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水、盐、银粉和苦艾酒,内克斯熟练地调和墨水。
也许以安的力量,根本用不着这种东西,但鉴于她就站在旁边,对此没发表任何意见,内克斯还是按照往常的习惯摇匀小瓶子里暗色的的液体。
其实她的钱足够到相熟的店里纹一次身。
内克斯转动装圣水的小塑料瓶,里面的墨汁晃动,闪烁着细碎的银月。
她转身,把墨和一把小刀递给安,伸出左臂。
安接过刀柄,一手握住内克斯的手腕,拇指与食指轻松在凸起的腕骨上方合拢。
她用刀尖蘸了点墨水,虚虚点在内克斯小臂上方,指尖抵在刀背上的姿势有一种漫不经心的精准与优雅,但没准她切菜时也是一样。
“这儿可以吗?”
好吧,至少被屠宰的动物没机会被问问题。内克斯耸耸肩:“都行。弄好看点。嘶——”
刀刃毫无预警地压下,破开皮肉,更强的力量刺入更深的神经、血脉、骨髓。
内克斯险些抽回手,但安将她握得很紧,手指带着稳定的温热。
内克斯咬着嘴唇咽下半声痛哼,右手向后撑在洗手台上。
她仰起头,呼吸在安的刀下破碎。
墨痕勾连交错,蜿蜒攀爬成复杂诡异的纹样。
这好像不是她之前习惯使用的符文,但随着图案逐渐成型,熟悉的沉重压感从手臂渗入骨血,比从前的更强。
内克斯的右手在洗手池边缘抓得关节发白,仍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因饱食而难得充盈的力量被一丝一缕的细线捆束,勒紧,窒息,被割开的皮肤上光泽褪去,呈现一种寒冷的苍白。
然而另一种火却在更深的地方闷闷地烧起来。
疼痛的幻觉中,内克斯觉得自己的小臂似乎正在离她远去,只有刀锋游走,疼痛冰冷,却带着一丝持刀的手的热度。
刻下的伤口在尖叫着,而腕上的触感灼热滚烫,仿佛烙上的一圈火。
曾经被火灼伤的地方都幻痛起来,从外,到内。
内克斯绷紧了身体,脊背,小腹,臀,腿,脚趾尖。
T恤下摆盖不住的大腿内侧隐隐有水迹滑下来。
海潮的气息在狭小的浴室里漫开,透出一点皮革的热辣甜味。
“你又饿了吗?”安忽然问,手上没停,像是随口一句闲聊。
内克斯僵了一瞬。
在愈发浓重的、动物性的气味里,安神色如常,目光平静,刻印的动作不加快一点,也不拖慢半分。
内克斯忽然很想笑。她只穿了一件刚盖过屁股的T恤,光裸着屄,湿得淌水,放荡得毫不遮掩,勾引得用力过度。失败得像个笑话。
她撕咬着自己嘴唇,努力扭曲嘴角,却笑不出来。断裂的指甲刺着掌心,失去额外的力量,只能留下浅浅的白痕。
安抬眼瞥向她。
内克斯不确定自己从那一眼里看到了什么,但她疼痛的直觉抓住了一闪而过的某种痕迹:“那……你饿吗?”
她咬住舌尖,等待答案,焦渴地吮吸嘴里的血气。如果她的性不够,那她的疼痛够多吗?
