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敲着张若琪家那栋老公寓的遮雨棚，嗒嗒的声音从玄关一路渗进屋内。

叶辰铭站在门口的磁砖上，头发还在滴水，制服衬衫整片黏在背上，水滴顺着裤管往下淌，在脚边晕开一小滩浑浊的水渍。

张若琪慌张地从鞋柜里翻出一双过大的室内拖鞋，又拿出毛巾往他手里塞，浏海下的脸颊红得像刚煮熟的虾子，连看都不敢正眼看他。

“快、快进来……不然真的会感冒。”她的声音细细的，指尖还在发抖。

叶辰铭没多推辞。他脱下湿透的制服外套，露出底下同样湿黏的白衬衫，快步走进那间小小的浴室。

热水从莲蓬头冲下来的瞬间，他忍不住低哼了一声。

冰凉的皮肤被滚热的水流烫得发麻，泥水的腥味被洗掉，取而代之的是张若琪家沐浴乳淡淡的柑橘香。

镜子很快就被白雾糊住，只剩下一道模糊的人影。

双腕的酸胀在热气里慢慢化开，他把水温调得更热一些，让水柱直接冲在肩颈上，整个人才终于从那场刻意制造的雨里回过神。

『啧，瞧你那副德性。』艾拉的声音直接在脑海里响起，她维持着隐身状态，半透明的翅膀在狭小的浴室里轻轻拍动，『不过是淋个雨、冲个热水，某个部位就已经开始不老实了，你该不会在女高中生家中的浴室里就想发情吧？』

叶辰铭低头看了一眼，浴巾底下确实已经有了反应。

从保健室那次之后，身体对张若琪的味道似乎有了记忆，光是闻到这间浴室里残留的洗发精香气，血液就自动往下半身集中。

『闭嘴。』他在心里回了一句，关掉莲蓬头，拿起架子上那条印着小熊图案的米白色浴巾围在腰间。

水珠还挂在他的胸口与小腿上，热气让皮肤泛起薄红。

他对着雾蒙蒙的镜子抹了一下，勉强看清自己的脸，李易翔这张原本苍白畏缩的脸，此刻因为热气倒是多了一点血色。

“要是脸再帅一点，身高再高一点就更好了。”叶辰铭的低喃被艾拉听见，随即被反驳道：『就算这个原主条件都比你生前还差，还不是把到了这么可爱的女孩子？不要什么都怪外表啦。』

“我知道，我知道啦！”

叶辰铭也是实际体会过才明白，不是所有女人都只看外在的，他之所以会单身近三十年，只是因为自己的行为不被女人喜欢罢了。

门外传来张若琪细小的敲门声，隔着浴室门，她的声音闷闷的。

“那个……李同学，你的制服我已经放进洗衣机烘干了，可能要等一下下。大概……烘干要二十分钟左右。”她顿了顿，像是鼓起很大的勇气，“你、你先到我房间待一下吧？”

“嗯。”叶辰铭应了一声，打开门。

走廊上没有人，张若琪似乎已经缩回房间，只留下一条从门缝透出来的暖黄灯光。

他围着浴巾，赤着脚踩在木质地板上，每走一步都觉得地板有点烫。

这是他第一次走进女高中生的房间，心跳莫名加快了半拍。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淡淡的甜香立刻裹住他。

不是香水那种浓烈的味道，而是长期住在这里的少女体香混和着纸张、洗衣精的干净气味。

房间不大，一张单人床靠墙摆着，铺着浅粉色的床单，床头堆着几只布偶。

书桌上整齐地叠着课本与小说，最显眼的是靠窗那座快顶到天花板的书柜，里头塞满了文库本与漫画。

地上铺着一块米色地毯，中间放着一张矮小的木质小桌，应该是平常看书或吃点心用的。

『哼，不就只是一般的房间吗？』艾拉飘到书柜顶端，双手抱胸，语气轻快又带刺，『一张床、一个书柜、几本发黄的书，值得你呼吸紊乱成这样？』

『不一样。』叶辰铭在心里低声反驳，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腰间的浴巾，『有很多因素都会让男人小鹿乱撞的好吗？』他走到小桌旁坐下，地毯的触感很软，浴巾底下大腿的皮肤直接贴上去，有点凉又有点痒。

