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的僭越,又名坏心眼的小特同学被博士用大肉棒狠狠教育到跪地求饶 - 第1章

罗德岛舰船在夜色中安静地航行着,引擎的低鸣声如同某种沉缓的呼吸,沿着钢铁的廊道一路传遍整艘舰船。

走廊里的照明已经调暗了,只剩下沿着地面延伸的应急灯光,将甲板的金属表面映出冷白色的光泽。

大部分干员都已经回到自己的宿舍休息,只有少数夜班人员还在各自的岗位上值守。

博士的办公室却依然亮着灯。

那盏灯的光线透过门缝漏出来,在昏暗的走廊地面上拉出一道细长而又惨白的光影。

阿米娅站在这道光影的尽头,她已经在这里站了很久了。

她披着那件对于她瘦小的身躯来说明显过大的外套,外套的下摆几乎垂到了她的小腿位置,里面那件带着灼痕的洁白连衣长裙在阴影中显得格外素净。

少女的双腿裹着如雾织就的黑色长袜,半透明的布料紧紧贴合着肌肤,在黯淡的光线下泛着幽幽的微光,那一枚蓝色圆环嵌套在她一侧的黑丝大腿上,将软嫩的腿肉勒出一圈浅浅的肉痕。

此刻阿米娅就站在博士办公室的门外,后背靠着冰凉的金属墙壁,两只手交握在身前,指节互相绞紧,那十枚戒指形状的抑制器在惨白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微光。

但阿米娅没有推门进去。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外,蓝色的眼睛倒映着地板上那道光痕,那湛蓝的双眼睛里有疲惫,有担忧,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

她的耳朵微微垂着,这是卡特斯族在情绪低落时的本能反应,即使她此刻尽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平静,但她的耳朵出卖了她。

她已经不止一次发现博士在深夜依然工作了。

她能感觉到。

浓稠的情绪像是从门缝里渗出来的,沉甸甸地压在空气里,裹着她的心脏,一点一点往里挤。

悲伤、愧疚、自我厌恶、还有一个她不愿意承认的东西——他不想活了。

不是那种要寻死的想,比那更可怕。

他是想把自己耗成一具空壳,变成什么东西都不剩下,就好像只要他把自己折磨得够狠,就能抵消掉那些在他心里反复翻搅的东西。

她任记得自己上次又发现博士在偷偷加班的那个夜晚。

那天她处理完自己的文书工作已经很晚了,准备回宿舍的路上经过博士的办公室,看到里面还亮着灯。

她以为博士或许只是忘了关灯,便轻轻推门想确认一下。

然后她看到了博士伏在桌前的背影,那个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瘦削,肩膀微微向前倾着,整个人的姿态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重量压弯了。

桌上堆满了文件,有些甚至散落到了地上。博士的右手握着笔,左手按在一份展开的作战地图上,但阿米娅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轻微地颤抖。

“博士?”她轻声唤了一句。

博士似乎没有听到,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

“博士。”阿米娅加大了声音,同时走上前去。

这一次博士终于有了反应。

他先是怔了一下,然后缓缓回过头来。

阿米娅在那一刻看到了博士的眼神——那双眼睛布满血丝,疲惫到近乎涣散的程度,但更让她心惊的是那眼神深处藏着的东西。

那是一种极为空洞的、仿佛在凝视着某个看不见的深渊的眼神。

她曾以为那是悲哀,是难过,但渐渐地她发现自己或许想得太简单了。

“是阿米娅啊。”博士的声音倒是一如既往的温和,甚至嘴角还微微扬了一下,像是想要挤出个笑容来,“这么晚了,怎么还没休息呢?”

