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妄穿好衣服，动作利落却不急不躁，仿佛刚才那场云雨之欢不过是寻常消遣。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放在桌上，轻声道：“药我留下了，记得给他，切莫打草惊蛇。”

女人蜷在锦被里，懒懒抬眸看他一眼，没说话。

沈妄顿了顿，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低低叹了一声，转身消失。

烛火轻晃，映得满室狼藉。

水清盯着男人消失的方向，半晌才低低嘟囔出声：

“真是冷漠的男人……”

京城人人都道宁王殿下俊美无双，温润如玉。

俊美她认了，温润？前面还算，到了后面可是如狼似虎，不知餮足……

她动了动腿，酸软得打颤。

穴里还残留着他的温度，每动一下，便有一股温热的白浊缓缓溢出，顺着腿根滑落。

水清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雪白的肌肤上布满暧昧的红痕，胸前、腰侧、腿根，到处都是他留下的指印与吻痕，提醒着她方才的疯狂。

她苦笑一声，心底泛起一丝疲惫的无奈：

“不过是肉体的交易罢了……可为什么，每次他走后，我都觉得心口空落落的？”

女人深吸一口气，强撑着酸痛的四肢爬起来。

她先拖着步子走到角落，看了一眼地上仍昏迷的赵凌。

男人高大的身躯蜷缩着，脖颈处还留着红印。

水清蹲下身，费力地将他半拖半扶回床上。

动作间，腿间又涌出一股温热的白浊，顺着大腿内侧缓缓滑落。

她暗骂一声：“臭男人……折腾得我连站都站不稳，还得伺候这个活阎王。”

水清三两下扯开赵凌的衣袍，指尖掠过自己腿间，沾染了些许旖旎过后的黏腻残留，胡乱抹在男人身下。

做完这些，她扯过锦被半掩男人赤裸的身躯，又将散乱的衣衫随意扔在床尾。

榻上春光旖旎，就像二人刚刚结束激烈性事、餍足昏睡的模样。

待一切妥当，她才脱力般瘫软在榻侧，虚弱地喘息。

汗水浸湿鬓发，她闭上眼，脑海中却挥之不去的是沈妄离开时清冷矜贵的侧颜。

“沈妄……”她在心底无声地呢喃着这个名字。

每次都是这样，将她拽入极致的欢愉，却又在最温存的时刻抽离得干干净净。

他到底把她当成什么？泄欲的工具？逢场作戏的玩物？

还是说……他眼底偶尔掠过的晦暗中，也曾有过哪怕一丝的眷恋？

念头刚一浮现，她便被自己逗笑了。

女人唇角勾起一抹涩然的自嘲。

不过是场各取所需的交易罢了，偏她总爱生出这些不该有的矫情。

在想什么呢？

沈妄是谁？尊贵的宁王殿下，权倾朝野，万人景仰，他是要去争那个高位的。

而自己呢？不过一介孤女，身负血仇，现又入了春风楼卖笑营生，命如草芥。

云泥之别，还妄想从他眼里看到一丝真情？简直痴心妄想。

水清啊水清，你可真是无可救药。

明知那是淬了毒的蜜糖，是肉体交缠的欢愉，偏要作茧自缚，给自己编织一场易碎的幻梦……醒醒吧……

到底贪恋他什么呢？说不上来。

或许是同他在床笫之间的和谐，或许是男人偶尔流露出的温柔让人沉醉，或许……

只是贪恋那张好看的皮囊吧。

她只能用这般粗浅的理由来麻痹自己。

胡思乱想间，身侧传来一阵窸窣声。

床上的赵凌悠悠转醒。他揉着酸痛的脖颈，迷迷糊糊睁眼，先是愣了愣，随即看到怀里衣衫凌乱、脸色潮红的美人，一时有些茫然。

“……水清？”

记忆出现了断层，他只记得自己急不可耐地将人压在身下，然后……怎么就不省人事了？

莫不是近来纵欲过度，一时兴起竟快活得晕死过去了？

赵凌狐疑地垂眸，瞥见自己下腹狼藉的斑驳，又摸了摸那片未干的黏腻。

心底暗暗得意：本公子果然威风不减，竟战得这般激烈？

他喉头发紧，欲火又起，正想翻身再来一回，却被门外下人的急促叩门声打断：

“公子！公子快些起身，瑞王府来人传了急召，请您速速过去！”

赵凌脸色骤沉，败兴地低咒了一声，纵然心中再有万般不舍，也不敢耽搁瑞王的差事。

他利索的穿好衣物，临走前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银票，轻佻地塞进水清半掩的衣襟里，指尖顺势在那抹白腻上放肆地勾留了一瞬：

“水清美人～今儿起，本少爷包了你。你就伺候我一个人，好好等着我来疼你。”

他俯身啄了一口她的侧脸，语气里满是狂妄自得：

“乖乖的记住了，你现在是本少爷的人。缺银子了尽管开口，本公子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

水清心底一阵嫌恶，面上却笑得甜腻：“赵公子慢走，奴家随时侯着您呢～”

赵凌被勾得心神荡漾，大笑着推门离去。

房门阖上的刹那，雅间内重归死寂。

水清低头，面无表情地抽出胸口的银票，随手扔在一边。笑容褪去，只剩疲惫与冷淡。

她慢慢蜷缩起身子，将自己抱成一团，无意识地摩挲着颈侧那处被沈妄吻得最重的痕迹，指尖发颤。

那里还残留着淡淡的温度，仿佛他从未离开。

“包我？呵……你们一个个都大言不惭地说要包我，可这世上，又有谁是真的想要我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