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冰冷,刺鼻。
我坐在妇产科门外的长椅上,手指紧紧攥着爱马仕包包的带子,指尖用力到发白。
顾焱坐在我旁边,一只手揽着我的肩膀,另一只手拿着我的病历和刚抽完血的单子。
他的手掌温热,透过我米色羊绒开衫的布料传来稳定的热度,可我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只觉得浑身发冷,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
“别紧张,老婆。”顾焱低声安慰我,镜片后的眼神温和而关切,“只是常规检查。你最近胃口不好,又吐,检查一下大家都放心。”
我勉强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撞得我耳膜嗡嗡作响。
我的目光空洞地落在对面墙壁上“关爱母婴健康”的宣传画上,那上面笑容灿烂的孕妇,看起来那么幸福,那么……干净。
而我呢?
我的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开始疯狂计算日期。
上次月经是什么时候?
好像……是两个月前?
还是两个半月?
记不清了。
最近半年,我的生活就像一团被猫抓乱的毛线,混乱不堪。
和顾焱的性生活屈指可数,而且他每次都用套。
和许青……数不清多少次。
在工地,在酒店,在车里,在任何他能找到的角落。
他从来不用套,每次都射在外面,或者……射在我嘴里,让我吞下去。
可是,有没有哪一次……他射在里面了?
我拼命回忆,脑子却像一团浆糊。
只记得那些激烈的、混乱的、带着痛楚和灭顶快感的片段。
他把我按在粗糙的水泥墙上从后面进入,他把我抱起来抵在冰冷的瓷砖上操干,他把我压在酒店落地窗前让我看着楼下的车流然后狠狠贯穿我……每一次都那么凶狠,那么深入,精液有时喷在我小腹、后腰,有时直接射进我喉咙深处。
有没有……哪一次,射进了那个最要命的地方?
我猛地打了个寒颤。
“尹倩。”护士叫到我的名字。
顾焱扶着我站起来,走进B超室。
冰凉的耦合剂涂在我平坦的小腹上,激得我浑身一抖。
戴着口罩的医生拿着探头,在我小腹上缓缓移动,目光专注地盯着旁边的显示屏。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仪器发出的轻微嗡鸣声。顾焱站在床边,握着我的一只手。他的手心有点汗湿。
我的眼睛死死盯着天花板,不敢去看那个屏幕。时间每一秒都被拉得无限漫长。
“嗯……”医生忽然发出一个音节。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恭喜啊。”医生转过头,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职业化的笑意,“宫内早孕,胚胎发育良好,大概七周左右。这是孕囊,这是卵黄囊,这里……能看到一点点胎心了,扑通扑通的,很有力。”
我的大脑“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怀孕了。
真的怀孕了。
七周。
大概就是……一个半月前。
那段时间……顾焱好像出差了?
还是刚回来?
许青……对了,一个半月前,城东那个酒店,顶层套房,他把我绑在椅子上,蒙着眼睛,玩了一整晚……那次,他最后好像……是射在里面的?
还是外面?
我记不清了!
完全记不清了!
“老婆?老婆你听到了吗?我们要当爸爸妈妈了!”顾焱的声音把我从冰冷的回忆里拽了回来。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握着我手的力量也加重了。
他俯身看着我,镜片后的眼睛亮得惊人,嘴角是抑制不住的笑容。
我看着他那张写满喜悦和期待的脸,看着他因为高兴而微微泛红的脸颊,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不是孕吐,是罪恶感,是恐惧,是铺天盖地的绝望。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僵硬地,点了点头。
顾焱以为我是太激动了,小心翼翼地把我扶起来,用纸巾帮我擦掉肚子上的耦合剂,动作轻柔得像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他不停地念叨着:“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我得赶紧给爸妈打电话……不对,先给你爸妈打……不不,回去再说,你先好好休息……”
他语无伦次,像个第一次得到心爱玩具的大男孩。
而我,像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被他搀扶着,走出医院,坐进车里。车窗外的阳光明媚得刺眼,我却觉得眼前一片黑暗。
---
消息像插了翅膀。
当天晚上,我父母和公婆就全都赶到了我们家。220平的大平层里,第一次显得有点拥挤,充满了欢声笑语和食物的香气。
妈妈在厨房里忙前忙后,炖了浓浓的鸡汤,炒了我小时候最爱吃的菜。
她和婆婆坐在一起,拿着B超单子看了又看,虽然那上面只是一个小黑点,但她们脸上的笑容却像是看到了全世界。
“哎呀,我们倩倩要当妈妈了!”妈妈拉着我的手,眼眶有点红,“真好,真好……这下妈妈就放心了。”
放心?放什么心?放心我终于走上了“正轨”?完成了结婚生子这项人生必修课?
