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式招真是恢弘磅礴,有我皇家峥嵘之象。只可惜是个剑招。”青裙女子身后,一个身着明黄色衣袍的男子缓步走了过来,望着远处喷薄而出、撕扯黑云的光线,目光悠悠。
陆嘉静方才仓促奔至楼外眺望,此刻发钗微斜,几缕青丝垂落在肩侧,襟口也在奔跑中松开了一线。她浑然不觉,冷声道:“剑招又如何?”
黄袍男子淡然道:“你放心,虽然这次为了交好浮屿付出很大,连你都要作为我们表达诚意的工具。但是我们也不傻,也不可能指望着我们诚意足了,他们便会和我们合作。所以我们还不至于和一个小姑娘过不去,不过如果天上那几个人执意要打压,要废这小姑娘剑骨,那我可拦不住。”
陆嘉静安静地听着,待他说完她才开口道:“剑道的衰亡我并不关心。本宫是王朝传承的宫主,自然要为王朝殚精竭虑。”
黄袍男子漠然道:“那你为何还要去做那件事?废了半身修为,道心蒙尘不说,还差点被那几个『野狗』破了身子。”
陆嘉静神色如常,只是瞳孔微有黯然。
黄袍男子叹息道:“化境又如何?化境之上尚有通圣,你陆嘉静真当自己化境便可以和那几个人讲道理了?”
陆嘉静清冷道:“你不会懂的。”
黄袍男子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冷笑一声。
他从袖中取出一只青玉小瓶,瓶中盛着淡红色的稠厚液体,色泽比上一次更深浓了几分。
“上回的滋味还记得吧?这回的剂量是上回的两倍。还有三日便是献祭大典——你总得习惯。”
陆嘉静看着那只青玉瓶,瞳孔微缩。
她的身体还记得上一次春欲散发作时的煎熬——那股从丹田烧遍四肢百骸的热潮、花径深处无法抑制的收缩、当着三皇子的面失控的羞耻。
她下意识地退后半步,背脊撞上了接天楼的雕花窗棂。
“我不——”
话未说完,三皇子已欺身上前。
他一手捏住她的下颚,一手将瓶口塞入她的唇间。
陆嘉静奋力扭动身子,一只手死死推着他的胸口,另一只手抓住窗棂,指节发白。
但那青玉瓶中的液体还是灌入了口中——比她预想的更多、更稠、更辛辣。
一股灼烧感从喉间一路烧至胃袋。
她一把推开他,弯下腰剧烈咳嗽。几滴淡红色的液体从唇角溢出,沿着下巴滴落在青裙之上。她抬起头,目光几欲杀人。
三皇子不以为意,将空瓶随手搁在案上,自己退后两步坐入一把太师椅中。
他端起茶盏,好整以暇地翘起了腿:“上次你还能站着。这次——我们看看你什么时候跪下来。”
药效不是慢慢来的。
上一次春欲散在丹田中化开时尚有片刻缓冲,让她来得及运功抵御。
这一次——那团液体在胃中炸开的瞬间,一道灼热的气浪便从内里直冲经脉百骸。
陆嘉静的身子猛地绷直了。
一股热流从丹田升起,沿任脉下行,穿过小腹,直灌花径。
那热度不是温吞的蔓延,而是灼烫的奔涌——花穴深处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猛烈地收缩了一下。
她闷哼一声,双腿一软,膝盖重重磕在了冰冷的地砖上。
三皇子吹了吹茶盏上的热气,没有说话。
花径的痉挛从深处向外扩散。
一圈一圈的收缩由缓至急,由弱至强——起初是几下零星的跳动,旋即汇成了连绵不绝的浪潮。
她能清晰地感到花径内壁的嫩肉在痉挛中相互摩擦、挤压、纠缠,每一下收缩都带出一股温热的春水。
亵裤在裙下迅速湿透,丝绸布料贴在花唇上,勾勒出两瓣饱满的轮廓。
肌肤开始泛起绯红。
从脖颈到锁骨,从锁骨到胸口,那层红潮如晚霞铺展——她用手撑住地面,五指在冰冷的石砖上抓出了刺耳的声响。
乳尖在衣料下不受控制地挺立,硬如石子,每一次呼吸带动的衣料摩擦都化为一道尖锐的快感,从乳尖刺入胸腔。
“上次你还能用修为压一压。”三皇子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不紧不慢,“这次忘了告诉你——这加倍剂量里多了一味散功的药引。你越运功抵御,它发作越快。”
