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货公司的技术方案讨论安排在下午两点半。
阿伟到的时候,对方的技术主管还没到。
他在会议室里坐下,打开笔记本,盯着空白的PPT大纲,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脑海里反复播放的是阿卿靠在瑞强怀里的画面。
她低着头走进电梯,睫毛垂下来,头发微乱,脸色绯红,腰肢被瑞强粗壮的手臂箍着。
那不是在挣扎。
那是一对偷情的男女在躲避世人的目光。
对面墙上的时钟指向两点半,然后是三点,三点半。
技术主管终于来了,带着两个工程师坐下,开始讲解他们的方案。
阿伟偶尔点头,偶尔在笔记本上记下一些数字,但他的心思完全不在这间会议室里。
阿卿现在在做什么?
那个问题像一个钩子,勾住了他意识的边缘,让他无法挣脱。
他知道答案。
他知道此时此刻,在酒店二楼的房间里,瑞强正把他妻子按在床上,从后面或者前面,用各种他想象得到或想象不到的姿势。
阿卿会发出那种压抑的呻吟,会捂着自己的嘴,会把脸埋进枕头里,但身体不会说谎。
她的身体从来不会说谎,在那件事上,她的反应总是诚实的。
三点五十分的时候,技术主管的讲解告一段落,大家休息十分钟。阿伟站起身,走出会议室,站在走廊尽头的窗户边。
他拿出手机,翻到阿卿的号码,点了拨出。
嘟声响了很久。一声,两声,三声。就在他以为没人接听的时候,那边接通了。
“喂。”
阿卿的声音很小,像是怕吵醒什么人,又像是怕被人听见。声音透着一股慵懒和沙哑,是那种刚从半梦半醒中醒来的声音。
“在做什么?”
“睡觉。”她说,“刚才睡着了。”
“哦。吵醒你了?”
“没事……”阿卿的声音很轻,带着微微的鼻音,“你那边忙完了吗?”
“还没有,休息十分钟。”
“嗯。你忙你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阿伟正要开口,忽然听见一声极轻极细的呻吟,从听筒那头传过来。“嗯啊……”
声音很小,但很近。像是近在咫尺。
然后是某种有节奏的拍打声。啪啪,啪啪,慢而有力,夹杂着床垫轻微的吱呀声。那个节奏太熟悉了,是男人的胯骨撞击女人臀部的声音。
阿伟的血液在一瞬间凝住了。
“你怎么了?”他问。
“没……垫着……垫着胸口了。”
她在撒谎。
可她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微微的颤抖,是被撞击时无法抑制的生理反应。
阿伟几乎能想象出此刻的画面:瑞强蹲伏在床上,从后面进入她,每一下都顶得很深,把她整个人顶得往前耸。
她一只手撑着床,一只手举着电话接他的来电,她的乳房随着撞击晃动,她的嘴唇死死咬着,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但那些声音还是会泄出来。
“对了,你回来的时候去趟超市,买点奶酪,这边的奶酪不错,带回去……”她说了一半,声音忽然停住,然后是一声压抑到极点的闷哼,“……特产。”
“嗯。行。”
“我再睡一会儿,你早点回来。”
“好。”
“拜拜。”
她挂得很快,像是不敢多说一个字。在电话断掉的最后一秒,阿伟听见了一声来不及掩住的呻吟,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混合着快感和痛苦。
他握着手机站在原地,窗外的阳光照在他脸上,有些刺眼。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荒唐。
他的妻子此刻正跪在另一个男人床上,一边承受着性器官的撞击,一边假装在午睡,一边接丈夫的电话。
他需要的东西,这趟出差已经买到了。
只是不是奶酪。
讨论会结束后,阿伟没有直接回酒店。
他打开手机地图,搜索附近的电子产品商城。距离供货公司两站公交的地方,有一家数码广场,三层楼,卖各种电子配件。
他在超市买了奶酪和几样特产,然后拐进了数码广场。
三楼最里面,一排卖监控设备的铺子,柜台里摆着各种型号的摄像头。
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戴着眼镜,正在柜台后看手机。
“有那种……小一点的摄像头吗?”阿伟问。
老板抬起头,打量了他一眼:“针孔的?”
