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月,天下传来了一个大消息。
据说阴阳阁两大道主之一的阴道主无故失踪,下落不明。
据说已经身死道消。
一时间这个消息轰动一时,众人想象不出什么势力敢和阴阳阁作对,阴阳阁已经派遣暗使开始调查,但是尚无头绪。
第二个月,有一个大消息瞬间淹没了人们的讨论。
轩辕王朝承君城有三座宫殿,分别是帝居的干明宫,郡主居的赋雪宫和教宗圣女居住的清暮宫。
而近日干明宫发出消息,试道大会当日,会宣布阴阳道及其旁支为大陆唯一正统道法,其余尽数为旁门左道,再不受王殿的保护和优待。
而宣布仪式由清暮宫宫主主持。
当日清暮宫宫主会献祭自己,将红丸当众交给试道大会的优胜者,随后于接天楼第九楼进行为期三日的“款待”。
款待的对象便是阴阳道上的各位大佬和王殿的当权者。
这个消息传播速度极快,很多人听到的第一反应都觉得是谣言或者是自己听错了。
犹记得除夕那个神仙风采的女子惊鸿一现,众人更是觉得极为不真实。
但是那个圣旨上三宫的巨大印章如此醒目如此真实。
过了好几日,人们才开始相信这条消息的真实性。
各大赌场纷纷开局,无数青年俊彦的名字都跃然其上,最被看好的自然是玄门的天才少年萧忘,而其他许多知名的天才少年也在其中,从萧忘的名字排下来,便是阴阳阁的公子季昔年。
摧云城的少城主钟华,天机派的魏机……虽然群英辈出,但是萧忘依旧一枝独秀,众人都极为羡慕他的艳福,生在一个最好的年代,可以染指王宫最美的少女。
而今年试道大会除了各大门额之外的入场券更是被炒到了天价,无数家财万贯的富商巨贾为了争一个名额都是抢破了脑袋。
第三个月,林玄言开始选剑,他和赵念很难得地交流一会。
剑宗自然有剑阁,剑阁里陈列了上百把剑,那些剑都曾经是叱咤一时的名剑,有些剑上前代主人的灵气未消,依旧桀骜。
本来剑阁应该是禁地,但是随着剑道衰颓,剑阁也变得可以随意进出了。
赵念从剑阁选了一柄青蓝色的剑,那柄剑据说是数百年前的西海剑妖的三把佩剑之一。
林玄言一眼便看出了那柄剑的来例,摇头道:“剑妖之剑阴气太重,不适合你。”
赵念心中有些不屑,心想你一个不能修行的人懂什么剑,但是毕竟是自己师弟,还是温言问道:“那师弟觉得我适合什么。”
林玄言不说话,自顾自地向前走着,凭借着记忆,他来到了道路的尽头,剑阁的道很长,越是往前剑的品阶便越高,但是剑好并不代表就合适,所有赵念没有往深入了走。
越深处剑意越深,遍地生寒,赵念只觉得剑气刺骨,每走一步都犹如刀割,但是林玄言面色如常,仿佛没事的人一样。
他很是不解的,但是痛苦让人无法分心思考。
终于,在赵念快支撑不住的时候,林玄言从木架上取下了一柄剑递给了赵念:“此剑名为雪牙。”
“当年雪国魔头之剑?”赵念心头暗惊,但是他依然接过了剑。
那确实是一柄罕见的好剑,虽然是雪国魔头,但是剑却毫无阴气。
当年雪国覆灭,这柄剑便被亲手斩了那魔头的师祖悬挂在剑阁之中。
赵念接过剑便连连后退,退出了如织的剑意范围。林玄言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以赵念的体魄无法承受这些名剑的威压。
林玄言说道:“以后你便是这把剑的主人了。”
他这句话并不是给赵念说的,而是对这柄剑说的。
剑似乎听懂了他的心意,嗡得一声发出长鸣。
赵念原本想以魔头之剑之类的理由反驳,但是那一刻,他竟然感觉自己与此剑剑心相连。
那种奇妙的感觉玄之又玄,难以言喻。
他深深地看了林玄言一眼,问道:“师弟,其实你可以修行的对吧?”
林玄言没有回答,自顾自地朝着剑阁更深处走去。
赵念站在原地又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玄言看了剑阁最深处的那柄剑一眼。目光幽幽。
他说道:“我只是剑宗的一名弟子,你的师弟,试道大会师父对你给予厚望,不要让师父失望啊。”
赵念抿着嘴,忽然开口问道:“师弟你要选什么剑?”
林玄言的目光从那柄曾经震烁古今的剑上移开了目光,那柄剑竟然难以抑制地发出了颤鸣,那是恋恋不舍,也似故人白发相逢。
林玄言没有理会那柄剑的挽留,转身离开:“我没有要选的剑,我想自己弄一把。”
赵念更加疑惑:“自己弄一把?”
“嗯。我在山下认识一个铁匠。”
沿着山道向下,是一片乱葬岗,下了乱葬岗之后,有一片怪石横生的溪流,溪水溅成无数白色的水沫顺流远去。
沿着溪流的南边走有许多几十丈高的老树,那里落叶堆积得很厚,蛰伏蛇虫,一般人都会绕道而行。
四月初春,清流涨水,无数溪流上浮满了细红落花,有鱼轻吻花瓣,一触即走,散成清涟。
林玄言脚步一顿,他鬼使神差地抬起头,隔着数十步远,一袭漆黑的衣衫径直地撞入了视野中。
那道黑色似乎很柔和,却显得那样刺眼,仿佛青天白日之下燃起的墨色焰火,明媚得夺去了所有的目光。
那是一个黑裙少女。
因为背靠着参天古树,所以显得她的身材更为娇小柔弱。
少女坐在岸边莹润的石头上,赤着的双足垂荡着溪水,她光洁的小腿轻轻摆动,轻巧的水珠和波纹像是一簇簇绽放的小花。
林玄言心中微异,为何荒郊野外会出现一个这样的少女?
