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9月13日,周五,晚上十点一刻。
上港市浦东新区,康桥镇某老旧居民楼六楼,陈渤租住的那间三十五平米的单间里,空调外机嗡嗡作响,吹出的冷风带着一股洗不掉的霉味,茶几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三罐喝空的青岛纯生,第四罐刚开,水珠顺着铝罐壁滑落,在玻璃面上洇出一小圈水渍。
陈渤半躺在那张从二手市场淘来的皮沙发上,T恤撩到胸口,露出一截结实的腹肌,手机屏幕的蓝光映着他的脸,把那双剑眉星目照得有些阴沉,拇指机械地往上划,一条又一条朋友圈从指尖滑过去。
前女友林晓彤发了一组九宫格照片,地点定位在三亚某五星级酒店的无边泳池,比基尼,大波浪卷发,身边搂着一个戴墨镜的男人,陈渤的拇指停了半秒,然后继续往上划。
那男人的胳膊比他细一圈都不止。
他灌了口啤酒,喉结上下滚动,舌头舔过上颚残留的苦味,目光从手机屏幕移开,落在天花板上那道裂缝上。
林晓彤,第三任,也是最后一任。
分手的场景他记得很清楚,今年三月份,也是在这间屋子里,她坐在床沿,他站在门口,她穿着他买的那件米白色针织裙,头发扎成低马尾,露出小巧的耳垂,好看,确实好看,在一起八个月,他看了八个月,怎么看都好看。
但她的嘴唇在发抖。
“渤哥,咱们分了吧。”
那时候她没哭,只是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东西。
他问为什么。
她低下头,两只手绞在一起,指节都捏白了,沉默了很久,久到空调的嗡嗡声变得震耳欲聋。
然后她抬起头,眼眶是红的。
“你那个东西……根本不是给正常女人用的。”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耳朵里。
陈渤至今记得自己当时的反应,他没说话,一个字都没说,只是往旁边让了让,让出门口的位置,林晓彤拎着包从他身边走过去,运动鞋在水泥楼梯上发出咚咚的声响,越来越远,最后被关门声截断。
她走了以后,他在门口站了十分钟。
然后进浴室,对着镜子脱了裤子,镜子里映出那根软垂着都有十五六公分的肉棒,沉甸甸地挂在两腿之间,茎身上的青筋隐约可见,他盯着它看了很久,像在看一件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第一任女友叫周雨桐,大学同学,在一起三个月,接吻拥抱都顺利,唯独到了最后一步,他记得那个晚上,学校旁边的快捷酒店,暖黄色的灯光,她靠在枕头上,白色内衣的肩带滑到手臂,一切都刚刚好,直到她伸手摸到他的裤裆。
她的表情从期待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惊恐。
“这……这怎么放得进去啊?”
第二天她就提了分手,理由是“性格不合”,二十岁的陈渤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和别的男人不一样,不一样到吓人的程度。
第二任叫方思颖,工作后认识的,HR部门的姑娘,性格开朗,笑起来有两个酒窝,她倒是没被吓跑,甚至主动提出要试试,那次他拼命忍着只进去了一半,她还是疼得直掉眼泪,第二天走路都一瘸一拐的,后来一个月做了两次,每次都是他还没尽兴她就喊停,时间一长,她开始找各种理由回避肢体接触,周末约吃饭改成了发微信,发微信的频率从每天变成隔天,从隔天变成隔三五天。
最后一条消息是她发来的:“渤哥,对不起,我觉得我们不太合适。”
合适不合适,说穿了就一个原因。
到了林晓彤这里,他已经学会了克制,前戏做足了四十分钟,用了半管润滑剂,进去的时候一寸一寸地往里推,每推一下都要停下来问她疼不疼,饶是如此,第一次完事后她在浴室里冲了半个小时的热水,出来时嘴唇都发白了。
后来的八个月里,做爱的次数两只手数得过来,每次她都像在受刑,嘴上不说,但眼睛骗不了人。
“根本不是给正常女人用的。”
这话搁在半年前还能刺得他心口发疼,现在嘛……陈渤把空的啤酒罐捏扁,扔进垃圾桶里,金属撞击塑料袋发出闷响,疼倒不疼了,就是堵,堵在胸口和裤裆之间的某个位置,上不去下不来。
他的手机在茶几上震了一下,微信消息。
备注名“坤狗”。
【哥 睡了没】
陈渤单手打字:【没。】
【出来喝两杯?我在南码头这边 刚从KTV出来】
【不去。】
【操 周五晚上窝家里 你是不是阳痿了?】
陈渤没回,他把手机扔到沙发另一头,仰着头灌了一大口啤酒,铝罐底部的残液带着一股温吞的苦涩,顺着喉管滑下去。
手机又震了,这次不是消息提示音,而是来电铃声。
他看了一眼屏幕。“坤狗”三个字在那儿一闪一闪,犹豫了两秒,还是接了。
“说。”
电话那头传来嘈杂的背景音,隐约能听到汽车引擎声和远处KTV里溢出的低音炮,阿坤的声音带着几分醉意,却又没醉透,那种恰到好处的微醺让他说起话来比平时更肆无忌惮。
“哥,你这样下去不行啊,周五晚上一个人家里喝闷酒,你是不是又在想那个姓林的?”
