利落,并无半点寒意。
她站在浴桶边,借着窗外漏进来的月光,仔仔细细地将一身的尘土和汗意洗了个干净。
洗完之后,她只披了一件白色轻纱的睡衣,赤着脚走到梳妆台前坐下。
那件睡衣薄得很,料子是上好的素绡,又轻又软,穿在身上几乎没有分量,走动时便贴着身体的曲线轻轻拂动,像一片被风吹皱的月光。
她在妆台前坐下,拿起一把木梳,慢慢地梳着湿漉漉的长发。
头发又黑又长,湿了水之后沉甸甸地垂在背后,水珠顺着发尾一滴一滴地落在纱衣上,洇出一小片一小片的深色水痕。
月光从窗口倾泻进来,正好落在她的身上。
那光是青白色的,半明半暗,将她的轮廓描摹得恰到好处——纱衣底下白皙的肌肤隐隐透出来,有些地方被月光照得半透明,有些地方又藏在阴影里,只留下一个暧昧的、引人遐想的弧度。
她的脖颈修长,锁骨平直,肩头圆润,月光沿着这些线条一路滑下去,像一只无形的手在细细抚摸。
她微微侧过头去擦发尾,那半边脸便落进了月色里,从额头到鼻梁到下颔,勾勒出一条流畅优美的曲线,像一幅被精心装裱的仕女图。
半隐半透,最是诱人。
林礼躺在床的里侧,背对着晏幽,两只眼睛直直地盯着墙壁。
墙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张还没有挂好的山水横幅,歪歪斜斜地靠在墙根上。
可他的目光钉在那张画上一动也不敢动,像是那画上忽然开出了一朵花。
他不敢翻身,不敢转头,甚至不敢调整呼吸的节奏,生怕自己任何一个多余的动作,都会引得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滑向那个不该看的方向。
他听见梳妆台那边传来的每一点细微声响——木梳穿过发丝时的沙沙声,晏幽放下梳子时瓷面碰撞的脆响,她起身时纱衣摩擦皮肤的细碎窸窣。
每一声都像一根羽毛,在他耳朵里轻轻地挠。
他心里有一团火,他知道那团火的名字,却连想都不敢想。
他只能死死地盯着那面墙,在心里默念着小时候背过的千字文——“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念了一遍又一遍,恨不得把每个字都拆成笔画来数,好让自己的脑子被这些无用的文字塞满,塞到再也装不下任何别的东西。
晏幽擦好了头发,站起身,走到床边。
她低头一看,便看见林礼侧着身子缩在床的最里头,整个人弓得像一只煮熟的虾米,脸几乎贴到了墙上。
“洗澡没?”她问。
林礼的声音含含糊糊地从枕头那边飘过来,又轻又虚:“没……没洗。”
晏幽的脸色立刻就变了。
方才那副慵懒散淡的神情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当家主母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要死啊,林礼。”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带着真真切切的嫌弃。
“一身臭烘烘的,还想跟我睡?去洗!”
“哦,哦。”
林礼忙不迭地应着,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低着头就往浴桶那边走。
他走得又快又急,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地面,经过晏幽身边的时候连眼皮都不敢抬一下,活像一只被猫撵着跑的耗子。
晏幽站在床边,看着林礼那副缩头缩脑的模样,目光微微闪动了一下。
她哪里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孩子长大了,不愿意跟娘亲一起睡了——这是她给自己找的第一句话。
可她骗不了自己,她心里清清楚楚地知道,不是“不愿意”,而是“不敢”。
孩子大了,该有的念头也有了,那份念头是什么,她一个过来人怎么可能不知道?
可眼下又能怎么办呢?
今天刚搬进来,宅子里乱成一团,旁边几间房连床都没有铺,被褥都还在楼下的箱笼里压着。
她实在是没有力气再去收拾一间屋子了。
也罢,今天先凑合着挤一晚,明天再给林礼把隔壁的房间理出来,到时候他爱怎么睡就怎么睡。
林礼走到浴桶边,低头一看——桶里的水还是晏幽方才用过的,水面平静如镜,映着头顶房梁的影子,连换都没有换过。
他愣了一愣,下意识地回头朝床那边说了一句:“娘亲,这水……”
“怎么?”
晏幽的声音从床边飘过来,带着一股子不耐烦。
“不干净吗?”
林礼被她这个语气一噎,喉咙里的话立刻拐了个弯,脱口而出:“干净,干净。”
“干净就快洗,洗完赶快睡。”
晏幽已经掀开被子坐进了床里,背靠着床头,闭着眼睛捏了捏眉心。
“明天还有一堆事情要做呢。”
林礼哪敢再说半个“不”字?