少女的长发如瀑般垂下,挡住了她的侧脸。她只是沉默地低着头,似是在看自己溪水中的倒影。
她的长发太过漆黑,以至于无法分辨发丝,就像是画师用最浓的墨一笔垂下,一气呵成。
少女的身材很是美好,既不纤细也不臃肿,黑色裙衫贴着的粉背玲珑姣好,衣领上露出了一截如雪的脖颈,仿佛最深的夜色里温柔明艳的月光。
随着林玄言步履的接近,踩碎落叶的沙沙声惊扰了静坐的少女,她忽然回过头,神色有些愕然,林玄言终于看清楚了她的脸,他无法形容那种容颜,仿佛是极北雪地里盛开的野罂粟。
那名少女见到林玄言,松了一口气,继续转过头。
林玄言心中明白了几分,应该是某个大户人家的小姐,偷偷跑出来,又害怕被仆人抓回去。
林玄言心中想着铸剑一事,便没有太过逗留,继续向前,刚走了两步,他心中忽然一个悸动,还是转身走到了那名少女的身边。
好言相劝道:“姑娘,这荒郊野外野兽横行,强人出没,你还是早些回去吧。”
那名少女抬头看了他一眼,幽深的目光像是几万米的深海。她摇了摇头,“没事的。”
她外表纤弱,但是声音却很平静。
林玄言微微惊讶,他看得出,这名少女身上根本没有修为。
这时候他忽然注意到少女的膝盖上放着一本古旧的书,封面的字迹已经难以辨认。
她轻轻地涤荡着水面,裙摆均匀地覆盖在膝盖上。沉默寡言。
林玄言下意识说道:“你这本书……很奇怪。”
少女微微仰头,说道:“你也是。”
林玄言皱眉道:“多加小心。”
少女玉足涤水,波纹粼粼:“谢谢。”
简短而摸不着头脑的对话之后,林玄言不再废话,转身离开了。
他看不出那本书的来历。
但是如果真的是名门的小姐,那身上必有法器倚仗,安危也不需要自己关心。
一路下山,来到了一座破旧的小城里。
他借着记忆来到了一座铁匠铺子的门口,铺子门口垂着一块熏黑的天蓝色旧布,隐约可以听见半开着的门里传来的打铁声。
走到门口依旧可以感受到一股热气。
林玄言犹豫了片刻,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一个身材不高的中年汉子抡着铁锤对着一块烧红了的胚子的捶打,火星四溅,砧板上的铁胚被敲打得当当作响。
那名中年汉子抬起头看了一眼进来的人,顺便拿起挂在脖子上的白色毛巾,抹了一把汗珠,汗水洒落,落在滚烫的砧板上,发出嘶嘶的声音。
“客人要把什么样的刀?”中年汉子问道。
林玄言看着他,掩上了门,平静道:“我想要一柄剑。”
中年汉子面露难色,苦笑道:“剑?公子莫不是在嘲笑我?这铺子已经一百多年没有铸过剑了。”
林玄言没有理会他的说辞,自顾自地说道:“我要的剑要求不高,以雪花钢作为材料,不需要特殊的纹路,剑一定要薄要窄要轻,方便激发剑气就好。剑鞘用最普通的兽皮制作便可。”
中年男子摆了摆手说道:“不做剑不做剑,这大逆不道不说,而且我师父也没有教过我做剑的技艺,早就失传了,做不了做不了。”
林玄言看着他,问道:“你真的想一辈子待在这个小地方为凡夫俗子铸造菜刀农具?”
那名中年铁匠忽然不说话了,他满是健壮肌肉的胸膛流淌下亮晶晶的汗珠,滴到通红的胚子上,发出滋滋的声音。
林玄言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承君剑,断龙剑,山君,诛邪,苍山雪还有……羡鱼。”
中年铁匠静静地听着他说完这些剑名,一言不发,两人四目相对,阴暗的密室里火星四溅,湿热压印的气氛终于被中年铁匠打破,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你究竟是什么人?”
忽然他瞳孔一亮,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林玄言的脸,语气中已然是震撼得难以言表:“是你?是你!不对!你不是……”
林玄言点头道:“是我。”
第三个月相安无事。第四个月,试道大会的前一天,林玄言下山取剑,整个过程两人没有任何只言片语的交谈。
试道大会的前一天,林玄言深夜来到了碧落宫的门口,那一夜碧落宫的烛火没有熄灭,初夏风声温和,却依旧带着许多春寒。
裴语涵推门而出走在寒宫的云台之上,遥望连绵群山,恰好遇见了林玄言。
裴语涵今夜穿着单薄的衣衫,长发挽到了脖颈处,用一条红色的发带系着,发带垂下,顺着玉背垂到了纤细的腰间。
腰间束着裙带,深青色的百褶长裙素素婷婷,裴语涵向来不施脂粉,如此打扮看上去就像是一位十七八岁的少女,林玄言神色恍惚。
人生若只如初见,便大概是这样的情景吧。
林玄言上前行了个礼。
裴语涵见到了他,微微诧异:“玄言怎么还不睡?明日便是试道大会,要早些休息。”
林玄言笑道:“师父不也还没睡么。”
裴语涵不言语,缓缓走到了云台边,像是有重重心事。
林玄言问道:“师父是在怪我当日把季易天给你的信撕了?”