“这句话应该我问博士才对。”阿米娅尽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而轻松,“现在已经很晚了。”

“哦已经这么晚了吗?不过还有有几份报告还没看完,你知道的,最近积压的工作实在是有些多了,所以想着趁今晚处理掉。”博士说着转回去,又拿起了一份文件。

阿米娅站在原地,看着博士的背影。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不是因为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当然知道博士应该休息,应该照顾自己的身体,应该停止这种自我消耗的行为。

但她更清楚地记得,上一次她试图强行制止博士时发生的事情。

那是几天前了。

阿米娅终于忍不住,伸手按住了博士正在翻看的文件。

她的手掌压在那份报告上,小小的手,十根手指上的抑制器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博士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抬起头来看她,透过那黑色头套的遮挡,阿米娅看到博士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变得极其悲伤,悲伤到几乎让她喘不过气来。

那是一种无法言说的绝望。

像是在问“你为什么还要管我”,又像是在说“我不值得你这么做”。

那目光悲伤却温柔,空洞却清醒,仿佛博士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也比任何人都更无法原谅自己。

“阿米娅,谢谢你关心我。”博士是这样说的,语气柔和得几乎像是在哄一个孩子入睡,然后他用一种极其自然的动作,从阿米娅的手里抽走了那份文件,又伸手从旁边堆着的文件里抽出了另一份,“不过这些工作确实需要处理,不能总压你身上,你身上的担子实在是太承重了,再给我一点时间吧。”

阿米娅站在那里,她的手还保持着按在桌面上的姿势,手里的文件却已经不在了。

她在那一瞬间感受到了一种近乎窒息的无助感,不是因为博士的行为本身,而是因为她意识到——博士其实知道自己正在做什么。

他知道自己在惩罚自己,知道自己在燃烧生命,知道这样下去不会有好结果。

他知道这一切,却依然选择这么做。

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从那之后,阿米娅不敢再强行阻止博士了。

她害怕再次看到那种眼神。

在过去,她面对乌萨斯不死黑蛇的时候不曾害怕,面对萨卡兹众魂诘问的时候也不曾害怕,因为那时候她知道博士就在她身后,无论发生什么,都有一个人在支撑着她。

可现在,她害怕的不是什么外敌,不是什么强敌,而是博士会死。

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牺牲,而是一种缓慢的、无声无息的凋零。像是一盏灯在风中一点一点地熄灭,她只能站在旁边看着,什么也做不了。