“嗯。”
“有,这个。”老板从柜台下面摸出一个小盒子,“高清夜视,内置电池,WiFi直连,手机上就能看。续航六个小时,够用了。”
“多少钱?”
“三千二。”
“太贵了。”
“给你两千八,不能再少了。这个价位的画质你找不到更好的。”
阿伟没有还价。他付了钱,买了两台。老板替他调试的时候问了一句:“装在家里防贼?”
“不是。”阿伟一边点钱一边回答,声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监视我老婆。”
老板的手指停在手机屏幕上,抬起头看了阿伟一眼。
那个眼神里包含着很多东西--惊讶、同情、好奇、还有某种了然。
两年后阿伟才明白那个眼神的含义,那是过来人对后来者的默哀。
“这样啊。”老板沉默了几秒,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瞬,然后重新开始调试设备,语气平添了几分意味深长,“那给你打个折吧,两千五。信号很好,画面清楚,什么都看得见。”
阿伟接过装摄像头的袋子,转身离开了。
数码广场的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西装笔挺,头发整齐,面容平静,没有任何异样。
一个刚下班的普通白领,手里拎着超市的塑料袋,里面装着特产和奶酪。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回到酒店时将近六点。
他刷卡进门,阿卿坐在床上看电视。
她换了一件干净的睡衣,长发披散着,半湿,散发出洗发水的香味。
电视里放着某个综艺节目,笑声阵阵地炸出来,但她似乎没有在看。
“回来啦。”她站起来,接他手里的袋子,“买了什么?”
“你要的奶酪,还有些特产。”
“哦。”
她低头翻看塑料袋,头发从肩膀滑下来,露出一截白净的脖颈。
阿伟注意到她的脖子上有一块浅红色的印记,在耳垂下方三指处,被头发遮了大半,但低头的时候露了出来。
那不是一个吻痕。
那是被人用力嘬出来的痕迹,边缘已经开始泛青,看上去有好几个小时了。
她的皮肤太白太薄,稍微用点力就会留下印子。
以前阿伟跟她亲热的时候,总会被她抱怨说脖子上不能留印,明天要上班见人。
但现在她没有抱怨。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那个印子在那里。
“我去下洗手间。”阿伟说。
他走进洗手间,关上门。浴室里很干净,毛巾叠得整整齐齐挂在架子上,防滑垫摆得一丝不苟。他打开花洒,伸手摸了摸浴巾。
干燥的,蓬松的,带着刚拆封的工业气息。
是新换的。
他洗完手出来,阿卿已经把特产收进了行李箱。她站在床边整理衣服,看见他出来,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你怎么了?”她问。
“什么怎么了?”
“脸色不太好。”
“累的。方案讨论了一下午。”
阿伟脱掉外套丢在椅背上,躺到自己床上。
阿卿站在那儿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爬上自己的床,把被子拉到胸口,眼睛盯着电视。
房间里只剩下综艺节目的罐装笑声。
“洗过澡了?”阿伟问。
“嗯。”
“什么时候洗的?”
