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9月14日,周六,凌晨01:45。
陈渤从荷花弄的巷口收回视线,没有急着往那个醉倒在台阶上的女人方向走,而是先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01:47。
阿坤的微信对话框还挂在最上面,最后一条语音是十五分钟前发来的,那串兴奋到走调的指路信息,陈渤犹豫了两秒,打字。
【到了 荷花弄我看过了 没监控】
回复在十秒内弹出来,阿坤显然还没睡。
【牛逼!怎么样 看到好货了没?】
【主街上有一个 第三家酒吧门口台阶上 但位置太亮了 正对着路灯】
【那就别碰 太亮的地方不能动手 你继续往里走 蜜罐那家你知道吧?过了第二个路口再走五十米左边 门口有个门廊 挡雨棚加两排长椅 那个位置灯光暗 而且凹进去的 从主街上不容易看到】
【你怎么连哪家酒吧门口有长椅都知道?】
【操 我在南码头混了三年了 哪棵树底下能坐人我都门儿清 你赶紧去看看 周五晚上蜜罐的客人最多 喝断片的概率也最高 基本都是喝果酒鸡尾酒的小姑娘 酒量浅 后劲大 一杯倒的不在少数】
陈渤把手机塞回口袋,深吸了一口气。
九月中旬凌晨的南码头酒吧街,空气还留着白天的余温,混着酒精蒸腾出来的甜腻和下水道盖板缝隙里冒出的潮湿霉味,两种气味绞在一起,说不上好闻,但有一种属于深夜的、暧昧的、让人放松警惕的味道。
陈渤沿着主街继续往里走。
走了大概二十米,右手边一家叫“红杉”的酒吧门口,铁栅栏外面的花坛沿上坐着两个女孩,一个穿牛仔短裤,一个穿碎花裙,碎花裙那个趴在同伴肩上,看着像睡过去了,但牛仔短裤那个还醒着,正掏手机打电话,嘴里急急忙忙地说着什么。
“喂?叫的代驾到了没有?快点啊,小美都吐过两回了……”
有同伴。
陈渤的脚步没停,棒球帽压低了帽檐,从两个人身边走过去的时候,余光扫了一下碎花裙女孩的腿,光腿,小腿线条不错,但膝盖上有一块蚊子咬的红包。
没多看,继续走。
又过了一家日式居酒屋,卷帘门已经拉下来一半了,门口蹲着一个男人在抽烟,烟头的红光在黑暗里一明一暗,陈渤和他对视了一瞬,那男人的眼神浑浊涣散,喝多了,不是威胁。
第二个路口。
左边就是荷花弄的巷口,他刚才站过的位置,往前看,主街延伸进更深的区域,两侧的酒吧招牌变得更密集了,霓虹灯管盘成各种形状,蝴蝶的、嘴唇的、酒杯的,红光绿光交替闪烁,打在路面上像一层流动的彩色沼泽。
继续走了五十米左右。
左手边,一家酒吧的门面从主街面后退了大约三米,形成了一个半开放的门廊结构,上方搭着黑色遮雨棚,两侧用爬满绿植的铁丝网做了半遮挡,门廊里靠墙摆了两排原木长椅,椅面上铺着灰色的坐垫。
门楣上方挂着一块哑光黑底的招牌,白色圆体字:“蜜罐”。
蜜罐的大门是推拉式的毛玻璃门,此刻只开了一半,里面透出暖橘色的灯光和若有若无的爵士乐,吧台方向还能看到一两个人影在晃动,但门廊这片区域是暗的,遮雨棚挡住了路灯,绿植铁丝网又遮住了主街方向的视线。
阿坤说的没错,这个位置从主街上不容易看到。
陈渤的脚步慢了下来。
因为门廊左侧那排长椅上,有人。
一个女人。
更准确地说,是一个半躺着的女人。