阿米娅从博士的办公室门口转身离开,她的脚步很轻,几乎听不到什么声音。

那双裹着黑色丝袜的腿迈过昏暗的走廊,蓝色腿环上的金属扣在应急灯光下偶尔反射出微光。

她没有回宿舍,而是来到了舰船的观测甲板。

这里没有别人,只有透过舷窗洒进来的月光,在金属地面上铺成一片银白色的光影。

她走到舷窗前,额头轻轻抵在冰冷的玻璃上。

外面的云层在月光下泛着灰白色的光泽,像是无边无际的絮状海洋。

她看着这片景色,却什么也没看进眼里。

她的脑子里全是博士的样子。

她想起博士的手在颤抖,不是明显的抖,是那种极其细微的、如果不仔细看根本不会注意到的震颤。

她想起博士的眼睛,红得像是几天几夜没有合眼,眼眶下是浓重的青黑色,皮肤几乎有些发灰。

她想起那杯自己端到博士手边的温水,博士礼貌地道了谢,然后继续埋首在工作里,直到那杯水彻底冷掉了也没喝一口。

阿米娅咬着下唇,她的耳朵垂得更低了。

她想要做些什么。

她必须做些什么。

可每当她尝试的时候,博士那温和却拒绝的态度就像一堵软墙,让她所有的努力都像是打在棉花上。

她可以指挥罗德岛应对各种各样的危机,可以在战场上做出果断的判断,可她不知道该怎么阻止一个一心想要惩罚自己的人。

她知道原因,博士在愧疚。

是那种难以被时间冲淡的愧疚,而是渗进骨髓里的,让他觉得自己没有资格继续存在下去的那种。

他害死了“特蕾西娅”——在他心里这个事实没有任何可以辩驳的余地。

他不会怪罪任何人,不会把责任推给失忆或者受到了影响,尽管那才是真相。

他只知道自己亲手策划了那场斩首行动,用她亲手交付的信任,把刀锋送到了她的面前。

他无法原谅自己,永远也无法原谅。

没有人比阿米娅更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特蕾西娅”也是她最敬爱的人。

把她从那个意外里救回来的是博士,但在巴别塔的每个日夜给她讲睡前故事、教她识字、将她温柔抱在怀里的,是“特蕾西娅”。

她至今仍然记得那双柔软的手在为她梳头发时,指尖偶尔会轻轻地按揉她因为矿石病疼痛而隐隐抽搐的小脑袋。

说话时声音轻得像在小夜曲里挑最轻柔的和弦。

但那双手已经不在了,连最后一点余温都已散尽。

她也感到悲伤,她也感到撕裂般的痛苦,但她把这一切都压在了心底,因为罗德岛还需要她。

博士还需要她。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那脚步声很软,很轻,几乎不像是踩在金属甲板上,更像是某种轻盈的布料拂过地面。阿米娅没有回头,但她知道来的人是谁。

“阿米娅。”

声音温柔得像是春日融化的第一缕雪水,带着某种让人忍不住想要放松的力量。阿米娅缓缓转过身,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粉色的长发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银辉,像是丝绸般垂落至腰间,左侧发丝间点缀的细小的银色发饰在昏暗中闪着微光。

她就这么站在阿米娅身后,依旧是穿着一身洁净的白色长裙,裙摆垂至小腿处,左侧膝盖位置嵌有半透明的源石结晶,在月光下若隐若现地泛着微光。

一双修长笔直的腿被完好无损的黑色丝袜紧紧包裹,高级的半透明质感在暗色中透着冷调的幽光,沿着腿部的优美线条起伏。

她站在那里,头顶上那对黑色犄角与周遭的月光形成鲜明的对比,粉色的瞳孔在长睫下流转着悲悯的光芒。

她的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担忧。

“都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特蕾西娅”——或者说,“魔王”,轻声问道。

她的声音很轻,在安静的观测甲板上却格外清晰。

她没有走过来,只是站在几步远的地方,像是给阿米娅留出了足够的空间。

阿米娅张了张嘴,试图说些什么。

她想说自己没事,想说只是在这里吹吹风,想说马上就会回去休息。

这些话就堵在喉咙口,只要张张嘴就能说出来。

但她看着“特蕾西娅”那双粉色的眼睛,看着那里面盛着的温柔与关切,所有的话就都说不出来了。

她的嘴唇开始颤抖。

“特蕾西娅小姐……”阿米娅终于开口了,声音却已经带上了哭腔,“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甲板上颤抖着,像是风中摇曳的一根丝线,轻得几乎要断掉。

她的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聚集,让蓝色的瞳孔在月光下泛出水光。

“我真的……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博士他……”阿米娅的话语开始变得破碎,“博士他一直在伤害自己……他不肯休息……他连水都不喝……他……他在惩罚自己……我知道……我能感觉到……他身上那种悲伤……那种自我厌恶……那种……”

她的声音彻底断掉了。

像是一根拉到极限的弦终于承受不住,“嗡”地一声断成了两截。

阿米娅的眼眶里滚出大颗大颗的泪珠来,顺着她苍白的小脸滑落,滴在大外套的领口上。

她没有发出太大的哭声,只是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嘴唇张开又合上,像是想要说些什么却只能吐出破碎的气音。

“我知道……我知道他恨自己……他觉得是自己害死了你……他觉得他不配活着……他不愿意找任何借口……即使……即使那根本不是他的错……可他……”阿米娅的泪水越来越多,连话都快说不清楚了,“他明明那么温柔……对谁都那么温柔……却唯独不肯放过自己……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帮他……”