裴语涵摇头道:“这些本就是我的丑事,是我自己无能,怎么可能怪罪到自己徒儿身上呢?”
夜色馨宁,月色清幽照人。林玄言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有种拦腰揽入怀中的冲动。
忽然,裴语涵问道:“玄言,我听念儿说你下山去铸剑了?”
林玄言没有否认。
她又问:“剑阁如此多的名剑,为何要自己去铸?”
林玄言答道:“那些剑都有过主人了,用起来总觉得不算趁手。”
裴语涵点了点头:“这次试道大会结束之后,我们恐怕便要离开这里了。”
林玄言问道:“师父您对我没有信心也就罢了,对赵念也没有信心?”
裴语涵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悠悠叹息。自言自语道:“试道大会开始了……”
长夜漫漫,夜色如水,花树如雪,照得伊人皎洁。
承君城的中央,原本镶嵌在广场中央的四块表面平整的巨石悬空而起,浮在广场的中央。
除了六大宗门之外,还有十个名额散给其他势力争夺,最终参加试道大会的便是十六个门派,每个门派最多可以派出四名弟子,所以一共参加的便是六十四名弟子,采取抽签制。
但是今年只有六十三名。
因为寒宫剑宗只有三名弟子,所以注定有一个人会轮空。
等到裴语涵师徒三人到来之时,承君城已是日上杆头。
人流云集,三五成堆。
放眼望去人海浩浩荡荡,门派各色的校服聚集一起,有人互相行礼问好,有人双手环胸神色桀骜,有人挥拳通臂跃跃欲试。
但是这些热闹和喧哗似乎与他们无关。
裴语涵驭剑至城门口便再收起了飞剑,步行入城。虽然贵为六大宗门,但是早已名不副实,自然也不好驭剑城中。
越是临近试道大会的武场人流便越是拥挤,幸而早有王朝的侍卫开辟了专门的道路供门派众人通行。
俞小塘忽然伤感道:“这会不会是我们参加的最后一次了?”
裴语涵闻言脚步也不由慢了下了,她抬起头,环顾这泱泱城池,她没有太多留恋,只是有些伤感。
不向寡言的赵念开口道:“只要签不太差,说不定可以。”
林玄言发现裴语涵不自觉地叹了一口气。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一言不发。
一路走来,他听见了很多闲言碎语。那些闲言碎语最多的便是关于陆嘉静的。
因为陆嘉静的原因,大家仿佛对于这次大会的比试都没有了太大的兴趣,一来是因为萧忘一枝独秀,而来是因为陆嘉静的名气实在太大太大。
林玄言听着那些污言秽语,心里染上了一丝难以擦去的尘埃。
虽然试道大会的第一可以获得资格。但是就算他能拿到第一,以他剑宗弟子的身份定然会被千般阻挠。
六月阳光流铄,正午的阳光将整座城市照得无比明亮,但是丝毫感觉不到燥热。
这座城市的中央早已被几位大道师遮蔽了起来,温度也是最为宜人。
来到了寒宫剑宗专属的位置上。
放眼而去,虽然每个宗门来的名额都有严格限制,但是看上去依旧浩浩荡荡。
与剑宗比邻的便是阴阳阁。
立在阴阳阁最高处的是一个仙风道骨的年轻人,他已经活了几百年,但是看上去依旧极为年轻,丰神俊朗不输少年。
那一袭巨大的绘着阴阳鱼的玄白道袍灌满风一般飘摇着。
看上去极有气度。
看了一眼,林玄言便确定此人是季易天。
他默默把他的容貌记在了心底。
季易天不露声色地朝着裴语涵看了一眼,裴语涵感受到了目光,但是她没有看他。
年轻男子嘴角勾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他遥遥地望着悬浮在场中央的四座擂台场,目光黑曜石般幽邃。
场间忽有骚动。赵念忽然正襟危坐。俞小塘拉了拉他的袖子,指着方才进场的一个人:“那个人就是萧忘。”
林玄言循着她指的方向望去,看了一会,他问道:“是那个长得很高很帅的么?”
俞小塘摇头道:“是那个。”
林玄言这才注意到走在前面有一个矮小的少年,那个少年的骨骼像是少女一样的小巧,他的头发泛着暗红色,用丝线系着。
他算不上眉清目秀,也算不上刚毅俊朗。
看上去简简单单,很不起眼。
但就是那样一个人便是王朝最天才的少年。
林玄言点了点头说道:“确实不错。”
俞小塘不知道这句话从他口中说出来评价有多高。
反而觉得不错两个字太低了,撇着嘴说道:“你是不是嫉妒人家,陆宫主那般神仙似的人物就要被这个看上去弱不禁风的少年给……”
俞小塘毕竟是女孩子家,说不出什么粗鄙的话语。
林玄言白了她一眼。
正欲开口,他忽然神色微动,下意识地转过了头。
邻座不远处的阴阳阁走来了一位少女,少女安安静静,从看台后的小洞天里走出,一身黑裙均匀地覆盖到小腿上,睫毛低垂,看着脚下,她一身唯有墨色的裙裳和雪白的肌肤。
就像是雪白稿纸上绘成的少女。
俞小塘也注意到了他的视线,顺着望了过去,也呆了呆,半响才说道:“太好看了。”
林玄言问道:“你知道她是谁么?”
俞小塘不屑道:“第一次见面就打听别人女孩子的名字,师弟啊,虽然你平时看上去一本正经,但是花花肠子一点都不少啊!”
林玄言笑着摇了摇头,没有接话。
一直沉默的裴语涵清冷的声音忽然响起:“那个人应该是阴阳阁阁主的女儿。据说是整个阴阳阁唯一一个不能修行的年轻人。”
林玄言哦了一声,多看了那名少女一眼。
俞小塘踮起脚尖远远望去,每一次看到如此云集的人潮都会有一种发自内心的害怕。
她也知道,剑宗每次来不过是走个形式而已。
三名弟子能在这个海洋里腾起什么波浪呢?