“刚才。你回来之前。”
“哦。”
阿伟没再说什么。他翻开手机,盯着屏幕,手指漫无目的地滑动。过了一会儿,他听见阿卿那边的被子动了动。
“毛巾怎么是干的?”他冷不丁地问了一句,语气像是无意的闲聊。
阿卿的身体僵了一瞬。
那一瞬很短暂,如果不是盯着看根本无法察觉,但阿伟捕捉到了。
她的脸色微微发白,嘴唇动了一下,像在快速寻找措辞。
“那个啊……”她的声音听起来漫不经心,却掩不住那一丝心虚,“洗澡的时候水放多了,溅得满地都是,毛巾掉地上,我让保洁换了一条新的。”
“哦。”阿伟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关门睡觉吧,有点冷。”
他把遥控器扔在床上,没有再抬眼看她。
晚上和瑞强一起吃晚饭的时候,阿伟坐在对面看他们两个人。
瑞强的脸上全是满足,那种属于占领者的快乐。
阿卿呢,满脸忧郁,筷子几乎没动,碗里的米饭数着吃,时不时偷眼瞥一下阿伟。
阿伟什么都没说。他埋着头吃饭,偶尔抬头关心一下瑞强生意上的事。一切平静如常。
只有他知道,他口袋里有两只针孔摄像头的遥控器。一个今晚会装进瑞强的房间,另一个会装进自己的。
吃完晚饭,阿伟让阿卿先回房间。他跟着瑞强去二楼,说要讨论一下明天见李总的事。瑞强没多想,把他让进房间,自己先去洗澡。
阿伟坐在沙发上,打量着这间他们住了好几天的房间。
窗帘厚实,遮光效果很好;家具不多,显得空旷;窗户朝向酒店内侧,不受街灯影响。
一个完美的地方,足够安静,足够私密,足够做任何见不得人的事。
浴室里传来水声,瑞强开始洗澡了。
阿伟站起身,走到窗边。
他选的这台针孔摄像头只有拇指盖大小,黑色的外壳,镜头藏在中央。
WiFi连接,手机直接可以看。
他选的安装位置是窗帘附近的角落,那盏落地台灯上。
灯罩下面有一个视觉死角,从床上看不到,但摄像头可以拍到整个房间。
角度刁钻,信号绝佳。
他调试好位置,把线缆藏在灯座背后。然后坐回沙发上,翻开笔记本,假装在看方案。
瑞强洗完澡出来,头发湿漉漉的,水珠沿着胸肌的沟壑往下淌。他用毛巾擦着头,看见阿伟还坐在沙发上,咧嘴笑了笑。
“今天辛苦了。”
“还好。你这房间挺宽敞,比我们的还大一圈。”
“那个大床是真舒服,”瑞强躺倒在床上,伸了个懒腰,“两个人睡都绰绰有余。”
“怎么,还想有个伴儿?”
瑞强哈哈大笑,笑声很大,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
“有些事情不是想不想的问题,是看缘分。”他顿了顿,又说,“你这老婆也不错,又漂亮又贤惠,你小子有福气。”
“谢谢。”阿伟说,合上笔记本,“行了,你早点休息,明天还得早起。”
回到六楼房间的时候,阿卿已经换好睡衣坐在床上看电视了。
电视里播着同样无聊的综艺节目,笑声一声接一声,但她只是低着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慢慢地滑动。
阿伟趁她没注意,把第二台针孔摄像头安在了同样的位置--窗帘附近的台灯上。
他调试的时候,阿卿说去洗澡。
浴室门关上,磨砂玻璃后亮起暖黄色的灯。
阿伟调整摄像头角度,对准房间全景,顺便测试了一下分辨率。
手机上显示的画面比他预想的还要清晰。
他甚至能透过那扇磨砂玻璃门,隐约分辨出阿卿身体的轮廓。
她抬手绑头发的姿势,她弯腰试水温的姿态,都清清楚楚。
入夜以后,浴室的门拉开,潮热的湿气涌了出来。
阿卿穿着浴袍走出来,头发裹在毛巾里,露出光洁的颈项。
那枚吻痕还在原来的地方,被水汽蒸得更红了。
阿伟靠坐在床上,假装在刷工作群。
他眼角余光里是阿卿的身体。
橙色的灯光打在她锁骨上,那道弧度柔美的骨线底下,有一粒米粒大小的朱砂痣,被衬衫领子遮了好几天,现在终于在浴袍的领口露出来。
那颗痣生在皮肤最薄最白的地方,像一滴凝固的血。
瑞强应该见过,但他一定不明白那颗痣意味着什么。
那是她母亲留给她的胎记,从小到大只有父亲和阿伟两个人见过,连她最好的闺蜜都以为那是用眉笔点上去的。
“你手机密码什么时候换的?”阿伟对着手机屏幕开口,声音懒懒的,像是在闲聊。
阿卿正在擦头发的手顿了一下,只是一瞬间,很快就恢复了节奏。
“没换呀。”她说,语气很自然,“你不是知道吗,我的生日。”
“是吗。我那天看了一眼,好像多了六位。”
“你喝多了吧。”她笑了,笑得有点干,“密码不就是那几个数字,从来没变过。”
阿伟没有抬头。
他看见她拿起床头的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亮起来的时候,照亮了她的脸。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迅速划动,点了几个键,然后熄灭屏幕。
她在删聊天记录。
他知道她在删。就像他知道她的密码其实是她生日没错,只是以前她从来不锁屏的。现在她不仅锁了,还会在他靠近时条件反射地熄灭屏幕。
洗完澡出来,阿卿的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屏幕朝下扣着。阿伟走过去拿起来,她正在擦护肤品的手指停了下来,看着他的动作。
锁屏。输入生日,提示密码错误。
他试了一遍,又试了一遍。第三次的时候,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轻轻按住了他的腕子。
“怎么了?”