上半身靠在长椅的木质扶手上,脑袋歪向一边,长发从肩膀垂下去,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下巴和一小片白得发光的脖颈,身上穿着一条白色的吊带连衣裙,裙摆的位置……不太正常,因为躺姿的缘故,裙摆从膝盖以下的位置滑到了大腿中段往上,露出一大截包裹在黑色丝袜里的腿。
而且,右脚上那只银色的细高跟鞋掉了,孤零零地躺在长椅下面的地砖上,只剩左脚还勉强挂着一只,鞋跟细得像根银针,在暗处反射出一点微弱的光。
周围没有其他人。
没有同伴,没有包,没有手机丢在旁边亮着屏幕,什么都没有,就只有她一个人,安安静静地躺在蜜罐门廊的长椅上。
陈渤的心跳忽然间加速了。
不是那种紧张的加速,而是某种更原始的、从腹腔深处涌上来的、带着热度的冲击,血液涌向两个方向,一部分往太阳穴去,让耳朵里嗡嗡作响,另一部分往裤裆去,那根从出租屋到这里一路都在半勃状态的肉棒猛地硬了起来,粗壮的茎身在内裤和运动裤的双重束缚下顶出一个夸张的弧度。
但陈渤没有立刻走过去。
他退后了两步,退到门廊外侧的阴影里,背靠着隔壁一家关了门的奶茶店的卷帘门,掏出手机。
给阿坤发消息。
【蜜罐门口 有一个 一个人 没有同伴 醉得不轻的样子】
三秒后回复。
【操!我说什么来着!蜜罐这个位置绝了!】
紧接着又是一条。
【你先别急 听我说 你先观察三件事 第一 她旁边有没有手机 如果有 看看屏幕亮不亮 有没有人在给她打电话 第二 酒吧里面有没有人往门口张望 看着像在找人的 第三 她的呼吸 是那种深沉的打呼噜的呼吸 还是浅的不稳的】
陈渤看完消息,把手机收回口袋,深呼了一口气,棒球帽的帽檐又往下压了压。
从阴影里走出来,假装是从主街上刚拐进来的路人,步子不紧不慢,先从门廊外面走过去,往蜜罐的玻璃门里面瞟了一眼。
吧台后面一个穿黑色围裙的调酒师在擦杯子,面前坐了两个客人,都是男的,在低声聊天,角落的卡座里还有一对情侣,女的靠在男的怀里,两个人对着手机屏幕看什么东西,没有人往门口方向看,没有人表现出“在找人”的焦急。
第一关过了。
陈渤转过身,往长椅那边走了几步,在距离那个女人大约两米的位置停下来。
近了。
暖橘色的灯光从蜜罐半开的玻璃门缝隙里漏出来,刚好照到长椅的一半位置,把那个女人的下半身笼在柔和的光线里,上半身则沉在门廊的阴影中。
这个距离可以看得更清楚了。
她的旁边没有手机,没有包,长椅上只有她一个人和一个灰色的坐垫。
呼吸……陈渤屏住气听了几秒。
深沉的,均匀的,带着微弱的鼻音,不是那种浅睡眠一碰就醒的呼吸,是彻底沉下去的、断片式的昏睡,偶尔胸腔起伏的幅度会大一些,发出一声含混的轻哼,像是梦里被什么东西搅了一下。
陈渤掏出手机。
【旁边没手机没包 酒吧里没人找她 呼吸很深很沉 断片了】
阿坤的回复这次慢了几秒,但来的时候是一条语音。
陈渤把音量调到最低,手机贴着耳朵,阿坤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哥,行了,三个条件全齐了,独身,醉透,无人看管,你他妈的运气也太好了,第一次出来就碰上这种?你先别激动,你再做一个测试,走过去,碰她一下,轻轻的,碰她的肩膀或者手臂,叫她一声,看她有没有反应,如果推了叫了都没反应,那就是彻底断片了,放心大胆地弄。”