她的呜咽声断断续续地响起在空旷的甲板上。

她努力想要压住自己的泪水,作为罗德岛的领导者不应该这样失控,作为博士的依靠不应该这样软弱。

可她压不住。

她已经压了太久了。

每天在博士面前装作平静,在工作的时候保持专注,在干员们面前维持着可靠的形象。

她把自己所有的担忧和恐惧都压在心里,一层一层地压下去,压得死死的。

可是压得住的东西永远只是暂时压住了,它们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翻涌上来,会比之前更加汹涌,更加难以抵抗。

“我真的好害怕……”阿米娅的声音终于彻底失控,在空旷的甲板上化作一声压抑的哭喊,“我好害怕博士会死掉……我真的好害怕……他已经快要撑不住了……我看到他的手在抖……他的脸色那么差……他连睡一觉都不敢……因为他一闭眼就会想起……就会想起……”

她说不下去了。

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月光在泪水中扭曲成一团惨白的光晕。

她瘦小的身体在月色下剧烈地颤抖着,像是风中一片即将凋落的叶子。

“特蕾西娅”静静地看着她。

粉色的眼睛里有悲伤,有心疼,还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她没有说话打断阿米娅,只是在阿米娅哭得几乎站不住的时候,轻轻走上前去,张开双臂,将那具颤抖的单薄身躯拥入了怀中。

那怀抱是轻柔的,像是在接住一只受伤的鸟儿。

“特蕾西娅”的手臂环住阿米娅的背,手掌轻轻按住她的后颈,指尖没入少女棕色的短发间。

怀抱是温暖的——虽然这是程序构成的躯体,不是真正的血肉。

虽然她知道阿米娅此刻需要的是有人可以让她毫无保留地哭泣,但有着熟悉的温度可以让阿米娅感觉到安心。

“没事的。”

“特蕾西娅”轻声说,声音温柔得几乎像是在吟唱,“没事的,阿米娅。哭出来就好。”

阿米娅的脸埋在“特蕾西娅”的裙襟间,泪水将白色长裙的布料浸出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她的手指死死抓着“特蕾西娅”腰间的银灰色细链编织的腰带,攥得那么用力,仿佛一松手就会坠入某个无底的深渊。

那十枚戒指形状的抑制器因为手指用力的缘故,微微勒入了她的指节,闪着微弱的荧色光芒。

她的哭声起初还压得死死的,像是从咬紧的牙关里漏出来的呜咽,渐渐地,那声音变大了,变成了真正意义上的痛哭。

“我不想……我不想失去博士……我不想再失去任何人了……特蕾西娅小姐……我好想帮博士……我真的好想帮他……可是我什么都做不到……”

