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东宫于西山行宫设宴,款待京中世家子弟与重臣眷属。
宴席上觥筹交错,丝竹环绕。太子萧景曜端坐主位,手里漫不经心地转着一枚羊脂玉扳指,面上挂着亲和温润的笑意,眼底却毫无温度。
他的计划极为周密——命人在苏照影的果酒中下入无色无味的重剂春药,待药效发作后,将她引至后山偏僻客房,安排一名市井无赖闯入。
那人身上藏着伪造的安国公府腰牌,事成之后,所有罪名都会指向温折玉。
届时萧景曜再以救命恩人的姿态出现,不但能离间苏照影与温折玉,还能藉著名节与救命之恩,顺理成章逼迫苏家依附东宫。
可惜,他算漏了温折玉每日例行的【风流营业】。
不远处的席位上,江满月为了维持风流世子的人设,忽然伸手夺过苏照影面前刚倒好的金樽。
【苏小姐的酒闻着倒香,本世子替你尝尝。】
江满月挑眉一笑,仰头一饮而尽。
酒杯放下时,她才注意到斟酒侍女如释重负地退开半步,藏在袖中的手指仍在微微发抖。
江满月心头骤沉。
坏了,这杯酒有问题!
炽热如火的躁动猛地从腹中炸开,直冲顶门,四肢百骸顷刻间掀起一阵狂暴的滚烫!
【世子?】苏照影察觉到她眼神泛红、呼吸骤促,眼神一沉。
【……本世子不胜酒力,先去偏殿歇息。】
江满月强忍着双腿发软与体内翻涌的滚烫,猛地站起身,推开过来搭扶的侍卫,近乎踉跄地冲出了宴席大殿。
她一路凭着残存的理智冲进别院浴房,反手将厚重的木门死死闩上!
浴房内空气湿冷,中央是一座引入山泉的白石冷水池。
江满月连外袍都来不及褪去,整个人跌入了冰冷的池水中!
刺骨的寒意侵入肌肤,短暂压制了体内的滚烫,但药性极烈,依然在深处肆虐。
砰!砰!
门外传来急促的撞击声,随后是闩木断裂的脆响。
苏照影神色焦急地冲了进来,看见浸在冷水里、双唇发白却通体发烫的江满月,眼眶瞬间红了。
【折玉!】
【别……别过来!】江满月厉声喝止,眼角发红,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本世子不需要你……】
她强撑着最后的清醒,不想在神智混乱时伤了对方。
然而,就在她意识最为混乱脆弱的这一刻,脑海中原本沉寂的系统介面猛地炸开一片刺眼的红光!
【警告!检测到宿主意识陷入低谷!】
【启动强行控制程序,强制执行原着侵犯剧情!】
【不……】
江满月瞳孔骤缩。一股无法抗拒的冰冷力量瞬间夺取了她的肢体,她的双手不受控制地抬起,带着粗暴的力道,直直朝着走近的苏照影抓去!
【滚开啊!】
江满月咬破了下唇,鲜血在齿间漫开。她强行夺回右手的控制,攥紧拳头,狠狠砸向池边坚硬的石沿!
沉闷的撞击声在浴房内回荡。拳面顿时皮开肉绽,剧痛沿着指骨直窜而上,鲜血顺着指缝滴入池中,晕开一片淡红。
骨肉撞击的剧痛如一道惊雷,硬生生将系统的强制控制撕开一道缺口!江满月脱力般倒在池水中,冷汗与鲜血混在一起,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站在池边的苏照影整个人定在了原地。
她亲眼看见了那诡异僵硬的肢体动作,也亲眼看见了温折玉为了不伤害她,是如何狠下决心将自己的手砸向坚硬的石沿。
那不是什么寻常控术——那是锁在温折玉灵魂上的枷锁,正逼着她做违背本心之事!