何况这个场间,天才有如过江之鲫啊。
一个秃头的胖子来到了剑宗的场地前,神色一脸讶异:“呦,不得了不得了,我还以为剑宗早没了呢。裴剑仙真是持家有道,居然还撑着,真是令高某佩服啊!”
裴语涵看都不看他一眼:“有劳高宗主关心了。”
那秃子见裴语涵如此冷冰冰的模样,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更走进了一步,他笑的时候脸上的肥肉也挤在了一起:“裴剑仙啊,若是以后你们剑宗真没有去处了,其他地方不敢收纳,我璇顶派可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接纳仙子啊。还奉你做首席客卿?”
裴语涵冷冷道:“不劳挂心。”
对于裴语涵的冷淡,胖子秃子不以为意,他走进了一些,以内功包裹对着裴语涵说了几句话,裴语涵雪白的秀颈上闪过一抹难以察觉的红光。
林玄言篡紧了拳头握着衣角,神色微厉。
俞小塘不知道这个死胖子在对师父说什么,但是显然师父的脸色不太好看。
她刚想下逐客令,便听到裴语涵冰冷道:“滚。”
一道剑气从裴语涵的身上激发出来,那高姓秃子虽然身子很胖,但是却出奇灵巧,一连退了三步,轻盈地躲过剑气,嘿嘿地笑了一声:“仙子好大的脾气,看来是高某自己找不痛快了。”
俞小塘大骂道:“死胖子,没听到我师父让你滚么?”
高姓胖子看着俞小塘开怀大笑道:“你师父是个大美人,你也是小美人啊,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宗门,以阴阳为理修习璇玑之术,我保证……”
不等他说完,俞小塘便咬牙切齿道:“滚!”
不知何时剑宗之前又多了许多人,一个高冠博带面色如玉的青衣书生双手环胸,丝毫没有读书人该有的战战兢兢之态,他目光好不礼貌地打量了裴语涵一番,啧啧道:“不愧是六大宗门之一,脾气真大,如此不好客让我们这些小宗门如此过活?”
那年轻人看了一眼怒目而视的赵念,微微点头:“这个年轻人还算不错,应该就是你们的底牌了吧。啧啧,不过也只是不错而已。”
有人附和道:“也不知道你裴仙子怎么把这个早就名存实亡的小宗门撑了这么久,明里的暗里的手段让人佩服。不过也该到头了。”
“这位小公子长相倒是不错,可惜是个不能修行的废人。没想到剑宗连这样的人都收。真是……”说话的人一时想不出合适的词。
有人接话道:“病急乱投医,可惜都是庸医啊。”
“依我看,裴仙子撑着剑仙之名尚在,凭着姿色去换一个更好的名头,怎么也比这苟延残喘的剑宗强。”
聚集看笑话的人越来越多,双手死死篡着衣角的赵念再也无法忍受,怒喝道:“我们宗门何去何从是我们自己的事,用不着你们管!”
“呦,脾气挺大,不知道过了这次试道大会还有几分傲气。”
“裴仙子始终不肯放弃的原因其实大家都知道,不就是因为你那位名满天下的师父?可惜了可惜了。诶!你不会是喜欢你师父把……啧啧啧,师徒恋可是大忌啊。”
话音刚落,便惹来众人一阵哄笑,裴语涵对于她师父叶临渊的感情可以说是路人皆知,只是这层很薄的窗户纸终于被人说破了之后,那种感觉依旧不一样。
裴语涵站在原地,原本愠怒的她忽然有些失神。
俞小塘红着脸骂道:“我师父喜欢谁关你屁事?反正不喜欢你!你!还有你你你!都给我滚!”
裴语涵拍了拍俞小塘的肩膀,温柔道:“小塘,不必如此,犯不着。”
俞小塘仰起头看着裴语涵,目光里有些泪光,泫然欲泣的样子看着楚楚可怜,“师父,可是……可是他们……”裴语涵心疼地摸了摸她的头。
俞小塘看了一直不说话的林玄言,忽然就来气了:“狗师弟!你也骂两句啊,我女孩子不方便,你是男孩子啊。师父对我们这么好,现在被人这么说,你怎么像个闷葫芦一样,你也是头白眼狼啊!”
一直在想事情的林玄言啊了一声,回过神来,这才看到眼前多了服侍各异的许多人,林玄言看着满脸通红的小师姐,心想自己着实没有学过怎么骂人啊,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
俞小塘以为他不敢,怒其不争地踹了他一角。
众人闲言碎语不断,忽然听到一声清冽而极有穿透力的声音传来:“够了,不许对裴仙子无礼。”
说话的人是阴阳阁的阁主季易天。
化境巅峰的强者再加上他阴阳阁阁主的身份更是无人敢忤逆。
季易天说完话之后众人果然平息了许多,他俊美的脸上泛起了一道温和的笑容:“裴仙子一人之力独扛剑道大鼎,殊为不易。如果诸位还有什么意见,可以说给季某听。”
众人心中暗骂,好一个伪君子,暗中拉拢裴语涵,又以阴阳阁阁主的名义来压自己,但是他们虽然心中抱怨,却也不敢真的发作,都口不对心地连连称是,其中不乏美言了阴阳阁几句,对于阴阳阁的那位仅仅差了萧忘一线的公子季昔年更是赞赏有加。
俞小塘听着那些虚情假意的言论,觉得好生虚伪,一想到世界上最好的师父如此忍辱负重又觉得好生委屈。
她拉了拉裴语涵的裙角,裴语涵无声地笑了笑,告诉她没关系的。
林玄言看在眼里,裴语涵清丽的容颜映在心中,仿佛闭上眼就能看到扑面而来的往事。
一直到钟声敲响大家才算去。
人群中的议论越发小声。那些本来行走谈论的众人也回到了各自的席间。
忽然之间,人声一下子喧沸了起来,甚至很多人都站了起来,踮起脚尖眺望。
“快!看那里。那个人是……”
“那就是陆嘉静么?”