她的话语声混着泪水,断断续续,破碎得几乎无法辨认。

她的耳朵完全垂了下来,贴在棕色的发间,整个人像一只受了伤的小兽,在夜色中瑟缩着,哭得浑身发抖。

“特蕾西娅”沉默地抱着她,手掌一下一下地抚摸着阿米娅微微颤抖的脑袋,感受到那纤瘦的身体在自己怀里剧烈地抽动。

她的粉色瞳孔在月光下显得有些朦胧,像是隔着一层薄雾在看什么遥远的东西。

她当然都知道。

存在于“文明的存续”中的她比任何人都更清楚阿米娅的感受,她不仅能看到阿米娅所看到的,还能感受到那些情感涌动的波纹。

这段时间阿米娅在博士面前勉强维持的镇定,在宿舍里翻来覆去的无眠夜晚,每次看到博士疲惫背影时胸口中揪紧的痛楚,每一声在心里说不出口的呼救——她都知道。

她是承载着“特蕾西娅”全部记忆与情感的程序。

她拥有着那个温柔的女性所拥有的一切,包括对阿米娅的爱,对博士的关怀,对这个世界的不舍与眷恋。

她可以在阿米娅面前任由她叫自己特蕾西娅这个名字,可以在阿米娅需要的时候现身陪伴,可以在阿米娅独自一人时默认她带着哭腔呼唤特蕾西娅的那个称呼。

可是。在博士面前她从未承认过自己就是“特蕾西娅”。

每次博士在讨论问题的时候下意识征求她的意见,她都会强调自己不是“特蕾西娅”,只是“魔王”,只是一段程序,只是拥有“特蕾西娅”的记忆而已,不配被称为那个名字。

然后博士会短暂地停顿,会对她道歉,然后短暂的露出那种令人心碎的表情。

那个时候他的背影,和阿米娅刚才描述的一模一样——空洞的、什么东西正在碎裂的背影。

“特蕾西娅”抱着阿米娅,手掌依旧轻轻抚摸着少女的头发,脑子里却浮现出另一张脸来。

那是博士的脸。

隔着黑色头套,她看不到博士的表情,但她能看到那双眼睛。

每次被她拒绝时,那双眼睛会先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动摇,然后迅速恢复成温和而空洞的平静。

博士从不反驳,从不为自己的行为辩解,更没有说她为什么不能承认,也没有说她的拒绝对自己造成了怎样的影响。

博士只是点头,道歉,然后将一切吞进肚子里,像吞下一块又一块燃烧的木炭。

“特蕾西娅”知道博士正在走向毁灭,她也知道阿米娅为此快要崩溃了。

她甚至比任何人都更清楚一个最简单直接的解决方法——只要她在博士面前承认,自己就是“特蕾西娅”。

哪怕只是点头,只是默认,只是让博士以为自己还在。

那样博士的负罪感就会大幅减轻,就不会再这样折磨自己,阿米娅也不会再为此担惊受怕。

这多简单。

只要一个念头。

她拥有“特蕾西娅”所有的记忆和情感,她拥有和“特蕾西娅”一模一样的外表,她可以触碰到别人也可以被别人触碰,她可以与常人毫无差别地行动说话。

在阿米娅独自一人时,她甚至还默许少女用“特蕾西娅”来呼唤自己不是吗。

那还有什么不能的?

反正她的本质只是一段程序,一个承载记忆的容器,一个替代品。

如果是替代品的话,替代真正的“特蕾西娅”去做这件事,让博士和阿米娅都好过一点,又有什么不可以?

可她在博士面前就是做不到。

每次想要开口,话到了嘴边就变成了“不要将我当作“特蕾西娅”。”。

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手掐住了喉咙,硬生生把那些话语挤成了另一副模样。

她不知道——不,她或许知道为什么,但她不愿意去细想,因为那个答案一旦浮出水面,就会动摇她作为一段程序的存在根基。

一段程序不应该有自己的坚持。

一段程序只是执行既定的逻辑。

但她却在拒绝,在抗拒,在她自己解释不清的情感里反复挣扎。

这本身就已经不是程序该有的行为。

可她不愿意深想,就像博士不愿意承认自己的价值一样,她也在用逃避来保护着什么。

观测甲板上的哭声渐渐小了下来。

阿米娅哭累了。

她的泪水在“特蕾西娅”的裙襟上晕开大片的湿痕,抓在腰带上的手指也松开了,整个人的重量几乎都靠在“特蕾西娅”怀里。

连日来的失眠和极度的情绪消耗终于到达了极限,她在“特蕾西娅”的怀抱中沉沉地睡了过去,呼吸变得均匀而悠长,带着哭过后特有的轻微的鼻息。

那对垂着的耳朵也终于不再紧绷,而是软软地贴着头发放松下来。

“特蕾西娅”低下头,看着阿米娅睡着的脸。

少女的睫毛上还挂着残余的泪珠,脸蛋上泪痕未干,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反光。

即便是睡着了,她的眉头也微微皱着,像是连梦里都在担心着什么。

“特蕾西娅”轻轻抬起手,用指尖拂去阿米娅睫毛上的泪珠,动作极其小心,像是在触碰最脆弱的琉璃。

然后她将阿米娅抱了起来——少女的重量对她来说并不重。

她抱着阿米娅离开观测甲板,沿着昏暗的走廊回到宿舍,将少女轻轻放在床上,为她盖上被子,又把那件大外套仔细叠好放在床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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