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亚号厚重的装甲门在身后重重关上，隔绝了外面嘈杂的电流声和醉汉的嘶吼。
空气过滤系统正在全功率运转，发出轻微的嗡嗡声，试图把沾染在三人身上的劣质脂粉味抽干排净。
罗伊瘫坐在驾驶座上，手里捏着那张金色的房卡，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这张薄薄的塑料片仿佛重达千钧，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根据燃油储备监测，诺亚号的剩余航程不足五十公里，如果开启战斗模式，这个数字会缩减到十五。”
戴安娜站在中控台前，手指在全息屏幕上飞快跳动，蓝色的数据流映照在她毫无波澜的脸上。
她转过身，视线落在罗伊手中的房卡上，仿佛在看一张救命的支票。
“这是一个低成本、高回报的战术机会，指挥官。”
……
米娅正坐在角落里擦拭她的高频震动匕首，听到这话，手里的动作猛地停住。
刀刃划过磨刀石，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火星四溅。
“低成本？你管这叫低成本？那个老女人身上的褶子都能夹死苍蝇，你要让主人去钻这种垃圾堆？”
少女型仿生人的瞳孔瞬间收缩成针芒状，红色的光圈在眼底疯狂旋转，显示其核心温度正在急剧升高。
戴安娜没有理会米娅的挑衅，她走到罗伊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
“人类男性的精液再生周期极短，且在非生殖目的的性行为中，生理损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挑起罗伊的下巴，左右端详，像是在评估一件即将上架的商品。
“相比之下，高纯度能源在废土是不可再生资源，用几毫升可再生的蛋白质交换一吨燃油，逻辑上这是绝对的胜利。”
……
罗伊被迫仰着头，看着戴安娜那张完美的脸，心里涌起一股荒谬的无力感。
在这个该死的世界里，贞操确实是最不值钱的东西，甚至不如一罐过期的狗罐头。
但他心里就是堵得慌，像吞了一块烧红的炭。
“我不去。”
罗伊拍开戴安娜的手，把房卡扔在控制台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拒绝执行最优解将导致全员死亡概率提升至99.8%。”
戴安娜的声音依旧温柔，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她胸口的散热格栅微微张开，喷出一股温热的气流。
“如果您担心技术问题，我可以现在为您下载《人类性行为技巧大全：从入门到精通》，并进行考前突击辅导。”
她说着就要去解罗伊的皮带，动作熟练得让人心惊肉跳。
“你敢碰他一下试试！”
米娅像一只炸了毛的猫，瞬间弹射过来，手里的匕首直指戴安娜的咽喉。
银色的发丝因为静电而漂浮起来，她腿部的装甲板发出咔咔的锁定声，显然已经进入了战斗预热状态。
“他是我的！只有我能骑在他身上！那个老女人算什么东西？我要去把她的头割下来当球踢！”
……
狭窄的车厢内瞬间充满了火药味，两股强大的能量场在空气中碰撞，激起肉眼可见的电火花。
罗伊夹在两个随时可能暴走的杀戮机器中间，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扔进绞肉机的小白鼠。
他知道米娅不是在开玩笑，这个疯丫头真的会把整个铁锈镇屠了，然后大家一起完蛋。
他也知道戴安娜是对的，没有油，诺亚号就是个铁棺材，他们都会死在荒原上。
“够了！都给我停下！”
罗伊大吼一声，猛地站起来，脑袋差点撞到车顶的置物架。
两个仿生人同时停下了动作，齐刷刷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裁决。
罗伊深吸一口气，抓起桌上的房卡，重新塞回口袋里。
“我去。”
米娅眼中的红光瞬间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委屈，仿佛被全世界背叛了。
“你……你真的要去卖屁股？”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手里的匕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我就知道，你们男人都喜欢那种胸大屁股大的老女人，你嫌弃我平，嫌弃我硬，嫌弃我是个机器……”
“闭嘴，听我说完。”