阿卿站在他面前,眼眶已经泛红了。她的睫毛湿漉漉的,不知是洗脸水还是眼泪。她从他手里拿过手机,白皙的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几下,解锁。
微信界面干干净净。
和瑞强的聊天框还在,点进去,是今天中午发的那条语音--“瑞强,下楼吃饭了。”往上翻,再往上翻,只有一些关于行程和工作安排的消息,时间跨度好几天。
像是被精心整理过。
“给你看。”阿卿把手机塞回他手里,声音发颤,“你要看什么?看吧。”
阿伟没有看。
他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帘拉得紧紧的,外面的城市灯火被挡得严严实实,只在窗帘边缘透出一丝幽微的光。
他站在那里,背对着阿卿。
身后传来她爬上床的窸窣声,被子被拉开的摩挲声,然后一切安静下来。
沉默持续了许久。
然后床垫轻响了两下,一双柔软的脚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床单摩擦,有人离开了那张单人床。
几秒钟后,阿伟感到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穿进他的臂弯,温热的身体贴了上来。
这次她没有抱他的腰,而是把自己整个人塞进了他的怀里,头顶抵着他的下巴。几秒钟后,温暖的液体浸透了他胸前的布料。
“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她在抽泣后把声音压得很低,“你今天一直不理我……一直问我奇怪的问题……毛巾为什么是干的,密码为什么换了……”
阿伟沉默着。
他看着窗外,一动不动。
身后的哭声渐渐清晰起来,不是那种号啕大哭,而是极细极低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呜咽,被她拼命压制着。
“你以前从来不会这样的。”她说,“你从来不会这样对我的……”
阿伟感觉到心脏最柔软的某个角落正在陷落。那是他残留的、属于丈夫的部分,它还没死透。
“阿卿。”他转过来,伸出手,把她捞进了怀里。她的身体柔软而潮湿,微微发着抖。
“我最近工作压力有点大。”他慢慢地说,下巴搁着她的发顶,“心情不好,不是针对你。是我的问题。”
她在他胸口摇着头,手指抓紧他背后的衣服。
“你永远都可以相信我。”他的声音低而沉,像是在说服她,也像是在说服自己,“不管发生什么事,你只要记着这句话--我永远相信你,我们永远不分离。”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脑海里浮现的是下午看到的画面--瑞强揽着阿卿的腰走进电梯,阿卿绯红着脸,依偎在瑞强身上。
他闭上眼睛,收紧手臂。
入夜后不知道过了多久,阿卿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她从他怀里抬起头,手指依旧攥着他的衣服,不肯松开。
“睡吧。”阿伟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两人各自躺回床上。
黑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翻身声。
然后是一个轻轻的脚步声,柔软的脚底踩在地毯上,几乎无声。
阿伟闭着眼,感觉到被子被人轻轻掀开,一个温热的身体滑了进来。
她什么都没穿。
滑腻的触感贴上了他的小腹和大腿,乳房像两团温热的膏脂,挤压着他的胸膛。
她像水一样柔软,也像水一样凉。
她又翻了个身,一条腿跨到他身上,大腿内侧的嫩肉蹭着他的髋骨。
手从侧面探过来,寻到他的下身,轻轻攥住了那根东西。
她很主动,主动得不像她。
以前她总是被动的,含蓄的,羞怯的,需要阿伟引领她打开自己。
但此刻,她嘴唇贴着他的锁骨,舌尖描摹他脖颈的线条。
她骑上来,扶着他进入自己,仰起头,发出一声细细的呻吟。
她的腰肢开始扭动,动作很生涩,带着一种不管不顾的决心。
阿伟翻身把她压在身下,从正面进入她。
起初是想给她一个温柔的夜晚,但他闭眼的时候,脑海里全是她跪趴在床上,身后是瑞强粗壮的身影。
她的腰被瑞强握在手里,她的腿因快感而打颤,她的嘴唇半张着,发出他从没听过的甜蜜呻吟。
他加快了速度。
阿卿承受着他,喘息越来越重。
她没说什么,只是绷紧了身体迎接着他每一次撞击。
那具身子已经知道了什么叫快感,她不需要引导了,瑞强白天已经教会了她全部。
她的迎合是另一个男人的痕迹,涂抹在她的骨血里,洗不掉。
“疼……”她终于说出口,“老公你轻一点……”
阿伟放慢了,但没有停下来。
他的手从她身体两侧滑到她胸前,握住那两团丰满的乳房,用力抓揉。
她的乳房在他手里变换着形状,乳头硬硬地顶着他的掌心。
他想起了那个特殊的癖好。
“我想试试上面。”他贴在她耳边说。
“什么上面?”