陈渤把手机收起来。
手心在出汗。
黑色卫衣的袖口蹭过额头,擦掉一层薄汗,他往四周扫了一圈,主街上此刻看不见任何人影,最近的一盏路灯在十五米开外,光线被门廊的遮雨棚和绿植铁丝网隔绝了大半,蜜罐的玻璃门半开着,里面的爵士乐声恰好能遮掩住门廊这边的动静。
他走过去了。
两步,一米,半米。
蹲下来。
这一蹲下来,所有的远景印象在瞬间被击碎,重组成一帧一帧高清的、带着体温和气味的近景画面。
首先是气味。
果酒的甜腻香气,不是啤酒那种苦涩发酵的味道,而是更柔和的、带着蜜桃和荔枝调性的甜,像是整瓶果酒都渗进了她的呼吸和皮肤里,和她身上的香水味混在一起,香水是花香调的,带一点点奶香,两种气味叠加在深夜潮湿的空气中,形成了一种说不出的、让人嗓子发紧的暧昧甜腻。
然后是脸。
陈渤伸手,很轻地,用食指的指背拨开了她垂在脸侧的黑色长发。
一张让人倒吸气的脸从发丝后面露出来。
鹅蛋脸型,轮廓柔和,下巴尖但不刻薄,弧线收得恰到好处,柳叶眉,眉形天然,没有文眉的生硬线条,眉尾细细地消失在太阳穴附近,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嘴唇小巧,唇形饱满,上唇的唇峰弧度明显,像一把微型的弓,此刻微微张着,露出一线整齐的贝齿,嘴角残留着一抹果酒的湿润光泽。
脸颊上泛着微醺的粉红色,从颧骨的位置一直蔓延到耳根,在暗处的灯光下,那层粉红让本就白皙的皮肤显得更加瓷白,像是一块浸了薄荷酒的软糯年糕,从里往外透着温热的红。
年轻,非常年轻,陈渤在心里粗略估了一下,顶多二十二三岁,脸上还带着一层尚未被社会打磨掉的稚嫩感,眉眼之间的气质干净得不像是酒吧里的常客。
他的呼吸变沉了。
视线从脸往下移。
脖颈修长,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能隐约看到锁骨上方一根细细的青色血管,喉结的位置有一颗很小的痣,深棕色的,像是画师在最得意的作品上落下的签章,锁骨的线条清晰但不嶙峋,从肩头的位置微微凹陷下去,形成两个浅浅的窝,正好能盛住一小口酒。
再往下。
白色吊带裙的领口是V形的,两根细吊带从肩头垂下来,右边那根因为侧躺的姿势滑到了上臂的位置,拉得裙领口往右歪了一截,露出右侧锁骨下方一大片肌肤,胸口的起始弧线从裙领口边缘探出来,白嫩光滑,像是刚剥了壳的荔枝肉。
左边那根吊带还勉强挂在肩上,但也拉得很紧,因为裙子下面撑着的东西太大了。
陈渤的目光停在那里,喉结滚了一下。
那对乳房即使在侧躺的姿势下依然展现出惊人的体量,白色裙子的布料被撑得服帖,乳峰的轮廓清晰可见,右侧那只因为侧躺的关系被压在下面,挤出一道深深的乳沟,从V领的缺口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左侧那只朝上隆起,形成一个饱满到有些夸张的弧度,裙子的布料薄得勾勒出了乳头的位置,一个微微凸起的小点,在夜风的吹拂下似乎有些发硬。
“大。”
非常大。
陈渤不是没见过胸大的女人,林晓彤是C杯,方思颖是B杯,周雨桐嫌自己平经常穿带胸垫的内衣,但眼前这个女人……他凭经验目测,至少D,可能是E,那种不需要任何衬垫就能撑出深邃乳沟的、货真价实的巨乳。
