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库F区的排风管道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掩盖了更远处的脚步声。
霍凛在这辆加长林肯的驾驶座上等了整整二十八分钟。
仪表盘上的电子钟从15:14跳到了15:42。
他双手搭在方向盘上,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着不正常的青白。
三十分钟前,他亲眼看着苏媚上了楼,又亲眼看着电梯楼层指示灯停在了36层。
傅衍川的办公室。
他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但他只是一个保镖,是一条狗,狗是不配过问主人的行程的。
直到五分钟前,他收到了集团安保部内线的一个消息:太子爷沈砚周的车堵在了地库出口,人刚刚从电梯间截走了一个女人。
霍凛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他推开车门,连车钥匙都没拔。
高大的身躯在地库昏暗的灯光下像一座移动的铁塔。
他走得很快,皮鞋踩在地坪上的声音沉闷而急促。
他不需要怎么找,那辆银灰色的柯尼塞格大灯亮得像两把利剑,刺破了F区的阴暗。
走到离跑车还有十几步远的地方,霍凛的脚步硬生生顿住了。
超跑的车窗贴着极高规格的防窥膜,从外面本该什么都看不见。
但沈砚周刚才把人扔进去的时候,副驾驶那边的车窗被他的手肘误碰,降下来了大概三指宽的一条缝。
就是这三指宽的缝隙,成了通向地狱的窗口。
霍凛站在承重柱的阴影里,隔着那道缝隙,清清楚楚地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声音。
那是布料被粗暴撕裂的声响,是肌肤剧烈摩擦发出的黏腻水声,还有男人压抑到极致的粗喘和野兽般的低吼。
霍凛的呼吸在这一刻停滞了。
他不由自主地往前挪了两步,视线穿过那道缝隙,看进了车厢内部。
昏暗的车内,沈砚周的半个身体压在副驾驶上。
他背对着窗户,肩膀的肌肉因为极度的用力而块块贲起,深灰色的衬衫已经被汗水完全浸透,紧紧贴在后背上。
而在这个男人的身下,是苏媚。
她仰躺在座椅上,风衣和衬衫被彻底撕开,雪白的胸脯完全暴露在空气中。
沈砚周的头死死埋在她的双峰之间,像是一头发狂的猛兽在撕咬猎物。
霍凛清楚地看到,那片本该白璧无瑕的肌肤上,布满了触目惊心的紫红色牙印和吻痕,随着她剧烈的呼吸而上下起伏。
“轰——”
霍凛脑子里的一根弦,断了。
他是狗。
他是霍家捡回来的下人。
他知道自己的身份,他知道自己连触碰她一下都要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捧着她的脚。
他刚才在车上,甚至只是为了舔干净别人留在她腿上的痕迹,就卑微得连头都不敢抬。
可是凭什么?
凭什么沈砚周可以这样肆无忌惮地弄她?凭什么这个高高在上的太子爷可以在她最私密的地方留下那么粗暴的痕迹?
嫉妒,像是一万把带刺的藤蔓,瞬间绞紧了霍凛的心脏。
他的双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爬上猩红的血丝,小臂上那几道旧疤因为肌肉的暴凸而扭曲得像蜈蚣。
就在这时,车内的苏媚似乎察觉到了外面的视线。
她被沈砚周咬得向后仰起的头微微偏转,目光越过沈砚周抖动的肩膀,精准地透过那三指宽的缝隙,对上了霍凛那双几乎要滴血的眼睛。
苏媚眼里的迷离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恶劣的玩味。
她没有推开身上正在肆虐的男人,反而抬起了一只手。
那只手越过沈砚周的后背,探向了副驾驶的车窗边缘。食指按在车窗控制键上,“嗡”的一声轻响。
那道原本只有三指宽的缝隙,缓缓降下,降到了一半的位置。
车厢里那股浓烈的、混合着汗水、血液和麝香的味道瞬间涌了出来,扑在霍凛的脸上。
苏媚把手伸出了窗外。
那只手白皙娇软,手腕处还留着一道清晰的、紫红色的勒痕——那是昨天被傅衍川用领带绑出来的。
她的指尖微微勾了勾,像是在召唤一条走失的恶犬。
“霍凛。”她的声音很轻,夹杂着一丝沙哑,在这个空旷的地库里却像是一道炸雷。
车内的沈砚周听到这个名字,身体猛地一僵,从她胸前抬起头,满嘴都是暧昧的水光,回头看向窗外。
但霍凛已经没有理智去顾及那个太子爷了。
他的视线死死地钉在苏媚伸出窗外的那只手上,那手腕上的红痕刺痛了他的神经,而她胸前那片惨不忍睹的狼藉更是彻底摧毁了他仅存的阶级意识。
去他妈的尊卑。
霍凛大步跨上前。他没有去拉车门,也没有去握苏媚的手。他高高扬起右拳,腰背上的肌肉在黑色衬衫下瞬间绷紧到一个恐怖的弧度。
“砰——哗啦!!!”
一声巨响。
霍凛那只布满老茧的铁拳,没有任何犹豫,直直地砸在了那扇半降的防爆车窗玻璃上。
足以抵挡子弹的特种玻璃在这一拳的恐怖爆发力下,瞬间炸裂成无数蜘蛛网般的裂纹,紧接着轰然碎裂。锋利的玻璃碴子像雨点一样飞溅开来。
有几片划破了霍凛的手背和手腕,鲜血瞬间涌了出来,顺着他的指骨往下滴。滴在车门的迎宾踏板上,滴在黑色的地坪上。
车厢内,沈砚周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震得本能地护住苏媚,手臂上被飞溅的玻璃划出了一道血口。
他转过头,暴怒地看着窗外那个如同煞神一般的男人。
“你他妈找死?”沈砚周的声音冷到了极点。
霍凛没有理会沈砚周。他站在一地碎玻璃中,任凭右手鲜血淋漓。他微微低下头,那双猩红的眼睛穿过破碎的车窗,死死地锁在苏媚的脸上。
“大小姐,”霍凛的声音粗哑得像砂纸摩擦过地面,带着一股毁灭一切的偏执,“该回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