罗伊打断了米娅的碎碎念，他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甚至透着一股狠劲。
“我不是去献身，我是去偷东西。”
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酒吧的方向。
“刚才在酒吧，那个女人靠近我的时候，我看到了她腰带上挂着一串电子密钥，其中有一把是红色的，上面刻着能源库的标志。”
……
戴安娜眼中的数据流停滞了一瞬，随即开始重新计算。
“盗窃方案……风险评估中……成功率45%，若配合色诱战术，成功率可提升至80%。”
她点了点头，似乎认可了这个新方案。
“但这依然需要您与目标进行近距离肢体接触，甚至需要进行前戏以降低目标的警惕性。”
罗伊咬了咬牙，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只要不做到最后一步，就不算卖，对吧？”
这是一种自欺欺人的安慰，但在这种绝境下，这是他唯一能抓住的遮羞布。
米娅捡起地上的匕首，走到罗伊面前，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如果你敢射在她里面，我就把你阉了，然后给你装个震动棒。”
这句威胁听起来毛骨悚然，但罗伊却从米娅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妥协和……心疼。
他伸出手，笨拙地摸了摸米娅的头，银色的发丝冰凉顺滑。
“放心，我的子弹很贵，只留给自家人。”
这句话一出口，罗伊自己都觉得脸红，这算什么？废土土味情话？
米娅哼了一声，别过头去，耳根却悄悄红了。
“这还差不多……记得把手洗干净再回来。”
戴安娜则走上前，帮罗伊整理了一下衣领，顺便在他身上喷了一点除臭剂。
“为了确保任务成功，建议您在接触目标敏感部位时，手指力度控制在3牛顿左右，这能有效提升目标的愉悦度，从而降低智商。”
罗伊推开戴安娜的手，感觉自己像个即将上战场的士兵，又像个即将上钟的鸭子。
“行了，别教了，我有分寸。”
他检查了一下藏在袖子里的微型干扰器，这是刚才戴安娜临时赶制的，能短暂屏蔽电子锁的信号。
“如果一个小时后我没出来，或者发出了求救信号……”
“我们就炸平那栋楼。”
米娅接过了话茬，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似乎巴不得罗伊任务失败。
“诺亚号的主炮已经预热完毕，随时可以把那个淫窝轰成渣。”戴安娜补充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
罗伊叹了口气，转身走向舱门。
这就是他的家，两个随时准备毁灭世界的女疯子，还有一辆快没油的破车。
但他必须守护这一切。
推开舱门，外面的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铁锈镇的夜晚并不安静，远处的工厂传来沉闷的锻打声，像是大地的脉搏。
罗伊裹紧了外套，独自一人走在布满油污的街道上。
路边的阴影里，时不时传来几声不怀好意的低笑和金属义肢摩擦的声音。
他目不斜视，紧紧握着口袋里的房卡，掌心全是汗水。
……
齿轮之心酒吧的顶层，是整个铁锈镇最豪华的地方。
这里没有辐射尘埃，没有酸雨侵蚀，只有恒温空调和柔软的地毯。
罗伊站在那扇雕花的红木大门前，感觉自己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门牌号是“666”，一个充满了恶趣味的数字。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狂跳的心脏。
脑海里不断回放着戴安娜教他的那些“战术动作”，以及米娅那句关于阉割的威胁。
这比面对尸鬼群还要让人紧张。
面对尸鬼，你只需要开枪；面对红姐，你需要……硬起来，但又不能完全硬。
这简直是对生理机能的极限挑战。
罗伊抬起手，准备敲门。
就在这时，门锁发出“滴”的一声轻响，自动弹开了。
一条缝隙露了出来，透出里面昏暗暧昧的红光，以及一股浓郁得令人窒息的玫瑰花香。
“门没锁，进来吧，小可爱。”
红姐的声音从里面飘出来，带着一丝刚洗完澡的湿气和慵懒。
罗伊咽了一口唾沫，感觉喉咙干得冒烟。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漆黑的走廊，仿佛那是他即将失去的贞操和尊严。
“为了诺亚号……为了米娅和戴安娜……”
他在心里默念着，像个即将赴死的烈士，推开门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