“没有。”
“那你在想什么?想你那条金箍棒没地儿施展?”
陈渤沉默了两秒,阿坤这张嘴,什么话都敢往外蹦,但偏偏说的全是实话。
“你喝多了,挂了。”
“别别别,哥,你先别挂。”阿坤那边窸窸窣窣响了一阵,像是换了个安静点的位置,背景音变成了风声和偶尔经过的车流。
“我说正经的,你这半年,是不是一次都没开过荤?”
“……关你屁事。”
“嘿,那就是没有呗。”阿坤嘿嘿笑了两声,那笑声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了然。
“哥,我跟你说,你这个情况吧,走正常途径是真不行,你想啊,正经谈对象,处半年一年的,好不容易上了床,人姑娘往你裤裆里一摸……得,又黄了,你受得了?”
陈渤的下巴绷紧了一瞬,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我不是损你啊。”阿坤的语气难得正经了几分。
“你这条件,长得帅,身材好,赚得也不少,哪样不行?就那一根玩意儿,二十五公分,操,哥你当时跟我说这个数的时候我他妈以为你吹牛逼呢,后来那次洗浴中心我瞄了一眼,我靠,真不是人能长出来的尺寸。”
“你他妈偷看我?”
“正常男人谁不比一眼?比完我直接自闭了好吗。”阿坤的声音越来越放松,像是找了个台阶坐下了,风声小了些。
“但是哥,你这个东西吧,搁正常女人身上,那确实是要命,你想想看,普通女人的深度也就十来公分,你那玩意儿往里一怼,不把人家子宫口顶破了?换我是你女朋友我也跑啊。”
“行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阿坤压低了声音,像是怕被风吹散似的。“哥,你得换个思路。”
“什么思路。”
“你知道上港每个周末晚上有多少女的喝断片吗?”
空气忽然安静了一拍,陈渤拿啤酒罐的手顿住了。
“我跟你说。”阿坤继续道。
“就拿今晚来说,我从KTV出来,沿着南码头酒吧街走了一百米,路边长凳上就躺了两个,一个穿吊带裙的,醉得不省人事,旁边连个朋友都没有,手机掉在地上屏幕都碎了,还有一个靠在花坛边上吐的,穿短裙黑丝,腿长得我操。”
“你到底想说什么。”陈渤的声音低了半个调。
“我想说的是。”阿坤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种奇特的认真,那种平时藏在荤段子和嬉皮笑脸底下的、属于夜场老手的认真。
“哥,你那根金箍棒,得找个睡着的女儿国国王才配得上啊。”
陈渤没说话,手指在啤酒罐上轻轻叩了两下,笃笃的声响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还听不出来?”阿坤笑了一声。
“我的意思是,喝断片的女人不会疼,不会怕,不会半路喊停,等第二天醒过来,什么都不记得,你爽了,她也没损失,双赢。”
“你干过?”