她咬住了袖口。牙齿深深陷入布料。
热浪冲过了小腹,在花径中盘踞、翻涌、膨胀。
花唇充血肿胀,在湿透的亵裤下微微跳动。
大腿内侧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春水已不是渗出,而是涌出,沿着大腿内侧的肌肤淌下,在跪着的地砖上汇成一小滩深色的水渍。
花径深处传来一股尖锐的空虚感。
那是渴望被填充的本能——五百年来从未被真正打开过的花径,此刻正以一种近乎疼痛的方式收缩、舒张、再收缩。
她的腰肢不受控制地微微扭动——不是诱惑,是痉挛。
手指死死抠着地砖的缝隙,指甲划过石面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清暮宫宫主,守身如玉五百载。”三皇子放下茶盏,起身绕着她踱步,“如今跪在地上,裙摆湿透,腰扭得像条水蛇。你的意志确实不错——可惜身体比你诚实。”
她想反驳。
但一张口,压制已久的呻吟便从喉咙中逸了出来——那是一声极低的、破碎的“嗯……”。
她立刻重新咬住袖口,将那声音后半截死死堵了回去。
药效还在攀升。
那股灼热的气浪从花径折返向上,沿脊柱一路攀升至后脑。
她的视野开始模糊——接天楼的雕花窗棂、三皇子的明黄衣袍、案上的青瓷茶盏,在眼前融化成一片晃动的色块。
意识深处有一道声音在呼喊她守住最后一线清明,但那声音越来越远,像是对岸的人隔着一条越涨越高的河流在对她喊话。
她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移动。
一只手从地砖上抬起,颤巍巍地按上了自己的大腿内侧。
指尖触到那湿滑的肌肤时,她浑身一震——像是被烫到。
但手没有缩回。
手指沿着大腿内侧缓缓上移,在花唇边缘停住了。
残存的意志让她在最后一刻收住了手指——只是停在那里,微微颤抖,不敢再进一寸。
三皇子在她面前蹲下身来。
他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那张清丽绝伦的脸上已是春潮满面,眼角有泪痕,唇角有咬破的血痕。
“三天后。”他的声音极轻极柔,“献祭仪式上,你会当着所有人的面——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到时候没人救得了你。”
他松开了手。
陆嘉静的身子向一侧倒去,蜷缩在冰冷的地砖上,青裙在身下揉成一团皱褶。
花径的痉挛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腰肢弓起,像一弯被拉到极限的弓,然后弹开。
高潮在一片空白的意识中席卷而来。
花径剧烈收缩,春水如决堤般喷涌而出,浸透了裙摆,在石砖上留下一大片深色的水渍。
一声破碎的呻吟从她被咬破的唇角溢出,在接天楼空旷的楼阁中回荡。
然后一切归于沉寂。只剩她蜷在地上,大口喘息,身体在余韵中轻轻抽搐。
三皇子已站起身,走回到窗前。
他望着远方擂台上消散的黑云和一碧如洗的晴空,头也不回道:“明晚这个时候,还有最后一次。到时候不必口服——你进这个房间便开始。”
擂台上黑云早已消散,晴空如洗,一碧万里。
俞小塘用剑支着身子,剑身无法承载剑意,冰裂般的痕迹布满铁剑,如同她的身子一样,随时都会垮掉。
而从黑云中跌出的钟华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可他眼前一黑,仰头昏厥过去。
等确认他倒下之后,俞小塘紧绷的最后一根弦也松了,身子垮掉,也昏了过去。
两位弟子的长辈连忙上台将各自弟子带回。
而宣布胜负的红衣裁判愣了许久,一直到两人被带离了场间,那人才用一种不确定的口吻说:“俞小塘……胜?”