“乳交。”
阿卿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没给她拒绝的机会,从她身体里抽出来,翻身骑到她的胸口上。
她还没反应过来,那根还湿着的东西已经抵在了她的乳沟里。
他用手把她的双乳往中间压,那两团滑腻丰满的乳肉裹住了他。
“不要……”她开始挣扎。
阿伟没有理会,开始缓缓挺动。
她的乳房又软又嫩,裹得很紧。
他低头看着自己在她胸前进出,能感觉到顶端从她双乳间探出,蹭过她的锁骨窝,好几次几乎顶到她的下巴。
那种触感是他从没体验过的,是一种心理上的征服感,比生理快感更强烈。
他想象着另一个画面--某个高大的男人骑在他妻子胸前,用同样的姿势。
他闷哼一声,射了。
精液飞溅在她的脸颊、脖颈和乳房上。白浊的液体挂在她嘴角,淌过那粒朱砂痣,流进锁骨窝里。
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落在阿伟脸上,紧接着胸口挨了狠狠一脚。他被踹得从床上翻下去,后背着地摔在地毯上,大脑一片空白。
“你太恶心了!”
阿卿用手背胡乱擦拭着脸,眼眶通红。
她的眼睛里是阿伟从没见过的愤怒,一种带着嫌恶的愤怒。
她翻身下床,腿根还在颤抖,踉跄了一下,然后冲进了浴室。
门砰地一声关上。
反锁的声音。
然后是水声。
哗哗的淋浴声从磨砂玻璃后传出来,夹杂着压抑的哭泣。
隔着那扇门,她的哭声被水声盖住大半,只剩下破碎的、细弱的呜咽,像被人按在水里。
阿伟躺在地毯上,肩膀被磕出瘀青,左脸火辣辣地疼。
他盯着天花板,上面有一圈暖黄色的光晕,是床头灯投上去的。
胸口有个湿印子,是她脚底踹上去留下的,还有一点刚抹开的精华乳。
他慢慢坐起来,靠到床边,拿起床头柜的水杯喝了一口。
水是凉的。
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开始翻涌,质问他自己今天是不是发疯了。
那股冲动从下午起就开始发酵,压得他透不过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下身,那根东西软塌塌地垂着,看上去窝囊透顶。
可当他闭上眼睛,那张画面又浮现出来--瑞强搂着阿卿的腰走进电梯的那一刻。
那种被碾压一遍的屈辱感,把他心里刚浮起的愧疚全部碾成了粉末。
阿卿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已经重新穿好了睡衣。
她的眼睛是红的,眼眶肿了一圈,皮肤上隐隐残留着揉搓过的痕迹。
头发重新洗过,湿漉漉地垂在肩上,水珠沿着发梢一滴滴落在她锁骨窝里,浸湿了睡衣领口。
灯光打在她脸上,平时那层莹润的光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洗澡后微微发红的肤色,和被水蒸气熏得愈发明显的黑眼圈。
她没看阿伟,径直走到窗边,站在那里望着拉得严严实实的窗帘。过了很久,她才开口说话,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空调的噪音盖住。
“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不是问句。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调平静得像一碗放凉的白开水,没有质问,没有愤怒,只有疲惫。
阿伟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水杯慢慢地转,杯底在掌心打圈。
他张嘴想说话,嘴巴张了张又闭上。
墙上挂钟的秒针跳了好几下,他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对不起。”他说。
阿卿没有动。