这三个字从陈渤嘴里吐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察觉到声音有点干,舌头不自觉地舔了一下嘴唇。
“哥。”阿坤拖长了尾音。
“我干这行三年了,上港八个区的酒吧、KTV、夜店,哪个点几点钟有最多断片的妞,哪条巷子没监控,哪家酒店前台不查身份证只刷脸,我闭着眼都能给你画出地图来。”
“你以为就我一个人干这个?哥,睁眼看看吧,每个周五周六的凌晨,上港那几条酒吧街上,有多少男的在晃悠?你以为他们都是喝完酒散步消食呢?都他妈是猎人,都在找猎物,这行当,有行当的规矩,有行当的讲究,不是你想的那种……那种犯罪电影里的套路。”
陈渤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一下一下地撞击肋骨,有一团东西在小腹深处搅动,说不清是厌恶还是兴奋,或者两者兼有。
“你先别急着拒绝,听我跟你说几条基本的。”阿坤像是打开了话匣子,语速比平时快了一截。
“第一,目标怎么选,记住一句话:独身、醉透、无人看管,三个条件缺一不可,一群姐妹出来嗨的不碰,有男伴的不碰,喝醉了但还有意识在那儿骂骂咧咧的不碰,只找彻底断片的,叫不醒的,推一把没反应的。”
“第二,地点,上港八大夜生活区,最好下手的是三个:南码头、大学城、还有万盛路,南码头是酒吧一条街,鱼龙混杂,监控覆盖率最低,巷子多,凌晨两点以后警车基本不来,大学城那边嘛,女大学生酒量差,胆子大,一群小姑娘出来喝酒,喝着喝着就有落单的,万盛路是新开发的清吧区,去的都是白领OL,穿得好看,身材好,喝的也都是鸡尾酒那种后劲大的东西,断片率高得离谱。”
陈渤把手机从右耳换到左耳,沙发皮面被体温捂出了一层薄汗。
“第三,时间窗口。”阿坤的声音越来越像在做一场培训。
“凌晨一点到三点,黄金两小时,一点之前太早,还有清醒的人在街上晃,三点以后太晚,环卫工人和早班出租车司机开始出没了,最佳时段是凌晨一点半到两点半,这个时间段,街上的人最少,酒吧的保安开始打盹,巡逻的警车刚好换班。”
“你把这事儿研究得跟做课题一样。”陈渤说,声音很平,但喉结动了一下。
“不研究能行吗?脑子一热就往上冲,那叫送人头。”阿坤嗤了一声。
“第四,安全撤离,最重要的一条,比前三条加起来都重要,你得提前想好退路,附近的酒店哪家能走后门,巷子通往哪条街,你的车停在哪个位置能最快开出去,还有,穿深色衣服,帽子压低,别让监控拍到正脸,手机关机或者开飞行模式,别留信号轨迹,事后把安全套冲掉……算了,你也不用安全套。”
“你怎么知道我不用?”
“操,你那个尺寸市面上有合适的套吗?冈本001你塞得进去吗?杜蕾斯XXL你都嫌小吧?”
陈渤没接这茬,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算不算笑。
“行了,别跟我推销了。”他说,语气比五分钟前松了些,但松得有限。“我考虑考虑。”
“考虑个屁。”阿坤的声音猛地拔高了一截。
“哥!你听我说!你今年二十八了!二十八岁的男人,正经八百的处男战力,半年没开过荤,你不难受?你那条东西不难受?”
“你他妈能不能别老惦记我那条东西?”
“我替你惦记的!你自己不惦记谁替你惦记?”阿坤急了,嗓门更大了。
“你跟我说说,这辈子你他妈痛痛快快操过一次没有?有没有哪个女人让你从头爽到尾不用中途停下来?有吗?”
沉默。
很长的沉默。
空调外机的嗡嗡声像一只不知疲倦的苍蝇,绕着陈渤的耳朵转,天花板上那条裂缝在日光灯下像一道干涸的河床。
“……没有。”
两个字,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你看吧。”阿坤的声音一下子软了,软得不像他平时的风格。
“哥,我不是教你学坏,我是真心替你想,你那个条件,正常途径走不通,走不通就别硬走了,绕条路,一样能到终点。”
陈渤用空着的那只手揉了揉太阳穴,眉心拧成一个结。
“我挂了。”
“哎,等等,哥……”
他按了断开键,手机屏幕暗下去,客厅里只剩日光灯管发出嗞嗞的电流声。
啤酒罐已经空了,他把最后一滴甩进嘴里,铝罐被他捏得变了形,起身走到冰箱前拉开门,冷光打在他的脸上,映出一张说不清什么表情的面孔。
没啤酒了,冰箱里只有半瓶矿泉水和两盒外卖剩的酸辣粉。
他关上冰箱门,在黑暗中站了几秒,然后转身走向浴室。
浴室的灯是暖黄色的,功率不大,照出来的光带着一种昏昏沉沉的暧昧,陈渤站在洗手台前,面对那面贴墙的镜子。
镜子里的男人身高一米八八,宽肩窄腰,穿着一件灰色旧T恤和黑色运动短裤,短发微微支棱着,下颌线在暖光里投下一道锐利的阴影,论长相,不算那种一眼惊艳的类型,但五官凑在一起有一种让人多看两眼的味道,剑眉压着一双不笑的时候显得有些冷的眼睛。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裤裆,运动短裤的布料松垮垮地垂着,那下面鼓出一个不太正常的弧度。
阿坤的话在脑子里转来转去。
“这辈子你他妈痛痛快快操过一次没有?”