“传说中跻身化境的女子?几百年未曾出宫的清暮宫宫主?”
“听说陆宫主性情极其清冷。整日面若冰霜。不曾想现在竟要……”
“今天见到了陆宫主才觉得花那么大价钱问师叔买的名额没有浪费啊。”
自接天楼悬浮的琉璃石阶处,一个长裙曳舞的女子平静走来。
她今日不似除夕之夜的华袍,而是换上了清暮宫宫主的道衣,那身深青色的长裙衣领和袖口绣着雪浪梅花,淡雅又显风情,那简单的衣裳剪裁合身,恰好贴着冰雪肌肤,那丰胸高挺,腰肢不盈一握,傲人身材更烘托得淋漓尽致。
她的发色也是深青色的,就像是黄昏也深夜交接时天空中的流云。
那一头青丝绾起,插着一支雕镂精致的白玉簪子,红色的流苏与她的绛唇是那一身妆扮中最点睛的亮色,看上去不仅丝毫不显艳俗,反而将美人的气质眉目更衬完美。
“静儿?”林玄言喃喃道。
俞小塘由衷道:“太好看了!”
陆嘉静赤着玉足从接天楼走到试道大会道场的中央,来到了众人面前。
试道大会的道场有四面,其中三面都是面对的各大宗门,另一面则是正对皇宫。
陆嘉静背对皇宫望着众人,安静地施了一个礼。嘈杂的讨论声渐渐平息,大家都屏息凝神地看着这位绝色仙子,期待着她的下一步动作。
陆嘉静环视了一眼众人,她的秀眉不描而黛,欺霜塞雪的肌肤在充足的日光下显得无比夺目。
她轻轻开口,声音犹如淙淙的水声流遍会场的每一个角落。
“清暮宫宫主陆嘉静,恭迎各位贵客不远万里而来。试道大会五年一期,其旨在为王朝的未来选拔最好的年轻人。如今天下更是英才辈出,人才济济,想来今年的试道大会会极热闹。具体事宜便也不再多言,关于本宫的事情想必诸位也都知道。届时本宫会在接天楼观战,静候消息,于优胜者决出的下一日当众与这位青年俊彦合体双修,以昭阴阳之理。”
陆嘉静的声音薄得像是春冰,又像是四面八方涌来的潮水。
那一段话不长,所有人却都觉得听了很久,特别是那些初出茅庐的少年,听到后面更是面红耳赤,气息浮动,望着那张高贵绝美的容颜,不知道联系到了什么场景,一个个情难自禁。
裴语涵神色看着陆嘉静平静地说完这句话,神色黯然。
陆嘉静继续道:“本宫是自愿如此,既是为了自己的大道之行,也是为了轩辕王朝的众生子民。若能换王朝千秋太平,嘉静女子之躯并不足惜。”
说这些话的时候她始终平静,仿佛是深埋在坚冰之中的翡翠。
让人生不出一丝亵渎的意思。
正当大家还在揣摩陆嘉静口中的意思时,忽然听到场中有人极其煞风景地大喊:“不知道陆宫主还是不是雏儿啊。”
说完这句骂声和笑声一并起来。
林玄言顺着声音望去,台前的栏杆前趴着一个面容线条分明的健壮青年男子,他下巴有青色的胡渣,半敞着胸膛,咧嘴而笑,一脸不正经的模样。
陆嘉静人如其名,听到如此质疑,依然面不改色:“本宫尚是处子之身。”
那人还不罢休,大声问道:“陆宫主一面之词怎么证明?众所周知,几百年前你可是有一位情郎啊……”
林玄言的脸黑了下来。那段日子自己和陆嘉静确实如道侣一般,只是他那时候一心向道,也诚然没有碰过陆嘉静的身子。
这句话犹如沸水溅入油锅,众人纷纷骂骂咧咧,气焰高涨。
在大家心中,即使陆嘉静即将要被当众破身,也是被逼无奈之举,是苍生大义之为,清暮宫宫主的名头绝不是轻易可以玷污的。
陆嘉静看着他,问道:“不知道阁下尊姓大名?”
那人答道:“摧云城王酒。”
陆嘉静道:“王公子,不知你意下如何?”
王酒摸了摸自己淡青色的胡渣,转动着黑溜溜的眼珠子,冷笑道:“眼见为实。陆宫主既然当众宣布要将红丸交出,那总得先让天下人知道——这红丸确实还在。不然岂非欺世盗名?”
未等众人开口斥责谩骂,陆嘉静只是稍一犹豫,便颔首道:“王公子既然有此疑虑,那本宫今日便当众验明正身。也好叫诸位放心。”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当众验身?
这句话是从那位清冷如雪的清暮宫宫主口里说出来的?
曾经轩辕王朝最神秘的几个人物之一,今日竟要做到这般地步?
林玄言也蹙起了眉头。
许多人控制不住手中的兵器,金石琵琶的清鸣不时自场间亮起。
王酒闻言也是愣住了,他环顾四周,忽然哈哈大笑:“好!既然宫主如此坦荡,那我王酒便来做个见证!”