安按部就班地刻下最后几笔,又看了内克斯一眼。
她并不真的饿,但吃点似乎也没关系。
她能嗅到眼前的半魅魔散发出来的疼痛,一种新鲜的味道。
她松开手里细瘦的腕,掀起内克斯松松垮垮的T恤。
半魅魔乖巧地张嘴,示意安塞进去,咬住衣摆的时候舌尖不忘舔她的手指尖,舔掉盐的咸与银的苦,留下一点被唾液冲淡成粉色的血迹。
安把那一点血色涂在内克斯的嘴唇上。
然后她的手指下滑,抚过内克斯的下颌,划过她的颈侧,在曾经缠绕着勒痕的地方略作停留,从她双乳之间向下,沿着昨夜被剖开的伤口一直摸下去,最后落在小腹上。
内克斯简直有种错觉,好像安的温度隔着她冰凉的皮肉,抚摸着、熨烫着的是更深处因欲望而痉挛的器官。
“这里呢?可以吗?”安问。她的声音里似乎裹杂进了一些更沉的东西。
内克斯舔着嘴唇,明明是自己的血,却好像也尝到了另一个女人的味道。另一个女人的欲望——别管那欲望的对象到底是什么——已经足够了。
“可以啊。”她轻声说,带着一抹无意识的浅笑。
安半跪在她身前,在她微分的大腿前,在她敞开的屄前。
内克斯想象着安的视野,她会看到自己的阴唇湿润,阴蒂肿胀,会看到粘腻的体液在肉与肉之间拉出细长的丝,她会嗅到那股子发情动物的气味,如果她靠得再近一点,也许还能尝到一点微酸的咸——
内克斯的身体因想象而躁动,然而身前的女人平静如冻湖,呼吸拂过她的阴阜,稳定得像是钟摆。这一切对安毫无意义。
安的手指下,内克斯的小腹微微发抖,黏稠的疼痛从深处蛇一样盘踞,游走,被刀锋的锐痛猛然刺中,钉在子宫正中。
刀尖破开皮肉,圣洁的力量灌注入淫邪的巢穴。
内克斯抽了口气,左手下意识抬起,无意义地抓握,攥住安的一缕头发。
刀无动于衷,稳定地切下,直至耻骨边缘,继而在周围伸展开更繁复的纹路。
压制黑暗力量的符文铭刻在黑暗魔力的源泉之处,墨色的笔画精准无误,是完美而高效的处理;盘绕交缠的刀痕印刻在生殖器官对应的地方,两侧打开,中间膨起,下延纤长,看起来很像个淫纹。
银质的冰冷填满了内克斯的小腹。
安刻下的刀痕并不深,很有分寸,但穿透血肉的力量足以捆缚镇压最深处骚动不安的饥渴。
身体内部被攥紧的疼痛让内克斯微微躬着腰腹,小口小口地呼吸。
流淌在血液里的力量安静了许多,她垂下潮湿的眼睛,看向安。
洗手间的顶灯在安脸上打下阴影,内克斯看不清她的眼神。她的手指穿过卷曲狮鬃般的棕发,探向安的脸。
她几乎没有用力,安抬起头,目光从她赤裸的身体上扫过,没有在任何一处多做半点停留,像是扫过一排无趣的瓷器架。
内克斯辨认出那种神情,安烤好了饼干,却不吃一块,坐在她对面,却好像十分遥远。
她抓紧了手中的长发。安却笑起来。
“你更湿了。”
是吗?魅魔的部分被抑制了太多,内克斯不太分得清自己身体的感受,显然它对疼痛的热爱已经根深蒂固,无须格外的力量催动也运转良好。
或者只是安跪在她面前的样子太不寻常。
“那你呢?”她含糊地问,安的欲望在她的感知中模糊得像个虚影,远没有嵌在指甲缝里的那丝头发来得真实。
安没有回答,她手中的刀尖轻巧地滑下去,带着一串细小的血珠,越过柔软的阴阜,点在湿黏红肿的阴蒂上。
内克斯的颤抖在刀锋刺入的瞬间僵硬住了,张开嘴却发不出声。
刀上仍带着神圣墨水的力量,哪怕没有刻下任何符文,仅仅穿刺那敏感之处就仿佛银钉贯入没骨。
她的身体绷紧着抽搐,性器挛缩的同时,大团黏滑的液体从翕动的阴唇间吐出。
“刀也湿了。”安说,像是在说水烧开了。“你喜欢戴银饰。”
内克斯眨眼,轰鸣的头脑一时难以理解词句,过了一会儿才吸着气,混乱地点头,撑在洗手台上的手松开,向后摸索,抓住一枚银色的耳钉,递给安。
然后她发出垂死的、甜腻的呜咽。
“还有更多吗?”安在内克斯的呻吟中问,又接着说,“没关系,我可以自己找到。”
安站起来,内克斯的左手仍纠缠着她的头发,随着她的动作无力地晃动。
安知道那些银环、钉和链都在哪里,是她把它们收纳起来,现在又一样样拿出来。
大大小小的耳环、唇环,短的钉子,长的银链,整齐地排列着,等待被安置到更合适、更有效的地方。
内克斯最后也没有去补充自己的药物库存。旧伤口也有更合适、更有效的安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