没有。
一次都没有。
陈渤攥紧了洗手台的边缘,指节发白,牙关咬合的力度让太阳穴的血管突突地跳,那股从小腹深处涌上来的燥热又开始了,像一团闷烧了半年的火,被阿坤那通电话捅了一下,窜出了几簇火苗。
他伸手把运动短裤连同内裤一起扒了下去。
镜子里,那根肉棒从内裤的束缚中弹了出来。
半勃起的状态,饶是如此,已经垂到了大腿中段的位置,茎身粗得像成年人的小臂,皮肤覆盖下的青筋蜿蜒曲折,从根部一直延伸到冠状沟下方,像是一张纠缠不休的暗河地图,龟头在最前端微微低垂着,形状饱满浑圆,颜色比茎身深了两个度,在浴室的暖黄灯光下泛着一层暗红色的光泽,冠状沟清晰凸出,勒出一道明显的沟壑,像是一顶战盔的边沿。
陈渤低头盯着它看了几秒。
然后他伸出右手,握了上去,五根手指合拢,堪堪能环住茎身的三分之二,拇指和中指之间还隔着一截指节的距离。
他没有立刻动,只是握着,感受掌心里那股沉甸甸的、带着体温的重量。
像握着一件凶器。
指腹开始缓慢地收缩用力,茎身的皮肤在掌握下轻微滑动,包裹在下面的海绵体迅速充血,肉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变硬、翘起,青筋从隐约浮现变成条条怒张,像是要撑破皮肤,龟头的颜色从暗红变成了深紫红色,表面紧绷得发亮,整根肉棒在不到二十秒的时间里完成了从半勃到全勃的转变,昂然翘起,前端几乎贴近了小腹。
二十五公分。
直径五公分半。
陈渤看着镜子里那根狰狞的巨物,嘴角扯了一下,不是笑,更像是某种自嘲。
他开始撸动。
动作不快,右手从根部缓缓推到龟头冠状沟的位置,拇指指腹碾过那圈凸起的沟壑时,一阵带着酸麻的快感从龟头蔓延到腰椎,他呼出一口气,肩膀微微塌下来,手掌再从上方滑回根部,力道加重了些,把充血肿胀的海绵体握得微微变形。
脑子里很乱。
林晓彤的脸闪了一下,白色针织裙,发抖的嘴唇。“不是给正常女人用的。”
方思颖的脸闪了一下,疼得直掉眼泪,走路一瘸一拐。
周雨桐的脸闪了一下,惊恐的眼神。“这怎么放得进去。”
三张脸像走马灯一样转了一圈,然后被另一个画面取代了。
阿坤说的那个穿短裙黑丝的女人,靠在花坛边上,腿很长,醉得不省人事。
他没见过那个女人的脸,但脑子自己补出了一个模糊的轮廓,细腰,翘臀,黑色丝袜包裹着修长的大腿,丝袜顶端勒出一圈浅浅的肉痕,短裙往上缩了一截,露出半截白嫩的大腿根。
撸动的频率不知不觉快了。
右手在茎身上来回推拉,掌心摩擦出微弱的热度,龟头顶端的马眼里开始渗出透明的前液,一小滴,挂在马眼边缘,被拇指碾过去的时候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咕唧声,那层黏液被均匀地涂抹在整个龟头表面,让暗紫红色的肉冠泛起一层湿润的光泽。
他的呼吸变粗了,胸膛起伏的幅度肉眼可见地加大,腹肌随着每一次喘息绷紧又松开。
脑子里那个画面越来越清晰。
一个没有面目的女人,柔软的,温热的,不会推开他的手,不会喊停,不会在第二天用那种带着怜悯和恐惧的眼神看着他说“你那个东西根本不是给正常女人用的”。
她只会躺在那里,安静地,被动地,让他慢慢地……一寸一寸地……
