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青 - 第20章 预谋
春节刚过完,县城里的年味还没散尽。街头的红灯笼还挂着,但那股子热闹劲儿已经开始淡了。正月初七那天,程青在菜市场遇到了那个女人的。那女人三十出头,烫着一头大波浪卷发,涂着红艳艳的嘴唇,穿着件亮面的紫色羽绒服,脖子上挂着一根银链子,一看就不是本县城那种灰扑扑的打扮。她在程青买完豆腐准备转身时,笑眯眯地拦住了她的去路。“小姑娘,你就是程青吧?”女人的目光飞快地扫了她一眼,带着那种生意人特有的精明感。“我听人说起过你。季柏店里那个小工是不是?”程青攥紧了手里的塑料袋,警惕地看着她:“你是谁?”“我姓刘,你叫我刘姐就行。”刘姐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印着花里胡哨图案的名片,塞进程青手里。“我是专门在省城搞人力资源的,主要负责给南方大厂和服装店招人。听说你在季老板那儿干活,那种地方,能有什么出头之日?一个月累死累活,怕是连根葱钱都攒不下来吧?”程青低头看了一眼那张名片。上面印着一家看起来挺正规的“风雅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的名字,下面还有几排小字:月入六千起、包食宿、正规合同、买社保。六千块。那是她目前在纹身店所不可能挣到的数目。在这里,她所有的劳动都用来抵那五十万的债。别说零花钱,估计连买个猫粮都要季柏把她骂一顿才肯掏钱。“你听谁说的?”程青把名片攥在手里,捏得边角皱了,却没有扔。“别管我听谁说的,这县城里就那么大的地儿,季柏家养了只猫都有人传。”刘姐耸耸肩,看了看四周,她又压低了声音。“妹子,姐跟你说实话,我在省城那边认识好几个工厂老板,缺人手缺得要命。”“你要是愿意来,我给你安排个好厂子,不用干重活,就站流水线上检验零件,一个月保底五千,加班另算。”“你要是有本事干满一年,存个五六万不成问题。”她说得程青有些心动。五六万。虽然离五十万还差得远,但至少是个奔头。“我……我欠钱。”程青压着嗓子说,像是在说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五十万。”她犹豫了一下才说出这个数目。刘姐的眉梢挑了一下,但没有露出太过惊讶的表情:“欠钱咋了?谁一辈子没个难处?你到厂子里好好干,年底还有年终奖。”刘姐又说:“有钱了就把债给还了,不还的话,慢慢还也成。总比困在这破县城里,被人当牲口使唤一辈子强。”程青盯着那张名片,盯着上面那行“月入六千起”的字样,手心里全是汗。如果她跑了,被他抓回来,会怎么样?他曾经说过,如果她敢跑,他会拿刀捅死她。那不是玩笑。她感觉他是真的做得出来。可如果不跑呢?留在这里,每天面对那盒避孕药,每天跪在洗手台前抠出那些黏腻的液体,身体就像一个玩具一样。她每一天都在消耗着自己的灵魂。她已经十九岁了,她不想在三十岁或是四十岁的时候,依然是一条被拴在季柏手上的活着的尸体。“刘姐。”程青抬起头,那双死鱼眼在冷风里忽然亮了一下。“你们公司……什么时候走?”刘姐眼睛一亮:“后天下午有一趟去省城的大巴,你有空的话,可以跟我一起走。不着急,你考虑一下。想好了就给我打电话,名片后面有我号码。”刘姐说完,拍了拍程青的肩膀,走了。那件紫色的羽绒服在灰扑扑的街景里显得格外鲜艳,很快就消失在了人堆里。程青站在菜市场门口,寒风灌进她的领口,吹得她手脚冰凉。她把那张名片仔细地叠好,藏进了自己棉外套内侧最里层的口袋里。它贴着她那件洗得发白的打底衫,贴着那颗正疯狂跳动的心脏。她有一种预感,这是她这辈子唯一一次逃跑的机会了。如果错过了,她就真的要被季柏钉死在这栋三层小楼里了。那两天,程青表现得和平时一模一样。她依然早上五点起来烧水、拖地、擦柜台,给季柏做那永远好不到哪儿去的晚饭,在半夜醒来时感觉到他的手搭在她腰后那条黑蛇上。可她的心里,像有一口破钟在不停地震动,嗡嗡作响。