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夜醒来时,已是天光微亮。
被窝里只剩他一人,只是身侧还残留着些许暖意与幽香。
那是江雨柔身上那种特有的、清香中带着一丝花果的气息。
这味道缠绕在鼻尖,是如此真实,让他最后一丝“昨夜或许是个荒唐的梦”的幻想也彻底破灭了。
他侧过头,目光寻去。
江雨柔正坐在窗边的妆台前,身上已换了一袭水蓝色的留仙裙,裙摆如流水般迤逦在地。晨光透过窗纱,柔和地勾勒着她专注的侧影。
她微微倾身,对着那面光亮的铜镜,一手执着一盒胭脂,另一手用指尖极其细致地、一点一点地将嫣红的膏体匀在她饱满的唇瓣上。
那涂抹的动作缓慢而专注,指尖轻抿过唇珠,再缓缓滑向嘴角。韩夜的视线不自觉地被那抹逐渐变得秾丽诱人的红色攫住,喉结滚动了一下。
几乎是同时,昨晚某些破碎而淫乱的画面猛地撞进脑海。
昏黄的烛光下,江雨柔发丝微乱,那双此刻正凝视着镜面的、妩媚含情的眼睛,那时是如何迷离地向上望着他的阳具……
还有那柔软的、此刻正被胭脂染红的唇,是怎样生涩又大胆地容纳他的肉棒,温热紧致的包裹,极致的吞吐吮吸,直至他失控地在她口中释放……
“轰”地一下,血液仿佛瞬间冲向了下身,两腿间的巨龙顿时一柱擎天。
韩夜脸一热,慌忙并拢双腿、下意识地拽高了身上的薄被,试图遮掩那可耻的反应。
而后韩夜就那样看着,看着江雨柔将胭脂在掌心匀开,轻轻点染腮边,看着她抿了抿口脂纸,唇色便恢复了饱满鲜润……直到她放下最后一件妆具,用棉帕仔细擦了擦手,他才轻声唤道。
“师姐……”
“嗯?”
江雨柔应声回过头,脸上已瞧不出多少夜里的痕迹,唯有眼角残留的一丝水色,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柔软。她见韩夜还躺着,挑了挑眉。
“醒了还不起来?我们得赶紧动身去主殿了。我已经传讯给江云那小子,让他在真一殿候着咱们。”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绣墩上站起身,顺手理了理并未散乱的衣襟袖口。
动作间,一抹极淡的红霞却悄然爬上了她的耳根,像是被自己这过于“正常”的催促提醒了昨夜种种。
江雨柔飞快地瞥了韩夜一眼,见他仍怔怔望着自己,那点红霞便晕染得更开些,故意板起脸,声音却没什么威慑力。
“还看?要我亲自‘请’你起来不成?”
晨光透过窗纱,温柔地洒在江雨柔身上,为她镀上一层朦胧的金边,她本就美得让人心动,此刻更是无与伦比。
韩夜的目光仿佛被黏住了,看着她晨起梳妆后清新又带着些许慵懒的模样,心底那点悸动再也压不住,脱口而出。
“师姐……”他声音还带着刚醒的微哑,语气却认真得不得了,“你真好看……比昨晚还要好看。我真是……太喜欢了。”
闻言,昨夜那些亲密与混乱的记忆瞬间涌回脑海,混合着韩夜此刻直白到有点傻气的夸赞,让江雨柔耳根一下子烧了起来。
她故意瞪他一眼,想摆出平日里教训人的师姐架势,可脸上的红晕却出卖了她。
“胡、胡说什么呢?”她别开视线,声音不自觉地轻了些,“昨晚……昨晚那是抹了些催情的香露,不算数,所以我才……你少拿这些话来哄我。”
她往前走了几步,凑近床边,微微眯起眼,佯装审视地盯着韩夜,语气里故意掺进一点危险的质疑。
“你这小滑头,一张嘴就是甜言蜜语,老实交代——到底对多少姑娘讲过这种情话?又对多少人……做过昨晚那种事?净会哄骗别人真心,我可不吃这套。”
话虽这么说,她眼底那抹藏不住的、被取悦的亮光,还有嘴角极力想压下却还是微微翘起的弧度,早就泄露了她心里的暗喜。
韩夜一听就急了,差点从床上坐直了身子,举手就要发誓,“天地良心!这话我只对师姐你说过,千真万确!要是骗你,我……”
“行了行了,谁要你发誓。”
江雨柔打断他,脸上的神色缓和了不少。但她眼珠一转,又想起个关键问题,脸上的红霞更深,声音却压低了,带着点羞恼和刨根问底的执着。
“那……那你昨晚……”她抿了抿唇,终于还是问了出来,眼神飘忽不定地看着韩夜,“为什么……那么熟练啊?”