“操……”
一个字从齿缝里挤出来,右手加速,啪啪啪的拍打声在浴室瓷砖的回音里显得又闷又响,龟头不断撞击掌根的那层老茧,每一次撞击都带出一声黏腻的水响,前液越渗越多,顺着茎身流下来,把整根肉棒打湿了一大半,淌过怒张的青筋,从指缝间滴落。
他的腰胯不自觉地前顶,迎合着右手的节奏,镜子里那根巨物在拳头的包裹中进进出出,龟头每次从虎口探出来都像一颗紫红色的蘑菇,饱满得几乎透明,冠状沟被前液泡得油光水滑。
射精的冲动从睾丸深处往上涌,陈渤仰起头,喉结滚动了一下,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
右手猛地箍紧茎身根部,生生把那股冲动堵了回去。
他低下头,喘着粗气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额头上渗出了薄汗,几缕短发贴在太阳穴上,眼睛微微发红。
那根肉棒在手里跳动着,青筋一鼓一鼓的,像一头被勒住了喉咙的野兽,愤怒地挣扎。
他盯着它看了三秒,然后松开手。
肉棒弹了一下,笔直地翘在空气中,前端的马眼还在缓缓渗出黏液,拉出一条细细的丝线往下坠。
他没有继续撸。
他拧开水龙头,弯腰捧了两把凉水拍在脸上,水珠顺着下巴滴落,掉进洗手池里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等呼吸平复了一些,他直起身,重新看向镜子。
镜子里那个男人嘴唇紧抿,眼神在暖黄灯光中显出某种冷硬的质地,下面那根肉棒还在顽固地挺立着,丝毫没有软下去的意思。
二十八年。
二十八年,从来没有痛痛快快地用过它一次。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清清楚楚地浮起来的时候,陈渤忽然觉得嘴里的啤酒苦味全变成了铁锈味。
他走出浴室,把运动短裤重新提上去,勃起的肉棒在布料下面顶出一个醒目的帐篷,他没管它,走到卧室的衣柜前拉开门。
一排衣服挂在铁管上,手指拨过去,停在一件黑色连帽卫衣上面,纯棉的,宽松版型,帽子够大,戴上去能遮住半张脸。
他把卫衣抽出来,套上,拉链拉到胸口,然后从衣柜顶层摸出一顶黑色棒球帽,NY标志,帽檐微弯。
手机上的时间显示01:12。
他坐在床沿,棒球帽拿在手里转了两圈,房间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01:15。
他拿起手机,打开微信,给阿坤发了一条消息。
【南码头酒吧街 从哪个口进去方便】
回复几乎是秒到的。
【操!!!我就知道!!哥你等着!!】
紧接着又来了一条语音,陈渤点开,阿坤的声音兴奋得走调了:
“东入口!地铁三号线南码头站B出口,出来往右拐走五十米就是!你到了以后沿着主街往里走,不要走主街两边的店,走到第二个路口往左拐,有条巷子叫荷花弄,那条巷子没有监控,全是小酒馆的后门!凌晨两点以后那条巷子基本没人!你先去踩踩点,感受一下!别急着动手!第一次先看看情况!我现在在浦西,赶不过去,你自己小心点!有事随时打我电话!”