她开始像一只蚂蚁一样悄悄积攒东西。她没有钱,但她在昨晚收拾厨房时,偷偷拿了案板底下那二十几块钱的零钱,塞进了自己那双旧球鞋的鞋垫底下。她把自己唯一一件洗得发白的内衣叠好,塞进了刘姐给她的那个小布袋里。她还偷偷去二楼杂物间看了那只猫。纸箱里的毛巾依然是季柏铺的那条。小猫已经吃饱了猫粮,正蜷缩在毛巾上,肚皮一起一伏,睡得很香。程青蹲在纸箱前,伸出手指,轻轻摸了摸小猫的耳朵。那猫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舔了一下她的指尖,然后又闭上眼,翻了个身继续睡。“你命好。”程青小声地对猫说。“明天早上起来,你就看不到我了。等季柏发现我不在了,他可能会拿你出气。”“你到时候……自己机灵点,躲一躲。”她说着,眼眶微微泛了酸,但她很快吸了一下鼻子,把那点酸意压了回去。那天晚上,程青洗完澡,穿着那件旧棉睡衣,坐在床上发呆。季柏刚从外面回来,他洗了个手,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去书桌那边。他走过来,站在她面前,目光停在她那张平静得过分的脸上。“今天怎么这么安静?”季柏问。“没什么,就是有点困。”她答。季柏看了她一下,没有继续追问。他转身,朝门外走去,丢下一句:“下来,到二楼来。”程青的心猛地一沉。二楼——杂物间。那里放着她和猫的纸箱,还有那张最初她铺过的、光秃秃的铁架床。平时季柏极少在二楼碰她,大多数时候都是在一楼那张纹身椅上,或者三楼的床上。程青慢慢地站起身,踩着那双旧拖鞋走下楼梯。二楼的灯没有开,只有从一楼的窗户透进来的微弱街灯黄光。季柏站在那张铁架床前,背对着她。他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昏暗中,他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但那双眼睛像幽深的井。“过来。”他朝她伸出手,指尖微张,像是在等什么。程青走过去。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带着被拖拽的抗拒。她慢慢走到他面前,自己抬起手,主动把手放进了他的掌心里。季柏的动作顿了一下。他低垂着眼睛,看着她的手贴在自己的掌心,感觉到她指尖的冰凉,忽然握紧了。他没有问她为什么,只是用力把她往前一拉,让她撞进了他的怀里。铁架床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程青被推倒在那张硬邦邦的床垫上,后脑勺磕在铁架子上,有点疼,但她没出声。季柏压了上来,没有前奏,直接扯开她睡衣的扣子,粗暴地把整件衣服从她身上剥下来,接着一把扯掉她的裤子和内裤,扔到地上。她赤裸的身体暴露在冷空气里,乳尖因为寒冷和紧张很快挺立起来。季柏解开自己的裤链,已经硬得发烫的性器弹了出来,龟头抵着她腿间还没完全湿润的穴口,腰一沉,整根狠狠捅了进去。程青被顶得闷哼一声,内壁被强行撑开,又胀又痛,火辣辣的感觉从下身一直传到腰眼。他没有给她适应的时间,抓着她的胯骨就开始猛烈抽插,每一下都又深又重,囊袋拍打在她臀肉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穴肉被操得很快变得湿滑,透明的淫水混着少许血丝,随着他进出的动作被带出来,弄得两人交合的地方一片泥泞。程青没有闭眼。她睁着眼睛,看着季柏那张在昏暗中显得格外冷厉的脸。他又蹙着眉,下颌绷紧,脖子上那条黑蛇的纹身在他起伏的肌肉之间微微游动。她忽然伸出了手。那条手臂越过他的肩膀,环住了他的后背。那动作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他的背上。她轻轻地把手指搭在他宽阔的脊梁上,感受着他脊柱一节一节的轮廓。季柏的动作猛地滞住了。他整根埋在她体内,低头看着她。