陆嘉静却微微摇头,声音清冷如初:“王公子既然只是求个见证,倒也不必劳动你的手。”
她抬起手臂,宽大的青袖如云垂落。
只见她指尖凌空一点,一道清光自掌心亮起——那是一枚通体透明的琉璃球,拳头大小,内中流动着淡金色的光线,像是被封印在琉璃中的一缕晨曦。
“此乃验身石。”陆嘉静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以灵力为引,可探查女子体内处子膜是否完好。若膜完整无损,验身石将放出纯净白光;若非处子,则现赤红。此石乃清暮宫历代宫主传承之物,从无差错。今日诸位皆可共同见证。”
她将琉璃球托于掌心,环视全场。那淡金色的光线在琉璃中缓缓流转,映得她青色的道衣泛着荧荧清辉。
“验身石需以本人灵力驱动,将其贴于丹田之上,灵力自然会循经脉下行,探查宫房。为令灵力畅通无阻——”她微微一顿,声音依旧平静,“需褪去外衣,仅着薄纱。”
场间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喧沸。那些年轻弟子一个个面红耳赤,呼吸都粗重了几分。薄纱?那岂不是……若隐若现?
俞小塘也不自觉咽了口口水:“陆宫主不会真的……不会吧?”
林玄言没有回答她。他愿意相信陆嘉静自有分寸,但是隐隐约约,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
陆嘉静没有再多言。
她转过身,背对众人,面朝皇宫方向。
双手抬起,解下了那件深青色的宫主道衣。
衣袍自肩头滑落,像一片流云无声坠地。
内里是一件月白色的薄纱——那薄纱确实极薄,薄得近乎透明。
阳光穿透纱衣,在她周身笼上一层朦胧的清辉。
薄纱之下,她的身形一览无遗。
那盈盈一握的纤细腰肢、修长笔直的玉腿、挺拔饱满的酥胸——甚至胸前的两朵蓓蕾,都在薄纱下若隐若现。
她没有遮掩,只是安静地站着,仿佛身上穿的仍是那件庄重的宫主道衣。
全场的呼吸似乎都停了。
几万人的目光汇聚在她身上,那些目光中有的惊叹、有的贪婪、有的怜悯、有的羞愤。
但没有一个人移开视线。
那具被薄纱笼罩的绝美身躯,在正午的日光下——如同被供奉在祭坛上的白玉雕像。
陆嘉静闭上眼,将验身石缓缓贴在了自己的丹田之上。
丹田的位置正在小腹,薄纱之下,平坦光滑的小腹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琉璃球中的淡金色光线仿佛受到了召唤,骤然亮了起来——那光芒穿透薄纱,在她的小腹上投下一个小小的光斑。
随后,那道光开始移动。
灵力自丹田出发,沿着经脉缓缓向下游走。
众人看不到灵力在体内的轨迹,但可以看到验身石的光芒随着灵力的推进而明灭变幻。
那道光穿过小腹、越过气海、逐渐沉入双腿之间最隐秘的所在。
陆嘉静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那灵力进入花径的瞬间,一种难以名状的感觉涌上心头——不是疼痛,而是一种被无形之手轻轻探入的异样感。
温热的灵力在从未被人触碰过的通道中缓缓推进,她的身体本能地想要排斥,但在万人注视之下,她只能放松经脉,任由那道灵力深入。
她的呼吸微微急促了几分。
薄纱下,胸前的两朵蓓蕾在灵力流转中不知不觉地挺立了起来,顶在薄纱上形成两个小小的凸起。
那薄纱本就透明,此刻乳头硬挺之后更是清晰可见。
她的乳尖颜色极淡,是处子特有的浅粉色。
坐在前排的人看得最是清楚——那一瞬间,不知多少人屏住了呼吸。有人死死攥住了座椅扶手,有人不自觉地向前倾身,有人张着嘴忘了合拢。
陆嘉静依然闭着眼,面容平静,只是鼻翼微微翕动,绛唇抿得更紧了些。
她能感到那道灵力正在花径深处缓慢地巡回——它沿着花径内壁一寸一寸地探查,像是用最轻柔的羽毛拂过最敏感的嫩肉。
每探过一寸,花径便不由自主地微微收缩一下,那收缩的频率越来越密,她的足趾在无人注意的裙摆之下蜷了起来。
她死死克制住自己的呼吸,不让任何人听出异常。
然而春水已经开始渗出了。
那是最本能的反应。
灵力在体内的探查虽然无形无质,却比任何实质的触碰更加深入——它直接作用于经脉,而经脉是修行者最敏感的部分。
花径内壁的嫩肉在灵力的拂拭下不受控制地充血、肿胀、分泌。
她能感觉到一丝温热的液体正从花径深处缓缓渗出,沿着花唇之间那道隐秘的缝隙向外流淌。
一滴春水无声地滴落在她脚下的大理石地面上。
没有人看到。但她知道它还在一滴一滴地渗出。
薄纱的下摆微微贴在了大腿内侧。
好在那薄纱本就轻薄,沾了水也看不分明。
她悄悄将双腿并拢了一些,锁住那盎然的春意,面上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清冷。
验身石的光芒在她小腹处定格了数息。
那道光在花径深处停留、盘旋、确认——然后开始缓缓回撤。
灵力原路返回,从花径退出、重新汇入丹田。
退出时的感觉比进入时更加强烈——那些已经被灵力拂过的嫩肉在灵力撤离时猛地收缩,仿佛不舍得它离开。
她的腰肢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
验身石的光芒逐渐收敛,重新凝聚在琉璃球中心。
短暂的沉寂之后,一道纯净的白光从琉璃球中绽放开来——那白光清澈无瑕,像是最纯净的月华,照得她周身恍如仙境。
验身石纯白如雪。处子之身,确认无疑。
全场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白光!是白光!”