陈渤听完语音,没有回复,他把手机调成了静音模式,塞进卫衣口袋里。
站起身,走到门口,脚步在换鞋的时候停了两秒。
鞋柜镜面上映出他的影子,黑色卫衣,黑色棒球帽压低了帽檐,只露出下半张脸,下颌线的弧度在阴影里显得格外锋利。
01:30。
他拉开门,走廊里的声控灯没有亮,只有楼梯间窗户透进来的路灯光,打出一条淡黄色的光柱,他关上门,没有回头。
运动鞋踩在水泥楼梯上的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一楼,推开单元门,九月中旬的夜风裹着一股石榴花的甜腥味扑面而来,热度还没完全消退,路面蒸腾出白天积攒的暑气。
他穿过小区停车场,解锁了那辆黑色本田雅阁,引擎启动的瞬间,仪表盘亮起幽蓝的光,导航目的地输入:南码头站,预计到达时间十八分钟。
车子驶出小区大门的时候,陈渤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身后的居民楼,六楼的灯已经灭了,整栋楼黑漆漆的,只有三楼某户人家的窗口还亮着一盏暧昧的橘色夜灯。
他收回视线,目光落在前方空旷的马路上,凌晨一点半的康桥镇几乎没有车,柏油路面被路灯照出一截一截的光影,像是某种无声的倒计时。
十八分钟后。
车停在南码头地铁站旁边的一处路边停车位,这个位置他观察了一下,头顶最近的监控摄像头在三十米开外,角度朝向马路对面,照不到这一侧的车位。
熄火,下车,棒球帽重新压了压。
沿着人行道往右走了五十米,拐过一个街角,视野忽然就变了。
南码头酒吧街的东入口像一张半开的嘴,霓虹灯管盘成各种形状镶在两侧建筑的外墙上,红的绿的紫的蓝的,颜色混在一起投射到路面上,把地砖染得斑斑驳驳,空气里混杂着酒精、香水、烟草和烤肉的气味,从街巷深处涌出来,带着一种微微发酵的甜腻。
凌晨一点四十五分,主街上的人已经不多了,几家酒吧还亮着灯,驻唱歌手沙哑的声音从某扇半开的门里漏出来,唱的是老掉牙的粤语情歌,一对情侣搂搂抱抱地从他身边经过,女人踩着恨天高走路歪歪扭扭的,男人的手搂在她腰上,往下滑了半寸,搭在了臀部的弧线上。
陈渤的目光跟着那只手停了一秒,然后收回来。
他慢慢往里走,步子不快不慢,像任何一个喝完酒往回溜达的年轻人,帽檐压得够低,只露出鼻尖和抿紧的嘴唇。
第一个路口,右边是一家关了门的文身店,卷帘门上喷着荧光色的涂鸦,左边是一家还在营业的清吧,透过落地窗能看到里面零星坐着几个客人,吧台后面的调酒师正在擦杯子。
他没有停,继续往前走。
第二个路口。
左手边,一条窄巷从两栋建筑之间的缝隙延伸进去,巷口上方歪歪斜斜地挂着一块旧路牌,白底蓝字,在霓虹灯的映照下勉强能辨认出三个字。
荷花弄。
陈渤站在巷口,往里看了一眼,巷子很窄,两个人并排走都嫌挤,两侧是酒吧和小酒馆的后门,铁皮门关着的,门缝里透出一线昏黄的光,地面湿漉漉的,不知道是洒水车还是哪家店泼出来的污水,巷子深处黑洞洞的,路灯只有巷口一盏,越往里越暗。
没有监控。
他扫了一眼,巷口上方的墙角、电线杆顶端、两侧建筑的屋檐下,全都看了一遍,干干净净的,连根电线都没多余的,阿坤说的没错。
他没有走进去,现在还不是时候,第一次来,先看看情况。
他转过身,背靠着巷口的墙壁,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01:52。
目光从手机屏幕抬起来,扫向主街。
人更少了,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歪歪斜斜地走过去,领带松了一半,手里提着公文包,嘴里嘟嘟囔囔不知道在说什么,一辆出租车从街尾慢慢开过来,空车灯亮着绿色,在路灯下像一只游弋的荧火虫。
然后,在出租车车灯扫过的弧线尽头,陈渤的视线捕捉到了什么。
主街右侧,第三家酒吧门口的台阶上,有一团模糊的影子。
他眯了一下眼。
是个人,坐在台阶上,不对,不是坐着,是半倒着,上半身靠在酒吧门口的铁栏杆上,头垂下来,长发遮住了脸。
女人。
陈渤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裤裆里那根被他强行压制了半个小时的肉棒,忽然间又开始膨胀了,血液涌过海绵体的时候,他甚至能感觉到那种细微的、一跳一跳的胀痛。
他没有动,背靠着墙壁,手揣在卫衣口袋里,棒球帽的帽檐在阴影下遮住了大半张脸。
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一样地跳。
霓虹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拖到脚下那条叫荷花弄的巷子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