“腰。”
吊带裙的腰部剪裁是收腰款式,紧紧贴合着她的腰身,把腰线勒得极细极窄,和上面那对巨乳以及下面……
陈渤的视线继续往下走。
裙摆。
因为侧躺和无意识中的翻动,白色吊带裙的裙摆已经从膝盖以下的正常位置缩到了大腿中上段,露出一大截大腿,包裹在黑色丝袜里的大腿。
丝袜是半透明的,细密的网格纹理贴在皮肤上,把白嫩的肤色滤成了一种暧昧的灰粉色调,大腿内侧的嫩肉在丝袜的压迫下微微鼓出来一点点,形成一条若隐若现的软线,大腿根部的位置,丝袜的顶端露出了一截蕾丝花边,黑色的蕾丝紧紧箍在大腿最丰腴的位置,勒出一圈浅浅的肉痕,蕾丝以上是一小段暴露在空气中的赤裸肌肤,白得晃眼,和黑色丝袜形成了刺目的反差。
裙摆的边缘堪堪盖在蕾丝以上两三公分的位置,再往上翻一点点,就能看到内裤。
陈渤的嘴巴干了,舌头无意识地舔过下唇。
臀部的轮廓被裙子包裹着,看不真切,但从大腿根部往上延伸的弧线可以推断出,那是一个浑圆饱满的、和那对巨乳相称的翘臀。
整个人像一个被随意丢弃在路边的、包装精美但拆封了一半的礼物。
他需要确认。
阿坤说的,推一下,叫一声。
陈渤的右手抬起来,在空气中悬了两秒,指尖微微颤抖。
不是冷,是肾上腺素。
手放下去了。
落在她裸露的小腿上,丝袜覆盖着的那一截小腿。
指腹触到丝袜面料的瞬间,一股细密的触感从指尖传上来,丝袜的网格纹理在指腹下面若有若无地刮擦着,下面是柔软的、温热的、带着酒后微微升高体温的肌肤,小腿的线条紧致但不硬,指腹按下去的时候有一层薄薄的弹性,像按在某种高级的织物上面。
她没有反应。
陈渤的手指在那截小腿上停了三秒,然后往上移了一点点,到了膝盖的位置,绕过膝盖骨,落在膝盖内侧那片更柔软的区域,轻轻捏了一下。
没有反应。
呼吸依然深沉均匀,眉头没有皱,睫毛没有颤。
他把手收回来,掏出手机,给阿坤发了一条消息,打字的时候手指在屏幕上按错了两次,删了重打。
【碰了 推了 没反应 彻底断片】
阿坤秒回一条语音,陈渤贴着耳朵听。
“哥,你听我说,接下来这一步最关键,你得把她从那个长椅上弄走,但是不能扛不能拖,你得抱,像那种男朋友抱喝多了的女朋友回家那种抱法,公主抱或者搂着腰架着走都行,万一路上碰到人了,你就是她男朋友,送她回酒店,听到了没?”
陈渤回了条文字。
【送去哪】
“你从蜜罐出来往右走,不要走主街,走门廊后面那条巷子,叫什么来着……南花路,对,南花路,走进去大概八十米,左手边有一家叫'安逸居'的钟点房旅馆,二十四小时的,前台是个老头,你给他两百块钱,身份证都不用看,直接给你钥匙,那家我去过,走廊没有监控,房间隔音还行。”
陈渤听完,没有立刻回复,把手机塞进口袋,蹲在那里又看了那个女人几秒。
暖橘色的光照在她的下半身上,黑色丝袜包裹着的双腿微微弯曲,膝盖并拢着,裙摆卡在大腿中段,露出那截蕾丝花边和一小段赤裸的大腿根,胸口在均匀地起伏,每一次呼吸都让那对巨乳在薄薄的裙子布料下产生细微的晃动,嘴唇微张,嘴角那抹果酒的湿痕在暗处发着微弱的光。
陈渤站起来。
往主街方向看了一眼。
空的,一个人影都没有,远处能听到一辆汽车引擎的声音,在另一条街上,越来越远。
往蜜罐的玻璃门里看了一眼。
调酒师背对着门口在洗什么东西,那对情侣正在接吻,没有人注意外面。