俞小塘躺在语涵的怀里,气息微弱,面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她从台上飞掠回来,鬓发散乱,余光看了林玄言一眼便马上进入洞天。
季易天看着裴语涵的背影,目光深邃。
林玄言在原地怔了许久,过了好一会儿才疏狂地大笑起来,对着那些还在发愣的阴阳阁弟子大喊道:“来来来,拿钱拿钱。你的一百两,你的青黄玉章,别藏了,愿赌服输。”
季婵溪转过了身,靠着栏杆,忽然拿起八相镜照了照自己的脸,她用手理了理漆黑的秀发,目光闪动,不知在想什么。
直到蹲在地上收钱的林玄言喊了一声:“季姑娘,收钱了。”她才收起镜子,不动声色地来到场间。
她拾起一块银锭子,打量了好一会儿,俏丽的脸上无甚表情,清清冷冷。
林玄言心想这姑娘有些天然呆么?便问:“你在想什么?”
季婵溪缓缓道:“原来钱这么好挣啊。”
林玄言瞪大了眼睛:“哈?”
不知何时,一个面向阴柔的男子走到了季婵溪的身后,蹲下来摸了摸她的头发,柔声道:“婵溪要钱问哥哥要便是了,你这样哥哥心疼死了。”
林玄言瞥了他一眼,阴阳阁最杰出的年轻人季昔年。
他长得极其阴柔秀美,明眸皓齿,眉毛很秀长,眼角竟还有些黛色,一眼望去犹如未卸妆容的戏子,美得可以让很多女子都自惭形秽。
季昔年根本没有看林玄言一眼,他帮妹妹整了整有些乱的衣襟道:“妹妹不要为修行的事情耿耿于怀了,虽然你从来不说,但是我知道的。有哥哥在你便不会被人欺负的。”
季婵溪想了想,道:“不是的。”
季昔年揉了揉她的脑袋,有些心疼:“妹妹别嘴硬了。每次见你去焚灰峰上看山看海哥哥便觉得自己很不称职。”
季婵溪道:“我喜欢看。”
季昔年无奈道:“那你听哥哥的,下次比武的时候千万别穿这么短的裙子了。”
穿贯了及膝黑裙的少女一脸疑惑,“为什么?”
季昔年揉了揉太阳穴,不知道怎么解释。这时候面容清冷的季婵溪忽然笑了,她眨了眨眼说:“其实我都知道的。”
季昔年也笑了,心想原来我这妹妹不傻嘛。
谁知季婵溪又说了句:“你怕我小腿冻着,没关系的,我不怕冷。”
“……”
林玄言默默听着他们的交谈,心想这个面容清冷的少女内心居然这么傻的可爱?
这时季婵溪忽然望向了他,两人目光相对,不知是不是错觉,林玄言竟从她幽邃的瞳孔中看到了一丝狡黠之色。
他无奈地笑了笑,收起银钱朝着洞天走去。
他揉了揉脸,觉得有些头疼,语涵和一些幕后的人看了那一剑之后一定有许多疑问,该怎么编过去呢?
洞天之内,赵念已经悠悠转醒,他看见裴语涵抱着奄奄一息的少女进来,神色一紧,连忙道:“师姐怎么了?”
裴语涵没有回答,只是连忙将其放坐在玄冰床上,自己也坐了上去,以打坐的姿势坐在她的身后,双手按上她的后背,源源不断地为她灌输真气。
小塘的伤比她想象的的还要严重,那一剑威力太大,甚至直接波及到了她的剑骨,没有半年时间调养肯定很难好起来。
裴语涵一直传输真气,疗养她的心脉,五脏,皮肤,血肉。
而那剑骨只能靠小塘自己一点点修补了。
一直到她脸色微白才停了下来,望着气息微弱的小塘,缓缓舒了一口气。
赵念紧张道:“师姐到底怎么了?没事吧?”
