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雨菡听着这把细嫩的嗓子,忍不住往后看了眼,眉心皱起,下意识嫌厌道:
“怪不得做事没规没矩,长得就是一副不安分的狐媚样子。”
穆雨菡的生活圈子向来安逸且封闭。
即便高墙大院里不乏那些面和心不和、各玩各的干部夫妻,但在她的认知里,自己的婚姻堪称完美模板。
周见逸自律苛刻,从未给过任何女人越界的可能。
正因如此,当面对这种具有强烈攻击性的年轻美貌时,穆雨菡本能地感到一种被冒犯的敌意。
这种敌意深处藏着对自身年华老去的不安。
穆雨菡紧紧盯着自己的丈夫,想从这个向来规矩板正的男人身上,获取来自同阶级的、对那种低俗美貌表示不屑一顾审美认同。
然而周见逸的心思似乎并不在此,他眼底抑着丝烦躁,合上文件,随手丢在桌上。
“我去抽根烟。”
“这……见逸,没多久就要到了。”
穆雨菡没能叫住周见逸,眼睁睁看着他穿过半节车厢,走到玻璃门后。
走廊尽头,警卫正厉声训斥着那个蹲在地上的女人,要求她立刻离开特勤区域。
周见逸站在两步开外,无声地睥睨着。
地上那女人半蹲着身子,包臀裙在膝盖上方收紧,从他这个居高临下的角度,恰好能将那圆润动人的曲线收于眼底。
她将鸭舌帽压得很低,却掩不住那双浅棕色的、眼尾微微上挑的眼眸,正仰着头看向警卫。
周见逸按着门框,感到荒谬。
身后就是自己的太太,她居然敢明目张胆地混上车,是真的不怕死,还是笃定无论她捅出多大的篓子,自己都会护着她?
车厢随着列车的前进而颠簸,周见逸忽然拉开推门。
警卫听到动静,转过身看见是他,立即恭敬道:“首长,这女人来路不明,我们正在盘问。”
简茜棠也跟着看向周见逸。
对视的瞬间,她那双原本娇柔眸子变了变。
对着警卫时的顺从怯懦荡然无存,像小钩子一般直白勾缠,瞅着他。
那神态恃宠而骄,活脱脱像是一只挂着只有主人能认懂的专属颈牌、等身份尊贵的主人亲自认领的猫咪。
然而让简茜棠失望了。
周见逸的目光冷冷瞥着,像在看一个陌生人,全然没有替她解围的意思:“太吵了,换个地方。”
“是。”警卫朝简茜棠走了两步,示意她跟自己走。
简茜棠睁大眼睛,裙角还沾着红酒渍,指尖颤缩了缩,有些不知所措。
“首长对不起……”
她轻声低喃,指尖方才被碎片划伤,滴着一颗血珠。
那抹红色让周见逸的目光骤然凝了凝。
但他依旧站在原地,冷眼看着警卫将她从自己面前带走,始终没有发话。
火机轻轻擦响,周见逸咬住香烟点燃,神色幽冷。
穆雨菡的视线穿过十几米的距离,紧紧盯着他的后背,周见逸心底的烦躁蔓延,将领带的系结松了松。
她太招眼了,哪怕穿着普普通通,骨子里的媚态,也天然让男人产生狩猎欲。
而他正在努力控制这种欲望。
……真不该让她被带走,那警卫也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他难道就不会有这种感觉?
错乱阴暗的念头不断在脑海里叫嚣,周见逸理智上知道,自己的烦躁和警觉毫无道理。
那警卫只是按规矩办事,而且她出现在穆雨菡视野里也太危险,让她离开才是正确的。
周见逸按灭烟,走向列车员休息室。
隔着门上的方形玻璃窗,可以看见里面空间逼仄。狭小的空间里,两人只隔着几十厘米的距离。
简茜棠被迫坐在窄小的椅子上,逆来顺受地微微垂着眼,低声跟警卫回答自己的个人情况。
这副柔弱乖顺的姿态当然是她装出来的,但周见逸盯着这一幕,胸腔里的无名火却烧得更旺了。
他抬手,指骨重重叩了叩可视窗。
门被打开,周见逸对警卫员道:“你出去,我有几句话要亲自问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