爸爸和公公在客厅和顾焱聊着天,话题自然是孩子,是未来,是学区房,是教育基金。顾焱侃侃而谈,脸上洋溢着初为人父的骄傲和憧憬。
我坐在他们中间,身上穿着舒适的居家服,手腕上戴着顾焱下午刚给我买的一条寓意“好孕”的粉水晶手链。
我听着他们充满喜悦的规划,看着他们慈爱满足的脸,心里却像破了一个大洞,呼呼地往里灌着冷风。
他们对我越好,越关怀备至,我越觉得窒息,越觉得无地自容。
我妈坚持要留下来照顾我。“你年纪也不小了,头一胎,得仔细点。小顾工作忙,妈在这儿给你做饭,陪你说话。”
我想拒绝,想像上次一样把她“赶”走。可看着她和顾焱殷切的眼神,那声“不用”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最后,只能苍白地点点头。
晚上,我躺在主卧的大床上,顾焱已经睡着了,嘴角还带着笑。我妈睡在隔壁客房。
我睁着眼睛,在黑暗中摸出藏在枕头下的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我惨白麻木的脸。
点开许青的微信。我们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几天前,他发来一张新买的奥迪Q7的方向盘照片,配文:“新座驾,下次带你兜风。”
我手指颤抖着,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发过去一行字:“我怀孕了。”
发送。然后像扔掉一个烫手山芋一样,把手机塞回枕头下。
几乎就在下一秒,手机震动起来。不是回复,是直接打来了语音通话。
我吓得心脏骤停,手忙脚乱地挂断,调成静音。
微信消息立刻跳了出来。
许青:“?”
许青:“谁的?”
许青:“接语音。”
许青:“说话!”
我咬着嘴唇,重新拿起手机,打字:“我不知道。七周。”
许青秒回:“七周?一个半月前?操,那段时间老子没少干你。你老公那会儿在吗?”
我:“……不在。”
许青发来一条语音,我点开,把手机紧紧贴在耳朵上。
他压低了的声音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和恶劣:“那不就是老子的种?尹倩,你可以啊,老子把你肚子搞大了。你老公行不行啊?肏了你这么多年屁都没放一个,老子干你几次就怀上了?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像毒蛇的信子,舔舐着我的耳膜。羞辱,嘲弄,还有一丝……莫名的得意。
我没有回复。我不知道该怎么回。承认?还是否认?我连自己都骗不过去。
许青又发来一条:“怎么?怀了老子的种,不高兴?还是怕你老公知道?”
我盯着那句话,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我把脸埋进枕头,死死咬住布料,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
高兴?
我怎么可能高兴?