他乖乖地脱了衣裳,坐进了浴桶里。
水还是温的。
他坐下去之后才发现,这水不但不脏,反而还带着一股淡淡的幽香——是晏幽身上的那种味道,幽冷中带着一丝甜意,像深冬的腊梅被雪水泡过之后渗出来的那缕清冽。
那香气原本是附在晏幽皮肤上的,被她洗澡时融进了水里,此刻便随着温热的水波一起,密密匝匝地包裹住了林礼的全身。
他浸在这池香汤之中,浑身上下的毛孔都在贪婪地张开,大口大口地呼吸着那股熟悉的气味。
他的脑子又开始发晕了。
这一次澡,他洗了足足差不多半个时辰。
晏幽在床里左等右等,始终不见林礼回来。
她的耐心终于被耗尽了,猛地睁开眼睛,朝着浴桶的方向怒喝了一声:“小王八蛋,你还要洗多久?皮都要洗掉了!”
林礼被她这一声吼吓得一个激灵,连忙从水里站起来,抓起布巾胡乱地擦了擦身子,套上中衣便急匆匆地跑回了床边。
他慌慌张张地爬上床,翻过晏幽的身子,缩回了床里侧那个属于他的角落。
可他躺下之后,怎么都睡不安稳。
一会儿侧过来,一会儿翻过去,身子像一条被扔在岸上的鱼,来回扑腾个不停。
晏幽闭着眼睛忍了他好几个来回,终于忍不住了,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背上,力道不轻不重,刚好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不要乱动,睡觉。”
说完,她抬手一挥,袖中一道细微的气劲飞出,将那盏油灯吹灭了。
房间沉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可黑夜并不总是安静的。
灯光熄灭之后,视觉退场,其他的感官便骤然变得敏锐起来。
林礼面朝墙壁躺着,可他能闻得到——晏幽就躺在他身后不到一尺远的地方,她身上的那股香气正源源不断地从背后涌过来,像一个无声的潮水,一波一波地淹没他的鼻腔和咽喉。
那股香气对他来说简直是毒药,是世上最烈的催情毒药,无色无形,却比任何真刀真枪的攻击都要致命。
他昨晚确实在谢云芍那里得了释放,可那又能怎样呢?
他体内的那股魔念并不是一两场欢愉就能压得下去的。
它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困兽,平日里安安静静,可只要一闻到晏幽身上的气息,就会猛地睁开眼睛,开始在笼子里疯狂地冲撞,撞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发抖。
他咽了一口口水。
“咕咚。”
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听起来格外清晰。
“礼儿,怎么,睡不习惯吗?”
晏幽的声音忽然响起来,又轻又柔。
林礼的心猛地跳漏了一拍。
他僵着身子不敢动,耳边传来窸窣的声响——晏幽翻过身来了。
他感觉到她的目光正落在他的后脑勺上,那目光的温度和重量,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那是他小时候睡不着觉时,晏幽哄他入睡的眼神,温柔的、耐心的,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包容。
可此刻他一点都安不下心来。
“有点。”
他撒了个谎,声音尽量维持平稳。
“娘亲你快睡吧。”
“嗯。”
晏幽应了一声,重新闭上了眼睛。
过了许久。
林礼终于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呼吸声变得又长又匀,带着一种沉睡的节奏。
他知道,晏幽睡着了。
他也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他的手开始动了。
可他的手刚抬起半寸,另一个声音就在他脑子里炸开了——那是他读了这么多年圣贤书养出来的、残存的一点理性。
那理性声嘶力竭地朝他吼道:不能这样!她可是你的娘亲!你是她一手养大的!你这样简直是大逆不道,是畜生的行径,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理性在咆哮,邪念也在咆哮。
两头困兽在他的胸腔里撕咬搏杀,把他的心脏当成了战场,踩得稀烂。
最后,理性输了。
他的手慢慢地、无声地朝晏幽的方向伸了过去。
他的指尖在黑暗中小心翼翼地探索着,一寸一寸地,像一条在草丛中潜行的蛇。
他的目标是晏幽身后那处丰腴肥腻的弧线——那处他曾在无数个夜里偷偷瞥过的、在纱衣下面若隐若现的,圆润饱满的肉臀。
可他的指尖还没触到那片衣料,晏幽忽然翻了个身。
林礼吓得魂飞魄散,手像被滚油烫了一下似的,“嗖”地缩了回去,整个人瞬间僵成了一块石头,连呼吸都停住了。
晏幽醒了过来。
她睁开眼,借着窗外漏进来的一缕月光,看见林礼仍旧睁着一双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她,那眼神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去,将林礼一把捞进了自己的怀里。
她的动作熟练而自然,就像林礼小时候做噩梦时那样,一只手揽住他的后背,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肩膀,将他的头按在自己的胸口。
林礼的脸贴上了那片柔软丰腴的所在,隔着薄薄的纱衣,他甚至能感受到底下温暖细腻的肌肤和沉稳有力的心跳。
他整个人都不敢动了,连脚趾头都绷得紧紧的,浑身上下的肌肉僵成了铁板一块。
晏幽抱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下定了决心。
有些事情,早晚都是要教的。
与其让他从外面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嘴里听到、学到,不如自己来。
她是他的娘亲,这种事情由她来教,有什么不合规矩的?