“今天跟供货公司那边谈得很不顺。”他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技术方案要推翻重做,下个月的项目压在手上,资金链也有问题……”他机械地编着借口,声音越来越低,“压力太大了,脑袋发热,没控制住。”
一段沉默。
阿卿还是站在那里,没有回头,但他看见她肩膀的线条软了一些。
窗帘轻轻鼓动着,空调风吹得布料微微起伏。
她抱住自己的手臂,手指在胳膊上来回搓着。
“对不起。”阿伟又重复了一遍,“下次不会了。”
阿卿转过身。
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停了一会儿。
那双杏眼还红着,但愤怒已经退去,剩下的是他看不懂的东西。
像是失望,又像是深沉的哀伤。
像是在看一个做错了事情却依然被原谅了的孩子,但她没有责备,只是看了一会儿,然后把目光移开了。
“我没有觉得你不好。”
她的这句话说得格外认真,像是在强调什么,又像是对自己说的。声音不响,却比刚才那句高了半个度。
“我从来没觉得你不好。”她又说了一遍。
阿伟握着水杯的手紧了紧。
他看着她走向他,脚步很轻,睡衣的下摆拂过小腿,在半明半暗的光线里留下一道晃动的影子。
女人走近的时候他在她脖颈侧面看见那枚吻痕,现在褪成了淡黄色,只有最中心还泛着青。
她的皮肤太白太薄,淤痕总是散得很慢。
她自己大约不知道它还在那里。
她在床沿坐下。
一股沐浴露的气味靠近了他。
不是香水的味道,只是沐浴后带着水汽的甜润。
她把手放到他膝盖上,那只手的皮肤被热水泡得微微发皱,手背上细小的绒毛在灯下镀了一层金光。
“我们踏踏实实过日子就好。”她说,用力握了一下他的膝头,“我很幸福,真的。”
阿伟看着她。
她的眼睛被吊灯晕出一点光的漩涡,干净得像山泉,是他第一次在学校食堂排队时看见就记住的那种干净。
那时候她还穿着洗得发白的棉布裙,扎着低马尾,打饭时被男生插队也不争辩,只是安安静静地重新排。
他就是被那样的她打动的。
后来他追了她挺久,她答应的时候脸红得像煮熟的虾,说自己其实不太懂怎么谈恋爱。
现在她坐在这里,拉着他的手跟他说自己很幸福。
“不管将来会发生什么,”阿伟听到自己的声音,从喉咙里浮出来,平稳得让人心惊,“我永远相信你,我们永远不会分开。”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很重,一字一顿,但语气很温柔。
阿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是这几天第一次真心笑了,眼尾细纹在灯光下舒展开来。
她伸手拨了一下他的头发,然后轻轻地把自己揉进了他怀里。
他们拥抱。
她的身子紧贴在他胸口,他可以感受到在薄薄睡衣下那两团丰满的、柔软的乳房正在依偎着他,体温很烫。
他低头亲一下她的发顶,心里跳动着下午偷听到的那些声音--阿卿捂着嘴,却捂不住的呻吟。
现在已经没有了愤怒,也没有了悲恸,只剩下一种奇异的平静。
他娶了她,他爱她。
不管她变成什么样子,他也只会走下去。
只是在走下去之前,需要让自己彻底死心。
他需要亲眼看见。
这是他自己选择的结局。
那两台插在窗帘后面的针孔摄像机已经连好了手机,明天上午退房之前,他会亲眼看见她被打回原形,然后他才会彻底死心。
“睡吧。”他拍拍阿卿的背。
两个人各自躺回了自己的床。
灯光熄灭。黑暗中空调叶片轻轻转动,阿卿在床上翻了一个身,把后背朝着他。他不知道她是不是也醒着,也想着同一件事。
李志威,你的女人在另一个男人身下。
那个男人没什么文化,满口脏话,但身体比你强壮得多。
你的女人知道他很粗俗,但她还是没有拒绝。
她不是在被迫承受,她是在回馈。
他从她那里得到了她最美的一面,那是你永远见不到的。
他闭上眼睛。内心的某个角落已经被咬掉了,剩下一个空洞,不大不小,刚好可以装下这两个针孔摄像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