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泊者：明天七点。】
【你来接我？】
【漂泊者：没问题】
【那说好了】
后面跟着一只小熊抱住爱心的表情包。
第二天下午五点，Solar5准时开了团播。
五个人挤在一张桌子后面，一边吃东西一边聊最近活动的幕后，达妮娅今天明显心情不错——这一点甚至不用弹幕提醒。
她说话比平时多，别人讲到一半，她也总忍不住接两句。
直播开到二十多分钟的时候，熟悉的金色提示突然从屏幕上方冒出来。
【飞行血盟 Superchat(5K)：晚上吃什么？】
达妮娅正在喝水，动作明显停了一下。
弹幕立刻开始起哄：
【血盟哥来了】
【每日SC签到】
达妮娅刚喝进嘴里的水差点没咽下去。
她当然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毕竟七点以后自己就要坐上这个人的副驾驶，而他昨晚还一本正经地说已经订好了餐厅；可其他四个人不知道，直播间里几千号人更不知道，于是这一句看起来就像某个总爱在亲戚群里问“今天吃什么”的熟人，偏偏还花了五千贝币把家常话顶到了所有人头上，搞得所有人一头雾水，搞不好还有几个心思敏锐的发现了不对。
达妮娅盯着那条金灿灿的SC看了两秒，忽然觉得自己像是在公司年会上被男朋友端着麦克风问“老婆晚上回家吃饭吗”，社死程度大概只差琳奈在旁边补一句“你们什么时候结婚”。
“还没想好呀。”
她笑得相当职业，甚至还顺手整理了一下耳边的头发，只是动作比平时快了半拍。下一秒，旁边的人果然问：“你晚上不是要出去吗？”
达妮娅手里的杯子停在半空。弹幕停顿半秒，随后瞬间爆炸。
【？？？？】
【去哪】
【和谁】
【有情况？？】
“朋友。”
达妮娅回答得非常快，结果旁边的尤诺突然看她。
“你脸怎么有点红？”
“热。”
“空调二十二度。”
“灯热。”
“LED也这么厉害吗？”
“尤诺！”
“嗯？”
“吃你的。”
直播间笑成一片，达妮娅低头喝水，她在想到底要不要把这个可恶的提督关进小黑屋到下播，不过想了一想这种反而还是欲盖弥彰，最后还是决定今晚见面以后一定要和某个人好好讨论一下什么叫直播间纪律。
七点整，团播结束，达妮娅换掉活动服，又简单补了一下妆，背着包从侧门出去，漂泊者的车已经停在路边，她拉开副驾驶坐进去。
“等很久了吗？”
“十二分钟。”
“那还好。”
安全带扣上以后，她才想起来直播里的事。
“对了。”
“嗯？”
“你今天为什么要问我晚上吃什么？”
漂泊者发动汽车。
“想知道。”
“你明明知道我要和你一起吃。”
“我知道和谁吃。”
他把车开出去。
“不知道吃什么。”
达妮娅一时竟然找不到漏洞。
“那也不用发SC吧。”
“普通弹幕你不一定看得到。”
“所以你花五千贝币问我晚饭？大哥，这样会暴露的呀。”
“我知道。”她侧过脸，眯着眼看着他，“你是不是故意的？”
漂泊者也看了她一眼。
“有一点。”
“……”
承认得倒挺快，达妮娅抬手轻轻拍了一下他手臂。
“下次不许。”
“尽量。”
“又是尽量，能不能爽快点，答应我。”
她嘴上抱怨，心情倒明显很好，车开出去一段以后，她才问：
“我们去哪？”
漂泊者报了一个名字，达妮娅愣了一下。
“那家？”
“嗯。”
“还挺贵的。”
“评价不错。”
“你不会找了很久吧？”
“就半小时。”
“那还好。”
“筛掉了十七家。”
达妮娅转头看他。
“你怎么筛的？”
“差评。”
“差评多的不要？”
“主要看差评写什么。”
“比如？”
“‘服务员态度一般但是菜好吃’，可以接受。”
“嗯。”
“‘牛排像鞋底’，不接受。”
达妮娅没忍住笑。
“你好认真。”
“正式约会嘛。”
又是这句话。
她安静了一会儿，转头看向车窗外，其实心里挺开心的。可是车快到下一个路口时，她忽然想到什么。
