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久醒来时,窗外已经亮了。
昨夜回来得太晚,她甚至不记得自己何时睡着。手臂上的月纹只剩淡淡一截,比昨日清晨还浅。
她抬起手,在晨光下看了一会儿。
至少目前看来,隼人真的能压住月种。
想到昨夜发生的事,弥久仍觉得荒唐。
来雾取村以前,她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因为一个诅咒,主动跑去找一个才认识不到一天的男人。
更荒唐的是,那个方法确实有用。
弥久把手放下。
腹部安静得近乎正常。藏在深处的躁动已经消失,甚至令她产生一种错觉:也许每个十五夜都这样撑过去,便能平安无事。
门外没有动静。
【美子?】
没有人回答。
弥久拉开房门。
楼下也没有人。
桌上放着半壶冷掉的茶,旁边压着一张纸。
她拿起来。
只有几个字。
……我出去一下,中午前回来。
没有说去哪里。
弥久皱了皱眉,把纸放回桌上。
她正准备去厨房找点吃的,院门便传来声音。
不是敲门。木门被人直接推开。
弥久停下脚步。
三个女人走了进来。
走在最前的是昨日拦路的老妇人,身后跟着两名身穿深色衣服的中年女人。没有人打招呼。
弥久站在走廊上。
【有事?】
老妇人的目光先落在她脸上。
接着移向手腕。
【把袖子拉起来。】
弥久没动。
【为什么?】
【让我看看。】
【我为什么要给你看?】
老妇人脸色沉了下来。
【昨天你去找那个男人了。】
不是疑问。
弥久心里微微一沉。
【关你什么事?】
【袖子。】
【不给。】
两人对视数秒,老妇人逼近一步。
弥久立刻后退。
【别碰我。】
她的声音冷了下来。
老妇人却没有停。
【抓住她。】
弥久一怔,后面两个女人同时扑上来。
她反应很快,转身就往屋里退。
其中一人抓住她的手臂。
弥久一把甩开。
【你们干什么!】
另一人从侧面抱住她。挣扎间,桌上的茶壶被撞翻,瓷片碎了一地。
【放开我!】
没有人回答。
老妇人站在旁边,看着她被两个人按住。
【月纹退得太快了。】
弥久心里一紧。
【哪里不一样?】
【昨天还不是这样。】
老妇人盯着她的手腕。
【你和那个男人做过了。】
弥久抿紧嘴唇。老妇人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带走。】
【你敢……】
话未说完,一块黑布从后方蒙住她的眼睛。
视野消失的同时,十五夜那晚的记忆迎面撞来:黑暗、被缠住的手腕,以及完全失去身体控制权的恐惧。
弥久呼吸立刻乱了。
【放开我!】
她挣扎得更加用力。
【放开!】
没有人理她。
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她被架着走过石板、泥路,最后踏上空洞作响的木地板。
她听见门被推开。
风里带着一股很重的香灰味。
还有潮湿的土腥气。
弥久被推着往前。
【这是哪里?】
没有人回答。
她很快听见了钟声。
咚……
很低。
不像寺庙里的钟。
更接近从地下传出来的。
接着是往下的石阶。
一步。
又一步。
温度越来越低。
弥久终于明白。
她们正在往地下走。
不知过了多久,蒙眼黑布终于被扯下。
刺眼的灯火让她眯起眼。
等视线恢复,她第一次看清周围。
她身处一间无窗的地下石室。十几根粗大木柱缠满发黑的注连绳,石墙上贴着新旧不一的符纸,有些已黄得看不清字。
石室正中央是一座高出地面的木台。
木台后方立着十字形巨型木架,两侧横木挂着锁链、铜环与一串串小铃铛。
弥久的脸色变了。
【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没有人回答。
木台另一边站着一个女人。
弥久从未见过她。
