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那辆豪车平稳地在开在前面。
顾言津在这辆白色轿车里握着方向盘,熟练地挂挡、踩油门,车子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许漾坐在副驾驶上,双手攥着安全带,目光僵硬地盯着前方红色的尾灯。
顾言津借着前方掠过的路灯微光,视线有些漫不经心地往旁边一瞥,落在了许漾身上。
她今天出来得实在太急。
身上只胡乱裹了一件宽松的黑色长风衣,只扣了颗纽扣。
因为起伏的坐姿,风衣的领口向两边微微敞开,露出了里面那件浅白色的纯棉居家服。
那布料柔软,随着她略带紧张的呼吸,隐约勾勒出内里曼妙的轮廓。
顾言津眯了眯眼,那空荡荡的、没有任何内衣肩带束缚的线条,简直在挑战着他身为男人的理智。
她是直接从被窝里爬出来、里面什么都没穿就跑出来的。
意识到这一点,顾言津的眸色不禁暗沉了下去。
他真是觉得此刻的许漾该死的可贵,又该死的勾人——为了那个未婚夫,她竟然真空着裹了件风衣,大剌剌地送到他的嘴边。
许漾敏锐地察觉到了男人那道视线。
她有些局促地伸手将风衣的领口往中间拽了拽,试图遮挡住男人的窥探。
两个人谁都没有先说话,气氛黏腻而压抑。
最终,还是顾言津率先打破了沉默。
“昨天一天都没联系你,也没见着面。”顾言津的声音里带着一抹玩味的尾音,“姐姐,你想我了吗?”
听到这句调情的话,许漾的心脏莫名一跳。
她用生硬语气回答道:“现在合作方案目前正处于关键阶段,不管是林双还是我,这两天在全力以赴推进工作细节。如果有任何公事上的需要,顾总随时可以让秘书对接。”
完美的乙方发言,将两人的关系撇得一干二净。
顾言津听完非但没生气,反而低低地笑出了声。
“可是,我昨天可想你想得厉害。”
他叹了口气,语气突然软了下来:“许总,为什么要拉黑我呢?加好友加不上,发短信也发不出去,到现在都还没把我放出来。”
他握着方向盘,微微偏过头,那一双漆黑深沉的眼眸直勾勾地锁在许漾的脸上:
“我想了想,如果换个号码继续给你发消息,或者直接去你公司楼下堵你,是不是显得我很变态、很没有分寸感?”
许漾的呼吸一滞,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顾言津有些无奈地补充道:“所以我忍住了,昨天一天都没去打扰你。姐姐,你看,我是不是很乖?”
许漾的呼吸彻底乱了,什么很乖,什么忍住了。
这个男人一边用最无辜的语气说着讨好的话,一边却用那种要将她生吞活剥的黏稠视线,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巡视。
“顾总,请你自重。”许漾偏过头,将脸隐匿在车窗外的阴影里。
她以为自己的声音足够冷硬,可一开口,那带着几分轻颤的尾音却泄露了她内心的慌乱。
“自重?”
顾言津低低地重复了一遍,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词。
前方正好遇到一个红灯,那辆商务车平稳地停了下来。顾言津也踩下刹车,车速骤减的惯性让许漾的身子控制不住地往前倾了倾。
她本能地伸手去扶仪表盘,可原本就松垮的风衣领口因为这个动作,瞬间向外撇开。
顾言津微微侧过身,手臂便直接撑在了副驾驶的椅背上,将许漾整个人严严实实地困在了他的胸膛与车门之间。
逼仄的空间里,顾言津低头,视线直勾勾地落进了那片白腻之中。
许漾立刻抬起手臂交叉护在了自己的胸口。
她长睫剧烈地颤抖着,连脖颈都泛起了淡淡的粉红。
顾言津看着许漾这副防贼一样、却又纯情得要命的举动,一个没忍住,竟然直接笑了出来。
她怎么能这么可爱?
明明前天被自己摸成那样,现在居然还用这种小女孩一样的招式来防着他。
更何况,她的手臂这么一勒,反而把那段原本就无法忽视的部位,挤压得更加轮廓分明。
“啧,真是不想强迫你啊……”
顾言津收回了原本要往下探的手,转而贴上了许漾涨得通红的脸颊。
手指慢条斯理地在她细腻的皮肤上摩挲着,最后停在她泛红的眼角,又顺着脸颊肉轻轻掐了掐。
那力道不重,像是在逗弄家养的小猫,揉捏出了一点小小的软肉,惹得许漾有些吃痛地皱起眉头。
就在这时,前方的红灯转绿。
前车平稳地朝前驶去。
顾言津没再继续纠缠,坐正了身子。他握回方向盘,一脚踩下油门跟了上去。
许漾这才如释重负般松开交叠的手臂,正襟危坐,试图平复自己乱成一团的心跳。
可刚才被顾言津掌心贴过的脸颊,此时此刻却火辣辣地烫得厉害。
她有些懊恼地咬紧下唇,偷偷用余光掠过身旁的男人。
顾言津正专心致志地看着前方的路况,侧脸线条流畅而凌厉,神色自若。
车子在深夜的马路上平稳穿梭,最终一前一后地停在了许漾家的小区楼下。
“……谢谢顾总。”
车子一停稳,许漾便一秒都不想多待,一边客套地道谢,一边立刻抬手解开安全带,作势就要推门下车。
顾言津这次倒真的没有拦她。他熄了火,长腿一迈,也跟着推门下了车。
许漾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一转头,就看到那个专属司机已经把林双从后座搬了出来。
林双整个人像一滩没有骨头的烂泥,半个身子都砸在地上。而他们公司的那个司机,也同样醉得不省人事,还窝在商务车副驾驶里打呼噜。
“许小姐,既然已经安全送达,那我就去送另一位同事了。”
顾氏的这位司机极其会看脸色,他一边客客气气地跟许漾告别,一边却连搭把手把林双抬进大堂的意思都没有,麻利地退回了驾驶座。
许漾看着瘫在地上的林双,他们家住在十六楼,单靠她一个人,怎么可能把一个成年男人弄进电梯、再弄上楼?