我怕。
我怕得要死。
我怕顾焱知道,怕父母知道,怕所有人知道,我怀的可能是一个民工的野种。
我更怕……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到底在怕什么。
接下来的几天,我像个真正的、备受呵护的孕妇一样生活。
顾焱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应酬,每天准时回家。
我妈变着花样给我做好吃的,盯着我吃营养品,不让我碰手机电脑,说是有辐射。
我的保时捷被停进了车库,顾焱给我安排了一个司机,每天接送我上下班(我坚持要上班,家里才勉强同意)。
我试图和许青断掉联系。
我把他的微信设置了免打扰,不点开看。他打来的电话,我一律挂断。工地有事,我都让助理小王去对接。
我想,也许这是个契机。
这个意外到来的孩子(不管是谁的),也许能把我拉回“正轨”。
我能借着怀孕,渐渐疏远许青,回归家庭,扮演好妻子和未来母亲的角色。
我努力去感受顾焱的温柔,去回应母亲的关爱,去想象肚子里那个小生命的样子。
可是,我的身体,却背叛了我。
怀孕并没有让我的欲望减退,反而……好像更强烈了。
或许是激素变化,或许是我早已被许青彻底驯化的身体,根本无法忍受这种“清心寡欲”的生活。
夜深人静,躺在顾焱身边,闻着他身上干净的沐浴露味道,我的身体却会不由自主地回忆起许青身上浓烈的汗味和烟草味。
我的乳头在柔软的睡衣下硬挺发胀,渴望被粗糙的手指用力揉捏拉扯。
腿间那片地方,即使在怀孕初期,也依旧敏感湿滑,在黑暗中悄悄地渗出粘腻的液体,空虚地收缩着,怀念着被那根粗硬滚烫的东西狠狠填满、甚至捅进更深处的感觉。
尤其当许青的微信和电话不再响起时,那种空虚和焦躁感达到了顶点。
我像个戒断的瘾君子,坐立不安,心神不宁。
看着顾焱温柔的脸,看着母亲忙碌的背影,巨大的悔恨和愧疚几乎将我淹没,可身体深处那个黑洞般的渴望,却嘶吼着要得到满足。
坚持了不到一周。
那天下午,顾焱在公司开会,妈妈出门去超市买食材。家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巨大的、令人窒息的安静包裹着我。
我走到阳台上,看着楼下花园里玩耍的孩子,手指无意识地划着手机屏幕。
鬼使神差地,我点开了许青的微信头像。
我们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一周前。最后一条是他发的:“躲我?尹倩,你能躲到哪儿去?”
我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然后,手指像有自己的意志一样,打字:“你在哪?”
消息几乎是秒回:“老地方。地下车库。”
老地方,是我们公司附近一个老旧写字楼的地下停车场,那里摄像头很少,他的奥迪Q7经常停在那里。
我没有丝毫犹豫。
抓起包包,换上平底鞋,跟司机说我去附近商场散散步,不用送。
然后,我步行了二十分钟,走到那个阴暗、潮湿、散发着汽油和灰尘味道的地下停车场。
远远地,我就看到了那辆黑色的奥迪Q7。车窗贴着深色的膜。
我走过去,拉开车门,钻进了后座。
车里空间宽敞,但依旧弥漫着许青身上独有的、混合了烟草、皮革和一点点汗味的男性气息。他坐在驾驶座上,没回头,从后视镜里看着我。
“舍得来了?”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他宽厚的肩膀和后脑勺。一周不见,那种熟悉的、被欲望焚烧的感觉瞬间攫住了我。我的呼吸变得急促,腿间迅速湿润。
我脱下外套,里面是一件宽松的孕妇连衣裙。我爬到前后座之间的空隙,跪在狭窄的车厢地毯上。然后,我伸出手,去解他牛仔裤的扣子。
他抓住了我的手。“你怀孕了。”他的声音有点沉。
“我知道。”我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渴求,“就……用嘴。求你了。”
许青看着我,目光在我因为怀孕而微微胀起、乳晕颜色变深的胸口停留了一瞬,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松开了手。
我像是得到特赦,迅速拉下他的牛仔裤拉链,掏出那根我已经无比熟悉、甚至想念的粗硬肉棒。它已经半勃起,散发着浓烈的雄性荷尔蒙气味。
我没有任何犹豫,低头就含了进去。
动作甚至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急切、都要熟练。
我贪婪地吮吸着,舌头疯狂舔舐着柱身上的青筋和硕大的龟头,吞咽着顶端渗出的咸腥液体。
那股浓烈的、属于他的味道充斥我的口腔和鼻腔,让我兴奋得浑身发抖,小腹微微发热,腿间爱液汩汩涌出,打湿了内裤。
“操……”许青仰头靠在座椅上,发出一声舒畅的叹息,“骚货,怀孕了还这么馋……”
他按着我的后脑,开始挺动腰身,将肉棒更深地送入我喉咙。我被顶得眼泪直流,却更加卖力地吞吐吮吸,双手也抚上他结实的大腿肌肉。
他很快就在我嘴里射了出来。滚烫浓稠的精液冲进我喉咙,我一点不剩地全都吞了下去,甚至伸出舌头,将他顶端残留的液体也舔舐干净。
我抬起头,嘴唇红肿,眼神迷蒙地看着他,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
许青的眼神暗了下来,充满了危险的火光。“还不满足?”