昏暗中,他看到她的眼睛,那双死鱼眼依然空洞,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彻底避开了他的视线。她就那么专注地看着他,像在把他的脸一笔一画地刻进记忆里。“你今天是怎么了?”季柏的声音低哑,带着一丝压抑和警觉。“今天……有点冷了。你抱抱我。”她说。他迟疑地看着她,说:“你在撒娇?”她没说话。她的眼睛真挚地看着他,好像在说:“是的,继续吧。”季柏的呼吸顿了一下,然后他加快了速度。他把她的双腿抬起来攀到自己腰侧,几乎对折,让自己进得更深。龟头一次次狠狠碾过她体内最敏感的那一点,又痛又胀的强烈刺激让她穴肉痉挛着收缩。他俯下身,把脸埋进了她的颈窝里,恶狠狠地用力撞击着。铁架床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灰尘从床板缝隙里簌簌地抖落。他的手掌从她后腰那条蛇纹身上滑过,指尖用力按压,像是要把那条纹身连同她的皮肉一起揉进掌心。“夹这么紧……”他喘着粗气,在她耳边低哑地说。“今天倒是主动了。”程青被他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她闭着眼,在心里默默地数着他撞击的次数。从一数到一百,数到两百。每一次整根抽出又整根没入,穴口都被撑得发白,淫水被打成白沫,顺着她的臀缝往下淌。最后他咬着牙,腰腹猛地一紧,把那股带着他体温的滚烫精液,再一次深深地灌进了她的体内。一股接一股,烫得她小腹都在发颤。他射完之后并没有立刻退出,而是就着这个姿势又缓缓抽送了几下,把最后几滴也全部压进去,才慢慢退出来。白浊的液体立刻从她合不拢的穴口溢出来,渗在床单上。这次,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在他完事后立刻躲进洗手间去抠,而是任由那些黏腻的液体渗在床单上。季柏翻了身,躺在她旁边。他依然扣着她的手腕,没有松开。“季柏。”程青在黑暗里开口。“如果有一天,你找不到我了,你会怎么样?”季柏侧过头,在黑暗中看了她一会儿。他的声音平淡得像落了一片枯叶:“我会把你找回来,然后打断你的腿。”程青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再说话。她知道他说到做到。她在黑暗里把眼睛闭上,感觉到他的呼吸渐渐平缓,感觉到他捏着她手腕的力度渐渐放松。他睡着了。程青像往常一样等到他的呼吸完全平稳下来。然后,她从他紧扣的指缝里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她坐起身,光着脚下了床,没回头。她走到二楼的角落里,弯腰摸了摸那只还在熟睡的小猫的头顶。她把自己那个早已收拾好的小布袋从柜子底下掏出来,悄悄地穿好衣服,把那件黑色棉外套裹紧,把那二十几块钱塞进裤兜。她站在二楼的楼梯口,回头看了一眼铁架床上季柏那蜷缩着的高大背影。窗外稀薄的月光落在他裸露的肩头上,落在他后颈那条漆黑冰冷的蛇纹上。那是她过去几个月里所有的恐惧、屈辱、疼痛和一点点畸形的温暖。程青转过身,踩着极轻的步子,推开了“刺青”店的后门。冷风扑面而来,夜晚的县城街道寂静无声。她沿着屋檐下最暗的阴影,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那条通往汽车站的小路。寒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得向后飞扬,她攥紧了口袋里的名片。她是一个终于走出了漫长隧道的人。那夜,她以为她逃离了深渊。殊不知,她只是走向了另一个地狱。

章节列表: 共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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