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造前的快乐,是很浅的。
不是没有快乐,是它太浅,像水面上的一层油,看着亮,一碰就散。
我记得很清楚,三个月前,那个晚上的自己。
前女友林晴提出分手,是在微信上说的。
她说,陆沉,我们不太合适。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回了一个好。
没有挽留,不是不想,是知道留不住……我们半年没做过爱了,她碰我的时候,我总是不太想,或者说,想,但身体不够兴奋,硬得慢,射得也快,做完两个人躺在一起,谁也不说话,像完成了一项任务。
我发完那个好,把手机扣在桌上,在出租屋里坐了很久。
然后我做了跟每次难过时一样的事……打开电脑,找到那个藏得很深的文件夹,点开,看那些穿裙子的视频。
不是那种很露的,就是普通的,女孩子穿裙子转圈,裙摆扬起来,很好看。
我盯着屏幕,喉结上下滚了滚,心跳快起来。
我从小就喜欢看裙子。
小时候偷穿妈妈的连衣裙,被她发现骂了一顿,之后再没敢碰。
可那种喜欢没死,只是藏起来了,藏在每一个这有什么好看的的瞬间背后。
那天晚上我看着视频,手慢慢伸到裤子里。
那根东西硬得很快,我套弄着,想着视频里那些裙摆,想着要是自己穿上会是什么样……快感涌上来,射了。
精液溅在手上,黏的,腥的。
我盯着天花板,那股爽过去得很快,快得我还没来得及觉得舒服,就只剩空。胸口空,下面空,整个人像被抽走了什么东西。
我爬起来洗了手,又坐回电脑前。
然后我做了另一件事……从床底翻出那个盒子。盒子是我半年前买的,一直藏着。里面是一条黑色的丝袜,和一个小号的假阳具。
我穿上丝袜,丝袜贴着小腿,凉,滑,勒得腿毛有点痒。
我看着自己的腿,看了很久。
心跳很快,下面又硬了。
我拉下裤子,用手套弄,套弄着,想着我穿着丝袜……射了。
第二次射,比第一次少,但那股兴奋更浓,浓得我有点恶心,又有点爽。
射完我还是空。
我又试了那个假阳具。
涂了润滑,对着镜子,笨拙地往后面塞。
塞进去一点,疼,胀,不舒服。
我咬着牙又推进去一些,感觉肠子里有个东西堵着,别扭,说不上爽。
我前后动了动,想找点感觉,可只有胀,和想上厕所的错觉。
我拔出来,扔回盒子里,盖上。
三个快乐,一个在手里,一个在腿上,一个在后面。
它们各玩各的,谁也叠不到谁身上。
女装的时候兴奋归兴奋,玩具归玩具,手淫归手淫。
做完以后不是满足,是就这样?的空。
那天晚上我躺在出租屋的床上,盯着天花板,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在转:
我就只能这样了吗?
林晴不要我了。工作也就那样。身体像个坏掉的玩具,快乐浅得尝不到味。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第二天上班,我照常打卡、开会、写周报。
没人看出异样。
晚上回家,我照常吃饭、刷手机、洗澡。
洗到一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觉得陌生……我认识这个人吗?
这个二十五岁,不上不下,连一次像样的高潮都没有过的男人。
那天晚上我没再碰自己。我关掉电脑,躺平,想睡,睡不着。
半夜的时候,手机亮了。
是一条好友申请,备注只有一句话:
“你还在用那些玩具吗?”
我盯着那句话,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我没有加过任何人说这个。那个盒子,除了我,没人知道。
我犹豫了很久,还是点了通过。
对方先发来消息:“我叫沈叙。你的丝袜,很配你。”
我握着手机,手心全是汗,回了一句:“你是谁?”