我诚实地点头,手抚上自己隔着连衣裙微微隆起的小腹,又滑到腿间。“这里……也想要。”
“不行。”他斩钉截铁,“前面不能碰。”
我有些失望,但身体里的火焰却烧得更旺。
我转过身,背对着他,撩起连衣裙的下摆,褪下内裤,将白皙挺翘、因为怀孕而更加丰润的臀部完全暴露在他面前。
我分开腿,跪趴在后座上,回头看他,眼神里是赤裸裸的邀请和乞求。
“那……后面。轻一点……爸爸……”
这个称呼,这个姿势,和我此刻“孕妇”的身份,形成了最下流、最禁忌的反差。
许青低骂了一句,显然也被刺激到了。
他抽了几张纸巾,胡乱擦了擦自己湿漉漉的性器,然后扶着我的腰,将他依旧半硬的肉棒,抵在了我那个已经熟悉他入侵的、更加紧致羞耻的入口。
没有太多的润滑,只有我前面分泌的爱液和我刚才吞下的、他残留在龟头上的精液。他缓缓地、坚定地挤了进来。
“呃……”我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怀孕后身体似乎更加敏感,后穴被侵入的感觉格外清晰,带着熟悉的胀痛和一种被彻底玷污的快感。
他开始缓慢抽插,动作确实比以往轻柔一些,但每一下都进得很深。粗糙的手掌揉捏着我丰润的臀肉,留下红色的指印。
“骚货……怀孕了屁眼还这么紧……”他喘息着,在我耳边说着肮脏的话,“你老公知不知道,他怀孕的老婆,正在停车场被操屁眼?嗯?你说,要是动了胎气,流出来的,会是谁的野种?”
他的话像淬了毒的刀子,凌迟着我。
可我的身体,却在这极致的羞辱和背德感中,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兴奋。
小腹深处传来一阵奇异的悸动,伴随着后穴被填满摩擦的快感,我很快就高潮了,身体剧烈颤抖,前面未被触碰的小穴也喷出一股爱液,打湿了车座。
许青在我高潮的痉挛中射在了里面。
结束后,我瘫软在后座上,浑身汗湿,气喘吁吁。后穴火辣辣地疼,却带着一种诡异的满足。我慢慢穿好衣服,整理好头发。
许青递给我一瓶水。“漱漱口。”
我接过,漱了口,又喝了几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稍微缓解了身体的燥热。
“回去吧。”他说,语气恢复了平常的平淡,“下次再想挨操,发微信。”
我点点头,拉开车门,下了车。走到停车场出口,午后的阳光刺得我眯起眼睛。身体还残留着性爱后的酸软和快感余韵,可心里却一片空茫。
回到家,妈妈已经回来了,正在厨房炖汤。顾焱也回来了,坐在沙发上看书。看到我,他放下书,走过来。
“散步回来了?脸色怎么有点红?是不是累了?”他关切地摸摸我的额头。
“没事,走了一会儿,有点热。”我躲开他的触碰,低下头。
“快去休息会儿,饭好了叫你。”妈妈也从厨房探出头。
我走进卧室,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下来。
手腕上的粉水晶手链冰凉。
我抬起手,看着那圈晶莹的粉色,又想起刚才在昏暗车厢里,我跪在地上吞咽精液、撅起屁股被肛交的样子。
巨大的负罪感排山倒海般袭来。可与此同时,身体深处那种被彻底满足后的慵懒和堕落的平静,却又如此真实。
我真是个无可救药的贱货。
---
第二次产检,是在怀孕快满三个月的时候。
顾焱特意请了假,陪我一起。妈妈也要跟来,被我劝住了,我说有顾焱在就行。
