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魅魔颤抖着吸进一口长气,急促喘息。她的目光空茫,仿佛意识仍飘在很远的地方。仿佛刚刚的声音只是安的幻觉。
安盯着自己的手,感到一种轻微而奇怪的不适,一种粘腻的潮湿。不是手,地狱火把一切都烧得很干净。
是她自己的阴部。
黑色的火焰忽然从安身上腾起,片刻后再次熄灭。下午的阳光灿然,穿过百叶窗,暖洋洋照在两个赤裸的女人身上。
她不该冲动的,安想。现在她需要买新的家居服了。
“……安”
还有这个问题需要解决。
黑暗生物的特征仍未褪去,半魅魔抬起头,看过来,额上的双角在黑发间若隐若现。
红色勒痕环在颈上,衬得她的脖子愈发苍白纤细。
灌注了力量的银链是几近致命的绞索,即便以魅魔的身体也无法立时愈合。
安眨了一下眼,床头断裂的银链动了一下,又安静下来。
这并非难事,但在那无比熟稔的诱惑、近乎惯性的冲动之外,仍有一点轻微的、奇怪的不舒适感爬绕在安身体里,盘旋在无法名状的某处。
“安?”内克斯撑着身半坐起来,手臂轻微颤抖,向她靠近。
她退了一步:“已经足够了。”
有些东西不太对劲,内克斯想。
再次刻印的时候,安没有给她任何额外的触碰,更不用说钉子和环。
她们仍然一起去了酒吧,尽管她唱得心不在焉,手指就没从耳环上松开半点,还是中场的时候安给她递了纸巾,她才发现耳洞被撕裂了,手指上全是血。
她甚至没觉得疼。内克斯啃咬着自己的手指甲。可能这就是问题。
浴室的镜中,女人用牙咬开一枚银环,舌头抵着金属又苦又辣的断面,从壁橱里翻找有一阵子没用过的穿刺针。
柔软的银在安的手中可以锋锐而坚硬,但她还是需要点工具帮忙才行。
内克斯吐出那枚银环,一手掐住自己的舌尖,拇指抵在舌下,另一手把针尖压上去,用力。
肉被穿透时噗的一声轻响,尖锐的灼痛只一刹那,她把舌钉的钉杆穿进中空的针,针从舌下抽出,再拧上另一半钉子。
整个过程不过半分钟。
完全没手生嘛,她舔着嘴里的血腥味儿,颇有点沾沾自喜。
那接下来也不会太难。
她抬腿踩上洗手台,低头观察下一个目标。
粉色的肉粒因疼痛转化的快乐而泛着湿润的水光,也许她不该先打舌钉的。
内克斯拽了张纸巾擦了擦,用同样的姿势捏住自己的阴蒂,将针头从一侧按上去。
用力。
她咬住嘴唇,脚趾蜷起,在从下身辐射开的烈火中闭上眼睛,想象那是安的手。
然后内克斯睁开眼,摸过刚刚咬开的银环,顺着针穿进去,捏合。
她又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新溢出来的液体,蹭过阴蒂的环时忍不住发抖,于是她又用力擦了几下,拽开一侧皱起的小阴唇。
银耳环还有好几个。
夜宵是和着奶酪、火腿一起烘烤的薄饼,散发着肉与奶的香味。内克斯走出浴室时,安正把它切成均匀的三角形。
内克斯走到她背后,探手拿了一小片塞进嘴里。火腿熏烤的咸香与奶酪柔软的乳香混合着外酥里韧的面饼,是安一贯的美味水准。
她用微微红肿的舌尖舔了舔手指,银钉顶在指尖:“你还想来点别的吗?”
安转身,从那个近乎环抱的姿势中侧开一步,拿过蜂蜜瓶:“蜂蜜?”
内克斯咬着自己的嘴唇,火焰在双腿之间一跳一跳,仿佛有一瞬间,奶与蜜被血与欲望的气息压倒。
她盯着安的眼睛,昏黄灯光下棕色的瞳仁像是深深的泥沼,她投下的疼痛甚至牵动不起一丝涟漪。
“好啊。”她吞下梗在喉头的无论什么,竭力让自己听起来轻快如常,尽管这努力也许毫无必要。
就像她的疼痛毫无必要。
但内克斯还是留下了那些环,她总是习惯留下一些不切实际的妄想。
她唱歌时仍下意识地摸自己的耳环,腿根收紧,好像另一些环也同样被牵动。
可惜安坐得太远,她的疼碰不倒她的酒杯。
威士忌尝起来会有什么不一样吗?
内克斯很想冷笑,想把安的杯子砸个稀巴烂,想抓着她的手放在她想要它在的地方,想要她感受到自己的疼痛,想要她感受到疼痛以外的自己。
她一首接一首地唱完歌,挽着安的手臂回家。
躺在床上时,内克斯睡不着。
也许她又饿了,她以为自己已经忘记饥饿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又或者是她记得太牢,是她太想要那种感觉,想要给自己一个借口。
内克斯把这些念头推开,一只手抚上自己的胸口,另一只手探下去。
细小的银环被熨得温热,湿滑,她像把玩自己的耳环一样扯它,旋转,击穿脊柱的锐利电流是痛楚更是快感,她的手指陷在黏腻的体液里,几乎捏不住阴蒂上的环,干脆往更下面滑进去,摩擦搅动,让淫靡的水声混入喘息。
她的另一只手来回摩挲自己的双乳,顺着胸口向上,卡在颌下抵住骨头,颈侧的脉搏在手指下急切跳动,向错误的对象诉说着渴求。
而她真正渴求的对象就躺在身边,舒缓安静的呼吸声像一把钝刀,把内克斯身上精致的、愈合已久的刀痕一片片切碎。
内克斯忽然翻身,长腿跨过安的腰腹,零零碎碎的环擦过另一个女人的身体,激起比疼更多的欲求。
她俯身压近那张平静的面庞,双手按住散开的棕色长发。
符文的光芒从她赤裸的小腹亮起一瞬又顷刻消弭,她吐出一口滚烫的呼吸,被压抑的力量与欲望同时翻涌而出。
黑暗中,她的金瞳如同火光般刺目,像是走出山林的虎。
“看着我,安。”
她将所有的力量都推了出去,不加控制,没有约束,孤注一掷地跃进深渊。
安睁开眼。
她们贴得如此之近,内克斯从棕眼睛中看到自己扭曲的倒影。
“别再这么做了。”安说。“它对我不会起效第二次的。”
内克斯怔怔地看着她,嘴唇维持着半张的样子。安抬手摸了摸内克斯的额角,半魅魔的角抵在掌心。
“你还想要刻印那些符文吗?如果你需要的话,我们可以晚一点再睡。”
内克斯终于闭上眼,感到眼里烧得厉害,眼球莫名地灼痛,她感觉自己浑身都在发抖,又觉得像是完全僵住了,连嘴唇都挪不动半点儿。
“……不,不用了。明天再说吧。”她倒回自己的枕头上,疲惫至极,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还能说出话来的。
“好的。晚安,内克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