他弯下腰。
左手从她的肩胛骨下方穿过去,掌心贴上了后背,隔着裙子的布料能感觉到脊椎骨的触感和两侧温热柔软的背肌,右手从膝盖弯处伸进去,托住了大腿后侧,丝袜的触感在掌心和五根手指之间摩挲着,大腿的肉感比小腿丰腴得多,手指几乎陷进去了。
一使劲。
她被从长椅上抱了起来。
陈渤身高一米八八,平时健身从不落下,八十二公斤的体重里有相当比例的肌肉,抱一个一米六八的女人毫不费力,但让他短暂失神的不是重量,而是触感。
她太轻了,又太软了。
整个人像是没有骨头一样靠进了他的怀里,脑袋无力地往后仰了一瞬,然后在惯性的作用下歪向他的方向,后脑勺抵在他的肩窝里,那一头黑色长直发铺散在他的胸口和臂弯之间,发丝带着洗发水的清淡花香和果酒的甜腻,两种气味混在一起,随着她的呼吸一阵一阵地扑在他的脖颈侧面。
温热的,湿润的,带着几分酒气的呼吸。
挠得他脖子上的汗毛一根根竖起来。
抱稳了之后,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脸。
“近。”
太近了。
近到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一根一根的,又浓又翘,像是蝴蝶翅膀的边缘,鼻尖上有一层极细的汗珠,在暗处反射出细碎的光点,嘴唇微张,下唇饱满润泽,上面那层果酒的湿痕让整张嘴看上去像刚舔过蜜糖。
她的嘴里含混地发出了一个音节。
“嗯……”
不是被叫醒的声音,是完全无意识的、深度睡眠中的呢喃,像猫打呼噜时候发出的那种含糊不清的小动静。
陈渤的左臂收紧了一些,把她更稳固地箍在怀里,右手托着大腿的那只掌心感觉到丝袜下面的肌肤在微微发烫,掌心的汗和她的体温贴在一起,中间只隔了一层薄到几乎不存在的丝袜面料。
裤裆里那根肉棒硬得发疼,抵在运动裤的布料上,被她靠在他胸口的身体重量压了一下,龟头的位置隔着几层布料蹭过了什么柔软的部位,一阵酸麻的电流从下腹窜上脊椎。
陈渤咬了一下舌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是现在,还不是现在。
他转过身,用脚尖勾了一下那只掉落的银色高跟鞋,犹豫了一秒,没捡,那东西拿在手上太扎眼了。
从门廊的侧面出去,绕过绿植铁丝网,进入了蜜罐后面那条巷子。
南花路。
比荷花弄宽一些,但同样昏暗,两侧是各种店铺的后门和堆着垃圾桶的角落,路灯只在巷子入口和尽头各有一盏,中间一大段是完全黑的,只靠某些窗户缝隙里透出的微光辨认脚下的路。
陈渤抱着她走进了那片黑暗里。
运动鞋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粘腻声响,怀里的女人被走路的颠簸晃了几下,脑袋在他肩窝里蹭动了一点点,那头黑色长发扫过他的下巴和嘴唇,几根发丝粘在他嘴角的位置,他用下巴蹭开,嘴唇碰到了她的发丝,有一股洗发水的花香渗进嘴里。
走了大约三十米的时候,她的身体动了一下。
不是醒了,是无意识的调整姿势,像婴儿在襁褓里找一个更舒服的位置,她的头往他胸口的方向拱了拱,右手从垂挂在身侧的位置缓缓抬起来,软绵绵地搭在了他的胸口,五根手指蜷曲着,抓住了一小把卫衣的布料。
那只手很小。