裴语涵摇了摇头:“伤很重,一时半会好不了。”
赵念神色痛苦,咬牙切齿道:“那钟华面对一个女子居然下手这么重!我……唉……”
裴语涵道:“钟华的情况可能比小塘更差。”
“啊?”赵念惊疑地看着她。
只听裴语涵缓缓道:“小塘赢了。”
“什么?”赵念下意识揉了揉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摧云城少城主钟华,年纪轻轻跻身六境,早已声名在外,唯有那萧忘可以稳压他的风头。
这时林玄言一身白衣出现在洞天入口,裴语涵转头看他,神色复杂。
她祝福赵念道:“你先照看一下小塘。”说完转头对林玄言道:“玄言,你过来,我有话问你。”
林玄言哦了一声,跟在裴语涵身后,随着他进入了七十二洞天的某一处。此处洞天构建成一个小院子,竹影落落,荷塘幽寂,无甚新奇。
裴语涵没有废话,直截了当问:“你到底是从哪里习得的魔宗剑法,你知不知道这一剑差点要了小塘的命。”
林玄言正色道:“这一剑反噬很重,但是小塘绝不会死,调养个把月便好,这点我心里有数的。”
“你心里有数?”裴语涵怒道:“你知道千年里多少人修这一剑修得走火入魔。小塘还这么小,你拿什么担保?”
林玄言答道:“那是因为他们修的方式不对。”
裴语涵看着他,忽然冷冷道:“你不是林家的人。”
林玄言心中一惊,心想你终于看出来我的身份了,虽然自己打算刻意隐瞒,但是实在瞒不住了也无妨啊……
裴语涵打断了他的心思:“你是北域妖族那边派来的么?还是……北域妖族想利用你拉拢我为妖族效力成为吞并王朝的棋子。”
林玄言无奈道:“师父,你想多了。”
裴语涵正色道:“不管你是出于什么目的,既然你叫我师父那我也暂且认你这个徒弟,就算你真的是妖族的奸细,只要你不对小塘和赵念不利我便也不会管你。至于妖族对轩辕王朝的图谋,我不关心。”
林玄言百感交集,想要辩解一下,一时却又不知如何言语,他抬起头,目光一下子落到了裴语涵波涛汹涌的胸口,在明亮的光线下,那雪白的衣衫甚至有些微微通透,可以望见那傲然挺立的嫩红蓓蕾。
他知道裴语涵在大会上被那些法印折磨得仓促离场之后,连一件新的亵衣都来不及换上。
她自己也没有注意到,自己胸前有那一点点惹人遐想的凸起。
这旖旎光景自己看了便是看了,千万不能随意让外人饱了眼福。
他不合时宜地从怀里取出了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月白色亵裤,那布料轻薄柔软,已被他洗净晾干。
他开口道:“这是我在试道大会场边一间空置的休息室里找到的,应该是师父不小心遗落的吧,还给师父。师父千万保管好,以后要当心些。”
裴语涵看着那洗净晾干的亵裤才如梦初醒般想起那间空无一人的休息室,想起自己在那扇门背后做过的事——那条亵裤是她亲手褪下的,是她失控时从指尖滑落的。
她猛地并拢了双腿——怪不得这一日来裙下总有丝丝凉意,她只当是衣衫单薄,此刻才恍然惊觉:自己衣裙之下早已不着寸缕。
风从裙摆灌入时,便直接贴着那一处最私密的肌肤,凉飕飕的,让她想起那日离开休息室时大腿内侧春水淌过的痕迹。
而这条亵裤——它被人从地上拾起、洗净、叠好,捧到了她面前。
她脑海中轰然一响,一股热血涌上了脸——那是羞耻与愤怒交织的颜色,比她此生任何一次都要灼烫。
林玄言知道自己在大会上经历了什么——至少他知道她褪下了它。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她的意识。
她深吸了一口气,一把夺过亵裤,死死攥着,一手按上了林玄言的头顶,手一用力,势一沉,林玄言膝盖一曲,被硬生生按得跪在了地上。
“孽徒!”裴语涵死死地按着他,咬牙切齿道。
裴语涵盛怒之下又问道:“你平时握剑哪只手?”