大约三十多岁。
长发整齐地束在脑后。
身上穿著白色上衣与深红色袴。
比起村里其他人,她的打扮更接近真正的神职者。
女人从头到脚打量了弥久一遍。
最后停在她的手腕上。
【带上去。】
弥久立刻往后退。
【等等。】
两个女人重新抓住她。
【我不去。】
没有人停手。
【我说我不去!】
她被强行拖上木台。
直到背部撞上冰冷的木架,弥久才真正意识到她们想做什么。
【放开我!】
她拼命反抗。
双手很快被分别拉向两侧。绳索穿过木架,迫使手臂完全展开;手腕与脚踝相继被牢牢固定。
腰间最后再加上一道粗绳。
弥久试着挣了一下。
整个木架微微震动,头顶的小铃铛发出细碎的声音。
叮……叮……
她几乎无法大幅度移动。
四肢被锁死的瞬间,十五夜那晚的感觉尽数撞了回来。被强行拉开的双臂、无法并拢的双腿,以及完全不能闭合自己的恐惧。
弥久呼吸骤乱,胃部抽紧,手指冰凉。
石室与木架在眼前短暂重叠成纸拉门、榻榻米和窗外伸入的黑色触手,她仿佛又被按回那个夜晚,任人打开身体。
【……放开我。】她的声音比刚才低,却带着明显的发颤。【把我放下来……】
女祭司只是走上木台,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名字。】
弥久愣住。
【我的名字?】
【你的名字。】
【你先放开我。】
女人转头。
【美子没有告诉你?】
【告诉我什么?】
【雾取村的规矩。】
弥久笑了。
【你们这里的规矩就是绑架?】
女祭司没有理会她的讽刺。
她伸手拉起弥久右臂的袖口。
淡黑色月纹露了出来。
女人第一次有了明显反应。
眉头微微皱起。
【只剩这么多?】
老妇人在下面回答:
【昨天还到手臂中间。】
女祭司抬起眼。
【她碰过男人?】
没有人出声。
几秒后。
【相原隼人?】
弥久心里一沉。
弥久别开脸。女祭司已从反应中得到答案。
【开始吧。】
【开始什么?】
女祭司转身走到旁边。
那里放着一张很长的木桌。
桌上排列着各种器具。
黑色的小镜子。
银针。
符纸。
铜铃。
一块巴掌大的黑石。
以及几件弥久叫不出名字的祭具。
她重新看向弥久。
【验种。】
【什么验种?】
【看看牠长到哪里了。】
弥久背脊泛起一阵寒意。
【我不同意。】
女祭司没有反应。
弥久的声音更冷了。
【我说我不同意。】
【现在不是你同不同意的问题。】
【那是谁的问题?】
女祭司拿起桌上的黑镜。
【整个雾取村。】
她走到弥久面前。
镜面只有巴掌大小。
黑得几乎没有反光。
女人将镜子对准她的手腕。
一开始什么都没有。
几秒后。
旁边的一串铜铃自己响了一声。
叮……
弥久僵住。
没有风。
没有人碰它。
女祭司却像早已习惯。
她把黑镜沿着弥久手臂往上移。
铜铃又响了一声。
叮……
越靠近肩膀。
声音越明显。
弥久忍不住看向镜面。
原本漆黑的镜子里,浮出一条淡淡的黑线。
从她手腕一直往上。
远比肉眼看到的长。
甚至延伸到衣服下面。
女祭司停住。
【果然。】
弥久心口一紧。
【哪里不对?】
女祭司略过问题,只对旁人说:
【把衣服处理掉。】
弥久脸色骤变。
【你敢。】
没有人理会她的警告。
两名女人立刻上前。
一人按住她已被固定的左腕,另一人抓紧衬衫领口,用力往两侧撕扯。
布料裂声刺耳,扣子接连崩落,内衣与大片肌肤暴露在火光下。
【住手!放开我!】
弥久拼命扭动,木架与铃铛随之震响。四肢无处可逃,她的挣扎反而将身体更清楚地送进众人视线。
内衣肩带被粗暴扯落,布料勒过皮肤后断开。失去支撑的乳房完全暴露在阴冷空气中,乳尖因寒意与惊惧迅速挺立。
【不要看……拿开手!】
声音已带上颤抖。十五夜那晚被强行剥开、无法遮挡任何视线的恐惧再度涌来。女人们没有停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