她不说,谁又知道?
真要等到了杭州这花花世界里,被哪个心怀不轨的女人带偏了、玩弄了,那才是她这个做娘亲的失职。
“礼儿,睡了没?”
林礼立刻闭上眼睛装睡。
可他那点小伎俩在晏幽面前实在是不够看的。
晏幽伸出手,轻轻扯了扯他的脸颊,那力道很轻,却带着一种“我知道你醒着”的笃定。
林礼知道自己装不下去了。
“怎么了,娘亲?”
他睁开眼睛,声音里装出几分迷迷瞪瞪的困意。
晏幽深吸了一口气。
有些话,实在是不太好开口。
可她是他的娘亲,有什么不好开口的?
“那个……”
她难得地迟疑了一下,牙齿咬了咬下唇,才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切入口。
“礼儿,你最近……尿床,想过是什么原因没有?”
林礼听到这句话,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他当然明白晏幽说的“尿床”指的是什么——那不过是他体内精气不自觉溢出的痕迹罢了,根本不是什么尿床。
可他此刻只能装傻。
他将脸深深埋进晏幽的胸口,把自己变成了一只鸵鸟,耳朵尖红得几乎要滴下血来。
晏幽看着林礼这副羞得要钻地缝的模样,心里一软,伸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脑勺,手指穿过他的发丝,一下一下地,又轻又柔。
“好了好了,娘亲又不会笑话你。”
她的声音温柔得像三月的春水。
“这个证明你长大了,变成大人了。”
林礼被她这样安抚着,心里那股窘迫稍稍退去了一点,却又涌上了一股更复杂的情绪。
他当然明白这是什么东西,他明白得不能再明白了。
可他此刻一个字都不能说,只能继续装下去。
晏幽接下来的话,让他这张脸算是彻底烧了起来。
“那礼儿,有没有自己做过那些事?”
林礼决定把装傻进行到底。
他抬起头来,用一双清澈无辜的眼睛望着晏幽,眼神里写满了“单纯”二字:“娘亲说的是什么事啊?”
晏幽看着他那双干净得不含一丝杂念的眼睛,心里叹了一口气。
她轻轻推开林礼,让他坐起来,自己也坐起身,面对着他。
她深吸了一口气,伸出右手,在林礼面前做了一个上上下下的动作,那手势的意思再直白不过。
林礼继续摇头,表情无辜到了极点。
晏幽看着他一脸茫然的样子,心里又叹了口气——都怪自己,把这个小子管得太严了,什么都不懂,连这种事情都要当娘亲的亲口来教。
她想了想,换了一个方式问。
“那礼儿,有没有想过女孩子?”
她的声音放得更轻更柔了,像是在问一个极为寻常的家常话。
“或者做梦的时候,梦到了什么,才导致……尿床的?”
林礼的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一圈,终于“明白”了晏幽的意思。
他缓缓地点了点头。
“梦到过。”
“梦到什么了?”
晏幽循循善诱。
“跟娘亲说说。”
林礼做出了一副欲言又止、万分为难的表情。
晏幽见了,连忙继续安抚他,伸手捋了捋他额前的碎发,声音柔得像在哄一个三岁的孩子:“跟娘亲说,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林礼抬起头来,看了晏幽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去。
他的嘴唇翕动了好几下,发出几个含糊不清的音节,然后像是下了天大的决心一般,小声地、一字一顿地说道:“梦见……梦见……梦见我在吃娘亲的……”
他顿了顿,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吐出那最后一个字。
“奶。”
说完,他立刻翻身过去,把后背和后脑勺留给了晏幽。
晏幽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一股愤怒从她的心底猛地蹿上来,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滚油,烧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差一点就破口骂了出来——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你怎么能梦到这种下流事!
