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母.静心 - 第10章 我就是头驴啊

最近的日子过得像一锅乱炖。

什么都往里扔,什么都搅在一起,捞出来一筷子,分不清夹到的是肉还是姜。

先是父母离婚——而且离了好久,久到我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

然后是我姐,大学没毕业就和人好上了,未婚先孕,还一脚踩进了豪门。

再有就是那个神秘博主发的视频,画质模糊却熟悉得让人后背发凉,我妈和我姐的气息嵌在屏幕里,她们笑得温柔恬静,而我像看恐怖片一样反复回放,看到天亮也没敢合眼。

还有刘爱英——那个小太妹,在认识我不到两个小时就把我睡了,然后扔下一句"以后你就是姐的人了",拍拍屁股走人。

这一切似乎同时发生,像有人按了快进键,把别人一辈子的狗血剧本塞进了我一个月里。

有那么巧吗?

都让我碰上了。就在这一个月。一个不落,一个不差。

我坐在床边,双手撑着膝盖,额头上的汗慢慢往下淌。

窗外是城市的黄昏,夕阳把房间照成暖橙色,可我却觉得冷。

那种冷从脚底往上爬,顺着脊椎一路钻到后脑勺。

我是不是……被做局了?

这个念头第一次冒出来的时候,我把它压了下去。可它像水底的泡泡,压下去又浮起来,一个接一个,密密麻麻。

我父母离婚,是因为第三者插足。

那个第三者是谁?

现在还跟我妈联系吗?

我妈还能回来吗?

她到底是因为什么出轨的?

是我爸冷落了她?

还是她遇见了什么无法抗拒的人?

我姐那张嘴怼天怼地怼空气,从不会好好说话,为什么偏偏能嫁进豪门?

我姐夫图她什么?

还有那个博主。

视频里那个女的那么像我妈和我姐。

我不敢百分百确定,可每次看到她们的脸出现在屏幕上,我的心就像被人攥了一把——几乎一模一样的气质,一模一样的感觉,连说话的语气都分毫不差。

视频里那个男的,她们叫他"涛"。

是高龙涛?我姐夫?

我盯着天花板,那三个字在我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像磨盘碾着谷子,碾出来的全是渣滓。

刘爱英呢?她为什么会看上我?

我照过镜子,我就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男生,不高不帅,没什么特长,兜里比脸还干净。

她要是真的性欲强,大把的男人排队想跟她上床,她何必选我?

我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处男,连她高潮都没能送上去,就匆匆忙忙缴了械。

那些诗呢?真的跟我妈没关系吗?

我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那些娟秀的字迹。

一笔一画,转折处的弧度,收笔时的回锋,跟我妈写在教案上的批注如出一辙。

可我姐说那些信是她和妈截获的,是别人写给我姐夫的。

我信了吗?我不敢说。

更让我害怕的是——我怎么会对自己的亲妈产生那种感觉?

就在昨天,我坐在沙发上,看着我妈穿着那件米白色针织衫从门口走进来,胸前的弧线随着动作微微晃动,包臀裙裹着她丰腴的臀,走路时腰肢轻摆。

那一瞬间,我下面硬了。

硬得发疼。

那个念头像一条蛇,钻进我的血管里,沿着血流爬向心脏——如果我妈和姐夫真的有什么,那我和我妈是不是也可以?

我猛地睁开眼,坐直身体,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我在想什么?那是我妈。

我深吸一口气,又呼出来。

可心跳还是快,脑子里还是不时钻出我妈的音容。

她笑起来时眼角的细纹,她低头看孩子时侧脸的弧度,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奶香,隔着电话线都能闻到似的。

我甩了甩脑袋,没用。它们像长了根,扎在脑子里,拔都拔不掉。

然后我鬼使神差地拿起手机,翻到我妈的号码,按了拨号键。

嘟——嘟——

接通了。

"喂,儿子,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我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很低沉,带着一种磁性,像砂纸在木头上轻轻打磨过的质感。

和周迅的声音很像,但更暖一些,没有那股清冷的气息。

每次听到这个声音,我就会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哦,也没什么事,就是想跟您聊聊。"我攥着手机,绞尽脑汁找话题,"那个,嗯,那个刘爱英是什么情况啊?"

"什么什么情况?你要想跟人家谈,你就去,大胆地去追。"我妈的语气轻快,带着笑意。可背景里传来婴儿咿咿呀呀的声音——是我小外甥。

但好像不止一个孩子。

"妈,你旁边还有别人吗?"

"有啊,你外甥就在旁边呢。"我妈的声音忽然隔远了一些,像是在低头哄孩子,"呵呵呵,嘬嘬嘬——"

"就只有我小外甥吗?"我犹豫了一下,"感觉不止一个孩子啊。"

"嗯,我女儿也在旁边。"

"呃?就是那个于芳菲于阿姨的孩子?"

"呵呵,嗯,也对。"

什么叫"也对"?我愣了一下,没问出口。

"妈,看孩子累吧?"

"嗯,的确挺累的,要时刻盯着。"她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那种既是抱怨又是甘之如饴的复杂。

"那您要呆多久啊?"

"怎么,想妈了?不是今天才见过吗?"

"不是,我是觉得您看孩子太辛苦了。"

"有你姐夫和你姐呢,他们两个还是挺靠谱的。啾——"她说完好像亲了一下孩子,嘴唇碰触皮肤的声音在听筒里格外清晰。

"那个……嗯……"我又绞尽脑汁,"刘爱英怎么流里流气的呀?"