“需要帮忙吗?”
旁边传来一声散漫的低笑。
顾言津正好整以暇地倚在车门边,微微挑着眉毛看着她。那眼神恶劣极了,明摆着是在看她的笑话。
许漾是真不想再跟顾言津扯上任何关系,可她一个人根本搞不定林双,也无法放任他躺在这里。
“……麻烦顾总了。”
顾言津走上前,嫌弃地皱了皱眉,随后弯下腰,一把扯过林双的胳膊,轻而易举地将这个沉重的男人半架了起来。
许漾只能硬着头皮在前面带路,刷了门禁卡,带着顾言津和林双走进了大楼。
深夜的电梯里,许漾尴尬得手心出汗,只能盯着电梯上方不断跳动的数字。
“叮——”
十六楼到了。
电梯门一开,许漾快步走出去,快速输入密码。
伴随着几声清脆的“滴滴”声,六位数的密码毫无防备地暴露在他的视线里。
轻而易举地把这串数字记在了脑子里。
房门一打开,一股淡淡的、略带清甜的无花果香薰味道便扑面而来。
顾言津架着人跨进家门,只要一想到这是属于她的私人空间,心情就变得有些微妙和亢奋。
他借着玄关处一盏微弱的壁灯,视线黏稠而贪婪地打量着四周。
这里的一切显然都是许漾亲手打理的,客厅里铺着质地柔软的浅灰色地毯,沙发上凌乱地搭着一条软绵绵的粉白毛毯,旁边还散落着几个猫咪形状的毛绒抱枕。
木质茶几上,摆着一套精致的陶瓷花瓶,里面插着几支开得正好的白色洋桔梗。
顾言津甚至能想象到,许漾平时是怎么光腿陷在那个沙发里,怀里揉捏着那个可怜的猫咪抱枕的。
“顾总,这边。”
许漾侧过身,引着顾言津往里走。她伸手推开走廊尽头那间属于林双自己的卧室房门,低声道:“把他放在床上就可以……麻烦你了。”
顾言津冷冷地扫了一眼那间卧室。
单人床、冰冷的灰色床单,还有空气里隐约散发着的烟酒味,跟外面那个充满许漾体温和香气的客厅格调完全不同。
他立刻就明白林双和平时大概是分房睡的。
这个认知让顾言津原本有些阴鸷的心情瞬间转晴。
他嫌弃地松开手,任由林双像一袋沉重的沙子一样,“砰”地一声砸在床垫上。
由于酒精的作用,林双只是在床上含糊地咕哝了两声,便彻底歪过去死睡了。
许漾见状,暗自松了一口气,退出了房间不再打扰他的休息:“顾总,今晚真的太感谢了。时间不早了,你……”
顾言津跟着她退了出去。他一边继续打量着四周,一边抬手解开了西装外套的纽扣。
“姐姐,把人弄上十六楼,我这胳膊现在还酸着呢。”
随手把外套搭在沙发上,眼神里荡漾着一抹温软笑意,低低地控诉着:“你就这么急着赶我走?连杯水都不给喝?”
许漾被他瞧得心跳如鼓,不敢再跟他这样近距离地僵持下去,连忙微微侧身钻了出来。
“……我去给你倒水。”
来到料理台前,许漾从旁边的吊柜里拿出一只干净的玻璃杯,接了一杯温水。
正当她转身准备把水递给身后的男人时,却发现顾言津已经贴了过来。
他的胸膛几乎要贴上她的鼻尖,手指越过她的身侧,撑在许漾身后的料理台边缘,将她整个人圈在了台面与自己的身体之间。
“顾总,你的水……”
许漾被迫仰起头,双手捧着玻璃杯挡在两人之间。
“手酸得厉害,姐姐。”
顾言津低笑了一声,那嗓音沙哑、磁性,带着明晃晃的诱引。
“你喂我喝,好不好?”
“你别得寸进尺……”
“就喝一口。”顾言津黏黏糊糊地打断她,漆黑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她的眼睛,声音放得极软,甚至带着撒娇。
他微微偏头,嘴唇贴上了玻璃杯的边缘,借着许漾捧着杯子的手,就着她的姿势低头抿了一口水。
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了滚,性感得无可救药。
但他喝水的时候,那双含情的黑眸却自始至终没有离开过许漾的脸。
许漾只觉得两人的手在杯壁上有些轻微的摩挲,她下意识地想要收回手,可顾言津却在此时直起了身子,手指顺势往下一滑,勾住了她风衣腰间那根松垮的带子。
“姐姐的家里好香。”
顾言津甚至没有用多大的力道,只是牵着那根衣带,轻轻地往后扯了扯。
许漾被他的力道带得不得不往前迈了一步,而顾言津顺着她的步子往后退,慢条斯理地把她往客厅大堂里引。
许漾被他那副散漫却又亲昵的样子弄得有些失神,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两人的脚步已经不知不觉地挪过了走廊,停在了一扇半开着的房门前。
那是属于许漾自己的主卧。
里面的无花果香气最是浓郁,柔软的大床上铺着浅米色的床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