“漂泊者。”
“嗯？”
“要不今天不去了。”
车速没变。
“怎么了？”
“不是不想跟你吃饭。”
她赶紧解释。
“就是我突然想起来……”
达妮娅侧过身。
“我最近学了几个菜。”
漂泊者沉默了一下，她立刻警觉。
“你刚才是不是犹豫了？”
“没有。”
“你有。”
“我在考虑。”
“考虑什么？”
“保险。”
达妮娅没好气地拍了他一下。
“我做饭没那么难吃！”
“我没说难吃。”
“那你考虑什么保险？”
“厨房。”
“漂泊者！”
他终于笑了一下，达妮娅气了两秒，自己也跟着笑起来。然后她声音稍微软了些。
“去我家吧。”
“我做给你吃。”
漂泊者看了她一眼，在本来应该直行的路口打了右转向灯，她正看着他，迎上他的目光的时候，达妮娅安静下来。
几秒后，她重新靠回座椅，嘴角偷偷翘了一点。
“那说好了。”
“嗯。”
七点半左右，两个人到了达妮娅住的地方。
公寓离Solar5平时活动的区域很近，楼下就是便利店，走几分钟便能到地铁。达妮娅一边输密码，一边小声抱怨这里房租真的很贵。
“那还住？”
“方便嘛。排练、直播回来都近。”
门锁响了一声，她推开门，又补了一句：
“而且住习惯了，贵一点……也不是不能忍。”
房子是个Loft户型，一楼连着客厅和开放式厨房，靠墙的楼梯通向二层卧室。上下加起来大概六十平，挑高让空间显得比实际宽敞不少。
“一个人住是不是有点大？”
“有一点。”
达妮娅换好鞋。
“刚住进来的时候还觉得空，现在设备、衣服、周边越放越多，就还好了。”
她刚说完，顺着漂泊者的视线看过去，忽然安静了。沙发扶手搭着一件外套，茶几上还有半包没吃完的零食，角落甚至压着一只没收走的袜子。
“……”
达妮娅飞快把袜子抓起来藏到身后。
“那个，你当没看见。”
漂泊者看着她。
“好。”
她反而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他这么配合。
“我昨天回来太晚了，平时不会这么乱。”
“知道。”
达妮娅抿了抿嘴，抱着东西往楼上跑。
“你先换鞋，我马上下来。”
漂泊者低头看了一眼她刚从鞋柜里拿出来的新拖鞋，等达妮娅重新下来，他问：
“新的？”
“家里本来就没有男生穿的。”
她说完又觉得好像解释得太仔细了，本来没什么必要，她也说过他没谈过恋爱，于是伸手推了推他。
“快进去啦。”
冰箱里的东西倒准备得很足，达妮娅打开冰箱门时明显有了底气。
“看，我真的有学做饭。”
“准备得不错。”
“当然。”
“什么时候买的？”
“前两天。”她停了一下，“本来就要买的，哦，不是我想把你拐回家……”
漂泊者点头。
“嗯。”
达妮娅盯着他看了他两秒。
“你不许笑。”
“没笑。”
“那就好。”
前十分钟一切顺利，结果就在第十一分钟开始出现问题，达妮娅站在锅前皱了皱眉头。
“这个颜色……是不是不太对？”
漂泊者凑过去看了一眼。
“火有点大。”
“那怎么办？”
“逆时针转调小。”
“然后呢？”
“给我吧。”
达妮娅很乖地把锅铲交过去，自己站到旁边。
“还能救吗？”
“能。”
“真的？你这么会做饭？”
“嗯。”
她马上放心了。
“那就好。”
两个人挤在不大的厨房里，拿东西时难免碰到。最开始达妮娅还会让一下，后来肩膀碰到他的手臂，也只是抬眼看一眼，又继续低头找调料。
最后三道菜顺利上桌，其中一道完全是她自己完成的，所以刚坐下，达妮娅就把那盘往漂泊者面前推。
“先吃这个。”
漂泊者夹了一口，她立刻问：
“怎么样？”
“好吃。”
“真的？”
“真的。”
达妮娅眼睛一下弯起来。
“我练了好几次。”
漂泊者又吃了一口。
“看得出来。”
“另外两个也不错。”
“确实不错。”
“那还差不多。”
她低下头吃饭，明显心情很好。吃到一半，又想到那家被他们放了鸽子的西餐厅，嚼着米饭，嘴圆鼓鼓地说：
“我突然说想回来，所以下次再去啦。”