还是那家医院,还是那股消毒水味。
我躺在B超床上,比上一次更加紧张。
这一次,顾焱可以一起看屏幕了。
他握着我的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显示屏,脸上是初为人父的紧张和期待。
冰凉的探头再次贴上我的小腹。医生移动着探头,眉头却微微蹙了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仪器依旧发出嗡鸣,可医生的表情却越来越严肃。她没有像上次那样,指给我们看哪里是孕囊,哪里是胎心。
“医生,怎么样?”顾焱忍不住问。
医生没说话,又仔细地探查了一会儿,然后停下了动作。她摘下口罩,看向我们,眼神里带着一丝遗憾。
“很抱歉。”她的声音平静,却像一把重锤砸在我心上,“没有检测到胎心搏动。孕囊形态也不太好……考虑是胚胎停育了。”
胚胎停育。
胎停了。
我的耳朵里嗡嗡作响,医生后面的话都变得模糊不清。什么“可能的原因很多”“优胜劣汰”“不要太难过”“还年轻,下次再要”……
我转过头,看向顾焱。
他脸上的期待和紧张,像潮水一样迅速褪去,变成了难以置信的苍白和茫然。
他握着我的手,力道不自觉地加重,捏得我生疼。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松开手,努力想对我挤出一个安慰的笑容,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没事,老婆,没事的……”他声音干涩,重复着,“我们……我们还会有孩子的……”
我被护士扶下床,双腿软得像是踩在棉花上。顾焱搂着我,他的手臂也在微微颤抖。
医生安排了后续的流产手术。
走出医院,坐进车里,顾焱一直沉默着。
他没有怪我,没有问任何问题,只是紧紧握着我的手,一遍遍地说:“会好的,老婆,一切都会好的。”
回到家,妈妈看到我们的表情,就明白了一切。她红着眼眶,什么都没说,只是走过来紧紧抱了抱我,然后转身去厨房,说要给我煮点红糖水。
我躺在床上,顾焱和妈妈在客厅低声说着什么。房间里很安静。
我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那里,曾经有过一个生命,现在没有了。
我应该难过,应该痛哭流涕,应该像顾焱和妈妈那样,沉浸在失去的痛苦中。
可是……我摸着小腹,心里涌起的,除了茫然和空虚,竟然还有一丝……极其轻微、却无法忽视的……庆幸。
庆幸这个不知道父亲是谁的孩子,没有了。
庆幸这个可能彻底毁掉我“完美”生活的隐患,消失了。
庆幸我不用再日夜活在恐惧和猜疑中,不用再面对未来可能出现的、无法收拾的局面。
这个念头如此卑劣,如此肮脏,让我自己都感到恐惧和恶心。
我侧过身,把脸埋进枕头。
眼泪终于流了下来,不是为了那个失去的孩子,而是为了我自己,为了我这个已经烂到骨子里、连自己都唾弃的灵魂。
手腕上的粉水晶手链硌着脸颊,冰凉。
我知道,孩子没了,但有些东西,已经永远回不去了。
我身体里那个被许青打开的、渴望堕落和粗暴对待的黑洞,还在那里,空空荡荡,嘶吼着等待下一次填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