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京郊西道。
一辆饰有安国公府徽记的双辕奢华马车,正沿着官道徐徐前行。
马车内铺着厚软的羊毛毯,几案上点着沉香,热茶蒸腾着细细白雾。
此行明面上是前往栖霞寺替世子祈福,暗地里却是为了追查泰和车行的去向。
国公府隐卫早已分散跟在沿途,世子的马车则始终隔着一段距离,装作寻常出城进香。
【世子,泰和车行今日运往城外的这批『受潮药材』,走的就是这条西道。】
苏照影一身水蓝色软绸长裙,挽着简单的云髻,手里捏着一卷地图,声音轻柔。
江满月靠在软枕上,右臂虽已能活动自如,却依然被苏照影强行要求【不可过度用力】。她强撑着冰山脸,眉宇间透着几分冷冽:
【这条路通往城外栖霞寺方向,附近有多处皇家庄园与废弃驿站,最适合暗中调包与中转。】
江满月表面上一副算无遗策的深沉世子模样,内心却早已在敲锣打鼓。
泰和车行的车队就在前面半里路,只要这次能摸清那批货物的交接地点,再由隐卫设法取得证据,这条军粮暗线便能真正坐实!
然而,还未等她内心庆幸完,车窗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狂乱的马蹄声!
蹄声如雷,瞬间将安国公府的马车团团包围!
【站住!东宫东卫办事,例行搜查反贼!】
一道冰冷严厉的呵斥声在车外炸响,伴随着刀剑出鞘的锵啷脆响。
【叮!警告!检测到原书男主麾下东卫统领靠近!】
【剧烈剧情冲突预警!请宿主维持【纨袴风流世子】人设,不得暴露追查军粮案之真实目的!】
【若人设崩塌:扣除10%生命值!】
江满月心头猛地一紧。
扣除10%生命值?!上次扣5%就差点让她当场跌下马去,要是扣10%,她这条小命恐怕得直接交代在这里!
【世子,是太子手下的侍卫统领陆宵。】车窗外,阿烈压低声音,带着几分警惕与紧张,【他说城中出了要犯,要亲自搜查车厢内部。】
东宫的人早不搜晚不搜,偏偏在她们追查泰和车行时突然出现,分明是收到了风声,特意前来拦截试探!
陆宵声音冰冷,带着不容拒绝的威压:【安国公世子可在车内?还请下车接受盘查!】
车厢内的空气瞬间凝滞。
一旦让东宫侍卫搜出车厢内暗藏的名册残页与商号地图,她们这段时间的布局便会功亏一匮!
江满月刚想伸手去藏桌上的地图,手腕却突然被一只温柔微凉的手按住了。
苏照影眼底没有半点慌乱,反而掠过一抹极深的幽光。她反手将地图塞入榻下暗格,随后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江满月。
【世子……】苏照影贴在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那股逼你依照既定道路行事的力量……是不是又要你扮成那副荒唐风流的模样?】
江满月一愣,还没来得及回答,苏照影已经行动了!
苏照影双手轻推江满月的肩背,竟直接将江满月按得向后半倒在软榻上,自己随后轻盈地跨坐了上去!
【等等……苏照影你干什么?!】江满月被这突如其来的姿势弄懵了,内心发出土拨鼠尖叫。
苏照影一手环住她的脖颈,大胆地扯松了江满月领口的金丝绣鹰猎服,露出锁骨处一片绯红的肌肤。
接着,苏照影又随手扯松自己的衣襟,让水蓝色衣料滑下半边肩头,随即将散落的长发拨到胸前,遮住大半容貌。
随后,苏照影将头深深埋入江满月的颈窝,发出一声带着喘息的娇吟——
【嗯……世子……轻点……】
江满月整个人如遭雷击,耳根瞬间红得发烫。
【世子,得罪了。】
苏照影在她耳边低语了一句,随即一手顺着江满月的腰侧滑下,指尖故意在她肋下极敏感的地方轻揉了一下。
江满月身子剧烈一抖,本能地收紧左手,将苏照影整个人死死揽入怀中,双腿也因这突如其来的刺激而微曲分开。
在外人眼中,这姿势简直荒淫放荡到了极致——风流世子半袒衣襟躺在榻上,怀里紧紧抱着香肩半露的美人,两人正于车内寻欢作乐!
【陆统领!】阿烈在车外扯着嗓子大喊,【我家世子正……正在与苏小姐办正事!您这时候搜车,恐怕不合规矩吧?!】
陆宵冷哼一声:【奉太子殿下手谕追查要犯,还请世子行个方便。搜!】
话音未落,陆宵已猛地一把掀开厚重的车帘!