“你上周三在便利店买丝袜,我看见了。你结账的时候,手在抖。”
我整个人僵住了。
上周三,我确实去楼下便利店买了一双黑色丝袜,因为家里的旧的那双抽丝了。
我确实很紧张,结账时收银员多看了我一眼,我就手心冒汗。
“你想做什么?”我打字,手在抖。
“不做什么。我只是觉得,你那样活得很累。”沈叙说,“你的快乐,不应该只有那么浅。”
我盯着这句话,喉头发紧。
“我可以帮你。”沈叙说,“前提是,你自己愿意。”
那天晚上我聊到很晚。
沈叙没再说太多,只是问了我一些事……我的睡眠,我的手淫频率,我穿丝袜时什么感觉,玩具塞进去是什么感觉。
我一边觉得丢人,一边一个字一个字地回答他,像在跟医生坦白病情。
最后他发来一句话:“周六下午,我在城南有间工作室。你来看看,不强迫你做什么。看完再决定。”
我关掉手机,盯着天花板,心跳快得睡不着。
脑子里转着一个念头:这个人知道我的秘密。他看见了最脏的那个我。可他说,他能帮我。
万一他是个骗子呢?
可骗子图我什么呢?一个连女朋友都留不住的普通男人?
我翻了个身。
那个周末,我还是去了。
城南的老居民区,一栋不起眼的二层小楼,门上挂着块木牌,写着“沈叙·身体工作室”。
我站在门口,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抬手敲门。
门开了。
门口站着一个男人,三十出头,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戴一副细框眼镜,干净,温和,像大学里那种让人安心的助教。
他看着我说:“陆沉?”
我点头,喉咙发紧:“……你怎么知道我名字。”
“你微信名叫'陆沉'。”他侧身让我进去,“进来吧,随便坐。”
我走进去。
屋里不像我想的那样暗,那样脏。
白墙,木地板,靠墙一张按摩床,一张办公桌,桌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和一本翻开的笔记本。
窗台上摆着两盆绿植,阳光很好。
我坐下,手足无措。
沈叙给我倒了杯水,放在我面前,自己也坐下:“先说清楚。我不是医生,我不是心理医生,也不是性治疗师。我不收你钱。”
我愣住:“那你是……”
“我只是觉得你可怜。”沈叙说,语气平平的,“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连自己会飞都不知道的鸟。”
我攥着杯子,说不出话。
“我先问你几个问题。”沈叙翻开笔记本,“你要如实回答。答完,你再决定要不要继续。”
我点头。
“你多久自慰一次?”
“……隔天吧,有时候每天。”
“射完什么感觉?”
“……空。像什么也没得到。”
“穿丝袜的时候,兴奋吗?”
“……兴奋。但做完以后,更空。”
“玩具塞后面,什么感觉?”
“……胀,不舒服,找不到点。”
沈叙在本子上记了几笔,抬头看我:“陆沉,你知道问题出在哪吗?”
我摇头。
“你的身体,被你自己用坏了。”沈叙说,“你用手太用力,鸡巴变得麻木;你用丝袜刺激眼睛,眼睛变得贪;你塞玩具找快感,可你的后面根本没有被开发过,它不知道该给你什么。你所有的快乐都停在皮肤外面,浅,散,各玩各的,谁也到不了深处。”
他合上笔记本,看着我说:“我可以帮你,把快乐重新养起来。但不是用手,不是用眼睛,是用你的身体深处,一个你从来没被开发过的地方。”
我喉咙发紧:“……什么地方?”
沈叙没直接回答,只说:“你只需要回答我一个问题……你想不想,尝一次真正的高潮?”
我坐在那把椅子上,阳光照在我身上,暖的。可我后背全是汗。
我想不想?
我闭上眼,想起那无数个射完以后空荡荡的夜晚。
“想。”我说。
声音哑的,却很真。
沈叙看着我,笑了一下,很淡:“好。那我们周六开始。”
从那天起,课定在每周三晚上。头两次是周六,他说先让我熟悉,后来就改在周三夜里,下了班过去,正好。
头两次,他只是让我躺到那张按摩床上,戴着手套,从头到脚,一寸一寸地摸我的身体,问我哪里敏感,哪里不敏感,哪里痒,哪里麻。
我一开始羞得要命,可他太自然了,太像医生了,我慢慢也就放松下来,开始老老实实地回答他。
“这里痒吗?”他碰我的膝盖窝。
“……痒。”
“这里呢?”他碰我的腰窝。
“麻……有点麻。”
“这里。”他碰我的乳尖。
我整个人一抖:“……敏感。”
“以前自己摸过吗?”