林玄言内心骤然惊惧,有种不祥的预感,但是看着裴语涵凶巴巴的脸,还是如实回答道:“右手。”
裴语涵转身去折下了一根竹子,一把抓起林玄言的左手。
“啊!”
林玄言惨叫一声。那细细的竹子抽打在林玄言的左手心上,啪的一声,痛意钻心。
啪啪啪,林玄言掌心抽搐,五指被抽打得不停屈伸。
连抽打了数下裴语涵才有所缓和,她仍训斥道:“做出那种行径,确实是为师不好,甚至可以说是罪行。但是你还小,师父不管你的来历如何,只是希望你不要成为那些淫秽之人中的一个。”
林玄言缄默不言,根本没有听进去她的话,只是心中默默想着小丫头真是反了天了,以后自己一定要加倍奉还!啊……
又是啪得一记抽打在掌心,裴语涵神色严厉,“你到底有没有在听?”
林玄言连忙道:“是,师父我知错了。”
啪啪啪。
掌心又多了几条红印子,林玄言痛得嘶哑咧嘴,想要抽回手,但是手腕被裴语涵死死地抓着,根本动弹不得,他有些欲哭无泪:“师父,我真的知道错了,饶了我吧。”
“啊……”
又是一记重重地拍打手心,留下了一道通红的竹鞭印子。
没有法力的护持,这一下下可谓是记记到肉。辛辣的疼痛感刺激得毛孔耸立。
“师父饶命啊!”林玄言疾声道,再顾不得尊严。
裴语涵吐了一口气,俏脸上已然愠怒,看着林玄言被打得通红的手掌,她有些于心不忍,但是片刻后便坚定了信念,自己这么做是在为这个徒弟好,自己师父曾经告诫过自己,对待徒弟切不可骄纵。
林玄言还不知道自己又被自己坑了,掌心又是啪啪啪得被连打了许多下。
裴语涵看着连连求饶的林玄言,有些哀其不争。她将竹条丢到了一边,神色清冷道:“你自己好好反省。三个时辰后再起来。”
林玄言望着她离去的窈窕身影,清冽得像是不染俗尘的雪。
他又看了看自己通红的左掌,嘴唇抿成一条线。
自己纵横天下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问题是欺负自己的不是别人还是自己曾经最宠的宝贝徒弟。
看来是以前太惯着她了,今日之仇铭记心底,以后境界恢复了一定要把你调教得服服帖帖的!
林玄言从地上捡起了那根竹条,看了一会儿,心中暗暗发完誓,便将这根本质上是法力虚幻出来的竹条收入了怀中。
唉……他忽然悠悠叹息。有些疑惑,这半年下来自己是怎么了,为什么心性真的变得像是一个少年了?
第二日初晨,林玄言悠悠转醒,揉了揉尚有些疼痛的手掌,看着前边床上的俞小塘,小塘气息已经平稳,只是依旧昏迷不醒。
裴语涵一直守在她的身边,彻夜未眠。
林玄言道:“今天的比试,师姐应该没办法参加了。”
裴语涵嗯了一声,想了想又道:“这样参与者便只有三十一人,便又会有一个轮空的名额。”
林玄言自然知道她的意思,他摇头道:“这一次轮不到我了。”
裴语涵点点头道:“也对,他们看来是要赶尽杀绝了。”
“师姐的事情怎么办?”