“……”
离真一殿还有一段距离,远远地就能望见殿门前立着一个醒目的身影。
江云穿着一身云纹白衣,身姿挺拔,立在熙熙攘攘的殿前广场边,显得格外惹眼。
日光洒落在他俊逸的侧脸上,勾出一层温润的轮廓。
他手中一柄白玉骨扇正不紧不慢地轻摇着,扇面上“折柳”二字随着动作时隐时现,配上他唇角那一抹似乎永远噙着的、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活脱脱一副风流倜傥的翩翩公子模样。
此刻正值各殿弟子往来频繁之时,真一殿前人潮络绎。
江云便如鱼得水般,时不时与路过相识的女弟子含笑寒暄两句,或是温声问候近况,或是随口夸赞一句新换的发簪。
惹得那些年轻女修们或掩口轻笑,或面飞红霞,目光流连。
他面上神情自若,一派不拘小节的洒脱,可那微微扬起的眉梢眼角,却隐隐透着几分被簇拥的得意,在大庭广众之下也丝毫不觉得窘迫,反倒乐在其中。
待韩夜与江雨柔走近,江云才像是刚发现他们似的,目光从一位羞赧离去的师妹背影上收回,“唰”地一声合拢折扇。
脸上那春风拂面般的笑容瞬间收敛,换上了一副故作严肃的神情。
“我可总算等到你们了。”他用扇骨轻轻敲了敲掌心,语调拉长,带着显而易见的不满,“我这人,平生最讨厌的事,就是等人。更别说,等的还是两个迟到,且毫无愧疚之心的家伙。”
他抬眼瞟了瞟天色,精准报时,“你们足足晚了半个时辰。”
韩夜自知理亏,赶忙拱手赔笑,“对不住对不住,江师兄,是我们来迟了。”
江雨柔却只是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语气随意,“路上有些小事耽搁了而已。”
“罢了,”江立摆摆手,脸色说变就变,那点严肃瞬间烟消云散,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脸,“今日我心情不错,就勉为其难不跟你们计较了。”
说着,他那双桃花眼便滴溜溜地在韩夜和江雨柔脸上来回扫视,目光锐利得像要找出什么蛛丝马迹。
韩夜脸上那点残余的不自然,江雨柔眉眼间比往日更柔润几分的色泽……都落在他眼里。
他眉头一挑,眼中狐疑之色渐浓,扇子“啪”地一下打开,遮住半边脸,只露出一双带着猜疑的眼睛。
“不对劲啊……这才多久没见,我怎么觉得,你们俩之间这气氛……跟以前不大一样了?眉来眼去的。”
他故意拉长声调,目光最终钉在韩夜脸上,带着赤裸裸的审视,“韩夜,老实说——你们是不是背着我,发生了什么‘不该发生’的事?”
他特意凑近韩夜,压低声音,一字一顿,半真半假地威胁道:“你小子知道,我可一点儿都不想有朝一日,得改口叫你‘小姑父’。”
韩夜被他看得头皮发麻,连连摆手,“没有!绝对没有!江师兄你想多了!”
他话音刚落,旁边就传来“咚”的一声脆响。
只见江雨柔毫不客气地屈起手指,结结实实在江云脑门上赏了一个清脆的爆栗。她俏脸微红,不知是羞是恼,瞪圆了眼睛佯怒道。
“江云!你皮又痒了是不是?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让你现在就体会体会什么叫‘长辈的关爱’?”
“也对,谁会那么不长眼,看上你这种……” 江云撇着嘴,一边揉着被敲痛的额头,一边小声嘀咕。
话还没说完,就见江雨柔柳眉倒竖,那只纤纤玉手又举了起来。
他立马换上招牌式的灿烂笑脸,话锋转得比翻书还快,“——看上你这种英明神武、绝世无双的好姑娘!是我失言,是我失言!您老人家当然是全天下最好的女子,谁能娶到你,那绝对是祖上积德,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江雨柔这才轻哼一声,放下手,脸上露出一副“算你识相”的表情。
她理了理衣袖,正色道:“好了,不跟你贫嘴了。这次我下山回家月余,现在回来得先去向师父禀报一声。你就先带着韩夜在附近熟悉一下,给他安排个妥当的住处。”
她顿了顿,伸手指着江云,眼神里带着明晃晃的警告,“还有,江云,我警告你——别带着韩夜到处瞎晃,更不许去找你那些莺莺燕燕、红颜知己!要是让我知道你把韩夜带坏了,有你好看的。”
“天地良心!”江云立刻叫起屈来,扇子摇得呼呼响,“他小子还需要我带坏?他自己就……唉,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啊。有了心上人,就忘了从小一起长大,互相陪伴的亲外甥喽。女人啊,就是这么薄情寡义……”
他一边故作哀叹,一边偷瞄江雨柔的脸色。
眼看江雨柔眼神又危险地眯了起来,他赶紧见好就收,连连摆手,“得得得,我的好姑姑,您赶紧去忙正事吧!我和韩夜兄弟之间,也有些‘正经事’要商量商量。”
他故意在“正经事”三个字上加了重音,笑得意味深长。
“你最好是!”
江雨柔又瞪了他一眼,这才转身。走了几步,还不放心地回头看了韩夜一眼,眼神里带着叮嘱,这才渐渐消失在往来的人流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