“……没有。没注意过。”
“那就对了。”沈叙在本子上记,“你的身体一直很敏感,只是你自己把它用糙了,糙到只剩射精那一件事。现在我们要把它重新养嫩,养到每一寸皮肤都能尝到快乐。”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他说的养,是把我的身体养成一个全新的、为快乐而生的东西。
我只知道,躺在那张床上,被他碰,我越来越舒服。
越来越,不像是检查了。
那种舒服,和我自己弄的时候不一样。
自己弄的时候,快感是挤出来的,挤一下,射一下,就完了。
被他碰的时候,快感是慢慢长的,长在皮肤底下,长在后穴深处,长到一个我自己都不知道的地方。
它不急着射。它就一直长着,涨着,等我回去。
有一回我半夜醒来,躺在床上,后穴深处麻了一下,像有个什么东西在我身体里翻了个身。
我睁开眼,盯着天花板,心跳得很快。
我知道,有什么东西,开始变了。
其实第一次检查,我出过丑。
那时候我还不懂什么叫养快乐。
沈叙让我躺到按摩床上,脱掉上衣,他戴着手套,从锁骨开始往下摸。
他摸到我乳尖的时候,我浑身一激灵,差点从床上弹起来。
“别动。”沈叙说,“正常反应。你的乳尖很敏感,只是你自己从来没注意过。”
他继续摸,摸到腰侧,我痒得扭了一下。摸到小腹的时候,我下面已经半硬了,顶着裤腰,藏不住。他看了一眼,没说什么,继续往下。
“裤子脱了吧。”沈叙说,“身体检查要全面。”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脱了。光着下半身躺在按摩床上,空调的风吹过来,我整个人都僵了。
沈叙的手指在我腿根打转,问我痒不痒。我点头,他记下来。然后他让我侧过身,手指探到我后面,轻轻碰了碰穴口。
“你以前自己碰过这里吗?”他问。
“……没有。”
“刚才我碰它,它收缩了一下。”沈叙说,“你看,你的身体在欢迎我。它一直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只是你从来没听它说过。”
他收回手,把精油倒在掌心:“今天先到这里,涂点精油,你回去以后自己感受一下。”
我坐起来的时候,低头看见自己内裤上,洇出一小片湿。
我整个人都懵了。
我明明没射,只是被摸了一遍,前面就自己流了。那是我第一次知道,原来被碰,是可以不射就流水的。
“正常。”沈叙说,语气平平的,“身体被打开了,前面自然会漏。你不用紧张,也不用觉得丢人。这是好现象,说明你的身体,正在从'只会射精',慢慢变成'每一寸都能尝到快乐'。”
那天我走出工作室的时候,腿是软的,内裤里那片湿还在,凉凉的,贴着我。
我坐在公交车上,想着他说的那些话,想着自己身体的变化,心跳得很快。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刚才被他摸过全身的手。
原来,我是可以这样的。
原来,我不是坏的,不是变态的。我只是,从来没人这样对过我。
那是我第一次,隐约觉得,也许这个人,真的能帮我。
改造前最后一个正常的周末,我记忆很深。
那是我第一次去沈叙工作室的前一天,周六。我一个人在出租屋里,一整天没出门。
上午,我睡到十一点。
醒来,躺在床上刷手机,刷了两个小时。
下午,煮了泡面,坐在电脑前,看视频,打游戏,看一会儿,打一会儿。
晚上,我躺在床上,又刷手机,刷到半夜。
一整天,我没有跟任何人说话。
不是没人找我,是我不想说话。林晴走了以后,我的世界好像缩成了一间出租屋,缩成了一张床,一部手机,和无数个空荡荡的夜晚。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忽然想:
明天,我要去见那个叫沈叙的人。
他说,他能帮我。
他说,我的快乐,不应该只有那么浅。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骗子。我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可我躺在那张床上,忽然觉得,明天,好像是这几个月以来,第一次让我有点盼头的日子。
不是盼着吃什么,不是盼着玩什么。
是盼着,有人对我说:你还能更好。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陆沉,”我在心里对自己说,“明天,去见那个人。不管他是不是骗子,你都去。你总得,给自己一个机会。”
第二天,我起床,洗了脸,刮了胡子,换了一件干净的衬衫,出了门。
那是我改造前,最后一个陆沉的日子。
后来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我推开了那扇门。
从此,我再也不是,空着的我了。