“行。”
“这次我放了他们鸽子，所以下次要我请你吃啦。”
“我请。”
“……你不要觉得我没有钱。”
“没有，我没觉得。”
“我还是赚很多的。”
“嗯。”
“就是房租很贵。”
漂泊者笑了一下，达妮娅马上看他。
“你这个人！你又笑！”
“六十平一个人住确实有点浪费。”
“是吧。”
“以后两个人刚好。”
达妮娅的筷子停在半空，过了两秒，她低下头。
“谁说要两个人住了……谁要跟你这个臭男人一起住啊。”
声音轻得几乎没什么气势，所以她只是别过脸去，没有让漂泊者看到她的表情，漂泊者抬了抬头，嘴里还有半口饭，也没再往下接。
收拾完厨房已经八点多，达妮娅从冰箱里拿了两罐饮料，抱着回到客厅。
“不急着走吧，坐一会儿？”
“好。”
两个人并排坐到沙发上。
Loft到了晚上格外安静，二楼只开着一盏小灯，暖色的光从栏杆后落下来。
电视随便放着综艺，声音不大，谁都没有认真看。
他们中间本来还隔着一个抱枕，达妮娅盘腿坐在沙发的一边，结果达妮娅喝了两口饮料，忽然说：
“我以前觉得这里一个人住有点太安静。”
“现在呢？”
她转头看了看漂泊者。
“现在还好。”
停了一下，又弯起眼睛。
“至少有人陪我说话，平常嘛，就下播之后看会没什么用的八卦，看着看着就睡了。”
“其实我今天说得不多。”
“所以才刚好。”
漂泊者“嗯”了一声，达妮娅反而有点意外。
“你今天怎么这么老实？”
“有吗？”
“有呀。”
她抱着饮料罐，往沙发里缩了缩。
“昨天不是很喜欢说一些很冷的话气我吗？”
“今天没有。”
“为什么？”
漂泊者看着她。
“偶尔也不想，主要是……舍不得。”
达妮娅一下没声音了，她低头看着手里的易拉罐，稍微捏了两下，铝皮马上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她的耳朵也很快红起来。
“……你突然这么会说话干什么。”
“实话。”
“哦。”
安静了一会儿，她把中间那个抱枕拿起来，随手放到了另一侧，原本隔着的距离一下没有了，达妮娅也重新靠回去，肩膀离他很近。
电视里的人不知道讲了什么，观众哈哈笑成一片，虽然后期剪辑的时候放的就是那种私人笑声。
她看着漂泊者，但是漂泊者却看着电视——只不过眼底毫无波澜，像是那种大晚上从涩谷接头回到家的苇原社畜，瘫在沙发上看着自己不喜欢的电视节目，再过一分钟就要睡着一样看着这个画面在发呆。
她伸手轻轻推了他一下，漂泊者没怎么动，但是推完以后，她却没松开，手还搭在他肩上，转过去看着他。
看他没有说话，慢慢地，她的手从他肩上落下来，轻轻攥住了他衣服的一点布料。
“漂泊者。”
“嗯？”
“我们现在……”
后面的话没有说完，达妮娅只是看着他。
漂泊者稍微靠近了一点，直到两个人之间只剩下很短的距离，达妮娅才闭上眼睛。
她吻得很轻第一次分开以后，达妮娅没有马上往后躲，只是还保持着刚才那个距离看了他两秒，像是刚拆开一颗以前没吃过的糖，味道已经尝到了，却还在认真判断自己到底喜不喜欢。
结果判断显然没花太久，她视线从漂泊者眼睛落到嘴唇，又若无其事地挪回去，嘴上倒先找了个台阶：“……就这样啊？”
漂泊者看着她：“不然呢？”
“我哪知道，我又没亲过。”她说得理直气壮，手却还攥着他肩上的衣料没松，甚至因为刚才往前靠得太多，膝盖已经贴在了他腿边。
电视里那档综艺正好切到惯例的笑话环节，显得他们两个坐在这里一本正经讨论接吻体验尤其荒唐，像两个第一次装家具的人蹲在地上研究说明书，明明零件已经装反了，还在互相确认“应该就是这样吧”的那种感觉，对此漂泊者大概也没有什么更专业的意见，于是只问：“那还要吗？”
达妮娅耳朵刚消下去一点的红晕又回来了，捏在他肩上的手指跟着收紧了一下。
她没有回答，反而往前靠过来，把刚才剩下的那一点距离直接省掉了。