"嗷~呵呵,这孩子怎么这么不会说话呀?"我妈笑了,笑声很轻很柔,"那叫英气十足。嗷嗷嗷啊——"

最后那几声"嗷"忽然变了调,像是被什么东西打断了一样,尾音往上挑,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气息。

背景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布料摩擦的声音,轻轻的,持续的,像是有人在她身上摸索。

我的喉咙忽然紧了一下。

"喂,妈,您在干什么呀?这……这是什么声音啊?这是怎么了?"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抖,舌头打结。

电话那头顿了一拍。

"嘶——哎,你姐夫,他呀……"我妈的声音有点喘,气息不太稳,"也没什么,不是什么大事,常有的事。我呀,没事,不用担心。"

"呃?嗯?好……真没事?"

"你姐夫……嗯……还有两个孩子在这呢,能有什么事,啊啊——"

最后那声"啊"很轻很短,像被什么堵住了。

我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臭小子,"我妈忽然又说话了,语气恢复了几分平日的从容,甚至还带着笑,"怀疑怀疑本身,而不要去怀疑真理本身。"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

我怔住了。

我在干嘛?

疑神疑鬼。

她身边还有两个孩子,我姐夫能干什么?

我就是一有风吹草动就开始编故事,把每一句话都拆解成暧昧的碎片,把每一声响动都脑补成不堪的画面。

"没事的话,我先挂了啊。"我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急促,"我这有些乱,呼呼,这都满世界都是,我收拾收拾,嗷——"

"那您小心一些。"

"嗯。"

嘟。

电话挂了。

挂断之前,我妈似乎还在呼喊什么——但已经听不清了。

应该是磕着碰着什么了,或者是小外甥又闹腾了打翻了东西,再不就是我姐夫不小心做错了什么。

我妈不方便责备他,毕竟那是女婿,不是儿子。

可我怎么总往那种方向想?

我盯着黑屏的手机,屏幕上映出我自己的脸——眉头紧锁,嘴角下撇,眼睛里全是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那张脸让我觉得陌生,像在看一个自己不认识的人。

我难道连我妈都不信了吗?她能那么荒唐?边打电话边和我姐夫发生什么?而且还有两个孩子在身边。

真是的。

我仰面倒在床上,手机从指间滑落,砸在床垫上弹了一下。最近浏览那些不健康网站,把我纯洁的心灵都给污染了。我这么告诉自己。

可那个声音还在耳边回响。窸窣的、衣料摩擦的、带着喘息的、还有那一声短促的"啊"……

我把枕头盖在脸上,闷闷地呼出一口气。

算了。不想了。

我翻了个身,开始想刘爱英的事。

于芳菲——就是那个美熟女——她怎么心这么大,把孩子给别人带?

为什么不把两个都给我妈?

不过也正常,如果她带一个孩子,我妈带两个,那她确实轻松不少。

我妈刚才也说了看孩子很累,于阿姨大概不好意思把两个都托付给我妈吧。

可经我妈刚才那句话一点拨,我心里忽然敞亮了一些。

怀疑怀疑本身,而不要怀疑真理本身。

这句话太妙了。

我反复嚼了几遍,越嚼越觉得有道理。

就像我爸说的"疑邻偷斧"——当你怀疑一个人的时候,他干什么都像偷了你的斧头。

当你停止怀疑的时候,他干什么都正常。

我不是在怀疑我妈,我是在怀疑我的"怀疑"本身。

我为什么要怀疑?

因为那些视频?

因为那些诗?

因为姐夫看我妈的眼神?

可那些全都经不起推敲,全是我脑补出来的。

我把风马牛不相及的东西强行串在一起,然后告诉自己——看,证据链成立了。

愚蠢。

我太在意过程了,每一条线索、每一帧画面、每一声电话里的喘息,我都恨不得放大一万倍去找出隐藏的含义。可结果呢?

结果才是最重要的。

我妈回来就好。

她还能一辈子待在女婿家里吗?

在我们这儿,像我妈这样有儿有女的,最后终究要托付给儿子养老。

这是规矩,也是本分。

只要我还在,她迟早要回到我身边。

想到这里,我觉得自己以前确实钻进死胡同了。

我姐上大学的时候就放下身段施展手段倒追富二代,那是她的本事——太清醒了。

我爸一句"疑邻偷斧"就能为我解疑答惑,那是他的阅历。

我妈那句"怀疑怀疑本身,而不是怀疑真理本身",那是她的智慧。

合着全家就我一头驴啊。

我操。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笑了一声。

然后又笑了一声。

笑着笑着,嘴角就耷拉下来了。

因为我想起刘爱英关门时的背影,想起她说的那句"以后你就是姐的人了",想起她嘴唇上的雪糕味。

我甚至不知道她住哪儿、到底为什么选我。

可就这么稀里糊涂地——

我被强奸了,我恋爱了。

我被恋爱了。

我盯着天花板,那盏吸顶灯在夕阳余晖里泛着暖黄色的光。

我忽然觉得,人生真他妈像个笑话。

以前我总以为自己是看客,坐在台下嗑瓜子看别人演狗血剧。

现在才发现,我早就被人推上台了,幕布都拉开了,台下乌泱泱全是人,而我连台词都没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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