冷风呼的一声灌入车厢。
陆宵按着佩刀,带着满脸杀气朝车内看去——
只见昏暗的车厢内,安国公世子正衣衫半解地躺在榻上,眼神冰冷刺骨,右眼下的淡红小痣在暗光中妖冶夺目。
而她怀中缩着一位香肩半露、乌发散乱的女子,正双手环着世子的脖子,发出娇嗔的低哼。
被突然打扰了【兴致】,江满月眉眼间瞬间覆上一层暴戾的杀意,以左手抓起几案上的热茶杯,劈头盖脸地朝陆宵猛地砸了过去!
茶杯在陆宵脚边炸裂,滚烫的茶水溅了他一靴子。
【滚出去!】
江满月声音沙哑冰冷,带着风流霸道的纨袴世子特有的嚣张与狂妄:
【区区东宫手谕,也敢搜到安国公府头上?陆宵,你今日若敢再碰本世子的车驾一下,本世子明日便带着这满车的人证进宫面圣,问问陛下,东宫何时有了越过大理寺、私查勋贵车驾的权力?!】
陆宵脸色铁青。
他手中只有太子私下授予的手令,根本经不起御前追问。
何况官道上人来人往,一旦强搜安国公府车驾之事闹大,反而会暴露东宫对泰和车行的异常关切。
他以锐利的目光迅速扫视一圈,除了凌乱的衣襟、浓郁的沉香与软榻上举止亲暱的两人外,并未发现任何反贼或机密文书的痕迹。
再看这位安国公世子,神情暴躁,眼底尽是被人坏了好事的不耐与怒火,受伤的右臂则垂放在身侧,完全就是个沉溺女色、动辄发威的废物世子。
陆宵强压下心中的不甘,拱手冷道:【打扰世子雅兴了。走!】
车帘被重重放下。
外头传来东宫侍卫拔马退开的蹄声,渐渐远去。
危机暂时解除。
然而车厢内,姿势却完全没有恢复。
江满月长舒了一口气,后背全被冷汗湿透。
她刚想把身上的苏照影推开,却发现苏照影非但没有起身,反而饶有兴致地垂下头,桃花眼里满是玩味的笑意。
苏照影指尖搭在江满月腰侧,眼神带着几分新奇与调侃:
【世子刚才……回答得可真威风。】
江满月强撑着世子气势,别过脸,冷酷低语:【……不过是为了骗过陆宵罢了。苏小姐可以起来了。】
苏照影并未动弹,反而稍稍调整了一下坐姿,让两人贴得更紧了些。
【可我瞧着世子方才抱人的姿势……似乎颇有心得。】苏照影指尖轻划过她泛红的耳根,柔声笑问,【刚才世子抱得那么紧,当真只是为了骗过陆宵?】
江满月被她这大胆的姿势与言语弄得浑身发紧,内心疯狂吐槽。
刚才要是抱得不紧,你那指尖一揉我不就直接跳起来了吗?!
而且你现在这姿势……这分明是在考验我的意志力啊!
【苏照影,】江满月咬牙,右眼下的淡红小痣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你再不起来,本世子……本世子真要治你一个不敬之罪了。】
苏照影看着她外表冷酷、耳根却红得透干净的反差模样,眼中掠过一抹温柔的轻笑。
她没有再继续逗弄,轻盈地从江满月身上退了下来,顺手替她拉好了敞开的衣领。
【好了,不逗世子了。】
就在此时,车壁外传来三短两长的叩击声——那是国公府隐卫约定好的暗号,代表前方车队已经转入岔道。
苏照影掀开暗格,将刚才藏起来的地图重新取了出来,眼神渐渐恢复了沉静与睿智:
【陆宵亲自带东卫搜车,证明太子已经察觉到了泰和车行的异动。他这是打草惊蛇,也是在警告我们。】
江满月坐起身,整理好衣袍,眼神也跟着冷了下来:【他越是沉不住气搜车,就越说明我们找对了方向。】
【泰和车行的车队刚才转入了栖霞寺后山的岔道。】苏照影指尖压在地图上一处不起眼的庄园,【那座庄子名义上属于广源药材行东家的远亲,可庄中管事三年前曾在东宫詹事府任职。】
江满月冷笑一声:【表面是药材行的庄子,背后却极可能受东宫控制……看来这里便是其中一处中转据点。】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军粮暗线可能使用的中转据点,终于露出了冰山一角。
窗外,夕阳西下,将官道染成一片血红。
【小剧场】
陆宵退去后。
温折玉(面无表情):【刚才事发突然,本世子配合你演戏,表现如何?】
苏照影替她整理着衣领,似笑非笑:【世子演技极佳。只是……方才抱人的姿势,似乎颇有心得?】
温折玉冷着脸道:【那叫战术性避险,旨在降低陆宵的戒心。】
苏照影凑近她耳边,轻声问:【那世子耳朵红成这样,也是战术需要?】
温折玉闭上眼,心如死灰:【……那是车厢里太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