这次不像第一次那样碰一下就分开，她似乎终于知道应该把脸往哪边偏，鼻尖擦过去的时候还因为不熟练轻轻撞了一下，两个人都停了半秒，达妮娅自己先笑了，笑意还没完全散掉就重新吻回来，连嘴角都是弯的。
这样反而比认真亲的时候更让人没办法停。
她一开始只是扶着漂泊者的肩，后来姿势不舒服，便顺势把手绕到他颈后，整个人也跟着靠近了一点；漂泊者的手落在她腰侧时，她明显缩了一下，却只是抬眼看他，确认了一遍那里是男朋友的手，就又安安稳稳靠了回去。
电视里的罐头笑声早就结束了，主持人在说什么已经没人管，只有茶几上那两罐饮料还放在那里，一罐已经被达妮娅刚才捏出几个浅浅的凹痕，另一罐从头到尾没喝几口——整个房间都染上了一层的暧昧的气氛，倒是这两罐饮料像个没事人一样，冰的很。
漂泊者轻轻碰了碰她的脸，达妮娅没有躲，反而把脸往他掌心里贴了一点，没过多久，她又主动亲了上来。
电视还在播，但谁也没再看。
不知道第几次分开以后，达妮娅已经从原本坐在旁边，变成了靠在他怀里。
她发梢散在肩上，呼吸贴得很近，刚才那点小小的矜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没了。
漂泊者碰了碰她的腰。
达妮娅轻轻颤了一下，却没有拍开他的手，只是把脸埋进他肩窝里。
“你别一直看我。”
“为什么？”
“很害羞的，我会脸红。”
“看到了。”
“……那你还说。”
她抬手轻轻捂住他的眼睛，漂泊者握住她的手腕，把手拿下来。达妮娅看了他几秒，然后自己先笑了。
“好吧。”她重新靠过去，在他唇边很轻地碰了一下，“再亲一下。”
分开以后，达妮娅靠在他怀里，鼻尖还能闻到一点衣服上很淡的洗衣液味道。
漂泊者的手就搭在她腰边，没有特别做什么，只是这样抱着，她却忽然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好像很多年前从自己桌角递出去的那些小纸条，绕了一个长得有些过分的圈，终于在今晚一张一张回到了手里，但其实那时候她其实写过很多没什么意思的话。
“老师来了叫我。”
“下午去不去小卖部？”
“你作业写完了吗？”
“晚上有空吗？”
纸条折得方方正正，从后桌偷偷塞过去，再看着前面的男孩子拆开。
他总是看得很认真，认真得让达妮娅有一瞬间误以为他是不是终于发现了什么，结果过不了多久，纸条又原封不动地传回来，上面多出一句同样认真的回答——“知道了”、“不去”、“写完了”、“晚上打游戏”。
现在想起来简直让人想笑。她那时候怎么会觉得，再明显一点、再多写一张，这个人总有一天会看懂。
明明有些纸条，她下笔之前要趴在桌上想好久；一句本来只需要写五个字的话，会因为觉得太直白删掉两个，又因为太生硬重新补回去。
最后传出去的东西怎么看都不像情书，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些折痕里面藏着多少不能直接写出来的东西。
她甚至会盯着漂泊者的后脑勺等他拆纸条，等他回头，看他做出一个自己都没想清楚应该是什么样的反应。
结果当然什么都没有。
这个迟钝得很彻底的男孩子把每一句话都当成了字面意思，甚至连她故意拖长一点的“你晚上有空吗”都能理解成单纯询问行程。
那些小心翼翼送出去的喜欢像石子掉进棉花里，一点声音都没有，连她自己后来回想起来，都觉得那一年大概真的就这么过去了。
可现在不一样了。
达妮娅稍微抬起脸，就能看见漂泊者近在咫尺的下颌，再往上一点，是那双她隔着舞台灯光都觉得熟悉的眼睛。
刚才就是这个人亲她，也是这个人坐在咖啡馆里说“我很喜欢你”，还是这个人一次次买S票、守着她的直播、把那些贵得离谱的SC挂在屏幕最上面，只为了让她看见一句“今天很好看”。
她忽然觉得，这些事情和那些纸条之间好像隔得没有想象中那么远。
