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像是沉在最深的黑色海底,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硬生生往上拽。
叶辰铭想呼吸,却发现胸口根本没有起伏,想动手指,指尖却只有一团模糊的凉意,什么都碰不到。
四周是纯粹的黑,没有边界,没有光点,没有任何声音,安静到让耳膜发疼。
他脑中一片混乱,胡乱地挥动根本不存在的手臂,喉咙里挤出破碎的气音,整个人像是被关进真空箱里的虫子,慌得连思考都断断续续。
这里是哪里?
我不是在台北的超商门口吗?
他记得加班到深夜,走出公司想去超商买瓶水,胸口却像被铁锤狠狠砸中,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快三十岁,房贷还没缴完,连女孩子的手都没牵过,就这样死了?
荒谬的念头让他更慌,灵体不受控制地颤抖,想大叫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剩下急促又空洞的喘息在黑暗里回荡,连灵魂的边缘都在发抖。
“别露出那种快哭出来的表情嘛,凡人。”一道清脆又带着恶趣味的女声,毫无预警地贴着他的后颈响起。
叶辰铭整个人猛地一缩,慌张地想转身,却因为没有实体而踉跄地在原地打转,手忙脚乱得像溺水的人。
黑暗中亮起一点淡紫色的微光,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的身影悬浮在半空,背后一对半透明的薄翼轻轻拍动。
她有着像洋娃娃一样精致的五官,金色长发,碧蓝的眼睛,穿着一件露肩的淡紫色连身短裙,抱着手臂,用一种看好戏的眼神俯视着他。
“你、你是什么东西!别过来!”叶辰铭声音都在抖,慌乱地往后退,却发现自己根本无处可退,只能胡乱挥手想把对方赶开,动作笨拙又狼狈,连话都说得结结巴巴。
“真是的,竟然对引路人这么没礼貌。”小精灵艾拉轻哼一声,绕着他飞了一圈,翅膀带起细微的光粉,“听好了,我叫艾拉。这里是离界,卡在轮回跟虚无之间的缝隙。正常人死了灵魂会直接去投胎,但你的灵魂不知道为什么整个碎掉了。”
“碎、碎掉是什么意思?”叶辰铭瞪大眼睛,声音还带着残留的颤抖,死死盯着艾拉,生怕她下一秒就消失,让自己一个人被留在这片黑里。
“字面上的意思。”艾拉伸出细细的手指,轻轻戳了一下他的胸口,明明没有实体,却让他感到一阵发凉的刺痛,“你的魂魄残缺不全,于是『天道』将你当成瑕疵品排挤到这里来了。你的碎片现在散落在好几个不同的世界里,全都附在特定的女人身上。放着不管的话,你很快就会澈底消失喔。”
消失两个字让叶辰铭的慌乱瞬间被求生欲压过,他用力吞了一下根本不存在的口水,急切地追问:“那、那要怎么拿回来?要怎么做才能活下去?你快说啊!”
“哼哼。”艾拉满意地笑了,碧蓝的眼睛弯起来,语气却变得黏腻又露骨,“方法很纯粹喔。我会帮你感应碎片在哪,你要做的就是穿到那些世界里,用那个世界随机分给你的身分活下去。然后去接近那些体内藏有你魂魄碎片的女人,让她们信任你,喜欢你,对你动心。”
“然后呢?”叶辰铭追问,声音还有些发哑。
“然后当然是要做最原始的生命交流呀。”艾拉飞得更近,几乎贴到他的脸前,声音又甜又坏,“你得用你的身体,好好插进她们湿软的私处,用力贯穿到底,在最激烈的抽送里让她们全身抽搐,尖叫着高潮。女人在高潮的瞬间会释放出最浓的生命能量,灵魂也会跟着共鸣震动,只有在那个时候,藏在她体内的碎片才会与你共鸣,回到你身上。”
叶辰铭整个人僵住,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结结巴巴地喊:“开、开什么玩笑!我都快三十岁了还是处男,连跟女生好好讲话都会结巴,你要我去跟陌生女人上床还要让她高潮?这怎么可能办到!”他的声音因为慌乱而拔高,手足无措地在原地转圈,完全没了平常上班时的冷静。
“嘻,真是可爱的反应,我喜欢。”艾拉掩嘴轻笑,翅膀抖得更欢,“每个世界都是一个独立的副本,你得用原主的身分、人际关系去行动。等你把那个世界的所有碎片都收回来,就能暂时回到离界休息,之后再去下一个世界。很有趣吧?”
“你根本没在听我说话……”叶辰铭又急又慌地抓着头,发现自己的手还在抖,但很快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咬牙说,“算了,规则我听懂了。既然不做就会消失,那就没得选了。别浪费时间,快送我过去!”
“哼,急躁的男人。”艾拉飞到他头顶,双手在空中轻轻一划,淡紫色的魔力像水纹一样扩散,化作一圈璀璨的光环将他的灵体整个包住,“第一个世界已经准备好了,祝你好运。”
话音刚落,一股蛮横的拉扯感猛地攫住叶辰铭的意识,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抓住脚踝往深渊里拖。
光流在眼前炸开,无数杂乱的记忆、声音、气味暴力地灌进脑中,教室的冷气声、粉笔灰的味道、制服摩擦的触感全部涌了进来。
“喂!李易翔!跟你说话没听见是不是?装死啊?”一声粗鲁的叫骂贴着耳朵炸开。
叶辰铭猛地睁开眼,沉重的黑框眼镜歪歪地挂在鼻尖上,眼前是一间被午后阳光照得发亮的高中教室,几个穿着制服的男生正不怀好意地围在他的座位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