裴语涵知道他问的不是身体上的事情,思索片刻答道:“这件事情可大可小。毕竟那魔宗一剑千百年前流传甚广,几乎每一个修剑之人都知道其心法口诀。剑宗弟子习得此剑并不算奇怪。”
林玄言摇头道:“知道归知道,用不用得出便是两码事了。”
“那你有什么看法?”裴语涵问。
林玄言娓娓道:“如果那些人真的要对剑宗赶尽杀绝,定然会从小塘的魔宗剑法上下手,这是千年来第一次有人用出了这传说中的一剑。他们甚至会说,小塘是三千年前那个魔宗宗主的转世,必须诛杀,然后逼剑宗放人,师父自然不会肯,到时候便有理由和剑宗彻底决裂。”
裴语涵神色阴沉凝重,林玄言所说的她昨晚也考虑过,只是如果那些人真的这么做,她不知道除了除了彻底和王朝翻脸还能如何?
林玄言道:“嗯……你可以说是你潜心研究此剑多年,最后终于得其法门,修补了原本心法中的一些谬误,使得此剑可以为我们所利用。反正现在全天下也没其他人学剑了,谬误到底是不是谬误没有人知道。”
裴语涵苦笑道:“他们凭什么相信?”
林玄言没有道破天机,而是云里雾里道:“会有办法的。”
裴语涵苦涩摇头,她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透这个徒弟了。
最后无甚好说,便关切嘱咐道:“今日不管遇到谁,可以轻胜负决不可轻生死。昨天我对你惩罚重了些,师父向你道歉,我不该把私愤发泄到你身上。”
林玄言表面点头说着没关系。暗地里揉了揉自己的左掌心,心说这件事没完。
裴语涵忽然一怔,问:“你带剑了么?”
林玄言也是一怔。他居然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五百年前,他行走天下,无论去到何处便会有名剑自动飞至身边认主。哪里需要自己携带?
裴语涵无可奈何地笑了笑,解下了自己的佩剑递给了林玄言,林玄言双手接剑,打量着这把玄青色剑鞘的长剑,握住剑柄缓缓抽出一寸,一寸剑身便已寒芒逼人。
“这是……”
“此剑名为三月。是师父给它起的名字。”
“三月啊……”林玄言望着薄锐的翡翠色剑刃,喟然长叹:“好名字。你师父真是少有的惊才绝羡。”
裴语涵发自内心地傲然道:“那当然,我师父是天底下最了不起的人。”
林玄言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岔开话题道:“稍后我的比试师父会来看么?”
裴语涵点头道:“自然,不过我要稍迟一些。我要帮小塘调养一下气血。”
林玄言嗯了一声,摆了摆手道:“师父好好照顾小塘,我走了。”
光华热烈,咄咄逼人,林玄言将袖子抬到眉前遮了遮阳光。
刚走出洞天的第一眼,他的目光便对上了季易天。
季易天对他温然一笑:“你的师姐可真是了不起。”
林玄言叹了口气:“不过师姐今日可能无法参赛了。”
季易天早已料到但还是故作惊疑道:“那你们剑宗岂不是无人矣?”
林玄言没有理会他话里的嘲讽之意,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自言自语道:“师父的这把剑,有点沉啊。”
季易天笑着眯起了眼。
林玄言瞥了他一眼:“还有事?”
季易天道:“不知昨日你师姐使用的剑招名字是什么?季某看着很是眼熟啊。怎么有些像曾经风极的魔宗之剑呢?”