可她硬生生地忍住了。
她咬紧了牙关,将那股怒火一口一口地咽回了肚子里。
她告诉自己,不能骂。
林礼现在正是最脆弱、最容易走偏的时候,她若是骂了他、打了他,他以后就再也不敢跟她说实话了。
那些堵在心里的念头要是找不到出口,迟早会被外面那些坏女人趁虚而入。
杭州城这种地方,勾栏瓦舍遍地都是,那些专盯着年轻后生下手的手段,多得很。
她不能让自己的孩子落到那种人手上去。
她从后面轻轻抱住了林礼,将自己的胸口贴上了他的后背,将他整个人拢进了自己怀里。
“还有吗?”
她的声音平静而温和,没有一丝波澜。
林礼的后背贴着她的心跳,浑身都在冒冷汗。他知道这已经是最后的底线了。
方才那一个字,已经让晏幽沉默了好几息——那几息的沉默比任何怒吼都让他害怕。
若是再说下去,他毫不怀疑晏幽会当场活扒了他的皮。
“没了,没了娘亲。”
他连忙说道,语气诚恳到了极点。
晏幽凑到他耳边,温热的气息拂在他的耳廓上,声音又低又柔,像是在传授一个极为重要的人生道理:“以后礼儿可以十天左右自己弄一次,就是刚才娘亲做的那个手势那样。这样才不会憋坏了身子,明白吗?”
林礼转过身来,用他那双清澈的眼睛望着晏幽。
那眼神干净得像一汪未经污染的山泉,里面盛满了天真、无辜,还有一种让人不忍拒绝的渴望。
“娘亲,我不明白。”
他的声音轻轻的。
“娘亲能不能教我一下?”
晏幽愣住了。
她千算万算,没有算到林礼会说出这句话来。
教?
这让她怎么教?
她虽然一口一个“我是他娘亲”,可这种事情终究是……她心里翻江倒海地挣扎着,目光却对上了林礼那双眼睛——那双渴望的、信任的、把她当成整个世界的眼睛。
她深吸了一口气。
也罢,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那就送佛送到西吧。
“娘亲教你之后,这件事你不许告诉任何人。”她的表情严肃起来,语气里带着不容违抗的分量,“包括云芍她们几个,明白吗?”
林礼点了点头,心里头一个小人在仰天大笑。
晏幽叹了一口气,那口气叹得又长又重,像是一口气吐出了半辈子的无奈。
“老娘上辈子欠了你八辈子的债,这辈子才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说完,她伸出手,朝林礼下面探了过去。
林礼猛地往后一缩,脸上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娘亲,你干什么?”
晏幽看到林礼这个反应,心里的最后一丝疑虑也打消了——这个反应太真实了,分明就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
她放柔了声音,用最温和的语调安抚道:“礼儿乖,娘亲在教你做事。”
“哦。”
林礼乖乖地应了一声,不再躲了。
晏幽又慢慢地伸出手去,隔着一层薄薄的中衣,轻轻覆在了林礼那处尚未苏醒的至尊骨上。
她的手指微微有些发抖,动作却极尽轻柔,像是在触碰一件极易碎裂的瓷器。
她慢慢地揉着,指尖画着圈,试图唤醒那个沉睡在她掌心下的讨命鬼。
至尊骨在她掌心的温度里,几乎是立刻就苏醒了过来。
它以一种惊人的速度,从沉睡中猛地抬起头来,一寸一寸地壮大,转眼之间便长成了一棵参天大树,硬邦邦地顶着她柔软的手心。
晏幽咽了一口口水。
她的脸颊烧了起来——她没想到,自己养大的孩子的本钱,竟然这么大。
她开始慢慢动起来。
林礼浑身一震,一股从未体验过的快感从晏幽的手指间蔓延开来,沿着脊柱一路攀升,直冲天灵盖。
这种感觉比谢云芍给他的要强烈十倍百倍,不是因为手法——晏幽的手法显然生疏得很,远不如谢云芍那般花样百出——而是因为这只手是晏幽的。
单单是这个事实本身,就已经是最猛烈的春药了。
可他还在忍着。他的目的还没有达到。
“娘亲……”
他的声音变得有些发颤,带着一种迷迷瞪瞪的茫然。
“我怎么感觉……我好像变得有点奇怪了。”
晏幽当然明白这是情欲上来了的正常反应。
她一边继续手上的动作,一边柔声安抚道:“没事的礼儿,这是正常现象。”
她加快了速度。
手指的力道时重时轻,节奏时快时慢,一重一轻之间,掌心里那根东西便会不由自主地跳动一下,脉动的频率越来越快,温度也越来越烫。
林礼咬着牙,拼命地忍着。这种感觉实在太舒服了,谢云芍给他的欢愉和眼前的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可他要的不仅仅是这个。
他的终极目标还没有得手,他还需要继续扮演那个单纯无知的小公子。
晏幽给他弄了很久。
她换了好几次手,手腕都酸了,胳膊都麻了,可林礼就是不出来。
她的心里开始有些疑心了——怎么这么久?