白皙的,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没有涂指甲油,干干净净的,像一只还没学会用力的幼猫爪子,抓着他的衣服,力道轻得几乎感觉不到。
“嗯嗯……”
又是一声含混的哼唧,从嘴唇缝隙里挤出来的,带着鼻音,尾巴拖得长长的,像是梦里在撒娇。
陈渤的下巴绷紧了,手臂不自觉地收得更紧。
走路的时候,她的身体在他怀里随着步伐的节奏轻轻晃动,胸口那对巨乳被挤压在他的臂弯和胸膛之间,柔软的乳肉透过裙子的薄布料传递出一种绵密的弹性,每走一步,那团柔软就被颠动一下,抖一下,像两团还没定型的布丁,他的左臂横在她的后背和腋下之间,臂弯的内侧正好卡在左乳的外缘,每次收紧手臂的动作都会让那只乳房被微微挤压变形,乳肉从臂弯的缝隙里溢出来一点点,又因为下一步的晃动而弹回去。
右手托着大腿的那只手也不安分了。
不是他故意的,是走路的惯性,每迈一步,托在大腿弯下面的掌心就会在丝袜表面滑动一点点,指腹从大腿后侧外缘一路蹭到了内侧,那片肌肤明显比外侧更柔软更滑腻,丝袜的面料在指腹和大腿内侧之间摩擦出极细的沙沙声响,像是在耳边撕碎一张丝绸。
他的手指收了一下,五指往掌心扣紧,指尖陷进了大腿内侧的嫩肉里,隔着丝袜捏住了那层柔软的肌肉。
她没有反应。
呼吸依然深沉,搭在他胸口的那只小手依然松松地抓着他的卫衣。
走了八十米左右,左手边出现了一扇玻璃门,门上方亮着一块电子灯牌,白底红字。
“安逸居旅馆”,下面一行小字。
“24H钟点房 日租月租”,灯牌的光照出门口一小块区域,水泥台阶,两级,玻璃门里面亮着昏黄的日光灯。
陈渤在门口停了一步。
往里看了一眼。
前台是个很窄的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半秃,戴着老花镜,面前摊着一份皱巴巴的报纸,旁边放着一个搪瓷缸子,热水的蒸汽从杯口袅袅升起来,大堂除了前台之外就只有一个落灰的皮沙发和一盆快死了的绿萝。
没有监控。
至少在陈渤目力所及的范围内,这个大堂的天花板四个角都是干净的,没有摄像头的黑色半球。
他推门进去。
玻璃门发出嘎吱一声闷响,前台的老头从报纸上面抬起眼,老花镜后面的目光先是扫了一下陈渤的脸,棒球帽压得很低,看不太清楚,然后往下移,落在他怀里抱着的女人身上。
停了一秒。
老头把老花镜往鼻梁上推了推。
“开房?”
声音沙哑,平平淡淡的,像是问“买包烟?”一样随意。
“钟点房。”陈渤说,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刻意放松的语调。“四个小时。”
老头低下头翻了一下柜台里面的什么东西,像是一个破旧的登记本。
“一百二,要身份证。”
陈渤的心跳猛地快了一拍。
阿坤说的是不用身份证,直接给两百块钱。
他犹豫了半秒,然后从卫衣口袋里摸出钱包,单手抽出两张百元钞票,放在柜台上。
“证没带,麻烦了。”
老头看了一眼那两百块钱,又抬眼看了一下陈渤怀里的女人,目光在她露出的那截大腿上停了不到一秒,然后什么表情都没有地伸手把钱抽走了,从柜台下面摸出一把钥匙,铁的,系着一个塑料牌,上面写着“306”。
“三楼左转第二间,退房把钥匙放前台就行。”
“电梯?”