林玄言淡然道:“你看错了,这一剑是我师父自创的。”
季易天哦了一声,似笑非笑道:“裴剑仙真是旷古奇才啊。”
林玄言没有搭话,转而锣鼓声扎起,一道铿锵的金石之音乍响,穿金裂石,听得人热血激荡。
那姚姓老头不知何时已凌空而立,手握三十一支竹签,这次他直接往空中一洒,三十一支竹签如有灵性一般朝着三十一位比试者飞掠而去,林玄言伸出手,随意接过那枚飞掠而至的竹签。
数字一。第一场比试便是。片刻之后,数字下面显现出了对局者的名字:造化宗李岩。
林玄言伸了个懒腰,看着剑宗空空荡荡的看台,叹了口气,抬步走到场道里,顺着台阶缓缓走到比武擂台之上。
很多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看着他没有以法力驭气而是一步步拾级而上,不少人冷哼道:“故弄玄虚。”
一百多级台阶一步步要走许久。林玄言走的始终很有耐心。
有人道:“怕不是故弄玄虚,听说剑宗的三弟子本就是个不能修行的废人。只能老老实实一步步走上去。”
“不能修行?不能修行参加什么比试?本来还以为他能带来惊喜。”
“听说昨天一战成名的俞小塘今日也无法参战了。”
“那剑宗岂不是无人了?”
“天亡剑宗,大势所趋。”
阴阳阁旁,季易天大袖飘飘与季昔年并肩而立,“昔年,你看这个少年如何。”
季昔年看了许久,盖棺定论道:“无气海窍穴,金玉其外,废人一个。”
忽然,季昔年脸色大变,他发现不知何时妹妹已经走到了身后。素来心疼妹妹的他觉得有些失言,“婵溪,你和他不一样,你……”
“没事。”季婵溪打断了他的话,来到了栏杆旁,目光顺着那个白衣少年一点点网上挪动。眉目清冷如雪。
借着法力如长虹凿地般瞬息来到台中的李岩望着一步步缓缓而上的白衣少年,神色中难掩着不耐烦的情绪。
身子一股战意真是巅峰,如今眼睁睁看着他不急不慢地上来,当真是有力使不出。
终于等到林玄言来到台上,李岩嘲弄道:“听说你不能修行。”
林玄言没有回答,他低下头,眼中难掩落寞遗憾的神色。
李岩嘲讽之意更浓:“苟延残喘百年的剑宗废于今日,这是很历史性的一刻,我很荣幸抽到你。能亲手完成这一壮举。”
林玄言点头道:“恭喜你。”
李岩没有听出他话里的嘲弄之色,只当他是嘴硬,他扯了扯嘴,下颚微仰,神色倨傲道:“造化宗李岩。”
林玄言淡然道:“我是你爹。”
李岩先是一愣,他确认自己没有听错之后再也压抑不住心头怒火,“敢和老子逞口舌之快?”
随着一声厉啸,他整个身子蹦跃而出,双拳一前一后,一个形如猛龙抬头之势,一个裹挟着山虎咆哮之意。
两股力道,一个威严一个刚猛,前后拉扯成一道极充沛的劲力,刹那掠至林玄言身前,他猛然抬臂,双手交叉握住,龙虎相融,气象瞬间攀升数倍不止,如涛如怒。
李岩以抡锤之势划过一道新月轨迹,当头凿下!
造化宗,夺天地之造化为已用。所修功法以斑斓万象,大气磅礴闻名于世。
林玄言静立不动,单手握剑,拇指一推,剑微出鞘,不多不少,刚好一寸。
裴语涵扶着俞小塘的后背,将调息完毕的她平放在一张木床上,替她盖好被子,将冰冷的小手也放入了被中。
做完这些之后,她微微调理了一下气息便朝洞天外走去,对于林玄言的比试,她依旧放不下心。
刚走出洞天,便见林玄言白衣飘飘朝着自己走来。
裴语涵脸色阴沉:“你直接认输了?”
自己帮小塘调理气息所用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哪有这么快便能结束的比试?
在裴语涵心中,修剑之人端的是一口不坠的剑气,可以败,但是也要败得堂堂正正,不尽人事便擅自认输,有什么资格做剑宗弟子?
孽徒啊!
忽然她发现周围有些安静,那些其他宗门的弟子看过来的眼神有些异样,没有想象中的嘲弄之声,更多的是惊疑和不确定。
仿佛是在看一个怪胎一般。
季易天望向这里的目光更是如此。
裴语涵心脏一跳,有些震惊地看着林玄言。
林玄言微微一笑如沐春风:“师父,孽徒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