“陆宫主确实是处子!验身石做不得假!”
“不愧是清暮宫宫主——守身如玉五百年!”
在这片喧沸之中,陆嘉静缓缓睁开了眼。
她的脸上依旧没有太多表情,只是眼角有一抹极淡的绯红——不知是灵力流转留下的余韵,还是方才那番当众验身终究在她心中激起了波澜。
她弯腰拾起地上的青色道衣,重新披上。
动作从容,不疾不徐。
道衣重新裹住了那具被万人目光浸透了的身躯,将那层薄纱和薄纱下的一切重新藏入深青色的庄重之中。
她转过身,面朝众人,声音依旧平静如初:“验身已毕。王公子,诸位同道,可还有疑虑?”
王酒站在原地,喉结动了动,却说不出话来。
方才薄纱之下那具身躯的每一处起伏都可以被看得一清二楚——那薄纱与其说是遮蔽,不如说是某种更为残忍的展示。
但他确实没有碰过她一根手指。
他看着眼前重新披上道衣的陆嘉静,那张清冷绝美的脸庞与方才薄纱下春光半泄的身子形成了强烈到令人窒息的反差。
他忽然觉得嗓子干得厉害,只是摇了摇头,退回了人群之中。
陆嘉静微微颔首:“本宫的诚意想必已然有目共睹。接下来的七日试道大会,本宫将于接天楼中静待佳音。”
言毕,一朵朵青色的莲花自陆嘉静足下升起,她转身离去,步步生莲,一袭清丽缥缈得让人难以直视的青色背影隐没在接天楼的烟缭雾绕之间。
没有人注意到她走路时双腿比来时并得更紧了些,也没有人看到那大理石地面上若有若无的几点水痕——在正午灼热的日光下,它们很快便被蒸干了。
——
金石之音自场中起,又有洪亮巨响贯于其间,犹如黄钟大吕。
七十二位舞女穿着仙衣团花群衫,翩跹而来,一时间,场中歌舞升平。
仿佛是陆嘉静那惊鸿一面的余韵。
众人逐渐从震撼中转醒之时,鸣乐歌舞已然结束,试道大会正式开始了。
接天楼顶,一名青衣女子长身玉立,缓缓走入,逆光而立成一道绝美剪影。
她的脸上尚带着些桃霞之色——那是灵力探查残余的痕迹,尚未完全褪去。
似浅浅施妆。
一名身穿明黄色衣袍,身材微胖的年轻人坐在一张紫檀木椅上,看着那名名满天下的青衣女子,呵呵地干笑道:“怎么样?方才的场景我都见到了。”
青裙女子淡然道:“无碍。”
那人——正是三皇子轩辕帘——拍了拍有些臃肿的肚皮,从椅边的小几上取过一只青玉瓶。
那瓶子不大,通体温润,瓶中盛着浅浅一层淡红色液体,在透过窗棂的日光中泛着琥珀般的色泽。
“验身是验过了。”三皇子把玩着手中的青玉瓶,语气漫不经心,“不过陆宫主,那只是第一步。三日后的献祭仪式,你要当着天下人的面把身子交出去——光验明正身是不够的。”
陆嘉静目光落在那只青玉瓶上,瞳孔微缩:“这是何物?”
“春欲散。”三皇子将瓶身微微倾斜,淡红色的液体在瓶壁上挂了一层薄薄的痕迹,“阴阳道的秘药。修行阴阳术的鼎炉在初次合修之前,需以此药调理身心——说白了,就是让你的身子先习惯习惯。不然堂堂清暮宫宫主,到了献祭那日却像个木头一样毫无反应,岂非让天下人笑话?”
陆嘉静的目光骤然如电,几欲杀人:“本宫从未答应过服食任何药物。”
“你当然没有答应。”三皇子的笑容不变,声音却冷了几分,“但这是圣旨的一部分。陆宫主——你不会以为,献祭就只是穿上嫁衣往那儿一站吧?王朝要的是诚意。浮屿那边要的也是诚意。而这瓶春欲散——”他将青玉瓶搁在小几上,推到陆嘉静面前,“就是诚意。”
两人之间隔着一张小几。青玉瓶安静地立在两人中间,瓶中淡红色的液体在日光下泛着温润而危险的光泽。
“你有两个选择。”三皇子竖起两根手指,“其一,自己喝下去。其二,我让人帮你灌下去。结果是一样的。”
接天楼外,试道大会的喧沸声隐隐传来——有人在擂台上对决,观众在欢呼。那些声音隔了许多层楼阁,传到这里已经变得模糊而遥远。
陆嘉静沉默了许久。窗外日光渐斜,在她青色的道衣上投下明暗交界的界限。她的睫毛低垂,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然后她伸出手,拿起那只青玉瓶,拔开了瓶塞。
一股淡而甜腻的异香从瓶口逸出,钻入鼻腔。仅仅是闻到那股气味,她便觉得丹田处升起了一丝微弱的暖意。她的手指微微收紧。
“识时务。”三皇子重新靠回椅背,端起茶盏,一副准备看好戏的姿态。
陆嘉静没有再看他。她仰起头,将瓶中的淡红色液体一饮而尽。
春欲散入口甘甜,滑过喉咙时却泛起一股辛辣。那辛辣沿着食道一路向下,落入丹田——然后,炸开了。
最开始只是一点温热。像是有人在丹田中点了一盏小小的灯。
随后那盏灯开始蔓延。
热流从丹田出发,沿着任脉冲向四肢百骸,所过之处仿佛在经脉中点起了一簇簇的火焰。
她的身体几乎是立刻做出了反应——肌肤上泛起了一层薄薄的绯红,从脖子开始,一路蔓延到锁骨、胸口、小腹。
那绯红来得极快,快到她根本来不及压制。
她的呼吸变了。
从清冷平缓变得微微急促,鼻翼轻轻翕动,胸口的起伏逐渐加大。
那件深青色的道衣本就被验身时的薄纱濡湿了些许,此刻紧贴在肌肤上,每一次呼吸都让衣料与乳尖轻轻摩擦。
那摩擦原本微不足道——但在春欲散的作用下,乳尖已经挺立如石,每一丝触碰都像是一道细微的电流。
她按在小几上的手指慢慢收紧了,指节微微泛白。
三皇子端起了茶盏,抿了一口,目光从杯沿上方投过来,不紧不慢地打量着她的变化。
热流继续向下。