当年写下“晚上有空吗”的那个女孩子没有等到回答，可好多年以后，这个人自己开车来接她吃晚饭了。
当年偷偷问一句“你觉得我今天怎么样”，大概只会换来一句莫名其妙的“还好”，现在她换一套演出服，他能花钱把“好看”两个字挂在直播间顶上半小时。
当年她坐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猜这个人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回头。
今晚不用猜了，他就在这里。
达妮娅想到这里，手指不自觉攥住了他胸前一点衣料。
那些当时没收到的回应，好像迟到了好多年才收到，迟得她本来都以为自己已经不需要了，可真正落到手里的时候，还是让人幸福得有些发晕。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她真的觉得今晚发生的一切不像是真的，像高中时候趴在桌上睡着以后会做的那种梦——梦里那个永远看不懂纸条的人终于转过身来，告诉她其实不是没看见，只是晚了很久。
可现在漂泊者抱着她的手是真的，刚才接吻以后嘴唇留下来的温度也是真的，达妮娅往他怀里又靠了一点。
如果早知道这些纸条最后还能等到回信……她倒不会是那种只注重结果的人，所以大概还是会写，而且一张都不会少。
达妮娅想到这里，忽然觉得这个世界是不是终于良心发现了一次。
以前想要的东西不给，偏偏要隔这么多年，等她早就学会不再往那张空掉的座位上看以后，才一股脑全塞回来：那个连好友都没留下的人重新出现了，坐在她每一场演出的前排，为了她学会打wota艺，汗湿着头发还不知道自己被台上的人多看了好几眼；后来又变成飞行血盟，安安稳稳挂在她直播间最上面，拿五千贝币一句一句地告诉她“好看”、“好听”、“早点睡”，最后干脆本人坐到她面前，说喜欢她。
唉，这哪里是良心发现。简直像拖欠了好多年的赔偿金，突然连本带利一起到账。
达妮娅埋在他怀里笑了一会儿，越想越觉得自己今天运气好得不像话，连刚才还觉得有些难为情的那些念头都被冲淡了。
她以前明明只敢坐在后面偷偷等他回头，现在这个人就在自己怀里，想抱就能抱，想亲也已经亲过了，而且以后还能继续亲——想到“以后”两个字，她心口又泛起一阵让人坐不住的满足，像刚喝完一大杯甜得过分的饮料，明知道已经够了，还是忍不住想再来一口。
她忽然抬起头，漂泊者被她看得莫名其妙：“怎么了？”
“没什么。”
达妮娅嘴角还翘着，手却已经从他肩上绕过去，重新搂住了他的脖子。
“就是觉得……今天不能让你这么容易回去。”
“容易？”
“嗯。”
她装模作样地点了下头，实际上眼睛里的笑根本藏不住。
“你高中欠我的。”
“欠什么？”
“很多。”
“那怎么办？”
“今晚补。”
她终于从他怀里起来，赤脚踩到地毯上时，因为坐得太久，腿还有一点发麻，她站稳以后才往楼梯那边走了两步；二楼卧室留着一盏灯，暖黄色从栏杆后落下来，把楼梯照出一小段安静的影子。
走到第一阶前，达妮娅却又停住了。
昨天下午在咖啡馆里，她还一本正经地说只喜欢“一点点”，说没说要马上当他女朋友；现在不过三十个小时，她已经亲够了还不满足，甚至准备把人往自己卧室里带。
要是之前的那个自己站在这里，大概会先红着脸骂她两句不要脸。
达妮娅想了想，算了，下午那个嘴硬的家伙懂什么。
她回过身，朝漂泊者伸出手。
“来呀。”
漂泊者没马上动，只是看着她：“去哪？”
达妮娅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你非要我说出来吗？”
“确认一下。”
“……”
她站在楼梯上瞪了他两秒，那点好不容易装出来的气势很快自己先泄了，最后干脆把手又往前递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