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离的话像是有魔力,江芷竟乖乖地下了床,将饭盒拿了回来。
暗室里没有椅子,她就坐在床沿,将寿司递到江离嘴边。
江离没吃,反问她:“你吃过午饭了吗?”
江芷没回答,江离就从江芷手中接过寿司,递到江芷嘴边,说:“我猜你也没吃。”
江芷的手停在半空。
她一个上午都因为夏晴的话恍惚,又要分神处理公司的事,处理完就赶来了别墅,的确没来得及吃午饭。
没想到,江离竟然能猜到。
她就也不和江离客气,将一整个寿司接进嘴里,鼓着腮帮子嚼起来。
江离的手没有拿开,搭在她肩上,拇指戳了戳她鼓鼓囊囊的侧脸。
“好吃吗?”他问。
江芷点点头。
江离笑了:“我也觉得这一家很好吃。”
他喜欢这家店,江芷当然知道。店在公司附近,她好几次跟踪江离都跟到了这家店。今天她点的,也都是江离平时吃得最多的口味。
吃完一个,江芷又拿起一个喂给江离。两人就这样你一个我一个,沉默地吃完了一整盒。
等江芷放下饭盒,江离忽然抬手摸上江芷的嘴角,将沾在她嘴边的一颗饭粒拈了下来。
江芷愣怔了片刻,不知他遮着眼睛是如何看到自己嘴角有饭粒的。
江离知道江芷在想什么,开口说:“小时候,我带妹妹吃饭的时候,她也经常把饭粒沾到嘴边……所以我猜,你可能也会把饭粒沾到嘴边。”
江芷的瞳孔微微颤抖,她对江离的话感到诧异,又有些怅然。
她想起大学时,妈妈和她说过的一件事。
那时妈妈和爸爸刚分居,但仍在共同管理公司,江离则是刚进公司不久,在爸爸手下工作。
妈妈总是带江芷出去吃饭,给她讲业务上的事,偶尔还带她去公司里,让她学习历练。
明眼人都能看出,他们是将两个孩子当成了在公司和对方竞争话语权的工具。
江芷并不反感这一点,反而欣慰自己和妈妈有了增进感情的机会,还能时不时在公司见到哥哥。
有一次,妈妈照常接她去公司,忙完后带她出去吃饭,两人在公司的地库里偶然遇见了江离。
明明是一家人,却陌生得像三个普通同事,点点头就错身而过。
上了车,妈妈忽然说:“真是奇怪,小时候你俩那么亲,怎么现在像陌生人一样,一句话也不说。”
江芷抠着手指,不知该怎样回答。
妈妈继续说:“你刚出生时,我不放心你,甚至想过回来带你两年再去工作。可小离实在太让人放心了,家里有他,我实在不需要做什么。”
妈妈的话也没错,小时候家里虽有保姆,但自江芷有记忆起,生活起居就都是江离在照顾,就连喂饭都是江离亲自来。
妈妈曾经好奇地问小江离,为什么要亲自给妹妹喂饭,小江离一本正经地说:“妹妹本来就是我喂大的,其他人喂我不放心。”
妈妈被他逗得咯咯笑,心道他明明也是个小孩,怎么做了哥哥就一夜之间成了大人。
妈妈提起这件事时,江芷只觉得儿时喂饭这种事,哥哥应该早就忘记了。
是啊,江芷一直以为江离早就忘记了,可他却在多年后,轻擦去她嘴角的饭粒,又平静地提起。
江芷很想问江离,自己在他心里,究竟算什么?
可越是和他亲近,越是将他掌控在手里,她的胆子就越小。
江芷望向江离被黑丝带遮住的双眼,仿佛看见所有问题的答案,也一道被藏进了那道丝带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