苏照影心如刀割,提着裙摆跨入池水中,一把将发抖的江满月扶住,从随身药囊中掏出解毒丸塞入她口中。
见冷水刺激渐深,苏照影不再让她久留,连忙将她扶出水池。
苏照影隔着房门命阿烈送来干净衣物、药箱与炭盆,随后替江满月拭干身上的冷水,换下湿透的衣袍。
她将江满月皮开肉绽的右手清理包扎妥当,又小心扶着她躺上浴房内侧的软榻,这才升起炭火替她驱寒。
苏照影守在榻边,捏起银针替她施针逼毒,并用热毛巾轻柔地擦拭她额角的冷汗,陪她熬着剩余的药效。
解毒丸配合银针施穴,体内狂暴的药性终于逐渐退去。
意识昏沉间,江满月将侧脸埋进枕中,声音虚弱至极:【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释……我不是原来的温折玉。】
【警告!检测到宿主向核心角色泄露非原着身分——】
【错误!强制修正程序遭宿主中断,系统控制权暂时紊乱……】
脑海中刺耳的警报只响了一半,便像受到某种干扰般骤然断裂,最终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微弱杂音。
苏照影施针的手微微一顿。
她轻轻抚过江满月湿透的长发,声音轻软,带着微微的颤意与毫无保留的心疼:
【我不知道你从何处来,也不知道你为何会成为温折玉。但我知道,一次次护着我的人,始终是你。你不愿说,我便等到你愿意告诉我的那一天。】
暮色一寸寸沉下,漫长的黑夜悄然过去,窗外终于泛起微白的晨光。
苏照影守在榻边替她施针逼毒、调理气血。直到翌日午后,江满月才从深沉的昏睡中慢慢醒来。
此时体内药性早已散尽,脉搏与神智也完全恢复了清明。
苏照影见她退烧,松了一口气,起身准备去更换炭盆。
手腕却突然被江满月温热的左手扣住。
【去哪?】
苏照影转过头,柔声道:【你醒了?我去换个炭盆……】
【先别走。】
江满月微微发力,用左手将苏照影拉回身前。她眼中的绯红早已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无比清晰、深沉且毫不掩饰的深情。
【先前不行,是因为我不够清醒,也怕伤了你。】江满月看着她,字字清晰,【但现在,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话音未落,江满月已起身将苏照影揽入怀中,俯下身,精准而温柔地吻住了她的唇。
这一吻没有春药的催逼,只有历经生死与意志克制后,最纯粹、最清醒的渴望。
苏照影双手紧紧环住江满月的脖颈,微微仰头迎合著这个吻。
两人的唇舌亲密纠缠,呼吸迅速急促起来。
江满月用左手拉开苏照影腰间的丝带,层层软绸滑落榻边。
冷白如雪的肌肤在日光下泛着诱人的微温,与江满月略带紧绷的眉眼相映,显得极具张力。
日光透过窗櫺洒在榻前。江满月的吻顺着苏照影微张的唇角、修长的颈侧一路向下,最后停在发烫的锁骨上,轻轻抿咬吮吻。
【唔……折玉……】苏照影双手紧紧攀住江满月的左肩,呼吸渐渐紊乱。
江满月抬起头,漆黑的眼眸里倒映着苏照影动情模样。
她将左手覆上苏照影腰侧,温热的掌心抚过微微发颤的肌肤,接着一路向下探去。
受伤的右手始终安稳垂在自己身侧,不曾承受半分力道。
她以左手稳稳扶住苏照影的腰,俯身留意着她每一次呼吸与颤抖。
她将温热的吻印在苏照影平坦的小腹与微微发颤的腿内侧,最后俯身吻向她最敏感之处。
【啊……】苏照影腰肢骤然一弓,修长双腿本能地收紧。江满月察觉她的反应,动作稍稍停下,直到她重新放松,才继续俯身亲吻。
江满月的动作不急不缓,始终循着苏照影的反应调整节奏。
凌乱交叠的喘息在房内漫开。
苏照影难耐地仰起头,双手抓紧身下锦被,压抑不住的轻吟自唇间溢出。
江满月重新俯身覆上来,左手在她腰际轻柔安抚,将人稳稳揽在怀中。
苏照影眼尾泛起动人的潮红,修长双腿紧紧缠在江满月腰侧,每一次急促的收紧与打颤,都透着对眼前人的全然信任与依恋。
江满月加深了亲吻与拥抱的力道,左手掌控着两人贴近的节奏,任由那无可抑制的情浪将两人彻底淹没。
当感受着怀中女子剧烈颤抖、收紧双腿攀上巅峰的那一刻,江满月这才直起身,用左臂将全身脱力的苏照影紧紧揽入怀中,贴着她发烫的耳廓低声安慰。
苏照影伏在她肩前喘息许久,眼尾仍带着未褪的薄红,双手软软搭在江满月背上,任由两人的体温与心跳在温热的榻上彻底交融。
……
傍晚时分,两人在干净的被褥中相拥休息。
屋外传来几声极轻的叩门声,随后响起阿烈刻意压低的声音:【世子,昨日在原定客房外擒下的那名男子,身上藏着一枚伪造的国公府腰牌。属下将他制伏时,他立即咬破藏在牙间的毒囊,当场身亡。此人恐怕根本不是普通的市井无赖,而是有人刻意安排的死士。】
江满月与苏照影对视一眼,心中皆明白过来。
太子不只想毁掉苏照影的名节,还想将一切罪名栽到温折玉头上!
江满月以左手握紧了苏照影的手,右眼下的淡红小痣在夕阳下妖冶而冷冽。
萧景曜的这场算计,不仅没能离间她们,反而彻底撕开了太子的伪善嘴脸,也让她们的心贴得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紧密。
【小剧场】
温折玉(靠在榻边,眼神冷酷):【本世子不需要你。】
苏照影点了点头,转身便要往门外走。
温折玉瞳孔一震,连忙伸出左手一把抓住了她的衣袖。
【……本世子的意思是,你可以留下观察病情。】
苏照影回过身,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那不知世子这病,需要观察多久?】
温折玉强撑着冰山脸,低语道:【直到……完全退烧为止。】
苏照影重新走回榻边坐下,柔声道:【照世子脉象来看,这退烧……恐怕需要一整夜。】
温折玉看着她眼中玩味的笑意,严重怀疑她对病程的估算,带有极其强烈的私人偏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