这小子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她停下动作,盯着林礼看。
“娘亲,你怎么停下来了?”
林礼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解和几分委屈,那张脸上写满了单纯的疑问,眼神干干净净的,像一只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的小狗。
晏幽看着他那副模样,心里那点疑虑立刻烟消云散。
她暗骂自己多心,又继续手上的动作。
可又过了许久,林礼还是没有出来的迹象。
晏幽的担忧渐渐从“这小子是不是故意的”变成了“这孩子该不会是身体有什么毛病吧”。
这么久都出不来,别是憋坏了。
她咬了咬牙,下了一个决心。
林礼忽然感觉到晏幽的手离开了。
他还没来得及失落,就看见被子中间隆起了一个包——晏幽整个人钻进了被窝里。
然后,一股温热湿润的触感包裹住了他的至尊骨,那触感又软又滑,像是一朵饱含蜜液的花苞,一层一层地收紧了,将他整根吞了进去。
一口入喉。
“啊——”
林礼忍不住叫出了声,那声音从他的喉咙深处迸出来,带着一种完全无法抑制的舒爽和震惊。
他差一点就要伸手去按住晏幽的头——这个念头在他的脑子里闪了一下,电光石火般短暂,可他的理智在最后一刻死死地拽住了他的手腕。
不能按。
他装了这么久的单纯无知,这一按下去,前功尽弃。
晏幽含着他,开始吞吐起来。
她的嘴紧紧地裹着他的至尊骨,每一次退出来的时候,舌尖便会在顶端那最敏感的眼上轻轻钻一下,像一条灵活的小蛇在那一处打着转。
每一次吞进去的时候,那紧致的喉管便会挤压他的顶端,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都吸进去。
这样的动作,天底下谁能忍得住?
“娘亲……我感觉……有什么东西快要出来了……”
林礼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带着明显的慌乱和不知所措。
晏幽听到这句话,嘴上的速度骤然加快。
林礼的身体猛地绷紧了,脊背弓成了一张拉满的弓。
那股积攒了许久的洪流终于冲破了堤坝,在晏幽温热的包围中尽数释放。
晏幽躲闪不及,那股热流直接喷在了她的脸上,粘稠的液体沿着她的额头、鼻梁和脸颊缓缓淌下来。
晏幽掀开被子坐起来,伸手去摸放在床头的手帕。
月光正好照在她脸上,那张白皙精致的面孔上沾满了粘稠的白浊液体,从眉梢挂到嘴角,画面旖旎到了极点。
林礼一看到这副景象,立刻凑上前去,脸上写满了关切和歉意:“娘亲,你怎么了?脸上怎么弄的?”
他抬起袖子就要去替晏幽擦。
晏幽轻轻伸手挡开了他,自己拿起帕子擦了擦脸,声音平静而温和,仿佛方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没事的礼儿。现在感觉怎么样?舒服一些了吗?”
林礼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如释重负的表情,带着几分羞涩和几分感激,声音轻轻地说道:“嗯,倒是舒服一些了。谢谢娘亲。”
晏幽见他终于释放了出来,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自己的教育目标算是达到了。
她将用过的帕子放到一边,重新躺下来,侧过身面对着林礼,语气恢复了平日里当家主母的从容。
“那以后,礼儿就自己像娘亲最开始那样做,明白了吗?”
林礼沉默了片刻,然后小心翼翼地开口了,声音怯怯的,像一个在跟长辈讨要糖果的孩子:“那……那以后要是出不来,能不能让娘亲帮忙?”
晏幽看着他眼睛里那一抹小心翼翼的期待,到底没有狠下心来拒绝。
她伸出手,捏了捏林礼的鼻子,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纵容,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
“看你以后的表现。表现好了,娘亲可以考虑考虑。若是不好,想都不要想。”
林礼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脸上绽开了一个灿烂的笑容,那笑容里藏着的东西,只有他自己知道。
“嗯!我以后一定好好听娘亲的话。”
晏幽看着他那副信誓旦旦的模样,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好了,睡吧。娘亲去洗把脸。”
她起身下了床,赤着脚朝浴桶那边走去。
月光照在她白色的纱衣上,将她的背影描摹得纤细而朦胧。
林礼躺在床的里侧,目送着她的身影走进那片银色的月光之中,嘴角的弧度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加深了。
他终于得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