它穿过小腹,沉入花径——那里在方才的验身中已被灵力拂过一遍,此刻正是最敏感的时候。
春欲散的药力仿佛认得那条路径,沿着灵力探查过的路线重新走了一遍,但这一次不是轻柔的拂拭——而是火。
花径深处传来一阵猛烈的收缩。
那不是她能控制的。
那些嫩肉在药力的刺激下不由自主地痉挛起来,一缩一放之间,春水开始不可抑制地分泌。
她能感觉到温热的液体正在从花径涌出,浸透了亵裤,沿大腿内侧缓缓淌下。
亵裤的布料本就轻薄,此刻被春水浸湿之后紧紧贴在了花唇上,每走一步——不,她甚至没有走动,仅仅是呼吸的起伏——都能感觉到那片湿透的布料在花唇上轻擦,带来一阵又一阵令人颤栗的酥麻。
她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那条线里死死锁住了所有可能逸出的声音。
但身体是诚实的。
春欲散不懂什么叫尊严、什么叫克制、什么叫五百年的守身如玉。
它只知道她的经脉很敏感——那是修行了五百年积累出的感知力,每一条经脉都像是被细细打磨过的琴弦,而春欲散就是拨弦的手。
那只手正在她体内一条弦一条弦地拨过去,每一拨都激起一圈涟漪,涟漪叠加着涟漪,在小腹深处汇聚成越来越汹涌的暗涌。
她的小腿在裙摆下微微打颤。
三皇子放下了茶盏。瓷盏搁在紫檀木上,发出一声轻响。在这安静的阁楼中,那声音格外清晰。
“如何?”他不紧不慢地问道,“身子还撑得住么?”
陆嘉静没有回答。
她不敢开口——她怕一开口,锁在喉咙里的喘息就会决堤而出。
她只是站着,一只手按着小几,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指甲已经掐入了掌心。
疼痛是好的。
疼痛让她还能在这片从内向外燃烧的火海中保持一线清明。
但春欲散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药力还在增强。
那股热流在花径中盘旋不去,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她最私密的地方反复揉弄。
花径内壁的嫩肉在药力的浸润下充血肿胀,越来越敏感,越来越渴求——渴求什么?
她不愿去想。
但身体知道。
花径深处传来的空虚感越来越清晰,那是一种被撑开、被填满的渴望,是她五百年来从未允许自己产生过的感觉。
她的双腿不由自主地夹紧了。
大腿内侧的肌肤相互摩擦,春水在夹紧的动作中被挤了出来,沿小腿一路淌进了绣鞋之中。
亵裤已经完全湿透,黏腻地贴着她的私处,勾勒出花唇饱满的轮廓。
她的腰肢不受控制地扭动了一下。
只一下。
她立刻用按住小几的手支撑住自己,不让身体再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但那一扭已经落入了三皇子眼中——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看来药效不错。”他从椅中站起,缓步踱到她身侧,没有碰她,只是围着她慢慢转了一圈。
他的目光从她的侧脸滑到颈侧,滑到锁骨,滑到她微微起伏的胸口——道衣之下,蓓蕾已经硬得在衣料上顶出两个清晰可见的凸起。
他笑了一声。
“堂堂清暮宫宫主,通读三千道典的圣女——被一瓶小小的春欲散弄成这样。”他站在她身后,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若三日后在献祭台上,当着全天下人的面,你这副身子可怎么撑得住?”
陆嘉静闭上了眼。
呼——吸——呼——吸——她努力拉长每一次呼吸的间隔,试图用平稳的气息压住体内翻涌的药力。
春欲散的第一波冲击正在缓慢地减弱——不是结束,只是潮起之后的潮落。
她知道这仅仅是第一波。
良久,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那声音有些沙哑,但依旧平稳:“药已服下。三皇子可还有别的吩咐?”
三皇子重新坐回椅中,摆了摆手:“去吧。好好歇着。明天还有第二波呢——到时候剂量可就不是今天这么客气了。”
第二波。陆嘉静默念了这三个字,没有说话。
她转身向阁楼外走去。
每走一步,湿透的亵裤便在裙摆下贴着花唇摩擦一记。
春水还在断续地渗出,大腿内侧的肌肤上已经留下了一道道湿痕。
她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稳。
青色的道衣依旧庄重地裹着她的身躯,从背后看去,她依旧是那位不食人间烟火的清暮宫宫主。
一直到走出阁楼、穿过廊道、回到自己的静室、关上门的瞬间——她才靠着门板,缓缓滑坐下来。
身下已是泥泞不堪。
窗外,试道大会的喧沸声依然在继续。
那些声音穿过层层楼阁,传到这间静室时已经微弱得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回响。
她把脸埋在双膝之间,青丝散落,遮住了一切表情。
静室中只有她一个人。没有人看到她的颤抖。
也没有人看到,她咬破的嘴唇上那一点点殷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