“没有,走楼梯,右边那个门。”
陈渤拿过钥匙,塞进口袋,转身往右走。
老头在他身后低下头,继续看他的报纸,搪瓷缸子的热汽在日光灯下升腾了一缕,弯了个弧度,消散了。
楼梯间里只有声控灯,陈渤踩上第一级台阶的时候灯亮了,惨白色的日光灯管嗡嗡作响,照出灰绿色的墙面和水磨石台阶上斑斑驳驳的污渍,他抱着她往上走,一步一步的,怀里的女人随着每一级台阶的颠簸轻轻晃动,胸口那对巨乳的晃幅比平路上更大,乳肉在裙子里面上下弹跳,布料被顶出的乳头轮廓一会儿清晰一会儿模糊。
她的嘴里又发出了一声呢喃。
“唔嗯……”
气息喷在陈渤的脖子上,湿热的,带着果酒的甜味,嘴唇几乎贴上了他颈侧的皮肤,软软的、温温的、潮潮的。
二楼,三楼。
三楼楼梯口的声控灯没有亮,陈渤用肩膀撞了一下墙壁,灯闪了两下才稳住,左转,走廊很窄,两侧各有四扇门,门上的号码牌从301排到308,墙壁上贴着泛黄的壁纸,有几处已经翘起了边,露出底下灰色的水泥。
走廊里没有监控,和大堂一样,天花板干干净净的。
306。
他单手掏出钥匙,这个动作让怀里的女人的重心往下滑了一点点,她的臀部顺着他的小臂外侧往下坠,他赶紧用膝盖顶了一下,把她重新稳在怀里,这一顶的动作让她的裙摆又往上缩了一截。
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一圈半,咔嗒一声。
门推开了。
房间很小,十来个平方的样子,一张一米五的床占了大半空间,剩下的地方塞了一个床头柜、一把塑料椅和一个挂在墙上的液晶电视,窗帘是遮光布的,拉得死死的,不透光,床头柜上有一盏台灯,按了开关,弹出一团昏黄的暖光,功率很低,照不了太远,只在床头那片区域笼了一层蜜色的光晕。
空气里有一股洗涤剂和潮湿被褥混合的味道,说不上难闻,但也绝对谈不上清新,是那种廉价旅馆特有的、被无数人的体温浸泡过的气息。
陈渤把她放在床上。
动作尽量轻,但放下去的时候还是有一个短暂的失衡,她的后背先落在床垫上,弹了一下,然后身体顺势往右偏,最终变成了一个半侧躺的姿势,右手还抓着他卫衣的那一小把布料,在身体落下去的时候才松开,手指一根一根地摊开,软绵绵地搭在了枕头旁边。
床头灯的暖光打在她身上。
白色吊带裙因为搬运的过程变得更加凌乱了,右肩的那根吊带已经完全滑到了上臂中段,整个右肩和右侧锁骨到胸口上方的一大片肌肤暴露在空气中,皮肤白得在暖黄灯光下几乎泛着一层奶油色的柔光,锁骨的凹陷里积了一小滩细密的汗珠,在灯光中闪烁着,左肩的吊带还挂着,但也拉到了肩头边缘的位置,摇摇欲坠。
V领的开口因为吊带的下滑而变得更大,胸口的弧线暴露得更多了,乳沟从V领的最低点一直往下延伸,深得看不见底,两只巨乳被裙子的领口勉强兜住,乳肉从布料的边缘鼓出来,像是两团发酵过头的面团,要从容器里溢出来。
腰部的裙子布料因为搬运时的揉搓而皱成了一团,贴在她极细的腰上,勾勒出腰窝的弧线。
裙摆已经缩到了大腿根部往上三四公分的位置,下面露出的那双长腿呈微微弯曲的姿势搁在床上,黑色丝袜从脚尖一直包裹到大腿中上段,丝袜顶端的蕾丝花边卡在大腿最丰腴的位置,勒出了那道陈渤在长椅上就看见过的浅浅肉痕,蕾丝以上的一小段大腿根部的赤裸肌肤在灯光下白得刺目,和黑色丝袜之间形成了一条锋利的、暧昧的分界线。
左脚上那只银色细高跟鞋在搬运途中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掉了,现在两只脚都光着,丝袜包裹的脚尖缩在一起,脚背的弧线从丝袜下面透出来,骨节匀称,趾甲修剪得很短。
她躺在那里。
安安静静地。
呼吸深沉均匀,胸口有节奏地起伏着,每一次起伏都让那对巨乳在凌乱的裙子里面产生一阵绵密的颤动,嘴唇微张,偶尔发出一声极轻的鼻息,眉头舒展着,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脸颊上那层微醺的粉红在灯光中显得更加娇艳了,像是有人用指腹在白瓷上抹了一层稀薄的胭脂。
陈渤站在床边。
房门已经在身后关上了,锁舌咔嗒一声弹入门框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这个声音像一个开关。
心跳在耳朵里擂鼓,裤裆里的肉棒硬得胀痛,粗大的茎身抵着运动裤的布料,把棉质面料顶出了一个荒谬的弧度,龟头的轮廓透过两层布料都能看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他站在那里,低头看着床上的女人。
灯光把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投在对面发黄的壁纸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