热气还残留在身上，让他整个人处在半裸又半蒸的状态，羞耻与兴奋混在一起。

没过多久，门口又响起轻轻的叩叩声。

“那个……我可以进来吗？”张若琪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比刚才更小声。

“请进。”

门被推开一条缝，张若琪端着一个小托盘侧身挤进来，身上已经换了一件干净的居家针织衫，长度刚好盖到大腿，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她把托盘放在小桌上，里面是两杯刚泡好的即溶咖啡，还有一小盘圆形的奶油饼干，饼干还带着刚开封的酥香。

她的浏海还是遮着眼睛，但这次她没有立刻躲开视线，而是偷偷瞄了一眼只围着浴巾的叶辰铭，随即又慌张地低下头，耳根一路红到脖子。

“衣服还要一下下，先喝点东西吧。”她跪坐在桌子对面，双手捧着自己的马克杯，像是捧着什么护身符，“咖啡只有即溶的，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那很好，其实我更习惯喝即溶咖啡。”

叶辰铭生前喝的即溶咖啡比吃过的饭还多，看见这个老朋友他顿时感到一阵怀念。

两个人就这样隔着小桌子坐着，热气从咖啡杯里袅袅升起，在冷暖交替的房间里画出细细的白线。

叶辰铭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有点甜，应该是她放了一点糖。

张若琪也小口小口地啜着，视线偶尔飘向他还在滴水的发梢和裸露的肩线，又立刻移开。

“若琪，谢谢你。”叶辰铭放下杯子，语气放得比平常柔和一些，“借我浴室，还帮我烘衣服，真的麻烦你了。”

“才、才不会麻烦！”张若琪立刻摇头，声音虽然轻却很坚定，“你刚刚毫不犹豫就挡在我前面，全身都湿透了。这么做还不足以回报你，如果不是你，我现在肯定整身都是脏水……”她把饼干往他面前推了推，“我在看书的时候，常常在想，像我这种人，能为别人做点什么就好了。”

叶辰铭看着她那副认真又羞怯的模样，忽然往前倾了些身子，声音压低了些，带着那股冷静却具压迫感的节奏。

“提到回报，我就想起保健室那件事。”

张若琪手里的杯子明显晃了一下，咖啡差点洒出来。

“咦、咦？保、保健室……”她的脸瞬间爆红，连针织衫的领口都遮不住脖子上的粉色，“别、别突然说那个啦……那是……”

“那时候只有我一个人舒服，太不公平了。”叶辰铭盯着她的眼睛，“现在换我，让你舒服吧？”

『哪里学来的？』艾拉没想到叶辰铭会说出这种话，顿时傻眼。

『要你管！你不是说因为魂魄碎片的关系，张若琪的性欲会被放大吗？那我这样反而是最有效的吧？』

房间里的空气一下子变得黏稠起来。

暖气的嗡鸣、咖啡的热气、还有两个人紊乱的呼吸声混在一起。

张若琪整个人缩了起来，膝盖并得死紧，手指紧紧抓着杯缘，指节都发白了。

“可是、可是那种事……我、我不知道……”她细细地颤抖着，声音里全是犹豫，“我真的可以吗？会不会很奇怪……”

叶辰铭没有立刻伸手，只是维持着那个距离，继续用平稳的语调推进。

他心里很清楚，平常这样对女生说话肯定会被当成变态直接赶出去。

但艾拉说过，持有魂魄碎片的人一旦对他累积足够的好感，欲望就会压过理智。

这是验证那个说法的最好机会。

“我只是想多了解你。”他补了一句，语气里多了一点务实的求知感，仿佛在讨论课业，“你上次那么温柔地帮我，我也想知道，怎么样才能让你舒服。让我碰一下就好，嗯？”

张若琪低着头，浏海完全遮住了表情，只能看见她急促起伏的胸口和越来越红的耳尖。沉默持续了好几秒，连艾拉都安静下来，好奇地观望着。

终于，她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挤出一句话，细得像要被暖气吹散。

“……轻一点……可以吗？”

她没有拒绝，也没有逃开，只是把微微发烫的脸转向一边，将并拢的膝盖稍稍放松了一点点。

叶辰铭看着那个细微的动作，知道防线已经松动了。

窗外的雨还在下，房间内的热度却一点一点升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